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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起回家 “你們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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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起回家 “你們沒在一起?!”……

距離除夕還有三天, 街道上四處張燈結彩,彌漫著濃厚的節日氣息。就連律所裏也掛起一長串紅燈籠,在堆疊如山的ddl中, 喜慶得有些紮眼。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林希像爛泥一樣癱在桌上,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搶票失敗的灰色頁面,“只能坐天價飛機回去了。”

她喪氣地哀嚎了半天, 轉頭看見一頭紮在卷宗裏, 還能輕快哼著小調的女生, 一臉艷羨:“遲影姐,你搶到票了嗎?”

“嗯哼。”遲影聞聲拔出臉來,同情地拍拍她, “實在不行,你提前兩天申請遠程辦公吧?”

“李律師那關哪兒過得去啊, 他這人……”她哭喪著臉, 正要唾罵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主義,眼角餘光瞥見辦公室門被推開, 後半截臟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遲影,明天下午Alba項目的客戶要來, 你預約個會議室。”李姜說道。

“?”

遲影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只覺得眼前一黑, 晴天霹靂。

她明天上午的高鐵!

“不是?”她嗖地一下從椅子上蹦起, 三兩步沖到辦公室門口,垂死掙紮道, “他們不能線上開會麽?大過年的,為什麽要來辦公室?”

李姜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頭都沒擡:“沒辦法, 他們境外的CEO到中國拜訪,要求線下溝通,人家又不過春節。”

“……”

遲影氣得天靈蓋冒煙,只想問問對方懂不懂什麽叫入鄉隨俗,懂不懂什麽叫“大過年的”!

李姜半晌沒聽到動靜,停下手上的動作,一擡頭就看到遲影面如死灰地杵在門口。

“反正你家在左江,離得近。實在趕不上高鐵,打個車回去也快,一腳油門的事。”李姜仿佛看出她在想什麽,裝模作樣地安慰道。

家離得近就是原罪?

遲影張張嘴,反駁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幾圈,可一想起還沒到賬的年終獎,便只能強行咽下去。

“知道了。”她咬牙切齒擠出三個字。

回到工位,遲影越想越憋屈,抓起手機就跟鄧月菲唾罵這無良客戶。

鄧月菲不果然負眾望,回過來的60秒語音簡直驚天地泣鬼神,罵得遲影甚至產生了一種,“客戶罪不至死”的惻隱之心。

她長嘆口氣,正準備認命地鎖屏,忽然看到屏幕上方跳出一條消息。

莫生:“遲影姐,你是否願意,跟我一起拼個車?”

……哈?

遲影盯著屏幕楞了楞。

且不說她跟莫生之間除了鄧月菲這個“中間商”之外幾乎零交流,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著實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甩了個問號過去。

莫生:“我沒買到大年三十回家的火車票,只能打車回去。”

“……”

嘖。

看來也是個可憐人。

不過這位可憐人是自找的,明明放寒假放得早,非要貓在北寧跟鄧月菲膩歪,這下好了,膩歪到連家都快回不去了。

莫生像是擔心她拒絕,又補了一句:“聽菲菲說,你也要打車回去。咱們拼個車?能便宜不少呢。”

嘶。

有一說一,這條件確實誘人。但考慮到他是鄧月菲的男朋友,遲影想了想,還是覺得私下單獨見面有些不妥。

“謝謝,不過還是算了,我……”

她字還沒打完,莫生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你放心,還有位一起拼車的人。”

遲影指尖一頓。

如果是大家一起走,她倒可以考慮加入,畢竟人多,分攤下來能省不少錢。

但她轉念一想,一起拼車的另一位,該不會是上次讓自己落荒而逃的……

遲影屏住呼吸,立刻追問:“誰呀?”

莫生:“顧哥。”

她這才松了口氣,忙不疊刪掉之前打的字:“沒問題,那一起吧。”

關掉微信後,遲影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勁。

顧一書不是富二代嗎?按理說應該有專職司機車接車送,再不濟也是打豪華專車回去,為什麽要跟他倆這種底層打工人擠拼車呢?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甩了甩腦袋。

算了,想不通。

或許大少爺也需要什麽情緒價值,單純想跟哥們兒湊在一起,圖個熱鬧罷了。

……

除夕當天,辦公室裏空空蕩蕩,只剩幾個組的秘書還在處理最後的賬單。

遲影在工位加班到五點,終於將工作處理得差不多,正準備起身活動下筋骨時,收到莫生的消息。

“遲影姐,我們還有十分鐘到你樓下。”

她飛速敲了個“好”字,動作利落地扣上電腦塞進包裏,拎上身側的行李箱,哼著小調下樓等車。

走出大樓,往日裏堵得水洩不通的CBD,此刻已空無人煙。空蕩蕩的街道被落日餘暉拉長,風一吹,莫名有些蕭條和落寞。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遲影不經意地瞥了眼,視線卻倏地停住。

這車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她剛冒出臨陣脫逃的念頭,車子已經穩穩停在面前。車窗降下,露出莫生那張笑嘻嘻的臉:“遲影姐,這裏!”

“……”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拖著行李箱挪過去。莫生麻利地跳下車,幫她把行李塞進後備箱。

趁著裝行李的間隙,遲影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說,我們拼車回去,價格便宜麽?”

“對呀。”莫生答得幹脆利落,一臉無辜。

見遲影眉頭擰成個死結,他才恍然大悟地拍下腦門:“哎呀,忘跟你說了,司機是我哥!”

遲影強壓下那股想就地處決的殺心,皮笑肉不笑:“所以呢?”

莫生面色不改:“我們坐我哥的車,也是要付錢的。”

“?”

遲影瞪著眼睛,一時語塞。怪她邏輯不夠周全,竟從沒想過還有這種可能!

莫生似是寬慰般拍拍她:“放心,我對比過了,我哥的價錢比一般順風車便宜。”

“……”

事已至此,她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拉開車門。

副駕駛的顧一書聽見動靜,樂呵呵地回頭跟她打招呼:“遲影!好久不見!”

遲影抱著包,笑著朝他點點頭。

她特意選在左後方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只要她不探頭,駕駛位那人就只是一個沈默的後腦勺。

希望能相安無事吧。

……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暖風烘得人骨頭都有些酥,遲影靠在椅背上,連日加班的疲憊湧上來,不知不覺便沈入夢鄉。

夢裏,精致的菜肴擺了滿桌,可她卻在對面男人的註視下,冷汗直冒,心亂如麻。

緊接著,她猛地抓起手提包,在眾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

“砰”的一聲,她仿佛又聽到自己倉皇撞開餐廳門的聲音,瞬間從座位上驚醒,額頭險些撞上車窗。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遲影瞪著眼睛緩了半天,才意識到剛才做夢了。

雖然是夢,卻和那天真實的窘迫一模一樣。

她不僅在他面前潰不成軍,甚至還因一時慌亂,把那一大桌子菜留給他去買單。

遲影暗嘆口氣,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發呆。不管怎樣,那天的飯錢必須找機會還給他,這份人情要是再滾下去,她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見後座有了動靜,顧一書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對開車的莫秋提議道:“莫哥,前面那個服務區停一下吧?大家去趟衛生間,也能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好。”莫秋答。

莫生坐在後排另一側,探頭看到顧一書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動,忍不住湊過去:“顧哥,這大過年的,跟誰聊得這麽起勁呢?”

誰知,顧一書突然像個嬌羞的姑娘般嘿嘿一笑,把眾人嚇得一激靈。

“我女朋友。”他洋洋得意道。

“啊?”莫生楞了楞,“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顧一書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來,幾乎要咧到耳朵根去:“就在昨天,你老哥我,表白成功!”

他來了勁,轉身沖著後座的兩人眉飛色舞:“不是我吹,真沒見過我這麽牛逼的,手拿把掐,把我對象哄的一楞一楞的哈哈哈!!”

莫生看他這癲狂的樣子,眼角抽了下:“你女朋友,不會是公司算法研發部的負責人吧?”

顧一書笑容幹在臉上,震驚道:“你怎麽知道?”

“你不是追她小半年了嘛。”莫生無辜地眨眨眼,“我們都知道啊。”

顧一書:“?”

這一刀紮得太準,遲影實在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一書氣得臉都發紫,沖莫生叫:“你放屁!是她追的我好不,我只是偶爾給些反饋。”

“嗯。”莫生倒是沒反駁,只是托著下巴,語氣誠懇地請教,“你偶爾給的反饋,也包括每天中午給人家帶飯嗎?”

“從嚴謹的角度看,每天帶飯,不能算偶爾。”遲影幽幽插話。

顧一書氣得七竅生煙:“你們懂什麽!這叫情趣!”

“談戀愛不就圖個心甘情願的付出,和裝傻充楞的勾引嗎!”

他死死盯著後座各懷鬼胎的兩人:“怎麽,你們敢拍著良心說,你們自己不是?”

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兩人同時閉了麥,一個低頭看腳尖,一個轉頭看窗外。

才一會兒的功夫,天色已徹底沈了下去,深藍色的夜幕沈甸甸地壓在荒野上。

車子駛進服務區。

遲影剛搭上把手準備透口氣,耳邊驟然炸開“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車窗嗡鳴。

“快看!煙花!”顧一書興奮地叫。

遲影循聲望去,只見前窗外的夜空中,一團團火焰拖著金色的尾巴直沖雲霄,在最高點轟然碎裂,綻放出漫天星火。

絢爛奪目,五彩斑斕。

這些年,她見識過墨爾本的海邊煙火,也看過東京的夏日祭,可不知怎的,心裏念念不忘的,仍舊是左江的煙花。

眼前的煙花千變萬化。前一秒還是飽滿的愛心,下一秒便勾勒出一個蒼勁有力的“年”字,將半邊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看得入迷。顧一書正對著窗外狂按快門,冷不丁感嘆了一句:“哎,我記得,咱們高三那會兒,是不是也放過這麽一場?”

“跟同學一起放的嗎?”莫生好奇地湊過去問。

“對啊!”顧一書一邊舉著手機錄像,一邊繪聲繪色地回憶,“應該就是高三那年寒假。”

“當時隔壁班有個哥們兒喜歡我們班一姑娘,非要給人弄場浪漫的,我們幾個楞是在大冬天幫他布置。那陣仗,嘖嘖,現在想起來都熱血沸騰。”

遲影原本正聽得津津有味,可聽到這,呼吸卻驟然一滯,搭在門把上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牛逼啊。”莫生眼睛一亮。

“那可不!哎我記得……”顧一書越說越來勁,捅了下駕駛位的男人,正準備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哦對,放煙花那會兒,你好像不在。”

“高三那麽緊張,你們還有這閑情逸致呢?”莫生打趣道。

“那時候保送結果基本都公示了,大家開心,想瘋一把。那哥們兒也是想第一時間把這好消息告訴女生,順便……嘿嘿,你懂的。”

“怪不得。”莫生八卦得整個人都探到了前排,“那後來怎麽樣?男生和女生在一起了嗎?”

顧一書正準備回答,放空的大腦卻猛然想起了什麽,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笑容,此刻像一滴滴凝固了的蠟油,難看地粘在臉上。

莫生聽得正上頭,不停催促他:“說啊說啊,急死我了!”

顧一書沒理他,而是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尷尬地看了眼身側面無表情的男人,以及後座那個一直保持沈默的女人。

莫生這才意識到不對,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遲影姐?”見她臉色蒼白,他擔憂地探身,“你哪裏不舒服嗎?”

顧一書恨不得反手扇自己兩個耳光。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他竟然直接在正主面前貼臉開大!

五彩交錯的光影下,遲影一動不動地坐著,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許久,她垂下眼睫,心裏酸脹得發疼,然而百感交集到最後,也只化作一聲輕嘆。

原來那場煙花,並非偶然邂逅的驚喜。

而是易時安,特意為她準備的。

她花了點時間找回呼吸,才向一旁的莫生笑笑:“沒在一起。”

“嗯?”莫生沒反應過來。

“當時他們,還沒在一起。”

莫生猛地回過神來,整個人僵在位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車外煙花在此時燃盡,最後一抹光亮消散在夜空,車內陷入令人窒息的沈默。

其實遲影並不怨顧一書,若不是他這張漏風的嘴,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場煙花背後,竟還藏著少年熱忱的心意。

只是,想到當年的滿腔赤誠,再看如今的一地斑駁,終究感慨萬千。

“沒在一起?”

前方突然傳來低磁的嗓音。

遲影一楞,下意識擡眼,正撞上後視鏡裏男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半張臉匿在陰影裏,眼神卻格外銳利,直直刺入她眼底,看得她心頭莫名一緊。

“什麽……”遲影不明所以地喃喃,正要追問,顧一書也猛地意識到話語裏的蹊蹺。

“沒在一起?”他驚訝得整個人都側了過來,也顧不上剛才的尷尬,“你們當時沒在一起嗎?”

遲影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是的。”

“怎麽可能?易時安明明說……”顧一書話說到一半,餘光掃到駕駛位上那個氣壓低到快要結冰的男人,瞬間頭皮發麻,硬生生把剩下的半截話咽了回去。

氣氛又陷入詭異的沈默。

“我去趟洗手間。”莫秋打破寂靜。

“好。”顧一書立刻應聲。

莫秋推門下了車,卻遲遲沒有走開。他從車前繞到另一邊,手指在副駕的車窗上叩了叩。

“怎麽了?”顧一書降下車窗。

莫秋:“你不去嗎?”

顧一書:“?”

他一頭霧水的轉頭看了眼後座的二人,又轉回去看向莫秋,“我不去……”

車外的男人一言不發,只垂著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看他。

顧一書頓了下,本能的求生欲讓他後知後覺地補了個:“嗎?”

他光速解開安全帶:“去去去!當然得去,你等等我!”

莫秋站在盥洗臺前,一言不發地擰開水龍頭。

“莫哥,我這人神經大條,很多事都看不透,包括你的事……”顧一書靠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撓撓頭,“要不是莫生提醒,我現在還蒙鼓裏呢。”

他緩了口氣,又急著剖白:“但我再不靠譜,也不會亂傳這種事。易時安那天回教室後,確實說他們在一起了。”

說到這,他生怕莫秋不信,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往外掏手機:“不信你可以問虞聽,或者李肅!大家當時都在場,都能作證。”

莫秋沈默地洗完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才低聲開口:“我知道。”

如果易時安當年真的這麽說了,那只能證明,在那個夜晚,有人比他更早一步下了註。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並不動聲色地布好了局。

果然是個極聰明的人。

“那……要告訴遲影嗎?”顧一書皺眉問道。

“不用。”莫秋將紙巾順手丟進垃圾桶,淡淡道,“過去的事已成定局,沒必要再翻舊賬。”

他轉過身,月色與燈光在他眼底交匯,清冷而明澈。

“顧一書,幫我個忙。”

……

遲影原本盤算著,莫秋和莫生既然是兄弟,家住得肯定近,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最後一個。

卻沒想到莫秋聽完她的地址後,眼皮都沒擡一下:“那最後送你。”



雖然滿腹疑惑,但身為一名蹭車的拼友,她實在沒立場對著司機指手畫腳,只能眼睜睜看著顧一書和莫生相繼被送達目的地。

車上只剩她孤零零一人,和沈默不語的司機。

這種尷尬又窒息的寂靜讓她呼吸困難,她只能瘋狂敲擊屏幕,試圖在鄧月菲那兒尋找一點安全感。

遲影:“姐,莫生扮豬吃老虎。”

鄧月菲:“?”

遲影:“剛才莫秋送他回家,我才知道,他家竟然住別墅?”

鄧月菲:“???????”

遲影:“也不知道是誰,請有錢人家的少爺,吃學校門口一百二一位的自助餐。”

鄧月菲:“那不是我以為,他連五十多塊的火鍋都吃不起嗎?!”

鄧月菲:“等會給你說,我先發個消息。”

遲影翻個白眼,正想罵她見色忘義,餘光卻瞥見窗外的景物慢了下來。

車子已經駛到她家樓下。

她解開安全帶,禮貌地向莫秋道謝:“開下後備箱就行,今天麻煩你了。”

然而,莫秋竟像個盡職盡責得有些過分的網約車司機,熄火、下車、繞到車後,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他單手拎出她的行李箱,還順便從後備箱深處拿出一個紙袋。

路燈昏暗,遲影瞇著眼也看不清那袋子上的Logo,下意識以為是莫秋自己的私物。

“謝了,我自己來吧。”她一邊道謝,一邊嘗試從莫秋手上接過行李箱。

可指尖剛搭上去,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莫秋單手死死攥住拉桿,那股勁道大得驚人,行李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幾乎紋絲不動。

遲影暗中使勁拽了兩下,行李箱依舊立在兩人中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僵持。

大半夜的,自家樓下,兩手交疊,要是這種拉大鋸扯大鋸的場景被別人看見,明天指不定能上本地新聞。

“那個,還有事嗎?”她強行穩住呼吸,故作鎮定地擡頭。

莫秋逆著光站著,整張臉幾乎淹沒在濃重的陰影裏,讓人看不清表情。他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處遁形的壓迫感。

“上次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遲影脊背驟然一僵,頓在原地。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都把話點得那麽透了,結果這男人硬是四兩撥千斤地繞了回來,還能讓她怎麽回答!

她一時語塞,只能把腦袋縮進羽絨服的高領裏,迅速思考應對之策。

腦海中飛速閃過幾種方案。經綜合考量,她還是認為,直接動手搶箱子更現實!

她緩緩下蹲,穩住地盤,握著行李箱的手指緩緩收緊,正準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行動,猛然聽到上方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阿桂!你這孩子!回來怎麽也不跟媽說一聲?別自己拎箱子,媽下去接你!”

遲影聞聲,倏地擡起頭。只見三樓窗口那暖黃的燈影下,親媽正探出半個身子,興高采烈地沖她瘋狂擺手。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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