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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棘手的禮物 “散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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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棘手的禮物 “散不了一點!”

不行!絕對不行!

要是讓親媽撞見這個場面, 那可能要被審問一晚上!

她顧不得太多,仰起頭沖著三樓喊:“不用了!我自己能……”

然而,話還沒說完, 就發現窗邊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樓道裏逐層亮起的聲控燈。

啊啊啊救命!

遲影急得額頭冒汗,什麽淑女包袱、社交禮儀,此刻全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回過頭, 兩只手直接攀上行李箱拉桿, 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回猛拽。

可她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臂力, 也低估了莫秋的耐心。男人那只手堅如磐石,行李箱仿佛被嵌在水泥地裏,任憑她怎麽拽, 都依然穩如泰山。

“莫秋!”她認命地松開手,長嘆一口氣, 對上那雙危險的眼, 咬牙切齒道,“我收回之前的話。”

莫秋微微挑眉, 嗓音還帶了點明知故問的閑適:“還散……”

“不散了不散了!”

她餘光瞥見二樓轉角處的燈已經亮起,語速快得要起飛:“放心, 散不了一點!行嗎!”

男人似乎終於滿意了,手指緩緩松開拉桿, 順便將那個紙袋穩穩擱在行李箱上。

“這個是……”遲影指著那個紙袋。

可還沒等她的話音落地, 莫秋已經轉身,極其幹脆地拉門、上車。

“轟——”

引擎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在遲母推開單元大門的前一秒, 黑色車子已經像一道殘影,迅速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

遲影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左手拉著箱子, 右手按著紙袋,眼睜睜看著親媽一溜煙沖過來,不由分說給了她一個紮實的熊抱。

“阿桂!想死媽媽了!”

遲影這才回過神,只感覺心臟一下下撞擊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媽,大冷天的你下來幹嘛,我這不都到家門口了嗎……”

“那怎麽行,三樓也挺累人的,媽來幫你拎。”遲母笑得眼睛瞇成了兩條縫,一邊接過拉桿,一邊碎碎念,“你這孩子也是,到樓下也不說一聲,要不是菲菲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你到了,我還在屋裏看電視呢。”

……?

合著剛才鄧月菲說她先發個消息,是給她媽發??

這姐有事兒嗎?

遲母已經一邊埋怨,一邊像個監控探頭似的四處掃射:“哎?剛才車邊站著那個高高大大的男生呢?我瞧著背影挺俊的,怎麽沒影了?”

遲影暗嘆一聲要命!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遲母一臉疑惑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家閨女:“阿桂,那是誰啊?送你回來的?”

遲影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把那個紙袋往身後藏了藏,幹咳一聲道:“哦,那什麽……順風車司機。”

“順風車?”遲母狐疑地挑起眉毛,“現在的順風車司機服務這麽好?還親自下車給你拎箱子?”

“對啊,司機第一次接單,想讓我給個好評。”遲影硬著頭皮胡扯,順勢推著遲母往單元門裏走,“媽,我又冷又餓,腿都站麻了,咱們趕緊回家吧!”

聽到閨女喊餓,遲母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心疼地接過大包小包:“行行行,你爸早給你準備好大餐了,這就回家!”

一進家門,幹燥的暖氣和濃郁的飯香撲面而來,瞬間洗刷掉一整年的疲憊。

穿著家居服的遲父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鱸魚走出來,笑容和煦:“阿桂回來了!快快快,把東西放下,趕緊先吃兩口墊墊!”

“好嘞!我去洗手!”遲影輕快地應道。

看著鏡子裏風塵仆仆的自己,她松了一口氣,慶幸剛才那一套胡言亂語總算糊弄了過去。不然這頓年夜飯,恐怕會變成三司會審的現場。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吐完,客廳裏忽然傳來遲母的一聲驚疑。

“咦?這是什麽?”

遲影回頭,看見遲母拎著莫秋落下的那個紙袋,正一臉好奇地往裏瞅。

……靠,百密一疏,她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她還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別……”

遲影整個人彈射起步,三步並作兩步跨到跟前,還沒來得及出聲制止,就眼睜睜看著媽媽拆開了包裝袋。

裏面裝著一個沈甸甸的禮盒,墨綠色的絲絨質感極好,燙金的Logo還閃著細光。

遲影眼皮一跳。

這品牌她之前逛商場時見過,是專門針對中老年抗衰的頂奢護膚品。而且如果沒記錯,這玩意的價格似乎非常……

她顫抖著手摸出手機,飛快地輸入關鍵字,點擊搜索。

當看清頁面上那一串排在“2”後面的零時,遲影只覺得兩眼發黑,腿直打晃。

兩萬。

天塌了。

她呆在原地楞了一會兒,才猛地反應過來,莫秋是不是把給他家裏人帶的禮物,弄錯給她了啊?

當時光線那麽暗,又事發突然,莫秋大概是急著撤離現場,也來不及細看,隨手一撈就把準備送給自家長輩的年禮,當成她的東西塞過來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還要找時間還回去?

遲影長嘆一口氣。

人果然不能貪小便宜。當初如果不是為了省下那點打車費,她怎麽會上這賊車!

事已至此,她只能認命地收拾這爛攤子。既然是給他家人帶的禮物,她最好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媽,那個你先別……”

她正要開口解釋,卻見她尊貴的母親大人已經極其麻利地掀開了盒蓋。

好家夥。

她的天靈蓋好像也被掀了。

遲母手裏拿著那瓶質感高級的精華霜,轉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女兒,眼底亮亮的滿是驚喜:“阿桂,這是你給我買的?”

遲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她緩緩閉上眼,在說不說實話之間天人交戰了零點一秒,最後放棄掙紮。

“嗯……對。”她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看網上說這個禮盒挺適合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剛好遇上……呃,打折,力度很大,我就買了,送你的新年禮物。”

“哎喲,我就知道還是閨女貼心!”遲母的眼睛瞬間笑成月牙,捧著禮盒愛不釋手,“謝謝寶貝女兒。”

天地良心,她確實給媽媽買了護膚品,就躺在那只還沒來得及打開的行李箱裏。只不過價格差了三四倍,在這個禮盒面前,原本的那套實在有點不夠看。

她默默安慰自己,四舍五入,這也不算撒謊吧?畢竟,要是現在讓媽媽知道這玩意兒抵得上她三四個月的房租,這頓年夜飯估計誰也吃不安生。

為了親媽的好心情,這鍋,她背了。

至於莫秋那邊……

遲影深吸一口氣。

她只能過兩天去商場買個一模一樣的賠給他。

這錢,權當是交了賊車的買路財吧。

遲母正愛不釋手地翻看禮盒,忽然指尖一頓,從絲絨底襯的縫隙裏摸出一張卡片。

那是一張淡粉色的立體賀卡,封面綴著極為精致的刺繡金魚,藍色鋪陳,金色娟秀,透著股矜貴的書卷氣。

“喲,連贈的賀卡都這麽漂亮。”遲母一邊感嘆,一邊隨手掀開封面。

遲影也不免好奇,這種天價禮盒配套的賀卡和文案能高級到什麽程度,便順勢湊過去瞧了一眼。

賀卡裏是古色古香的信紙樣式,質感細膩,上面印著一行字。那字體遒勁有力,落筆如天落銀河,帶著股撲面而來的淩厲與灑脫。

……等等,好像不對。

遲影屏住呼吸,聚睛細看。字跡沒有一成不變的規律印記,不像印刷體,而是真真切切的手寫體。

“這字寫得可真精神啊。”遲母越看越喜歡,不由得連連讚嘆。

“是……”

遲影話還沒說完,卻在看清信紙上的內容時,瞬間僵在原地,感慨聲戛然而止。

上面赫然寫著:

“祝遲影及叔叔阿姨

新春快樂,椿萱並茂,棠棣同馨。

——莫秋。”

……

???????

遲影黑眼珠瞪得和白眼仁一樣大,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可即便她把眼皮都搓紅了,那三行大字依然囂張地橫在那裏,像挑釁般一動不動。

所以這禮盒根本不是弄錯了,從一開始,就是莫秋指名道姓送給她父母的。

遲母顯然也看清了賀詞,反覆品讀後大聲誇讚:“這詞兒用得講究,文采好,我喜歡!”

她一個人欣賞還不夠,又拉上遲父一起:“孩她爸,哎喲別吃了,先過來開開眼!”

眼看二老對著賀卡一通褒獎,遲影縮著脖子杵在後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驀地,遲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疑惑轉頭,看向一臉石化的閨女:“不過……這個莫秋是誰啊?我怎麽聽這名字有點耳熟呢?”

遲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耳邊全是天塌了的轟鳴聲。

可此時此刻,兩道灼灼的目光正死死鎖著她。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在極度的絕望中,她終於憋出一個解釋。

“他啊……”

“銷售。”

遲母楞了楞,詫異道:“賣這個護膚品的銷售?”

遲影重重點頭。

“大環境不好,他業績壓力也大。必須在賀卡上署名送給客戶,年終獎才能算他的業績。”

說到這兒,她一臉深沈地嘆了口氣:“你女兒我這不是心善嘛,想著能幫一個是一個。這個卡給我吧,我還得拍照片給他五星好評。”

趁著遲母還在消化信息的空檔,遲影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那張紮眼的賀卡塞進兜裏。

“好了好了,人家賣力工作,咱們努力吃飯!快,趕緊洗手去,我真要餓暈了!”

出乎遲影意料,這個年過得遠比預想中愜意。李姜沒在初一初二抓她加班,她便心安理得地在睡懶覺。

到了初三,遲母實在看不下去她這副混吃等死的模樣,硬拽著她出門逛街。

趁著遲母進試衣間的空檔,遲影百無聊賴地滑開手機,意外瞥見許久不聯絡的馮莎莎發來微信。

馮莎莎高考時發揮失常,沒能跟遲影上同一所大學。但也超出一本線六十多分,所以留在左江上了當地最好的985。

她家裏條件優渥,大學畢業後便赴美深造,讀經濟學博士。

這麽算來,她去年應該剛畢業。

遲影點開對話框。

“小影!!好久沒聯系了!!”

“我今年回左江過年了,你呢?”

“你要是也在,咱們出來聚聚吧?想死你了!”

異鄉漂泊久了,這種直白的熱情最打動人。遲影迅速回覆:“莎莎,好久不見。我今年也在家,隨叫隨到!”

馮莎莎幾乎是秒回:“太好了!”

“你知道咱們學校每年過節都有‘情系母校’的活動嗎?”

“就是班長剛在群裏發的那個!”

嗯?

情系母校這活動她有所耳聞,是卓亞高中一直以來的傳統。很多畢業的同學借此機會回學校擺攤,有義務提供學習筆記的,有免費答疑解惑的,還有賣“逢考必中”福袋的。

只是這些年她經常在外過年,即使在左江也找不到朋友結伴回校,所以從未參加過。

不過班長在群裏發什麽了?

她退出私聊界面,看到已經被頂到最上方的班群。

群裏正在刷屏式地接龍。她向上劃了半天,才找到班長兩小時前發的那條通知:

“【重磅通知!特大喜訊!】班委定做了一批2班專屬紀念品,初五‘情系母校’活動,我們在老地方擺攤,歡迎大家回來敘舊~為方便統計人數準備禮物,請有意向參加的同學在下方接龍,謝謝!”

群裏的接龍已經排了一長串,那些曾伴隨了她三年青春的名字,此刻再見,竟有種久別經年的恍惚。

她切回和馮莎莎的對話框:“嗯嗯,剛看到。”

馮莎莎立馬甩過來兩條語音,語氣雀躍:“那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我這麽多年沒回過學校了,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感受到對方的激動,遲影原本平淡的心緒也生出幾分期待,回覆道:“好啊,聽你的。”

馮莎莎隨即發來一個“愛死你了”的狂歡表情包。

“那說好了!初五下午三點,咱們學校東門見,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

初五下午三點,遲影按照約定準時到達學校東門。

“小影——!!!”

一道清脆且充滿活力的嗓音劃破天空。遲影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的身影正朝她揮手,像只小白鴿似的向她飛奔而來。

兩人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馮莎莎一把將她摟住,熱情得恨不得把她揉進懷裏。

“姐妹!”馮莎莎稍稍松開手,端詳眼前的遲影,眼底閃過一絲驚艷,“你怎麽回事?竟然比高中那會兒還漂亮!”

遲影被她晃得有些頭暈,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怎麽搶我臺詞?”

“哈哈哈哈!這不是情不自禁嘛!”馮莎莎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性子,笑起來像個小太陽,“快走快走,我好久沒回來,都想死了!”

兩人親昵地挽著手步入校園。

校園裏洋溢著濃郁的慶典氣息,五顏六色的攤位上擺著各種古怪的小玩意兒。遲影餘光一瞥,甚至在中間看到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愈發濃烈。

2班的位置就在操場門口,遲影和莎莎很快找到攤位。

班長正埋頭整理著紀念品,身旁圍了一圈老同學。感覺到有人走近,眾人下意識擡頭,緊接著爆發驚嘆:“天吶!這是誰啊?”

馮莎莎半點不怯場,大方地擡擡下巴:“馮大小姐駕到,還不趕快接駕?”

班長笑得直不起腰:“哎喲餵,馮大小姐,你這留洋回來架子見長啊!”

調侃完,他轉頭看到遲影,眉毛挑得二尺高:“影帝!真沒想到你今年能來!你現在……漂亮得有點過分了啊,要是走在路上,我估計都不敢認。”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遲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那種被歲月塵封的中二感瞬間穿透脊梁骨。

“班長。”遲影無奈地抿了抿嘴,雙手合十,“算我求你了,這外號就讓它爛在過去行嗎?”

眾人哄笑,班長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即從桌下拎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紙袋:“這是給你們留的紀念品,雖然不貴重,但絕對是咱2班獨一份,別嫌棄!”

遲影垂眸看去,紙袋裏裝著高中時的覆刻班徽,還有一頂版型卡通、配色清爽的棒球帽,與高中運動會時發的帽子相似。

雖說這種款式已經不再適合疲於奔命的打工人,但放在這青春洋溢的校園裏,卻格外應景。

寒暄一陣後,馮莎莎迫不及待地拉著遲影往人群外走:“走走走,咱去別處逛逛!”

上次回校走得匆忙,遲影只去了教學樓和實驗樓。這次借著活動,她陪著馮莎莎不緊不慢地穿梭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看著熟悉的紅磚綠瓦,心情也隨之松弛下來。

路過操場西門時,馮莎莎突然停下腳步,煞有介事地回頭問她:“遲小姐,重回你的主戰場,有何感想?”

“嗯?”遲影一楞。

馮莎莎拿肩膀撞她一下:“不記得了?想當年,你在這裏一戰成名啊!”

見遲影依舊一臉“你在說什麽”的表情,馮莎莎也懶得再啞謎:“高一那次運動會!女子四乘八百米接力,你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硬生生給我們班搶了個第二回來!”

“當時全操場都瘋了,都在喊你的名字。‘影帝’這名號也是打那會兒來的!”

經她提醒,遲影終於想起,那次是因為隔壁班挑釁太甚,她硬是頂著38度的高燒上了跑道,結果帶著班級從倒數第一逆襲到第二。

自那以後,有些她壓根不認識的同學路過走廊,都會半真半假地喊她一聲“影帝”。

“現在別說八百米,我上個樓都得喘三喘。”她無奈地笑笑。

兩人正聊得起勁,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亮堂的男聲: “莎莎?”

遲影循聲望去,來人正是不久前在顧一書生日宴上見過的那位。

李肅。

還沒等她打招呼,身邊的馮莎莎突然身體一僵,壓低嗓門擠出一句:“咱們跑吧。”

“?”遲影一臉困惑,“可是……好像來不及了。”

李肅大步流星走來,截住她們的去路。

“莎莎,你不是跟我說,你今天有事來不了嗎?”

馮莎莎藏在遲影身後,面如土色地支吾著:“我那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抱歉打斷你們一下。”遲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略帶遲疑地開口:“你們,認識?”

李肅似笑非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她是我女朋友。”

遲影:“??????”

她突然記起,當時玩真心話大冒險時,李肅說他鐵樹開花,剛談了女朋友。

合著他說的女朋友,就是馮莎莎?

遲影不可思議地看向女生。

對方連忙把她拉到一旁,低聲解釋:“我們也認識不久。去年在美國的卓亞校友搞了個聚會,我們在聚會上認識的。”

“噢……”遲影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嘴角輕勾,“所以今天是?”

馮莎莎立刻豎起三根手指:“天地良心,我就只想跟你逛校園,才騙他的。”

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遲影輕笑出聲:“為什麽?我看你們應該正處於熱戀期?”

“雖然是同一個高中的,但沒有共同的回憶,所以覺得沒意思。”馮莎莎撇撇嘴,“不像我跟你,走到哪兒都有說不完的話,這才好玩啊。”

遲影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既然都遇上了,總不好一直把人家晾在那兒,去陪陪他吧。”

“好吧。”馮莎莎嘆口氣,臨轉身前卻又停下,眼神裏藏著一抹局促,“小影,你覺得……我跟他,般配嗎?”

遲影一楞:“怎麽這麽問?”

“畢竟,學歷上差得有點多。”馮莎莎自嘲地垂下眼睫,“他讀博的學校全球前十,我的勉強擠進前兩百。今天我媽提起這個,總讓我心裏不踏實。”

遲影怔了幾秒,眉頭擰成死結,心底竟生出一種讓她啞口無言的荒謬感。

她看著眼前的馮莎莎。這個獨立自信、笑起來似小太陽的女孩,此刻竟然像拿著成績單等老師批改的小學生,僅僅因為世界大學那幾百名的差額,便在愛情面前誠惶誠恐。

“天造地設。”遲影毫不猶豫地打斷她。

馮莎莎楞了一瞬,像是得到了某種鼓舞,再次揚起燦爛的笑容:“我也覺得!”

看著馮莎莎雀躍地跑向李肅,兩人在夕陽下低頭耳語、相視而笑,最後揮手道別的背影,遲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剛才馮莎莎問她的時候,遲影才驚覺,“般配”這兩個字有多沈重,又有多荒唐。

連馮莎莎這樣優秀的女孩都會為了學歷之差而患得患失,可見愛情裏最沈重的枷鎖,其實是“我必須足夠優秀,才配被愛”的底層邏輯。

這太荒謬了。

如果必須鍍滿金身才能站在他人身邊,那這種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買賣。

換言之,真正的不般配,從來不是階層位次,而是真心摻了水分。那些最終被世俗擊垮的感情,往往在風暴來臨前,內部就已因為權衡利弊而腐朽不堪。

她忽然想起那天莫秋說的話。

“有些答案,本身沒有重量。但聽答案的那個人心裏若有秤,它就會變成負擔。”

“你確定,你現在能接得住任何答案,而不會本能地把它換算成某種,需要償還的東西麽?”

遲影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原來他一直都看得透徹,卻不忍心戳破。

天空遼闊,晚風漸起。

她最近困頓的事情,終於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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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即將回收文案[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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