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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裴述久違地感覺到,心臟在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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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裴述久違地感覺到,心臟在瘋狂跳動。

這些天相處下來,裴述上下班時間,值班表,深深刻在心裏,除去突發情況,只用看一眼時間就知道裴述有沒有空。

林溫年看了眼時間,離裴述下班還有半個小時,最終沒有進去。

這個時間段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林溫年垂著眼,低頭在手機上搜南華市推薦的理發店。人行道的人流量也大,偶爾需要側身讓路。

雖然只需要修一下發尾,但有的理發店技術可能差到最基本的都幹得一塌糊塗。

林溫年看了片刻,找到一家在另條街,口碑很好的店。

下面幾乎都是好評。

看起來有點假。

林溫年猶豫幾秒,決定去看看。

軟件上填寫的位置不準,跟著導航七拐八拐,繞進一條巷子,在一排足浴店裏很不顯眼。店面用的卷簾門,門外沒有任何理發店標配的一直旋轉的裝飾,店名也十分普通——洗吹剪燙。

林溫年推門進去,裏面空蕩蕩的,老板見有人來了,立馬收了手機起身:“洗還是剪?”

“想修一下發尾和前面的碎發。”林溫年溫聲說。

“好嘞。”

老板手藝不錯,效果很符合林溫年事先描述的樣子。

等弄完出來,外面天快黑了。林溫年想著去買點吃的,走著走著一擡頭又回到醫院大門,他嘆口氣,在醫院門口停了會兒,還是走了進去。

林溫年到醫院的時候,裴述還沒下班,走得次數多了,輕車熟路找到裴述辦公室。

辦公室門開了大半,裏面坐著的人卻不是裴述。

林溫年問小護士,小護士說:“裴醫生啊,他在住院部,大概在查房,最近來了好幾個嚴重骨折的病人,上了年紀,每天都要看看才行。”

林溫年打算在這裏等裴述下班,把之前單方面在心裏欠的飯補上。

立冬很久了,氣溫逐漸下降,今天最低溫差點到零下。

林溫年穿著白色棉襖,裏面加了件薄毛衣,坐在長廊的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點著。

洛圓圓終於睡醒,來了幾條消息。自她回家後每天睡到下午一兩點,醒了也不起床,洛媽媽擔心她把胃餓壞,強行把她從床上拉起來。

洛圓圓一邊等飯一邊控訴昨天心血來潮去扔垃圾,素面朝天遇見了前任。

“知道我當時有多尷尬嗎,我差點把頭埋進地縫裏。”洛圓圓就差扭頭回去,但想想人不能這麽沒有志氣,於是硬著頭皮準備和這人擦肩而過。

“沒想到,我就算下輩子也想不到,他居然一直盯著我,我真想上去拍拍他肩膀,說嗨,兄弟,要不你把眼睛扣下來放我身上好不好。”

這還真是洛圓圓能做出來的事。

林溫年想象那個場面,輕輕笑了笑:“然後呢。”

“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這樣做,我現在可是高冷大美女,”洛圓圓所謂的理智在那人不僅盯著她看,還喊她名字,問:“你是洛圓圓。”的時候,徹底崩塌了。

“我,要,暗,殺,他!”

林溫年勸她:“冷靜。”

又聊了一會,洛圓圓轉了話題:對了溫年,我忘了問,你在南華自己租房子嗎?

這幾天閑著沒事,她在網上搜了下林溫年任職的公司,發現待遇還不錯,公司買了某個小區的樓給員工當宿舍,簡直是她的夢中情司。

光宿舍介紹就占了一整頁,洛圓圓實在好奇,裏面是不是真的像網上講得那樣。

林溫年卻回:嗯,在外面租房子,怎麽了?

南華這邊的事,林溫年沒和任何人說。洛圓圓除了知道林溫年上班地點,其他一概不清楚。

洛圓圓:宿舍住不習慣嗎?

林溫年略過齊航,簡單回:兩人一間,另個人習慣不太好。

洛圓圓:這樣啊,那你現在住在南華哪個位置?

林溫年:南林路。

洛圓圓不太熟悉南華市,只覺得公司和住的地方都在南林路,離得近還挺方便:你一個人住還是?

林溫年:兩個人,還有一個室友。

洛圓圓回到家什麽形象也沒有,每天穿著厚厚的睡衣,出門就在外面加件外套,帶個口罩。現在也是這樣子,她原本躺在沙發上,看到這句話立馬坐直了。

從小到大,她還沒見過林溫年願意和一個陌生人住在一起:我認不認識?

林溫年:認識。

不僅認識還一起吃過飯。

洛圓圓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誰啊誰啊。

林溫年:裴醫生。

洛圓圓看到這三個字,大腦宕機了幾秒。

林溫年上個星期才提到,他們認識不過兩個月。

她錯過了什麽,怎麽轉眼就住在一起。

洛圓圓捧著手機,敲敲打打最後全刪了,她沒什麽想問的,唯一感興趣的是裴述為什麽會來照顧林溫年。

大型醫院的醫生,如果沒記錯,裴述在醫院能力挺出眾,有這麽多空餘時間?

況且裴述那樣子不像會多管閑事。

洛圓圓不知想到什麽,手機一丟,拖鞋還沒穿好,就急著往房間裏走。洛媽媽端著面出來,看見女兒風風火火跑進臥室,喊道:“先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幹。”

洛圓圓哪有心思吃飯,腦子裏全是裴述。

家裏就她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孩,洛媽媽洛爸爸從小疼到大,臥室床、衣櫃、書桌、小櫃子,全是洛爸爸找人定制的,經過二十多年時光洗禮,原本上了油漆的桌子顏色有點淡了。

洛圓圓拉開抽屜,在裏面翻翻找找,找到高中拍的畢業照,那時候還沒完全長開,穿著寬大的校服。臉上帶著十幾歲獨有的青澀,看著鏡頭露出笑容,林溫年站在她身後,一切正常。

但翻到下一張,她和林溫年合照、林溫年和其他人的合照時,就有點不一樣了。

高三那會兒林溫年人緣還算不錯,畢業照拍完,很多人找他合影,只有洛圓圓家裏給買了相機,她手一揮說:“我免費幫拍照,過期不候啊。”

一群人全部湧上來。

裏面混了很多不少,借著畢業的借口,和喜歡的人合照的男男女女。

洛圓圓邊拍邊八卦:“你們真是——”

最後洛圓圓把底圖一一發給本人,只留下了自己的和林溫年的一些照片,洗出來放在相冊裏。

洛圓圓把其中一張拿出來。

照片上,林溫年旁邊站在一起藝考的同學,別的班的。這時候林溫年還是短發,眉眼柔和,鏡頭的時候唇角帶著清淺的笑,旁邊那位就有點狂野了。

長發燙成卷,被教導主任罵了一頓,又剪成短發,遠遠看去像雞窩。

照片的邊角,一棵樹旁,露出某個人的半張臉,和一截手臂。

因為是不小心入鏡,又離得遠,面部模糊,只依稀看得出碎發蓋在眼皮上,整個人異常沈默。

這是最後一張膠片,洛圓圓一直找角度,最後摁快門的時候被人拍了一下,手一抖,把路人拍進去了。

誰都沒有在意這位路人是誰。

洛圓圓曾經和林溫年討論過幾句,不過相機像素太差,討論半天沒有結果。

洛圓圓盯著這團模糊的人影看了半天,沒有發現任何值得參考的線索,但直覺卻往某個人身上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憋出一句:“真是…不簡單啊。”

洛圓圓神出鬼沒,林溫年習慣了,在走廊坐了會兒,沒等到裴述,打算去住院部樓下等。

走廊來來往往的病人很多,耳邊充斥著嘈雜。

出了門診大門,嘈雜漸漸遠去。

這條路走過不少次,林溫年閉著眼睛也能找到方向。

傍晚的風有些刺骨,他把棉襖的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了下巴。

住院部是全醫院最安靜的地方,幾乎沒有大聲喧鬧的情況。樓梯間寂靜無聲,偶爾聽到某個病房隔著門板傳出的悶響。

林溫年從後門進去,走到一樓的某個角落時,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毫無波瀾地說:“怎麽理解隨你。”

是裴述。

林溫年腳步頓住。印象中裴述雖然冷,但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不回。”裴述又說。

電話那邊的女人接近崩潰:“裴述,我把你養這麽大,不是讓你頂撞長輩,你的禮貌素養全餵狗了是嗎,我當初怎麽說的,搬出去可以但不能離太遠,你呢,你跑到哪去了!寧南和南華隔了幾千公裏你知不知道!你是要逼死我,你就是想讓我死!”

“早知道是這樣,你爸是個混賬,你也是,你們都一樣,有本事都去死。”女人的聲音尖銳,說到這開始重覆:“去死,都給我去死,死了才好,死人才會聽話!”

沒多久那邊砰的一聲,電話不知道被摔在地上還是切斷。

裴述已經習慣,神情依舊冷,擡手捏了捏眉心。

林溫年靠著墻,等反應過來已經聽完了全程,有點發楞。

直到視線中多出一抹白色,才回過神,和裴述對上視線。

場面有些尷尬。

雖然無心,林溫年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我路過,感覺聲音像你,所以…來看看。”

裴述“嗯”了一聲。

林溫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幹脆沒說話。

沈默中,裴述的疲憊漸漸顯露出來,這樣的事之前遇到過不少次。

高二的時候,他身邊還有一群朋友,每次體育課或者有什麽大型活動會叫他一起參加。

雖然拒絕居多。

裴述不喜歡太陽,體育課坐在樹蔭下看他們打球,球賽結束,他會去超市買水送過去。

他不說話但心裏把這群人當朋友。

後來顧湘來學校,看到裴述身邊一堆她認為是不三不四的人,第二天背著裴述把這群人約到餐館,說了一些陰陽怪氣的話,大概意思是,你們一群社會敗類,我可以不管,但不能影響裴述……

十六七歲,面子比天還高,被人詆毀到差點連人都不是,心裏生出芥蒂,雖然他們清楚,這事不能怪裴述。

那天下午,裴述看完球賽,再去送水,沒有人接,看向他的眼神也意味深長。

時間久了,裴述獨來獨往,誰也靠不近。

剛才沒刻意關音量,林溫年應該聽到大概,裴述在等一句和那些人同樣蹩腳的理由,然後徹底從他生活裏退出去。

或許會說不好意思,也或許是晚上收拾東西搬走,裴述等了半晌,等來一句:“我請你吃飯吧。”

林溫年仿佛沒聽到那些話:“或者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陪你,就當散散心。”

“不想去我們回家,你想吃火鍋嗎,這個我會做,吃完飯可以看電影,最近新上映……”

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連帶著這些年顧湘的咒罵、偏執一起遠去。

裴述沒說話,卻久違地感覺到,心臟在瘋狂跳動。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抱住了林溫年。

“……一部電影,還挺好看。”林溫年怔住,緩慢說完最後幾個字。

然後陷入長久的、沒有人打破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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