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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原來他喜歡會撒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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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原來他喜歡會撒嬌的。”

“寧南的盛安一中,2014年畢業,你作為優秀畢業生回學校分享經驗……”林溫年發現所謂的交集不止一個,當年畢業後,裴述、秦深、林溫年以及其他三位,被校方親自打電話請回去,給下一屆分享經驗。

林溫年作為藝術生代表,餘下五位是文化生。

當時為了高考,他幾乎耗盡所有的精神,本來不打算回去,架不住校方熱烈邀請:“小林,你就是本地人,來往方便,當是最後一次回母校看看,順便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們聊聊天,都高三了,整天不知收斂……”

自高考結束到查完分,林溫年出門次數屈指可數,林父林母知道他是累著了,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也勸他去走走別總悶在家裏。

林溫年架不住學校和父母,答應了。

“在學校大禮堂。”林溫年的話幾乎不用經過大腦,像提前設想好一樣順暢地說出來:“來了很多人,密密麻麻全是高二的學弟學妹……”

原本已經模糊的記憶隨著這些話逐漸清晰。

那天似乎下了雨,路面顏色比平時深了幾分,街道上霧蒙蒙的,路人被傘遮住臉,匆匆走過。

林溫年穿了件外套。

到的時候,臺下差不多快坐滿了人,他被邀請到第一排。

靠近走廊的位置,旁邊的人也想校方邀請來的,不過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孔,他似乎對這場分享會沒有絲毫興趣,但硬生生從開始坐到結束,整個過程,他們只有一次簡短的交談——輪到他發言,林溫年起身讓了位置,他低聲說謝謝,嗓音發啞。

林溫年並不太在意這位格格不入的畢業生,發言時洛圓圓來了消息,說一會兒在校門口等她,一起去吃火鍋。

註意力不集中導致他沒聽清這位畢業生近乎敷衍地念了自己名字。

裴述隨便說了幾句,沈悶的高三沒有什麽好講的,他也不在乎別人的人生往哪個方向發展,高考多少分。如果不是聽到教導主任說漏嘴,提到這場分享會林溫年也會來,他可能還在封閉的臥室裏,用刀子一遍一遍劃手腕。

還沒愈合的傷疤被上衣袖子蓋住,隱隱作痛。

“你當時坐在哪?”林溫年記不清其他幾個人的座位排布,只記得自己座位靠近走廊,因為記憶中會還沒開完他就走了,走得很輕松。

不過在走之前,他看到剛從臺上下來的人靠著椅背,像低血糖犯了一樣有些無力,林溫年下意識探進右邊口袋把剩餘的糖遞過去:“同學?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

那人沒說話,原本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他整張臉被口罩遮去大半,只露出一雙好看但很冷的眼睛,眼尾狹長。

“先吃顆糖,會應該快結束了。”

裴述目光下移,停在伸過來的手上,頓了足足有十幾秒,才伸手捏住糖紙邊緣,接過來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林溫年的指尖,不知是不是受天氣影響,林溫年指尖冰涼。

“謝謝。”裴述放在手心握了幾秒,糖紙的輪廓紮著手心,直到臺上的人發言結束,他才回過神,最後把糖裝進了口袋。

“轟隆——”

雨更大了,傾盆而下,模糊了禮堂的玻璃窗,裏外似乎是兩個世界。

林溫年和洛圓圓門口匯合,洛圓圓出來前沒吃東西:“餓死了,我應該會死在去火鍋店的路上。”

“沒吃早飯?”林溫年問。

“我這個樣子,起得來嗎,”洛圓圓對自己認知清晰:“溫年,你還有糖嗎,給我一顆墊墊肚子。”

“沒有了,”林溫年這麽說,還是下意識去摸口袋。洛圓圓餓瘋了,也去掏,從左邊口袋掏出幾顆:“這不是有嗎。”

她很客氣,真的只拿了一顆,剩下的又塞回林溫年手裏。

林溫年看著這幾顆糖,楞住了。

他這個口袋,似乎沒有裝過糖。

楞了片刻,最後還是把糖裝回口袋,心想或許是之前放的,忘了。

……

裴述“嗯”了一聲,當做回應林溫年最開始那句:你高中,是不是在盛安一中讀的。

高中發生的事,他已經記不太清。

只記得畢業生回校分享會,林溫年第二個上去演講,分享了自己聯考期間的一些事。

剛從高二升上來的學生還沒有危機感,只覺得新鮮,禮堂不算安靜,一部分在討論林溫年的長相,一部分在唏噓,如果是他們估計早放棄了。

裴述坐在嘈雜中,聽得很認真。

那時候,林溫年站在大禮堂發言臺前,目光不知落在哪裏,不笑也很溫和:“其實說這麽多還是需要你們自己經歷一遍才明白……”

後來臺上的人下來,裴述的視線隨之落下,他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再把所有註意力放在林溫年身上。

怕把人盯跑。

直到林溫年主動給他一顆糖。

主動和他說:“會快開完了。”

他才能把目光短暫地移到旁邊。

大禮堂座位挨在一起,座位之間沒有太大的間隙,兩個男生坐在一塊,胳膊時不時會碰到對方。裴述偏過頭接糖的時候,似乎能感受到林溫年清淺的呼吸聲。

裴述什麽話也不說出,只能像陌生人那樣,對這點好意道謝。

盡管他不知道林溫年為什麽忽然給他一顆糖,也不知道林溫年說的話什麽意思。

只當那天太幸運。

但也不是太幸運,他收了糖沒多久,林溫年就離開了。

裴述嗯完,把玻璃花瓶放回原位,繼續回答剛才的問題:“我坐在你旁邊。”

……

時間有點晚,林溫年洗漱完就睡下了。裴述走時提醒:“早點休息,明天來做檢查。”

林溫年點點頭:“路上小心。”

裴述走後,林溫年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腦子裏全是裴述那句我坐在你旁邊。

剛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有種揮之不去的微妙感。

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胳膊差不多快好了,慢慢的林溫年可以擡起或者做一些其他簡單的動作。

後半段時期胳膊倒是不疼但很癢,林溫年這麽好性子的人都忍不了,上手又找不到不位置。

頭次沒有謹遵醫囑,伸手剛搭上去,被人逮住。

裴述握住他手腕,挪開準備幹壞事的手。

林溫年說:“真的很癢。”

來湊熱鬧的宋致遠滿臉意味深長,在旁邊煽風點火:“裴醫生,給小林撓撓唄。”

裴述:“實在沒事可以去加班。”

宋致遠:“……”還是人嗎。

後來裴述從以前病人那聽說可以買個癢癢撓,輕輕弄一弄不會出太大問題。晚上,林溫年坐在床邊,看著裴述拿著木棍似的東西,在他說癢的地方,慢慢蹭幾下、再蹭幾下。

白天讓他忍一忍的醫生,晚上卻神情專註地打破白天的言論,反差太大,林溫年沒忍住笑了笑。

檢查結果和裴述預想得差不多,林溫年坐在對面,裴述拿著那張片子,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第一次來醫院,也是這樣坐著,那時候他們完全陌生。

片子顯示骨骼恢覆較好,本來也是輕微骨裂,沒有骨折那麽嚴重。

裴述看完,說:“三天後拆石膏。”

顧曉雪來過一次後,在網上申請了添加好友,已經將近一個月沒見到林溫年,按耐不住問:“林老師,你胳膊什麽時候好啊?”

林溫年回:三四天。

顧曉雪立馬來了精神,手指飛快地敲字:真的嗎,太好了。

悲苦的打工人,每天上班唯二精神支柱:那點窩囊費和養眼的帥哥。

那只野橘貓被餵得更肥了,每天定時出現在正對林溫年病房窗口的那片區域,不是伸懶腰就是露肚子,毛發被陽光照得發亮,毛茸茸的。

橘貓每天就這麽把林溫年勾引下去,在他腿邊蹭來蹭去,有時候還會引他往超市的方向走。

橘貓體重上升,林溫年功不可沒。

“你不能再吃了,”這天橘貓故技重施,把林溫年哄好了,對著超市的方向喵喵叫了幾聲,林溫年哪能不明白它的意思,他昨天搜過,橘貓這個體型相當於一百接近兩百斤的人類,“怎麽討好也沒用,今天沒有。”

橘貓邊踱步邊叫,絲毫不在意自己體型。

原來還能跳上圍墻,現在跑幾步都累得夠嗆。

林溫年坐在椅子上,身後是棵葉子快落光的樹,正午陽光正盛,他外面只穿了一件針織外套,頭發被發圈松松繞了兩圈,搭在右邊肩膀上。看著橘貓這樣子,林溫年彎起眼睛,伸手摸摸它背部的毛說:“中午不是吃飯了嗎。”

他親眼看見有人倒了一大堆食物給它,它三兩下吃完就臥在窩裏睡覺。

橘貓才不管什麽午飯晚飯的,只要有吃的,它就還有多餘的胃。

它情緒還挺穩定,叫了半天林溫年沒動,也不急躁,繼續在腿邊蹭,以前用身體蹭,現在用臉。

蹭完了擡頭沖林溫年叫一聲,聲音差點變調。

林溫年被這聲叫得非常動容,一陣掙紮過後,無奈妥協:“最後一次,明天真沒有了。”

他剛站起身,轉身看到裴述提著飯盒往這邊走。

“要回去?”裴述問。

“不是,”林溫年指指地上那輛小貓:“給它買點吃的。”

裴述看了一眼角落裏的碗,上面殘留著剛吃過飯的痕跡:“不是吃過了麽。”

林溫年:“它叫得太可憐,我只買一點點。”

“可憐?”裴述正準備說點這貓以前惡劣的騙人行跡,話還沒出口,橘貓似乎感受到什麽,又擡頭沖林溫年可憐兮兮叫了一聲,這次夾著嗓子。

叫得林溫年沈默了一陣,半晌,他問:“它……這是在撒嬌嗎?”

說著,橘貓又叫了一聲,那模樣著實可憐,林溫年受不了:“我還是去買吧。”

裴述沒再說什麽,林溫年走後,他坐在長椅的另一邊,把飯菜放在石桌上,低頭看得逞的貓。

他看了一會兒,淡聲道:“原來他喜歡會撒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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