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番外一.完:“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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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一.完:“新年快樂。”
寧南靠近南邊的鄉下，隔幾天會有小集市。
平時不常見，臨近過年，在外工作的人回到家，商販們看到商機，紛紛帶著年貨出現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時間久了成了習慣，只要政府沒有下達強硬命令暫停，他們都會準時準點出現。
林父林母昨晚想買點新鮮食材，清晨早早起床，坐好的早飯放在保溫桶裏貼上紙條，沒有打擾還在休息的兩人，天沒亮就開車走了。
開到半路，林父忽然記起一件事：“忘了問小裴喜歡吃什麽。”
林母讓他放寬心：“沒回來就問了，好好開車。”
林溫年睡眠淺，林父林母走的時候，隱約聽到聲音，在裴述懷裏動了動，就輕輕一下，把裴述弄醒了。
早上六點多，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漆黑一片，林溫年緩緩睜開眼，困得不行又閉上，聽到裴述問：“怎麽？”
嗓音帶著啞意。
“沒事，估計是爸媽出去趕集了。”林溫年閉著眼睛緩慢說：“再睡會，時間還早。”
這一睡，睡到上午八九點。
洛圓圓好不容易等到現在，掐著時間打電話。手機響的時候，林溫年正在洗漱，他剛洗完臉，額前碎發沾了點水，有些濕，發絲搭在後面還沒束起來。
鈴聲堅持不懈響了半分鐘，林溫年擦幹手，倚在洗漱臺邊拿過手機，洛圓圓一看就是憋壞了，接通後第一句話聲音非常洪亮：“回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天氣不算太冷，加上屋子裏燒了爐子，暖烘烘的，林溫年只身一件淺色毛衣，聽到這句，唇邊浮著淺淺笑：“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失敗了。”
洛圓圓心虛地咳了聲：“那啥，我就是昨天多睡了一會，其他時間不這樣。”
“對了，”她說完又想起什麽，問：“你一個人回來的？裴醫生呢，他去哪了？”
“裴醫生沒回家，今年在我家過年。”
“我天，這是見家長了。”洛圓圓一大早接受如此重大的消息，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叔叔阿姨什麽態度。”
家庭倫理劇看多了，導致洛圓圓憂心忡忡，萬一林溫年家裏不同意，大過年鬧不愉快真的難受。
林溫年打破她的擔心：“一切很順利。”
“接受了？”
“嗯，”林溫年輕輕說：“裴醫生很好，不會不接受的。”
洛圓圓放下心。
林溫年說這話時，裴述熱完早飯出來。
他背對著，微微歪著頭，因為裴述有意無意養著，身上終於有了點肉，體重增了幾斤，但還是瘦，不過至少比之前好多了，低血糖也沒有再犯過。
鏡子裏的人垂著視線，臉上的笑容溫和，他說完這句，又補充道：“我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這麽好的人。”
花田是十幾戶人家的田地連在一起組成的，每一片種什麽花，私下會提前商量好。
冬天能生存下來的不多，耗時耗力，相比夏天，沒有那麽多種類。
林溫年昨天突發奇想，想著來都來了，肯定要看看寧南特色。
吃過早飯，兩人穿著厚實的棉服，踏上鄉間小道，往田地深處走。
林父種的花常見，因為生命力頑強，在溫室小棚裏開的茂盛，林溫年提前和林父打了招呼，在林父在指導下摘了幾朵花形好的，打算帶回去插在花瓶裏。
摘的間隙，林溫年餘光瞥見裴述細長的手指在幫他擺弄花枝，忽然閃出一個念頭，左挑右挑找到朵小花，用枝葉連帶細軟的花枝編成一個戒指。
他指著不遠處，說：“裴醫生，你看那是什麽。”
裴述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除了花還是花，沒有其他額外的東西。
林溫年趁他不註意，給他戴上，尺寸把握的剛剛好，不大不小很合適。
等裴述目光轉回來，發現手上多了什麽。
他伸直了看。
手背上細長的劃痕在林溫年日覆一日用藥膏塗抹下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綠色的圈纏著手指。
林溫年手裏有個一模一樣的，戴在相同位置。
他舉起手，正準備說，明年去訂做一個真的給你，卻見裴述目光停了片刻後，不緊不慢地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很小，差不多掌心那麽大。
正中間用印著金色的商標。
似乎已經準備了很久，裴述打開盒子，黑絲絨上卡著兩枚銀色素戒，基礎款式，內圈刻了字。
冰冷的東西被裴述在掌心捂了一下，而後緩慢順著林溫年的手指骨節推進去。
雖然地方有點不合適，但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裴述握著他的手，沈聲問：“想和我結婚麽。”
林溫年怔住了片刻，似乎想到前幾天，裴述某些“異常”的表現——好幾次出門不說原因，只說很快回來，晚上想吃什麽，我來做，要麽就是看手機的頻率直線上升，不過只有那一段時間。
他曾經懷疑過，但怎麽想也想不到，索性放棄。
林溫年低頭盯著戒指，慢慢收緊手指，輕聲說：“好啊。”
到家的時候，林父林母已經回來了，除了肉和菜還買了一堆水果和零食。
林母洗好水果，招呼他們來嘗嘗。
洛圓圓也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烤爐子，端著一盤草莓。
她眼睛尖，很快註意到林溫年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長的笑，並在林溫年耳邊拱火科普國外同性戀人結婚政策，問他要不要明年跟自己一起去國外，把證領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到關鍵處會激動地提高音量，等反應過來又捂住嘴降下聲音。
林溫年沒思考好。
洛圓圓覺得裴述太冷，不敢太放肆，用眼神調侃他倆。
林溫年無奈地擺正她腦袋：“你喜歡的人物馬上要下線了，不多看幾眼？”
洛圓圓這才把註意力挪走。
晚上睡覺前，林溫年記起這件事，側過身問：“裴醫生，你想領證嗎。”
他知道裴述應該了解過，但裴述不會提起。
於是他主動說：“應該沒什麽限制，除了過程有些繁瑣。”
林溫年說完，等了片刻，等到裴述嗯了聲。
他問他：“想好了麽？”
雖然不受國內的法律保護，但也是一種捆綁和限制。裴述希望林溫年認真思考利弊，思考好真的要和他走完一輩子。
林溫年笑了笑道：“都戴上戒指，還有什麽不可以。”
這幾天家裏還挺忙，要準備過年的食物用品，裴述作為家裏廚藝還算好的，戴上圍裙，加入林父林母。
腌制、油炸，都難不倒他。
林母起初不同意，哪有客人來做客讓他進廚房的道理。
林溫年說：“媽，他不是客人。”
……
林母沒再反對。
林母看裴述什麽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忍不住問：“小裴，你是不是特地學過？”
高大年輕的男人在不算寬闊的小廚房有些憋屈，他濃黑的眼睫低垂下來，用澱粉塗抹魚的表面準備炸魚塊。
“嗯。”他淡聲應道：“有段時間空閑多，報班學了幾個月。”
林父倒沒這些細膩的心思，聽說裴述是醫生，專問他工作上的事。
但現實中沒有那麽多奇葩的案例，大都是因為個別常見原因骨折受傷。
林父閑聊扯去年鄰居澆花骨折，前年騎車受傷，一身的病。
裴述已經完完全全融入進去。
窗外偶爾有幾聲鞭炮聲，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放的，鄉下不禁煙花爆竹，還沒到除夕，家裏人只給買一些小的，傷害性不高的小炮玩。
外面檐下的紅燈籠已經掛起，風一吹會輕輕搖晃。
院子裏的柿子樹落了葉子，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林溫年窩在沙發上畫新年特輯。
都放假了，時不時在微博評論區嚎想看聯動，前幾天他放了幾張圖，下面一群人表示不夠不夠。
嚎的動靜太大，導致老板專門打電話過來慰問，有意無意勸他抓住機會。
一個小故事合集，上午畫了一半線稿，中午的飯桌上有上午裴述炸的魚塊。
因為手藝太好，林母不停地誇：“小裴手藝比我還好，鹹淡剛好，我之前做的太閑，抄的時候根本不敢放鹽……”
林溫年嘗了一口，確實很好吃。
飯後林溫年低聲說：“裴醫生是全能人士。”
不遠處的電視屏幕上，上面放著舊時的電視劇，光影不斷閃過。
裴述目光落在前方，微微側頭，反問：“喜歡麽？”
裴述偶爾面不改色說一些不正經的話，林溫年感覺還挺新鮮。
除夕這天早上，林父在院子裏大叫一聲。
種的小白菜全被冷霜凍住。
林母聽到聲音急匆匆趕出來，一看是白菜，頓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白菜被霜凍過才好吃，沒事。”林母把剩餘的幾株拔起來，往屋裏走：“晚上包點白菜餡餃子，溫年以前愛吃……”
林溫年起床的時候，裴述正和林父一起貼對聯。
裴述個子高，梯子只踩了幾階。他圍著林溫年給買的圍巾，按照林父的指揮，不停挪動位置。
“對對對小裴就這，”林父趕緊把米糊遞上去。
老家這邊沒幾個親戚在，自從在外地買了房子，家裏老人接連去世後，不怎麽走動。
中午的團圓飯，飯桌上只有四個人。
有了上次的教訓，林母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多喝，一人小半杯，晚上還要守歲，醉醺醺得睡一下午看著就煩。
林父想想也是，大過年的怎麽能躺床上，於是大手一揮，兩人就抿了一兩口。
因為喝的少，林溫年和林母也嘗了一些。
吃完飯，兩人身上都有點酒味。
洛圓圓抱著一箱子煙花爆竹來，身上味道和他們差不多。
“你喝酒了？”她立馬察覺不對勁。
林溫年正在戴圍巾：“你也喝了？”
洛圓圓笑笑：“一點點。”
其實有半杯。
她晃晃手裏的箱子：“走啊，一起去放煙花。”
林溫年問：“現在放完，晚上不玩了？”
洛圓圓楞住。
是啊，現在玩了晚上玩什麽。
於是她把箱子丟在林溫年家外面，癱在沙發上吃林母準備的年貨。
林溫年平時不常喝酒，中午那點酒勁上來之後頭有些暈，洛圓圓剛吃完一個砂糖橘，就見林溫年一只手扶著額頭進了臥室：“我睡會兒午覺。”
他剛躺下沒多久，門被人輕輕推開又合上，腳步聲停在床邊。
“蜂蜜水，喝完再睡。”是裴述的聲音。
絲絲甜味壓下唇齒間殘留的酒精。
這一覺睡得尤其沈。
時間不久。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窗外響了一聲。
洛圓圓沒忍住在院子裏放煙花，沒想到最後炸了，嚇她一跳。
她有點懵，懵完立馬看向林溫年臥室方向，心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溫年脾氣她知道，不會執著這些小事。
微微愧疚之後，洛圓圓老老實實繼續窩在沙發上看家庭倫理劇。
洛圓圓每年對煙花的執念特別深，尤其是出了國，國外禁煙花禁得厲害，好久沒過手癮，左等右盼終於到了晚上。
吃完飯，她熬到十一點，興沖沖包著箱子往空地跑，身後跟著裴述和林溫年。
他們剛洗過手，包的餃子差不多已經下鍋了。
她跑的快，他們到的時候，洛圓圓已經放了一個。
裏面還有一個大型煙花，能飛天的那種，特別重，不知道洛圓圓哪裏來的力氣能抱著跑這麽快。
洛圓圓站在不遠的地方躍躍欲試，拿著打火機哢噠一下，卻不敢湊上去。
林溫年沒忍住問：“我來？”
洛圓圓：“不用，我要自己點。”
林溫年沒再說什麽，站在一邊，和裴述看遠處等不及的人家放的煙花。
遙遠模糊，只看得清光影，以及在天上炸開那一刻大致的形狀。
火光印在眼底，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伸出手，打算去牽裴述。
砰的一聲。
洛圓圓邊往他們這個方向跑邊喊：“去他媽的27歲。”
身後的天空亮了一瞬。
林溫年觸碰到那點溫熱，笑著說：“新年快樂。”
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感覺不到冷。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擁有同樣的溫度，能感受到的，還有幾天前戴上的戒指。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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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林母昨晚想買點新鮮食材，清晨早早起床，坐好的早飯放在保溫桶裏貼上紙條，沒有打擾還在休息的兩人，天沒亮就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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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多，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漆黑一片，林溫年緩緩睜開眼，困得不行又閉上，聽到裴述問：“怎麽？”
嗓音帶著啞意。
“沒事，估計是爸媽出去趕集了。”林溫年閉著眼睛緩慢說：“再睡會，時間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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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堅持不懈響了半分鐘，林溫年擦幹手，倚在洗漱臺邊拿過手機，洛圓圓一看就是憋壞了，接通後第一句話聲音非常洪亮：“回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天氣不算太冷，加上屋子裏燒了爐子，暖烘烘的，林溫年只身一件淺色毛衣，聽到這句，唇邊浮著淺淺笑：“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失敗了。”
洛圓圓心虛地咳了聲：“那啥，我就是昨天多睡了一會，其他時間不這樣。”
“對了，”她說完又想起什麽，問：“你一個人回來的？裴醫生呢，他去哪了？”
“裴醫生沒回家，今年在我家過年。”
“我天，這是見家長了。”洛圓圓一大早接受如此重大的消息，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叔叔阿姨什麽態度。”
家庭倫理劇看多了，導致洛圓圓憂心忡忡，萬一林溫年家裏不同意，大過年鬧不愉快真的難受。
林溫年打破她的擔心：“一切很順利。”
“接受了？”
“嗯，”林溫年輕輕說：“裴醫生很好，不會不接受的。”
洛圓圓放下心。
林溫年說這話時，裴述熱完早飯出來。
他背對著，微微歪著頭，因為裴述有意無意養著，身上終於有了點肉，體重增了幾斤，但還是瘦，不過至少比之前好多了，低血糖也沒有再犯過。
鏡子裏的人垂著視線，臉上的笑容溫和，他說完這句，又補充道：“我以後可能再也遇不到這麽好的人。”
花田是十幾戶人家的田地連在一起組成的，每一片種什麽花，私下會提前商量好。
冬天能生存下來的不多，耗時耗力，相比夏天，沒有那麽多種類。
林溫年昨天突發奇想，想著來都來了，肯定要看看寧南特色。
吃過早飯，兩人穿著厚實的棉服，踏上鄉間小道，往田地深處走。
林父種的花常見，因為生命力頑強，在溫室小棚裏開的茂盛，林溫年提前和林父打了招呼，在林父在指導下摘了幾朵花形好的，打算帶回去插在花瓶裏。
摘的間隙，林溫年餘光瞥見裴述細長的手指在幫他擺弄花枝，忽然閃出一個念頭，左挑右挑找到朵小花，用枝葉連帶細軟的花枝編成一個戒指。
他指著不遠處，說：“裴醫生，你看那是什麽。”
裴述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除了花還是花，沒有其他額外的東西。
林溫年趁他不註意，給他戴上，尺寸把握的剛剛好，不大不小很合適。
等裴述目光轉回來，發現手上多了什麽。
他伸直了看。
手背上細長的劃痕在林溫年日覆一日用藥膏塗抹下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綠色的圈纏著手指。
林溫年手裏有個一模一樣的，戴在相同位置。
他舉起手，正準備說，明年去訂做一個真的給你，卻見裴述目光停了片刻後，不緊不慢地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很小，差不多掌心那麽大。
正中間用印著金色的商標。
似乎已經準備了很久，裴述打開盒子，黑絲絨上卡著兩枚銀色素戒，基礎款式，內圈刻了字。
冰冷的東西被裴述在掌心捂了一下，而後緩慢順著林溫年的手指骨節推進去。
雖然地方有點不合適，但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
裴述握著他的手，沈聲問：“想和我結婚麽。”
林溫年怔住了片刻，似乎想到前幾天，裴述某些“異常”的表現——好幾次出門不說原因，只說很快回來，晚上想吃什麽，我來做，要麽就是看手機的頻率直線上升，不過只有那一段時間。
他曾經懷疑過，但怎麽想也想不到，索性放棄。
林溫年低頭盯著戒指，慢慢收緊手指，輕聲說：“好啊。”
到家的時候，林父林母已經回來了，除了肉和菜還買了一堆水果和零食。
林母洗好水果，招呼他們來嘗嘗。
洛圓圓也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烤爐子，端著一盤草莓。
她眼睛尖，很快註意到林溫年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長的笑，並在林溫年耳邊拱火科普國外同性戀人結婚政策，問他要不要明年跟自己一起去國外，把證領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到關鍵處會激動地提高音量，等反應過來又捂住嘴降下聲音。
林溫年沒思考好。
洛圓圓覺得裴述太冷，不敢太放肆，用眼神調侃他倆。
林溫年無奈地擺正她腦袋：“你喜歡的人物馬上要下線了，不多看幾眼？”
洛圓圓這才把註意力挪走。
晚上睡覺前，林溫年記起這件事，側過身問：“裴醫生，你想領證嗎。”
他知道裴述應該了解過，但裴述不會提起。
於是他主動說：“應該沒什麽限制，除了過程有些繁瑣。”
林溫年說完，等了片刻，等到裴述嗯了聲。
他問他：“想好了麽？”
雖然不受國內的法律保護，但也是一種捆綁和限制。裴述希望林溫年認真思考利弊，思考好真的要和他走完一輩子。
林溫年笑了笑道：“都戴上戒指，還有什麽不可以。”
這幾天家裏還挺忙，要準備過年的食物用品，裴述作為家裏廚藝還算好的，戴上圍裙，加入林父林母。
腌制、油炸，都難不倒他。
林母起初不同意，哪有客人來做客讓他進廚房的道理。
林溫年說：“媽，他不是客人。”
……
林母沒再反對。
林母看裴述什麽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忍不住問：“小裴，你是不是特地學過？”
高大年輕的男人在不算寬闊的小廚房有些憋屈，他濃黑的眼睫低垂下來，用澱粉塗抹魚的表面準備炸魚塊。
“嗯。”他淡聲應道：“有段時間空閑多，報班學了幾個月。”
林父倒沒這些細膩的心思，聽說裴述是醫生，專問他工作上的事。
但現實中沒有那麽多奇葩的案例，大都是因為個別常見原因骨折受傷。
林父閑聊扯去年鄰居澆花骨折，前年騎車受傷，一身的病。
裴述已經完完全全融入進去。
窗外偶爾有幾聲鞭炮聲，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放的，鄉下不禁煙花爆竹，還沒到除夕，家裏人只給買一些小的，傷害性不高的小炮玩。
外面檐下的紅燈籠已經掛起，風一吹會輕輕搖晃。
院子裏的柿子樹落了葉子，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林溫年窩在沙發上畫新年特輯。
都放假了，時不時在微博評論區嚎想看聯動，前幾天他放了幾張圖，下面一群人表示不夠不夠。
嚎的動靜太大，導致老板專門打電話過來慰問，有意無意勸他抓住機會。
一個小故事合集，上午畫了一半線稿，中午的飯桌上有上午裴述炸的魚塊。
因為手藝太好，林母不停地誇：“小裴手藝比我還好，鹹淡剛好，我之前做的太閑，抄的時候根本不敢放鹽……”
林溫年嘗了一口，確實很好吃。
飯後林溫年低聲說：“裴醫生是全能人士。”
不遠處的電視屏幕上，上面放著舊時的電視劇，光影不斷閃過。
裴述目光落在前方，微微側頭，反問：“喜歡麽？”
裴述偶爾面不改色說一些不正經的話，林溫年感覺還挺新鮮。
除夕這天早上，林父在院子裏大叫一聲。
種的小白菜全被冷霜凍住。
林母聽到聲音急匆匆趕出來，一看是白菜，頓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白菜被霜凍過才好吃，沒事。”林母把剩餘的幾株拔起來，往屋裏走：“晚上包點白菜餡餃子，溫年以前愛吃……”
林溫年起床的時候，裴述正和林父一起貼對聯。
裴述個子高，梯子只踩了幾階。他圍著林溫年給買的圍巾，按照林父的指揮，不停挪動位置。
“對對對小裴就這，”林父趕緊把米糊遞上去。
老家這邊沒幾個親戚在，自從在外地買了房子，家裏老人接連去世後，不怎麽走動。
中午的團圓飯，飯桌上只有四個人。
有了上次的教訓，林母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多喝，一人小半杯，晚上還要守歲，醉醺醺得睡一下午看著就煩。
林父想想也是，大過年的怎麽能躺床上，於是大手一揮，兩人就抿了一兩口。
因為喝的少，林溫年和林母也嘗了一些。
吃完飯，兩人身上都有點酒味。
洛圓圓抱著一箱子煙花爆竹來，身上味道和他們差不多。
“你喝酒了？”她立馬察覺不對勁。
林溫年正在戴圍巾：“你也喝了？”
洛圓圓笑笑：“一點點。”
其實有半杯。
她晃晃手裏的箱子：“走啊，一起去放煙花。”
林溫年問：“現在放完，晚上不玩了？”
洛圓圓楞住。
是啊，現在玩了晚上玩什麽。
於是她把箱子丟在林溫年家外面，癱在沙發上吃林母準備的年貨。
林溫年平時不常喝酒，中午那點酒勁上來之後頭有些暈，洛圓圓剛吃完一個砂糖橘，就見林溫年一只手扶著額頭進了臥室：“我睡會兒午覺。”
他剛躺下沒多久，門被人輕輕推開又合上，腳步聲停在床邊。
“蜂蜜水，喝完再睡。”是裴述的聲音。
絲絲甜味壓下唇齒間殘留的酒精。
這一覺睡得尤其沈。
時間不久。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窗外響了一聲。
洛圓圓沒忍住在院子裏放煙花，沒想到最後炸了，嚇她一跳。
她有點懵，懵完立馬看向林溫年臥室方向，心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溫年脾氣她知道，不會執著這些小事。
微微愧疚之後，洛圓圓老老實實繼續窩在沙發上看家庭倫理劇。
洛圓圓每年對煙花的執念特別深，尤其是出了國，國外禁煙花禁得厲害，好久沒過手癮，左等右盼終於到了晚上。
吃完飯，她熬到十一點，興沖沖包著箱子往空地跑，身後跟著裴述和林溫年。
他們剛洗過手，包的餃子差不多已經下鍋了。
她跑的快，他們到的時候，洛圓圓已經放了一個。
裏面還有一個大型煙花，能飛天的那種，特別重，不知道洛圓圓哪裏來的力氣能抱著跑這麽快。
洛圓圓站在不遠的地方躍躍欲試，拿著打火機哢噠一下，卻不敢湊上去。
林溫年沒忍住問：“我來？”
洛圓圓：“不用，我要自己點。”
林溫年沒再說什麽，站在一邊，和裴述看遠處等不及的人家放的煙花。
遙遠模糊，只看得清光影，以及在天上炸開那一刻大致的形狀。
火光印在眼底，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伸出手，打算去牽裴述。
砰的一聲。
洛圓圓邊往他們這個方向跑邊喊：“去他媽的27歲。”
身後的天空亮了一瞬。
林溫年觸碰到那點溫熱，笑著說：“新年快樂。”
發絲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感覺不到冷。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擁有同樣的溫度，能感受到的，還有幾天前戴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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