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020: 林溫年還沒走遠,橘貓就被打回原形,往地上一躺,和剛才那副樣子完

關燈
第20章 020:  林溫年還沒走遠,橘貓就被打回原形,往地上一躺,和剛才那副樣子完

林溫年還沒走遠,橘貓就被打回原形,往地上一躺,和剛才那副樣子完全不沾邊。

裴述剛來醫院的時候,橘貓已經在了,在住院部混吃混喝,叫兩聲就有人買單,把食物端到它面前。

橘貓體型沒有現在這麽龐大,樓層低的病人招招手,它還能借個東西墊腳一躍而上。

裴述第一次見到這只橘貓是在某個下午。

查完房到了下班時間,裴述從一樓經過,走到門外,一上午沒收到投餵的貓立馬纏上來,在腳邊繞來繞去,尾巴豎得高高的,不停夾著嗓子叫。

裴述腳步頓住。

那時候年齡小,聲音比現在軟多了,一聲又一聲。叫的時候還伸出爪子,輕輕扒拉裴述深灰色西褲。

這是橘貓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絕技。

繞了半天,裴述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面無表情看著它。

橘貓擡頭和他對視幾秒,感覺自己白忙活了。

“裴醫生,”路過的小護士笑著說:“它這是想讓你去超市給它買點吃的。”

“它經常用這招哄病人,”小護士也被騙過,經驗豐富:“你別看它現在黏人,等會東西吃到嘴裏就變樣子了。”

裴述在長廊上,被貓纏得不行,無動於衷的態度持續一段時間最終妥協。

小公園已經修建好,裴述拿著火腿腸,一點一點掰給橘貓。

橘貓窩在他身邊,整個過程沒擡過頭。

特像翻臉不認人的渣男。

裴述不需要回應,也不喜歡貓,不會因為幾聲貓叫動容。

只是記起很久之前,不想待在家裏,借口去很遠的地方買東西。

弄巷一個接著一個,七拐八拐,最後不知道拐哪裏去。

走得太遠,晚上趕不回去吃飯。

顧湘——裴述的母親,事後會借口談心,質問他為什麽要特地跑那麽遠,是不是存心的、故意的。

裴述煩透了。

幸運的是。

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遇見了林溫年。

裴述買完東西,拎著袋子從店裏出來,看見有個人背著畫板,蹲在路邊,也像現在這樣,把東西掰成一塊一塊。

正值傍晚,人和貓落了滿身夕陽,被風吹起的發絲幾乎透明。

林溫年微微笑著:“別吃這麽急。”

“我以後每周都會來,下次給你帶點貓糧。”

裴述看了幾秒,將口罩往上扯了一下,轉身往反方向走。

後來裴述得知林溫年在附近上補習班,家也在附近,那個地方叫上安,他再沒去過。

橘貓視力挺好,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它飛快跑到林溫年腿邊,就差用腦袋抵著他腿推著往前。

“這麽著急?”林溫年笑著說。

這天氣偶爾刮起風,不帶一點溫度,冷得刺骨。

坐下後,裴述把原本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林溫年身上。

林溫年的註意力全在橘貓那,很自然地用手攏了兩下衣服,突然想逗逗這只貓,把買來的東西塞給裴述:“想吃就去找裴醫生。”

橘貓看了裴述一眼,表現出明晃晃的抗拒。

裴述坐在旁邊,和林溫年是兩個狀態,瞥過來的眼神冷淡,像看陌生的野貓一樣。

視線停頓幾秒後,裴述垂下眼,慢條斯理解開塑料袋,用行動表示會配合林溫年。

它有些猶豫。

林溫年用手推了推橘貓:“去啊。”

橘貓原地掙紮兩秒,決定放下臉面,轉移到裴述手邊,然後在林溫年的暗示下,忍辱負重地沖裴述喵了幾聲。

“是不是很可愛。”林溫年自帶的濾鏡實在太高。

裴述沈默兩秒:“嗯,可愛。”

達到目的後,橘貓沒有回窩躺著,似乎也喜歡這種天氣,趴在林溫年邊上,尾巴耷拉著,在半空悠閑地晃著,一副困倦的模樣。

林溫年吃飯的時候,忍不住往身旁看。

裴述問:“很喜歡貓?”

“挺喜歡的,去年準備買一只,”林溫年說:“但是工作太忙。”

那段時間剛好是林溫年漫畫連載到關鍵部分,每天想劇情改分鏡線條改得人壓抑得不行,很想有個東西陪在身邊,不是貓狗也行。

裴述盯著貓看了一會兒,眼底沒有什麽波動,但對貓的嫌棄逐漸淡去:“如果想養,可以買一只回去。”

可以買其他的,這只不行。

野慣了的橘貓適合散養,在家得把家翻個底朝天。

林溫年有些驚訝:“你同意?”

裴述“嗯”了聲。

“不過還是算了,”林溫年心思只動了一秒,“等覆工後,擠不出時間陪它。”

裴述不清楚毛絨動物的魅力在哪,不過林溫年看起來真的很喜歡。

原本在看報告,手搭上鍵盤下意識開始打字,等反應過來,屏幕上的內容從長篇大論的文字變成了貓咖推薦。

晚上七點,林溫年準備洗漱,好讓裴述早點回家休息,裴述卻攔住他。

天還沒黑透。

裴述拿起林溫年平時在外面穿的外套,沈聲道:“去個地方。”

然後林溫年坐上了副駕駛,窗外的街景不斷向後倒退,不知道目的地,只覺得這個地方很遠。

林溫年穿著厚實的外套,幾次想開口問,但都沒出聲。

最後車子停下,車窗緩緩下降,正對路邊一家發著光的店名——小情緒貓咖。

店面設計很吸引人,面對馬路這邊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貓窩、貓爬架還有很多小玩具,以及幾只布偶,藍色的像玻璃珠一樣的眼睛看向外面的人。

林溫年看到這幾個字,楞住了。

直到裴述下車,繞到他那邊打開車門,視線被占據,林溫年才回過神:“貓咖?”

裴述俯身解開他的安全帶,說:“去看看,網上評價還不錯。”

還有一個多小時關門,裏面沒多少人。

裴述在前臺點餐。

之前沒來過這種地方,提前做了攻略,貓咖裏會有人吃的和貓吃的食物。

裴述點了兩杯飲品和蛋糕,拿著貓條貓糧,在林溫年旁邊坐下。

林溫年懷裏已經多了只貓,正單手抵著小貓下巴,小貓被擼舒服了,腦袋軟趴趴枕在他手中。

有的貓看著挺小,暈頭暈腦到處亂撞,下意識往人身邊湊,看見新鮮的東西,能盯著楞好幾秒。

林溫年簡直要被這群毛茸茸的球給迷暈了。

“裴醫生,你摸摸,”林溫年力度很輕地抱起貓,放到裴述手裏:“比橘貓軟多了。”

裴述掌心被貓毛蹭過泛起的癢。

小貓在他手裏,一人一貓莫名其妙對視上,氣氛比裴述的臉還要凍人。

林溫年沒忍住笑了笑:“裴醫生,你可以用手輕輕摸它腦袋。”

裴述沒動。

他沒和這種小型寵物近距離接觸過,不知道什麽樣的力度最合適。

場面僵持著,林溫年忽然伸手,握住裴述手腕,不知是溫度太低的緣故,指尖冰涼,帶著他的手往小貓腦袋上移:“貓咖的小貓一般不怕生,很乖。”

掌心落上去的那刻,林溫年松開手,小貓軟綿綿喵了一聲。

不算安靜的環境裏,裴述卻有些走神。

涼意似乎刻進皮膚裏,久久不能消散。

貓咖角落用小布簾圍了一個空間,裏面放著拍照機器。角落邊的那面墻幾乎全部貼上了照片,組成一個巨大的愛心。

服務員上前介紹說:“本店還有大頭照可以體驗,兩位要試試嗎?”

“朋友、情侶都能拍,就當留個紀念,可以不貼在墻上自己帶回去。”

林溫年猶豫幾秒,看向裴述。

裴述:“想拍麽”

林溫年點點頭。

大頭照這東西,一張一張下來,真的會上癮。

兩人貼錢,拿了一疊回去。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林溫年洗漱完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想到拍的大頭照,後知後覺有些幼稚。

但回想起那個場面,又很想笑,覺得這一輩子可能再沒有第二次。

照片有兩份,裴述拿走了一份,剩下被林溫年放在櫃臺上。

宋致遠嫌手機上分享視頻不夠,趁著裴述值班跑來病房。

來得次數多了,宋致遠就想回自己家一樣,進門先倒杯水,然後把林溫年準備的水果洗幹凈,有閑心還會把水果切成小塊兒。

今天連水果都沒來得及去洗。

剛進門還沒坐下,宋致遠眼尖瞥到桌子上的照片。

原本想著不能看不能看,忍不住好奇湊上去看了一眼,這一看把他眼睛都看大了不少。

“我草,”平時想著保持人設從沒罵一句臟話,也硬生生逼出來了:“這什麽?”

宋致遠拿起一張,瞇著眼看了半天,才敢認:“這是……裴述?”

林溫年不太明白宋致遠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很奇怪?”林溫年走過來。

宋致遠心說,這不是奇怪,這是驚悚好嗎。

但他不敢說。

因為裴述來了,正站在門口。

宋致遠幹笑一聲:“沒什麽,拍得挺好的。”看著像結婚照。

誰拍大頭照,一邊一個,肩膀挨著。

不知道為什麽,宋致遠感覺裴述不是很想他接近林溫年,每次只敢偷偷來。他很識相地起身,找了蹩腳的借口,也不知道糊弄誰:“那個…溫年啊我還有點事,下次再來。”

路過裴述,他多嘴問來一句:“裴醫生,你怎麽來了?”

裴述:“查房。”

宋致遠:“多說點字會死嗎?”

然後收獲了裴述一個冷冷的眼神。

林溫年不明所以,看宋致遠的架勢,明明想在這兒待一段時間,怎麽走了。他拿著還沒洗的水果問:“蘋果?”

“不吃了。”宋致遠的聲音遠遠傳來。

林溫年看向裴述:“宋醫生?”

裴述說:“別理。”

裴述確實是來查房,晚上也要值班。

簡單檢查一番後,裴述囑咐道:“明天來做最後一次檢查。”

“可以拆石膏了”

“需要根據檢查結果判斷,不過大概率可以。”裴述的嗓音在夜色裏很沈:“早點休息。”

林溫年楞了很久,才說好。

林溫年這晚失眠了,說不清為什麽,一想到出院這兩個字,心裏有些堵,睡得晚醒得卻很早。

前一天晚上,閑著沒事在網上搜索拆石膏的流程,裏面的醫生拿著大鉗子或者是想鋸子一樣的東西,把病人的石膏弄開,看的心裏有些堵,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困了一個多月的手終於能解放,導致睡眠很淺,比以往都要淺,窗外一聲貓叫都能把他吵醒。

醒了之後,林溫年沒想再睡一會兒,慢吞吞收拾完,到醫院附近早餐店買早餐。這家店他只來過一次,人太多,排隊的時候容易磕碰到手,裴述知道後,讓他別再來這家店。

林溫年發現裴述嘴上說別去,但很喜歡店裏的煎餃和小包子。

雖然只吃過一次,還是很久之前,林溫年莫名記到現在。

林溫年一邊排隊一邊給裴述發消息:裴醫生,我請你吃早飯。

這次到得早也抵不過人多,等去辦公室,裴述已經來了,剛換上白大褂。

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們坐在走廊長椅上,安安靜靜吃了頓早飯。

裴述顯然察覺林溫年又去了那家早餐店,沒多說什麽。

拆石膏並沒有林溫年想象得那麽可怕,原本閉著眼睛,後來睜開,剛好對上裴述平靜的目光。

可能感覺到林溫年的緊張,裴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別怕。”

所有東西卸下的那一刻,林溫年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他回到只住了一個月的家,好好洗了澡,老板像提前算好日子一樣,他剛從浴室出來,就接到老板的電話。

“小林啊,什麽時候出院?”老板假模假樣地客氣:“要不要再給你幾天假?”

顧曉雪這個星期十分幸運,手上連載的漫畫沒怎麽改就過審了,以往分鏡線條有時候甚至連劇情都要改,這次不一樣。她弄完稿子,公然在上班時間摸魚,給林溫年發消息時正好被老板逮住,老板不僅抓住了顧曉雪,還看到那條消息,掐著點來問。

他原本是想提醒林溫年該來上班了,沒想到林溫年來了一句:“謝謝老板。”

給老板整不會了。

林溫年又說:“再請三天。”

老板:“……”

“……行。”

林溫年吹幹頭發,登上丟在角落許久的微博,當時為了配合宣傳創立的賬號,剛登進去,右下角99+紅得異常顯眼。

賬號粉絲已經小三萬,當初發的宣傳博下很多人在嚎。

“太太,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今朝嗎,已經很久沒更新了。”

“想太太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太太你去哪了?”

“太太我等你等的花都謝了。”

“……”

林溫年有點懵,骨折後他和編輯對接好,以為編輯會幫忙發通知。

他以前沒玩過微博,不過看起來和短視頻評論區差不多,隨手回覆了幾條。

——下周恢覆更新,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

這群人立馬湧進軟件。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奶奶,你追的漫畫終於要更新了——”

“……”

安撫好苦苦等更新的粉絲,林溫年換了身衣服,打算出去把頭發修一下。

來的時候,頭發長度大約在肩膀下面一點,現在快到鎖骨了。

林溫年在浴室以及穿回來的外套口袋裏翻翻找找,用來紮頭的發圈不見了,之前住院的時候不見過一次,裴述去外面店裏買了兩個。他平時只松松纏兩圈大多時候散著,以為能用一段時間,沒想到還不到三天兩個都不翼而飛,只好拿出自己放在抽屜裏、買了很久的黑色發圈。

說不清為什麽在意。

就像現在一樣說不清。

沒有提前打過招呼,也不清楚自己走的方向,等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醫院大門口。

明明上午還見過面,在家不超過五個小時,林溫年卻覺得過得非常慢,極其慢,慢到他覺得無聊,開始琢磨要不要練練廚藝。

這個念頭出來,林溫年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最後把原因歸咎於潛意識依賴。

和某個人待在一起時間太久,分別會莫名其妙的舍不得。

即使到了他這個年紀,也無法逃過戒斷反應。

林溫年想,過幾天應該會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