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022:他好像努力地想要抓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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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他好像努力地想要抓住什麽。

“你好,需要試吃嗎,這是我們超市的新品,符合大多數人口味,甜而不膩。”超市售賣員帶著擴音器,正在介紹新款甜品。

裴述嘗了一塊,又拿了一塊餵給林溫年,東西遞到嘴邊,他下意識張口咬進去,直到淡淡的草莓甜味在嘴裏散開,才回過神。

他們已經出了醫院,來到一家大型超市。

裴述覺得味道不錯,林溫年雖然沒給出什麽回應,看表情應該不差,於是拿了一盒。

服務員說:“保質期七天,一定要放在冰箱保鮮層,不然容易壞。”

拿完甜品,裴述推著車子去到生鮮區。

林溫年跟在後面,腦子裏還是裴述抱住他時的畫面,距離太近,能聞到裴述身上淡淡的松木味。時間很短,裴述似乎是情緒上頭,很快恢覆理智,對他說:“抱歉。”

出乎意料地,林溫年並沒有反感,或者產生其他情緒,甚至覺得裴述照顧他那麽久,安慰一下也是正常。

林溫年覺得自己瘋了,瘋得很徹底。

生鮮區的空氣泛著海裏的鹹腥味,不管撈個什麽上來,裴述都會做,於是讓林溫年選。

林溫年目光掃了一圈,指了指花甲,裴述裝了一些。

他還有些懵,手繼續往其他地方指,結賬的時候,推車裏有只螃蟹掙脫繩子,鉗子在夾塑料袋。

林溫年對這些一竅不通,到家後索性坐在外面,也沒說去幫忙的話,廚房半包圍結構,擡眼就能看到裴述的背影,微低著頭。

晚上的火鍋,全是硬菜。

剛把鍋搬到餐桌上,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林溫年推開門,和有一肚子火的宋致遠對上視線,兩個人都楞住。

宋致遠的火瞬間沒了,只剩下懵,仿佛不認識林溫年似的,盯了半天才出聲:“溫年?”

“你怎麽在裴述家,你不是出院了嗎?”宋致遠差點扭頭就走,退了兩步看到門牌號,餘光掃到裴述又回來:“你們怎麽回事?在醫院一個多月,暗生情愫,已經談上同居了?”

“……”裴述:“你來幹什麽。”

林溫年解釋:“宋醫生,我們單純的合租關系。”

宋致遠也意識到話有些不妥:“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那個我晚上沒地吃飯睡覺,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裴述毫不留情拒絕:“去酒店開房。”

“我沒拿身份證啊大哥,”宋致遠崩潰道:“出來太急,手機都差點沒拿,錢包忘在臥室,我需要有人個人安慰我一下,我很慘的,你就收留我一晚,打地鋪也行。”

不僅這樣,他差點連鞋都沒來得及穿,狂跑到路邊,打車直奔裴述家。

生怕慢一點,保不住自己清白。

裴述沒有立馬答應,而是看向林溫年。

林溫年說:“我沒意見。”

原本那點不自在被宋致遠的到來沖得幹幹凈凈。

宋致遠不知道遇到什麽事,看起來挺傷心,自顧自開了一瓶白酒喝了兩三杯,又要倒的時候被裴述攔住:“醉了睡大街,沒人管你。”

“…你這麽沒人性?”

“第一天知道?”

“……”

宋致遠只好撒開手。

林溫年插不上話,坐在一邊給宋致遠夾菜,夾著夾著突然被宋致遠抱住。

力氣還挺大,林溫年掙了一下沒掙開。

“還是你對我好,溫年,說實話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有沒有對象?沒有的話,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現在二十一世界,性別別卡太緊,我上這麽多年班還是有點成果的,隔壁街有套房,一百五十平,車也有,每月工資上交,你讓往東我絕不往西……”

宋致遠還在努力推銷自己,裴述單手把人拎起來,扔在沙發上:“別理他。”

幾杯酒下去,人差不多醉了。

林溫年沒把他的話當真,覺得宋致遠這樣睡在沙發上不太行,回房間把自己沒用過的毯子拿出來,蓋在宋致遠身上。

鍋裏的湯咕嚕咕嚕滾著。

林溫年把煮好的菜撈出來,放進裴述碗裏:“我們先吃,宋醫生這樣一時半會醒不了,留一點給他。”

裴述“嗯”了聲,側過頭看向客廳。宋致遠縮在沙發上,看著有些憋屈,抱著林溫年給的毯子睡得正香。

宋致遠一鬧,都暫時忘了下午的事,氣氛比較自然。

吃飯完,收拾好餐桌,林溫年沒回房間,站在沙發邊看了一會兒,裴述走過來,他說:“夜裏氣溫低,宋醫生睡在沙發上估計會生病,我房間有兩床被子,今晚睡我房間,我打地鋪。”

宋致遠晚上可能受到酒精的影響睡覺不老實,裴述心情不太好,林溫年想讓他好好休息,次臥有空調,開著空調睡在地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林溫年說完,卻見裴述沈默兩秒,說:“不行。”

林溫年:“不行什麽?”

裴述說:“睡我房間。”

宋致遠喝醉了小動作特別多,兩個人差點控制不住,上衣脫到一半,他直接跳起來抓著林溫年的手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林溫年無奈地把人推到裴述房間。

“一個人能行嗎?”

“沒事。”裴述說。

林溫年看了一眼暫時消停的人,還是有點放不下心:“裴醫生,有事記得叫我。”

說完沒有離開,而是從口袋拿了兩顆糖,塞進裴述手裏:“聽說糖能讓人心情變好,你試試。”

最後一句是:“晚安。”

宋致遠酒量不怎麽樣,兩杯白酒已經是他極限,喝完沒多久意識模糊,第二天早上頭疼欲裂,還沒睜開眼就下意識往身上摸。

“我靠,我靠!”宋致遠沒摸到衣服,嚇得直接從地上跳起來:“我衣服呢,路鳴澤你要毀我清白,老子就算死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這聲音非常有穿透力,連隔著客廳的林溫年都聽到。裴述大清早被吵醒,困倦地坐起身。

宋致遠看到裴述懵了,顯然還沒恢覆記憶:“我靠,我怎麽在你這?”

“我衣服呢,”宋致遠邊摸邊說:“你給我脫的衣服?”

裴述捏了捏眉心,懶得理他。

宋致遠漸漸冷靜下來,開始回憶昨晚,勉強記起來說:“我又沒吐,你脫我衣服幹什麽?”

“你該不會,也看上我了吧。”

裴述原本想開口解釋兩句,聽到這話,吐出五個字:“以後別喝酒。”

“為什麽?”

“影響智商。”

“……”

宋致遠也不計較,追著問:“你為什麽脫我衣服。”

他實在是嚇怕了,感覺世界上除了林溫年以外,任何靠近他的男人都圖謀不軌。

裴述被他吵得腦袋疼,勉為其難解釋了一下:“身上有味道。”

會沾在毛毯和被子上。

這一片環境安靜,家裏的聲音就被無限放大,裴述似乎聽見開門聲,隔著門板傳進來。他推開門,看見林溫年穿著睡衣從次臥出來。

現在早上六點多,林溫年還沒睡醒,但宋致遠音量太大,他怕出問題掙紮著爬起來。

“宋醫生沒事吧?”

“沒事,”裴述說:“可以再睡一會兒。”

林溫年點點頭,打著哈欠往廚房走,喝了點水去睡回到臥室。

宋致遠喊完覺得自己想太多,又倒到被子裏。

身上蓋的毛毯不知道是誰的,沾著一點香味,他抓著毯子聞了聞,對裴述說:“你的?”

“不是。”

“我猜對了,這毯子這麽香,怎麽可能是你的。”

裴述真的不想搭理他。

“什麽時候走?”

宋致遠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回不去,小心翼翼試探道:“能再收留我幾天嗎?”

“不能。”

宋致遠一改剛才要打架的態度,開始訴說自己的經歷,情到深處,還拿著毯子裝模作樣抹眼淚,盡管臉上什麽也沒有。

講到一半,他悄悄擡起頭,想看看裴述有沒有被感動到。

裴述一臉冷漠,沒有半分動容。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宋致遠用毯子緊緊裹住自己,裴述還是無動於衷,於是披著毯子準備去找林溫年:“溫年住在次臥?”

之前宋致遠說的一通裴述沒怎麽聽,捕捉到溫年兩個字後,臉上有了波動,裴述看向他:“幹什麽。”

“既然你不同情我,自然有人同情,”宋致遠說:“我去找溫年傾訴一下。”

宋致遠說完,看著裴述起身走到門邊,哢噠一聲,門被反鎖。

“我靠?你是不是人?”

“你不收留我,不安慰我,不聽我講,現在還想攔著我去找別人。”

裴述在床邊坐下:“你說。”

“說什麽?”宋致遠不明所以。

裴述提醒:“你的經歷。”

宋致遠還想再說些什麽,被裴述打斷:“他在睡覺,別吵他。”

十分鐘過後,宋致遠聲音漸漸低下去,不斷嘆著氣:“我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裴述大概聽明白,和宋致遠住在一起的男生好像喜歡他。但不確定,宋致遠睡醒的時候看見那個男生在解他衣服,沒問原因就跑了。

裴述:“你睡在哪?”

宋致遠氣不打一處來:“還能是哪,沙發上啊。你知道今天早上那臺手術一直做到下午,我累得不行,回家倒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再說了,整個房子都是我的,想睡哪睡哪。”

裴述丟給他兩個字:“報警。”

宋致遠沒敢報警,畢竟他也不是很確定,加上這人是他媽閨蜜的兒子,鬧到警局,面上有點不好看。

聊了一個小時,林溫年回籠覺睡醒了,出來時裴述臥室門還關著,他沒叫他們,去廚房簡單做了三份早餐。

宋致遠簡直要給林溫年跪下了,大口大口塞了一大半,才擡頭說:“溫年,你真是太好了。”

“上班之前記得吃解酒藥,”林溫年把藥和水推到宋致遠手邊:“如果沒有緩解,最好去檢查一下。”

宋致遠連說幾聲好。

林溫年還有兩天假,留在家裏無聊,打算打掃一下衛生,掃到一半記起昨晚宋致遠睡過的被子和毛毯好像還在裴述房間,但房間門緊閉,也不知道今晚宋致遠還來不來,發消息問:裴醫生,宋醫生今晚還來嗎?

裴述停好車回:不來。

林溫年剛想說,那我把被子和毯子拿出來,又收到裴述一條消息:毯子放我房間,晚上回來處理。

林溫年:好。

林溫年沒想到裴述說的處理,是親自洗。

下午出去了一趟,半個小時前,裴述給他發消息,幫忙帶點菜。林溫年在外面耽誤了一會兒,拎著菜回來的時候,裴述已經下班,正在衛生間把那條毯子洗了又洗。

林溫年換好鞋進去,裴述已經把毯子擰幹,衣袖挽至手肘,但仍不可避免地沾上水。

林溫年楞了楞,溫聲說:“…我毯子不貴,用洗衣機洗就行。”

裴述把標簽翻過來,上面清楚寫著——不可機洗。

林溫年不講究這些,冬天帶毛的東西很難洗,想著壞了再買。

只是一條毯子而已。

但裴述不這麽認為,林溫年的一切都很珍貴。

裴述把毯子晾在陽臺上,背對著,整理上面的褶皺。

他好像努力地想要抓住什麽。

快二十九的人,林溫年總忍不住胡思亂想,思緒莫名其妙轉回到昨天那通電話。

尖銳刺耳的聲音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他走上前,聲音很輕:“……昨天打電話的人是誰”

裴述的動作頓了頓,沒說話。

“裴述,我只有你了,千萬要聽媽媽的話,世界上只有我不會害你……”

“為什麽就因為他們成績差,你不要和他們走太近,時間久了會收到影響。”

“我改志願是為你好,寧南的學校也很不錯,媽媽找人問過了——”

“裴述你敢出國,就等著見我的屍體吧!”

“媽媽求求你,不要和你爸一樣好不好”

……

來自不同時間的聲音一起響起來,在腦中循環。

就在林溫年以為得不到答案的時候,裴述輕描淡寫道:“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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