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東窗事發 他蕭策，竟被這對不知廉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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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東窗事發 他蕭策，竟被這對不知廉恥的……
謝漪想, 既做好準備要離開，那有些事情便不得不解決。
殺她貍奴的真兇無需徹查，生產完的第二天, 便有探子將蕭箏溺死貍奴的經過事無巨細地告知於她。
“……王妃，箏女郎先是將那貓兒扔入水中，隨即撈起來發現貓兒還未咽氣, 便又取來麻繩將它勒死，勒死後重新丟入水中。”
方才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女人頭戴獸皮抹額，正半靠坐在床榻上。
聞言，她平靜開口：“何時的事？”
探子垂首道：“小滿前夜，王師歸京之日。”
謝漪笑了，看著身畔檀木櫃上的櫃箱漏, 將時間算的清清楚楚。自蕭策帶她攻下青州, 整整三月餘十天, 她都不曾見過這位名義上的小姑子。
她放過了蕭箏, 可蕭箏卻上趕子送死。
那她就沒有辦法了。
是夜，四位太醫一同入王府書房求見攝政王。
為首的望太醫捧著醫案, 神色凝重, 對著蕭策深深一揖。
“王爺, 王妃因受驚嚇早產半月，以至小世子先天不足, 哭聲也比尋常稚兒弱一些，需得好生調養，否則……”
“否則如何？”
望太醫硬著頭皮道：“否則……恐有夭折之虞。”
沒人敢擡頭看攝政王的臉色，直到他手中那支狼毫筆“哢”地一聲斷成了兩截。
“本王知道了。”
他緩緩松開手，“你們只管將王妃與世子的身子調養好。你們想要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本王不會少你們分毫。”
四位太醫連忙跪地謝恩, 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多時，奶娘抱著蕭昀前來。
攝政王府無人不知，他們的王爺對剛出生的小世子寶貝的很，這兩日批改奏折都得騰出一只手抱著麟兒。
繈褓中的孩子睜著一雙與母親如出一轍的瑞鳳眼，安靜得過分，只是睜著眼看著面前的父王，不哭也不鬧。
蕭策指關節緩緩拂過兒子稚嫩的臉。
方才奶娘抱著他的兒子從門口走到他面前，一共走了一百步。
一百步，蕭昀竟一聲未哭。
蕭策將孩子放至他座椅旁側的搖籃中，再轉身時，眼底的半分溫柔已徹底被寒意取代。
蕭箏正在母親的院裏為自己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織絨襪。白日她要被那宮中的教習嬤嬤教授規矩，因而晚上的時分於她而言最是難得。
好在最近隨著她腹中孩兒月子大了，她也規矩了許多，那嬤嬤便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對她發難。
蕭箏織到一半，指尖纏著線，心裏開始盤算著等將來生下個兒子，憑著她是攝政王親妹妹的身份，這孩子少說也能封個郡王。
時下世家落敗，屆時她就算不嫁盧淮水，憑借兄長位極人臣的身份，這上京哪家的好兒郎不是任她挑選。
瑯琊王氏的公子俊美，陳太傅家的孫兒多才……蕭箏越想越美，誰知剛想到得意處，外頭忽然闖進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冷冷道：“箏女郎，王爺有請。”
王爺……蕭策這時候找她做什麽！
蕭箏一楞，手裏的線團被他們拉扯間掉在地上滾到了桌腳邊，蕭老夫人見狀又故技重施試圖護至女兒身前，卻被早已有所準備的侍衛用刀橫在身前。
蕭老夫人不敢再說話也不敢再往前，蕭箏心裏也“咯噔”一下，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她下意識想掙開，皺眉道：“放肆！你們吃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對我動手！”
侍衛們面無表情地按吩咐行事，蕭箏就這麽被半拖半架地帶出了院子。
一路穿過回廊，她忽然發覺下人們紛紛低頭避讓，眼神裏帶著畏懼和……同情？
同情？
她蕭箏何時需要別人同情了？！
她咬著唇，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卻還是不肯示弱，直到被押進那間她住進王府五年卻從不被允許踏入的書房。
書房裏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蕭策坐在書案後，長發松松地用一根墨玉簪綰著。正低著頭，似乎在看案上的奏折，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那聲音不大，卻像敲在蕭箏的心上，讓她莫名地發慌。
她被侍衛按跪在地上，手裏還攥著那半截沒織完的絨襪，線還纏在指間，勒得指節有些發白。
“大……大哥。”
她強自鎮定，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屈又無辜。
沒有人比蕭箏更清楚，她的大哥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不知大哥找我做什麽……”
蕭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緩緩掀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這個妹妹身上。
蕭箏被他看得骨頭縫裏都發冷，渾身一僵，心裏那點僥幸瞬間被凍得粉碎，後知後覺意識到。
遭了——莫不是她溺死那謝氏女貍奴的事遭大哥發現了罷！
書房裏靜得只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蕭箏心裏發虛，剛想再說些什麽，只是她剛鼓起勇氣擡起頭，一方硯臺就猛地從書案上朝她迎面砸了過來。
硯臺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重重撞在身後的梁柱上分崩離析，墨汁濺了一地，也濺了她半邊衣袖。
墨汁冰涼，順著她的衣袖往下淌，她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啊——！！”
她驚叫一聲，下意識擡手去捂耳朵，指尖卻摸到一片溫熱的濕意。
是血——
是血啊啊啊！
硯臺的邊角割斷了她的耳廓，她還沒回過神來，忽覺眼前人影一晃，蕭策已經從書案後走了下來。
他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每走一步，木質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動。最終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風雨欲來時的醞釀，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
“你算好了時間，勒死了你大嫂的貍奴，以至於你大嫂早產，險些害得本王的妻兒一屍兩命。”
蕭策說著，忽然俯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蕭箏的呼吸瞬間一滯，喉嚨被他攥得生疼，腳尖離地，卻也只能徒勞地蹬著腿，她試圖雙手去掰他的手指，卻怎麽也掰不開。
男人力大無窮，而他束手無策。
“蕭……蕭策……”
她驚恐且難以置信道:“你……你放開我……你別忘了我……我是你妹妹……你的親妹妹……”
“妹妹？”
蕭策冷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濃。
“本王過去怎的從未發現你非是蠢而是壞！手段竟是如此狠毒！”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蕭箏的臉色迅速漲紅，又漸漸發紫，眼球凸起，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她，她忽然想起了話本裏舌頭長長的吊死鬼。
“不……聽我解釋……”
她拼命搖頭，含糊不清地辯解。
“我只是……只是想嚇唬嚇唬那貍奴……我沒想……沒想害她……”
“嚇唬？”蕭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當本王在王府中的探子都是死人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震得書房的窗紙都微微顫動。
“先是將貓兒扔入水中，見它未死，又取麻繩勒死，再丟回水裏……”
他一字一頓地覆述，每說一個字，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你倒是說說，這叫嚇唬？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害得本王的妻兒一屍兩命！”
蕭箏被他掐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跋扈模樣。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意識漸漸模糊，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噗通”一聲，她重重摔在地上，卻只能狼狽地趴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喉嚨火辣辣地疼，胸口也因為剛才的窒息而隱隱作痛。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蕭策，眼裏滿是恐懼。
她的大哥，過去只要她服軟就會對她百般包庇的大哥，如今竟真的會為了一只貍奴和那謝氏女……
蕭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在極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昨日才取過心頭血的傷口被這一番暴怒牽扯，傳來陣陣錐心刺骨的痛，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愈發蒼白。
若非眼前之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剛才那一掐，就不是讓她窒息，而是直接擰斷她的脖子。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最寶貝的兒子，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昀兒，因著早產連哭都費勁。
他的妻子更是因此險些撒手人寰。
殺了蕭箏，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活著，活著承受比死更難受的東西！
“本王顧念手足之情，饒你一命。”
蕭箏一楞，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大哥——大哥果真還同過去一樣！
無論是她拿了謝氏女的詩集還是玉佩，都能護下她！
她就知道那謝氏女在大哥心中沒那麽重要！
“既你那般喜歡那盧淮水，”
蕭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便送你去找他。”
蕭箏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卻又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什麽……盧淮水？
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擡頭，急切地問道：“盧淮水……盧淮水現如今在何處？”
上京無人不知，攝政王因著先帝被姚烽餓死一事清算世家，就連妻子母親陳郡謝氏亦元氣大傷，更遑論他最看不上的範陽盧氏！
蕭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底沒有絲毫憐憫，淡淡道：“先帝被困宮廷之時，盧家裝死不願救駕，本王已下旨，將範陽盧氏駐上京主系盡數流放。”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可怕，“盧淮水同他家人正在前往海南島的途中，本王派親兵百裏加急送去去同他們一家團聚，你此刻啟程，恰好能趕得上。”
“不——！”
蕭箏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剛剛的窒息而變得嘶啞難聽。
“我不去！我不去！蕭策，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妹妹！你忘了母親是怎麽教你的嗎？你忘了是誰陪你一路風餐露宿爬至這王位的嗎？！”
她一邊喊，一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旁邊的侍衛一腳踩住了後背，再次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放開我！”
她拼命掙紮，頭發散亂，臉上沾滿了墨汁和淚水，狼狽得像個瘋子。
“蕭策你這樣對我母親是不會原諒你的！她會恨死你的！她一定會恨死你的！”
蕭策聽到“母親”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很快恢覆了原先的冰冷。
他看著地上歇斯底裏的胞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她本就不愛我。”
蕭策輕聲道，聲音低得幾乎叫蕭箏聽不見。
“就算真有恨，那也比原先的不聞不問好得多。”
至少恨也是一種情感。
總好過像她母女倆當初那般在家不祈求他建功立業，而是幻想早日拿到他戰死沙場的撫恤金。
他不再看蕭箏，轉身對侍衛冷冷道：“把她拖下去，即刻押去同盧氏主系團聚。告訴押送的人，路上不必看本王的面子對她客氣，只要讓她活著到地方就行。”
“是！”侍衛齊聲應道，拖著還在瘋狂掙紮的蕭箏往外走去。
“蕭策！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謝漪那個賤人！是她害我！是她挑撥我們兄妹的關系！蕭策，你不能被她騙了！”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淒厲的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裏再次恢覆了寂靜。
蕭策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久久沒有動。
過去他念及手足之情兄妹之情，就算胞妹頻頻欺負妻子，甚至同盧淮水婚前茍且未婚先孕，他也只一口認定是盧淮水引誘蕭箏，他這個做大哥的會盡他所能地庇護妹妹。
他想著，那孩子生下來又如何，大不了他這個做舅舅撫養便是，有他在，那個孩子會被封郡王，不會有人敢罵野種。
在發覺妻子與妻兄的兄妹之情那般好後，他更頻繁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蕭箏教育不到位，還為她請來了宮中的教習嬤嬤為她教授禮儀。
可過度的縱容換來的不是如妻子與妻兄那般的深厚親情，而是蕭箏更加無法無天的行徑。
燭火映著他的背影，過了許久，蕭策才緩緩擡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低下頭，恰好對上兒子的視線。
小小的蕭昀依舊乖乖躺在搖籃裏，方才的動靜似乎半分都不曾嚇唬到他，這個小家夥察覺到父親的目光，甚至還開始手舞足蹈。
蕭策又將他抱了起來，乖巧的稚子在他懷中，方才的那點兒愧疚在此刻煙消雲散。
不懂事的妹妹要來何用，他的兒子才是將來會繼承他衣缽之人。
恰在這時蕭昀小手一指，恰好指向墻上掛著的那副巨型江山圖。
蕭策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昀兒的意思是，想叫父王平了南齊？”
他輕笑一聲，“暫時還不行，你外公和舅舅精明得很，把產業都轉過去了，若是父王這時候對南齊動手，你母親定然受不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雖決心動世家，卻願意看在妻子的面子上放謝氏一馬。
“不過……”他攥著兒子高高舉起的小手緩緩塞回繈褓中，“父王可以為你平了西域。”
江山與美人一樣是好東西，一旦掌握便再也戒不掉，這般好的滋味，蕭策想讓兒子也嘗嘗。
一盤棋蕭策下了五年，就連被餓死的天成帝也不會料到，除卻世家，他全然信任的心腹蕭策也在藏拙。
攝政王手中的精兵非是三萬，而是三十萬，加之兩枚銅虎符傍身，蕭策可調取昔年高祖帝托孤時留下的天子之師。
……
蕭昀的滿月禮前夜，蕭策便將堆積如山的公務都處理完了，案上的奏折批得幹幹凈凈，連最後一道朱批都透著幾分急切。
他幾乎是踩著夜色飛速踏入弦月閣，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內室乳香混著淡淡的蘭草香彌漫在空氣中。謝漪半靠在軟榻上，懷中抱著剛餵完奶的蕭昀。
一月大的小家夥吃飽後格外饜足，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襟，腦袋一擡一擡的，如同努力啄食的小雛鳥。
看得一旁的奶娘連聲誇讚道：“尋常人家的孩子要三個月才會擡頭，可咱們小世子一月就會了，定然是繼承了王爺與王妃的聰敏，將來必成大器！”
蕭策邁入室內時恰巧聽見這話，聽得他眉開眼笑，當即賞了奶娘一大筆銀子。
又不由分說地從妻子懷中把兒子奪過來，塞進奶娘懷裏。
“帶下去，讓他好好睡。”
非是他不愛兒子，而是大人的事孩子就別來湊熱鬧了。
奶娘抱著蕭昀退下後，謝漪拿起桌上喝至一半的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外面誇王爺的人數不勝數，也從未見王爺給過旁人賞錢。”
她的話有些陰陽怪氣，只可惜色令智昏的男人壓根兒沒聽出來。
蕭策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茶杯，將她喝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帶著妻子氣息的溫熱茶水滑過喉嚨，他低笑出聲。
“旁人誇本王罵本王都好，本王都不放在心上。可誇咱們兒子的，本王聽了就心情大好。”
謝漪挑眉：“那如果有人罵你兒子呢？”
他坐在榻邊，伸手將妻子抱上自己膝上摟入懷中。
“那本王會讓他知曉自己有幾條命。”
語罷，他低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廓，輕輕咬了一下。
做了多年夫妻，男人的念頭謝漪再清楚不過。
於是她慌忙轉移話題道:“明日昀兒的滿月宴，王爺可都布置好了？”
孩子滿月禮她本不打算辦，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上京遠走高飛了。
偏偏蕭策這廝非說別人兒子有的他兒子也不能少，不僅要將滿月宴辦的盛大氣派，還要親自設計布置這場盛宴，朝中官員和上京尚存的有頭有臉的世家皆收到了請柬。
他興致勃勃，恨不得將兒子封為國寶供全城百城百姓誇獎，謝漪無奈，只好由著他去。
好在時隔六月，出使西域的謝聞音也加快進程趕回來參加滿月宴了，這才叫她勉強答應明日會與蕭策一同露面。
蕭策動作未停，“滿月宴的事無需你操心，你且放寬心，明日本王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為他生了這麽好的兒子，男人可不會忘了給這個大功臣獎勵。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後，叫謝漪渾身一顫，連忙害怕地推他。
“……王爺，我今日才出月子，您就不能再等等？”
禮物就算了，他離她遠一點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
蕭策的手卻已經開始不老實，嘴上卻還冠冕堂皇道:“食色性也，本王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現在又只有你一個女人，你竟還叫本王忍，你怎麽忍心？”
美人在懷，更何況妻子生完兒子後身材較之先前更加豐腴，這叫他如何能自持。
謝漪心中暗道不妙，伸手去推他的胸膛，然而她的力道對男人而言就如同羽毛拂過，全然無用，反而讓他低笑出聲。
“別鬧了……”她道。
蕭策卻不聽，反而得寸進尺地將她壓在軟榻上。
他的吻從她的耳廓一路往下，掠過纖細的脖頸，最終落在她的鎖骨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淺紅的印記。
“放心罷，本王會慢些的。”
他向來說到做到，動作慢到像是在感受一件稀世珍寶。
謝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叫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早已被他有意的溫柔抽走，只能任由他擺布。
情到濃時，他吻她眉心，“謝漪，你愛本王嗎？”
謝漪已經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回了句，“……愛。”
這一聲叫蕭策的動作驟然一頓，原本滾燙的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他低頭，看著懷裏神志不清、眼尾泛紅的妻子，指尖撫過她汗濕的鬢發，尾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你說什麽？”
謝漪已經徹底失了力氣，埋在他頸窩裏，含糊地又蹭了蹭。
“……愛。”
蕭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麽。
冬日過去夏日已來，可是對於蕭策來說直至此刻他胸腔的寒冰才徹底消融，裏面翻湧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荒涼孤單的人世間，終於有人全心全意地愛他，令他寂寥荒蕪的心有了歸屬。
蕭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頂，蕭策的嗓音壓抑不住的啞得厲害。
“再說一遍。”
說你愛我。
謝漪卻已經昏昏欲睡，只是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再沒了下文。
蕭策卻絲毫不在意，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吻，眼底是翻湧的笑意和滿足。
他貼著謝漪的耳廓，隱匿在夜色中的笑容夾雜著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
“本王也愛你。”
他愛她，故而會鏟除一切欺負她的人，無論那些人是手握重兵的姚烽還是他的親妹妹。
他也願意為了她，珍重她的母家，哪怕世家皆覆滅，五姓七望中他也會獨獨留下她陳郡謝氏。
哪怕將來他登基稱帝後宮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他也定然不會叫旁人越過了她，他蕭策的皇後只會是她。
當了兩個月和尚的男人終於開葷，一晚上叫了七次水。
值夜的纖雲一睡著就被傳喚，一睡著又被叫醒，氣的她恨不得將水全潑在他身上，暗地裏罵了蕭策八百回。
而過度放縱的後果便是謝漪在次日兒子的滿月禮上睡過頭了。
待到她匆匆忙忙梳洗打扮好來到正廳之時，趙闔吉、寧懷遠等一眾都已提了賀禮在堂前等候。
見她進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堆著或真心或假意的笑，恭維的話像潮水般湧來。
祝采薇不知為何又同寧懷遠和好了，今日竟也來喝了喜酒。
她如同初次見面時那般對謝漪微笑道:“王妃今日容光煥發，瞧著竟比生產前還要明艷幾分！想來小世子定是承了您的容貌，將來又是個俊俏的郎君！”
謝漪朝她笑笑，昀兒生的好看不假，就是皮膚隨了蕭策，有些黑。
寧懷遠也在一旁道:“小世子若是如王爺那般英勇，將來定能同王爺那般立下赫赫戰功，保我江山百年安穩！”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誇了許多句，縱然謝漪年少時風頭無二，也從未在一天裏聽到過這麽多誇讚，而她的兒子剛滿月就收到了這麽多吹捧。
謝漪心中急得不行，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多謝諸位大人吉言。”
她轉頭，只見抱著昀兒的奶娘被賓客們圍的水洩不通，畫面果真達到了蕭策想要的那般眾星捧月。
謝漪強忍淚意，趁旁人在旁觀她兒子時寒暄的空檔，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加快了腳步，腳下的青石板被她踩得噠噠作響，腳步愈來愈快愈來愈急。
直到拐過長廊盡頭，確認四下無人後，她才一頭撲進了闊別許久的男人懷中。
謝泫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只是比先前消瘦了許多，骨頭硌得她額頭微微發疼。
可再如何他的懷抱於她而言卻依舊溫暖，就如同小時候那般能包容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謝聞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百七十二個日夜無盡的思念被初夏的風吹散在空氣中。
謝泫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發，清潤的聲音伴隨心跳傳進她的耳朵裏。
“我的好阿月，辛苦了。”
她難產的消息傳進大漠之時他心如刀絞，恨不得即刻返程，更恨自己當初為何會答應她設下這個局。
好在佛祖垂憐，她還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而西域之行兇險，他也活著回來了。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微風吹過二人的衣擺，腰間一黑一白兩枚玉佩被風吹的相撞，發出細碎的鐺鐺聲。
夏日著裝清涼，他們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胸腔傳來的有力震動。
謝漪懂他話裏未盡的心疼，“……不辛苦，只要能跟你一直在一起，我做什麽都願意。”
謝泫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眶，面上滿是疼惜。
“阿月可都準備好了？”
“當然！”謝漪仰起頭，用力地點了點。
“都按照阿兄密信中說的準備好了。”
即便通西域沿途幾十城皆是蕭策舊部，但西域一處邊塞同西域都護典軍將軍皆是謝聞音的人。
明日他們會先繞南齊帶走家產而途徑西域都護，最終到達燕朝，那裏是夏侯尊……不，呼延樽的屬地。
他們會帶著昀兒和父親隱姓埋名生活在那裏，做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富庶小夫妻。
同一時刻，蕭策在王府正院仔仔細細尋了一圈都沒見到妻子的身影，反倒是撞上了今日特意前來賀禮的西域使臣。
這名使臣名叫須蔔邪，啟元初年因中原話說得最好被老單於派來上京朝貢，彼時二人曾把酒言歡相談甚好，算的上是舊相識。
須蔔邪一見蕭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道：“攝政王安。”
昔日威風凜凜的晉陵王已然是大權在握的攝政王，這樣風光的職位，哪個做官的不向往。
須蔔邪看向蕭策的眼神中滿是崇拜。
蕭策淡淡頷首，目光掃過他鬢邊的白發，“闊別六年不見，使臣大人老了許多。”
須蔔邪摸著頷下長須大笑：“塞外風急，吹得人老得快，連我們那兒的女人，皮膚都比不得上京郎君細膩。說起來，我須蔔邪在大燕還算得上是美男子呢！”
蕭策嘴角帶笑地看著眼前的“美男子”。
須蔔邪又笑道:“不過論及我大燕美男子，我還是比不上我們單於。他曾在王爺的上京待過許久，似乎是見過王爺許多次，他還幾回對我提及王爺的風姿，說中原再無第二人有這般氣度。”
呼延樽……見過他？
蕭策眸色微沈，聽出須蔔邪話裏有話。
“此處說話不便，隨本王入內詳談。”外頭人多眼雜，他引著須蔔邪往書房去。
書房僻靜，窗紙糊得嚴實，連廊下的腳步聲都傳不進來，唯有檐角的銅鈴偶爾被風吹得輕響。
只是正中央的橫梁上卻掛著一只綠毛鸚鵡，它撲棱著翅膀，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著，時不時用尖喙啄兩下籠中的幹果，或是歪著腦袋打量著來人，顯得有些突兀。
二人剛踏進門，那鸚鵡便突然拍著翅膀大叫:“蕭策！蕭策！”
蕭策皺眉，低喝一聲，“閉嘴。”
如今放眼整個上京，敢連名帶姓叫他的人也沒幾個，偏偏這鸚鵡總是以下犯上。
若非他答應了妻子要送她一個意想不到的禮物，蕭策真不願將這不分場合鬧騰的鸚哥從溫泉莊子裏撈回來。
他轉向須蔔邪，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鸚哥被我妻子放在溫泉莊子大半年，除卻餵食無人理會，甚是憋得慌，如今見了人就亂喊。”
“竟這般有趣？”須蔔邪饒有興致地盯著鸚鵡，笑道：“既然如此，王爺，我教它幾句西域話如何？”
蕭策當然是點頭應允，做了個“請”的手勢。
須蔔邪得了應允，當即便對著鸚鵡脫口而出一個音節：“酷。”
鸚鵡也聰明，當即也回了一聲“酷。”
蕭策挑眉道:“這‘酷’字是何意思？”
須蔔邪解釋道:“哈，這鸚鵡直呼王爺名諱太冒昧，‘酷’就是王爺的名字在西域話裏的發音。”
這樣一來，王爺每回看見這鸚鵡，它都大喊“酷酷酷”，豈非比連名帶姓冒犯王爺好得多？
屆時喊的王爺心情大好，便想起是他須蔔邪教的，他須蔔邪在王爺心裏的好感定然又會增加幾分！
須蔔邪暗自驚嘆於自己的高超情商，愈發心滿意足地撫著他的美須。
西域話簡短又好聽，這令蕭策來了興致，他又問須蔔邪道：“那我妻謝漪的名字，用西域話怎麽說？”
男人沒想太多，只想學會後去妻子面前邀功。
須蔔邪答:“回王爺，是‘音’。”
蕭策心頭微微一動。
音——
他按捺住不安的情緒追問道：“那西域話裏的‘聞’，翻譯成中原話又是什麽？”
須蔔邪一楞，隨即露出驚訝的神色，“王爺怎會知曉我西域最聖潔的禱言？”
“禱言？”蕭策蹙眉。
“是啊。”須蔔邪將手從胡須上拿了下來，背脊挺直，面上神色也多了幾分鄭重。
只有對神靈最忠誠的信眾才會用上“聞”這個字。
他道:“‘聞’是我們祈求神靈庇護時禱告的詞，意思是‘我的生命永遠臣服’。”
聞音。
聞音。
我的生命永遠臣服。
臣服於誰？
音，謝漪也。
蕭策怔在原地，呼吸在鸚鵡尖利的叫嚷聲同須蔔邪無意間透露出的話中，一點點地沈了下去。
懷疑就像是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直至枝葉脈絡一一理清，才發覺當初忽略的是一顆參天大樹。
忽然間，他想起天成帝召見他與妻兄之時，問詢過妻兄為何要出使西域，妻兄答因他精通西域話，放眼朝中舍他其誰。
他又想起他問過岳父謝珣，問他“聞音”二字是為何而來，彼時謝珣答的是約莫因謝泫“喜好音律”，是故舅父為他取了“聞音”。
如今想來，謝珣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一個精通西域話的男人，會在自己的字中，帶上對胞妹最矢志不渝最虔誠動人的告白嗎？
蕭策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眼神，此刻像被冰凍住，瞬間凝固在臉上。
平心而論他也是做哥哥的，他不會用潁州話對蕭箏這般。
那些似乎是憑空而來又像是不似作偽的猜忌念頭像是毒針密密麻麻紮進蕭策的心頭再順著血管一路鉆進他的心臟，每一寸都在令他瘋狂地絞痛。
他後來又問了些什麽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須蔔邪說，新單於呼延樽曾被老單於放逐中原，在上京城中甚至做過小伶。
幸得一位貴人相助才不至於流落風塵，後來能重回西域奪回王位，也全靠這位貴人。
蕭策強撐著支走須蔔邪，令他出去同旁人飲酒。
爾後他獨自站在書房裏反反覆覆萬分糾結地一點點握緊了腰後方的拳頭。
“聞音……謝聞音……”
男人喃喃自語的話音剛落，那綠毛鸚鵡卻以為他在跟自己說話，立刻撲棱著翅膀大叫起來：
“聞音！聞音！謝聞音，我都懷了六個月了，蕭策那廝還纏人的很！我都懷疑待我生下昀兒他是否還會答應我和離！”
什麽死動靜？
“你再等等，等我從西域打點好一切就回來接你，屆時我們帶著父親與昀兒遠走高飛，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留不住你！”
什麽？
昀兒？
這只死鸚鵡到底在說什麽啊？！
“謝聞音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你都不知道他一靠近我我就惡心的要命！跟他做太難受了！每回他一走我就趕緊爬起來沐浴！”
蕭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只還在撲棱翅膀的鸚鵡。
“閉嘴！”
可鸚鵡開了口就不想停下來:“那你說阿兄好還是夫君好！”
“當然是阿兄好！蕭策一介泥腿子，我根本看不上他，他同你完全沒有半點兒可比性！”
蕭策被它的話激的心驚肉跳，捂著胸口的傷疤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六個月……
這鸚鵡是才從溫泉莊子被他撈回來的，中間除了餵食的仆人也沒人同它說過話。
那它現如今說的這些話豈非是他將妻子留在溫泉莊子的那一日——
“本王讓你閉嘴！閉嘴！！”
他的聲音砸在寂靜的書房裏，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鸚鵡被他的吼聲嚇得縮在籠子角落，卻還在無意識地重覆:
“對了謝聞音，你可知曉蕭策那廝答應將我留在這溫泉莊子是存了怎樣的心思嗎？”
“他是怕我單獨在王府會找奸.夫！想著你在這裏守著我我沒那個膽子！”
鸚鵡還在叫，一句接一句，如同一把又一把利刃精準地紮進了男人尚未痊愈的胸口裏。
“哈哈哈，你說蕭策他是不是蠢，奸.夫不就是你嗎！”
奸.夫——
令妻子婚前失貞的奸.夫，竟不在天邊而近在眼前！
蕭策看著那只還在覆述的鸚鵡，眼神一點點沈下去，從最初的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只剩下能燒穿人的狠戾。
“既然這樣，阿月，我們不做點什麽是不是對不起他！”
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攥成了拳，指甲嵌進肉裏，疼得蕭策幾乎要發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啊！要命了！謝聞音，你哪兒來這麽多新花樣！”
鸚鵡的聲音尖利又聒噪，令的蕭策僵在原地，眼神裏的戾氣幾乎要將它撕碎。
那些被他無知無覺忽略的細節和自以為是帶過的苗頭皆在此刻浮出水面。
妻子送去妻兄府中的畫、妻兄送至弦月閣內間的禮、妻兄胸口處紋的上弦月紋身，甚至每每陪妻子歸寧妻兄的口唇處都會更加紅潤些……
這一切又一切懷疑的真相終是浮出水面，原來不是他多疑原來不是他想太多原來一切早有預兆，只是他被所謂的自大也好愛意也罷蒙住了眼睛。
即便再不敢置信再不願相信，蕭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擺在他面前亟待他認下的現實——
漂亮賢惠的妻子，與溫文爾雅的妻兄，這一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整整五年的情！
而他對此恍若未察，甚至他每叫一聲妻兄的的字，都在闡述他二人矢志不渝的深情！
思及此處，同樣有妹妹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他猛地彎腰扶著書案幹嘔起來。
惡心！惡心極了！
酸水從喉嚨裏湧上來，灼燒著他的食道，卻壓不住心底那股更甚的反胃。
“謝聞音——”
鸚鵡又喊了一聲。
“呵……”
蕭策低低地笑了一聲，從喉間發出的笑，笑聲裏卻沒有半分溫度，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於是他猛地抄起案上新更換的青瓷硯臺，狠狠砸向鳥籠。
“砰！”
硯臺撞在籠壁上碎成了好幾片，青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鳥籠劇烈搖晃，鸚鵡嚇得尖叫起來，撲棱著翅膀亂飛，漂亮的羽毛掉了一地。
“閉嘴！本王說過了讓你閉嘴！”
蕭策吼著，嘶啞著，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發瘋發瘋也沒用可他就是這麽做了，他又踹翻了書案，奏折混著筆墨散落一地，動靜之大使得入眼處一片狼藉。
窗外的風卷著熱浪湧進來吹得燭火搖曳，映著他那張明明挺拔俊朗卻在此刻過於扭曲的臉猙獰得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狗男女！”他咬牙切齒地罵著。
“竟敢把本王當成傻子當成你們兄妹亂.倫的幌子！你們一母同胞啊你們做這樣的事也不怕下地獄！”
他蕭策，堂堂攝政王，在戰場上刀尖舔血在朝堂間步步為營，竟被這對不知廉恥的兄妹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們在他眼皮底下用那種齷齪的關系欺瞞於他用那種骯臟的關系玷汙倫常，卻還要扯著他這面大旗來做他們遮天蔽日的幡！
惡心至極惡心至極！
是刺骨冰冷，是滔天恨意。
蕭策整個人沈在書案前昏暗的光線裏，背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卻又一點點強迫自己放松，最終凝成一種毫無表情的漠然。
只有那雙眼睛，黑沈沈的，深不見底，裏面仿佛有陰雲在急劇翻湧。
鸚鵡見男人沒了動靜，又不知死活地喊了兩句。
“……阿兄，你說蕭策那廝若是有朝一日發現了，會不會殺了我們呀哈哈哈。”
“不怕，咱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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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狗:原來令我起疑心的都是你們的甜蜜過往
哥妹的糖，蕭狗的玻璃渣
如果蕭狗知道哥送給妹的及笄禮除了琴就是自己，那他一定瘋的更厲害[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這一章揪6個寶寶發紅包
距離她逃他追強取豪奪:倒計時五天
【哥妹小劇場】
妹小時候很迷糊。一直到了七歲還不願意跟哥分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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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經意瞥一眼）（默默系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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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漪想, 既做好準備要離開，那有些事情便不得不解決。
殺她貍奴的真兇無需徹查，生產完的第二天, 便有探子將蕭箏溺死貍奴的經過事無巨細地告知於她。
“……王妃，箏女郎先是將那貓兒扔入水中，隨即撈起來發現貓兒還未咽氣, 便又取來麻繩將它勒死，勒死後重新丟入水中。”
方才從鬼門關走過一遭的女人頭戴獸皮抹額，正半靠坐在床榻上。
聞言，她平靜開口：“何時的事？”
探子垂首道：“小滿前夜，王師歸京之日。”
謝漪笑了，看著身畔檀木櫃上的櫃箱漏, 將時間算的清清楚楚。自蕭策帶她攻下青州, 整整三月餘十天, 她都不曾見過這位名義上的小姑子。
她放過了蕭箏, 可蕭箏卻上趕子送死。
那她就沒有辦法了。
是夜，四位太醫一同入王府書房求見攝政王。
為首的望太醫捧著醫案, 神色凝重, 對著蕭策深深一揖。
“王爺, 王妃因受驚嚇早產半月，以至小世子先天不足, 哭聲也比尋常稚兒弱一些，需得好生調養，否則……”
“否則如何？”
望太醫硬著頭皮道：“否則……恐有夭折之虞。”
沒人敢擡頭看攝政王的臉色，直到他手中那支狼毫筆“哢”地一聲斷成了兩截。
“本王知道了。”
他緩緩松開手，“你們只管將王妃與世子的身子調養好。你們想要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本王不會少你們分毫。”
四位太醫連忙跪地謝恩, 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多時，奶娘抱著蕭昀前來。
攝政王府無人不知，他們的王爺對剛出生的小世子寶貝的很，這兩日批改奏折都得騰出一只手抱著麟兒。
繈褓中的孩子睜著一雙與母親如出一轍的瑞鳳眼，安靜得過分，只是睜著眼看著面前的父王，不哭也不鬧。
蕭策指關節緩緩拂過兒子稚嫩的臉。
方才奶娘抱著他的兒子從門口走到他面前，一共走了一百步。
一百步，蕭昀竟一聲未哭。
蕭策將孩子放至他座椅旁側的搖籃中，再轉身時，眼底的半分溫柔已徹底被寒意取代。
蕭箏正在母親的院裏為自己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織絨襪。白日她要被那宮中的教習嬤嬤教授規矩，因而晚上的時分於她而言最是難得。
好在最近隨著她腹中孩兒月子大了，她也規矩了許多，那嬤嬤便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對她發難。
蕭箏織到一半，指尖纏著線，心裏開始盤算著等將來生下個兒子，憑著她是攝政王親妹妹的身份，這孩子少說也能封個郡王。
時下世家落敗，屆時她就算不嫁盧淮水，憑借兄長位極人臣的身份，這上京哪家的好兒郎不是任她挑選。
瑯琊王氏的公子俊美，陳太傅家的孫兒多才……蕭箏越想越美，誰知剛想到得意處，外頭忽然闖進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冷冷道：“箏女郎，王爺有請。”
王爺……蕭策這時候找她做什麽！
蕭箏一楞，手裏的線團被他們拉扯間掉在地上滾到了桌腳邊，蕭老夫人見狀又故技重施試圖護至女兒身前，卻被早已有所準備的侍衛用刀橫在身前。
蕭老夫人不敢再說話也不敢再往前，蕭箏心裏也“咯噔”一下，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她下意識想掙開，皺眉道：“放肆！你們吃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對我動手！”
侍衛們面無表情地按吩咐行事，蕭箏就這麽被半拖半架地帶出了院子。
一路穿過回廊，她忽然發覺下人們紛紛低頭避讓，眼神裏帶著畏懼和……同情？
同情？
她蕭箏何時需要別人同情了？！
她咬著唇，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卻還是不肯示弱，直到被押進那間她住進王府五年卻從不被允許踏入的書房。
書房裏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蕭策坐在書案後，長發松松地用一根墨玉簪綰著。正低著頭，似乎在看案上的奏折，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那聲音不大，卻像敲在蕭箏的心上，讓她莫名地發慌。
她被侍衛按跪在地上，手裏還攥著那半截沒織完的絨襪，線還纏在指間，勒得指節有些發白。
“大……大哥。”
她強自鎮定，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委屈又無辜。
沒有人比蕭箏更清楚，她的大哥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不知大哥找我做什麽……”
蕭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緩緩掀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這個妹妹身上。
蕭箏被他看得骨頭縫裏都發冷，渾身一僵，心裏那點僥幸瞬間被凍得粉碎，後知後覺意識到。
遭了——莫不是她溺死那謝氏女貍奴的事遭大哥發現了罷！
書房裏靜得只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蕭箏心裏發虛，剛想再說些什麽，只是她剛鼓起勇氣擡起頭，一方硯臺就猛地從書案上朝她迎面砸了過來。
硯臺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重重撞在身後的梁柱上分崩離析，墨汁濺了一地，也濺了她半邊衣袖。
墨汁冰涼，順著她的衣袖往下淌，她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啊——！！”
她驚叫一聲，下意識擡手去捂耳朵，指尖卻摸到一片溫熱的濕意。
是血——
是血啊啊啊！
硯臺的邊角割斷了她的耳廓，她還沒回過神來，忽覺眼前人影一晃，蕭策已經從書案後走了下來。
他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每走一步，木質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動。最終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風雨欲來時的醞釀，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
“你算好了時間，勒死了你大嫂的貍奴，以至於你大嫂早產，險些害得本王的妻兒一屍兩命。”
蕭策說著，忽然俯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輕而易舉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蕭箏的呼吸瞬間一滯，喉嚨被他攥得生疼，腳尖離地，卻也只能徒勞地蹬著腿，她試圖雙手去掰他的手指，卻怎麽也掰不開。
男人力大無窮，而他束手無策。
“蕭……蕭策……”
她驚恐且難以置信道:“你……你放開我……你別忘了我……我是你妹妹……你的親妹妹……”
“妹妹？”
蕭策冷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濃。
“本王過去怎的從未發現你非是蠢而是壞！手段竟是如此狠毒！”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蕭箏的臉色迅速漲紅，又漸漸發紫，眼球凸起，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她，她忽然想起了話本裏舌頭長長的吊死鬼。
“不……聽我解釋……”
她拼命搖頭，含糊不清地辯解。
“我只是……只是想嚇唬嚇唬那貍奴……我沒想……沒想害她……”
“嚇唬？”蕭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當本王在王府中的探子都是死人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震得書房的窗紙都微微顫動。
“先是將貓兒扔入水中，見它未死，又取麻繩勒死，再丟回水裏……”
他一字一頓地覆述，每說一個字，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你倒是說說，這叫嚇唬？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害得本王的妻兒一屍兩命！”
蕭箏被他掐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跋扈模樣。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意識漸漸模糊，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噗通”一聲，她重重摔在地上，卻只能狼狽地趴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喉嚨火辣辣地疼，胸口也因為剛才的窒息而隱隱作痛。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蕭策，眼裏滿是恐懼。
她的大哥，過去只要她服軟就會對她百般包庇的大哥，如今竟真的會為了一只貍奴和那謝氏女……
蕭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在極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昨日才取過心頭血的傷口被這一番暴怒牽扯，傳來陣陣錐心刺骨的痛，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愈發蒼白。
若非眼前之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剛才那一掐，就不是讓她窒息，而是直接擰斷她的脖子。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最寶貝的兒子，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昀兒，因著早產連哭都費勁。
他的妻子更是因此險些撒手人寰。
殺了蕭箏，太便宜她了。
他要讓她活著，活著承受比死更難受的東西！
“本王顧念手足之情，饒你一命。”
蕭箏一楞，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大哥——大哥果真還同過去一樣！
無論是她拿了謝氏女的詩集還是玉佩，都能護下她！
她就知道那謝氏女在大哥心中沒那麽重要！
“既你那般喜歡那盧淮水，”
蕭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便送你去找他。”
蕭箏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卻又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什麽……盧淮水？
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擡頭，急切地問道：“盧淮水……盧淮水現如今在何處？”
上京無人不知，攝政王因著先帝被姚烽餓死一事清算世家，就連妻子母親陳郡謝氏亦元氣大傷，更遑論他最看不上的範陽盧氏！
蕭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底沒有絲毫憐憫，淡淡道：“先帝被困宮廷之時，盧家裝死不願救駕，本王已下旨，將範陽盧氏駐上京主系盡數流放。”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可怕，“盧淮水同他家人正在前往海南島的途中，本王派親兵百裏加急送去去同他們一家團聚，你此刻啟程，恰好能趕得上。”
“不——！”
蕭箏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剛剛的窒息而變得嘶啞難聽。
“我不去！我不去！蕭策，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妹妹！你忘了母親是怎麽教你的嗎？你忘了是誰陪你一路風餐露宿爬至這王位的嗎？！”
她一邊喊，一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旁邊的侍衛一腳踩住了後背，再次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放開我！”
她拼命掙紮，頭發散亂，臉上沾滿了墨汁和淚水，狼狽得像個瘋子。
“蕭策你這樣對我母親是不會原諒你的！她會恨死你的！她一定會恨死你的！”
蕭策聽到“母親”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很快恢覆了原先的冰冷。
他看著地上歇斯底裏的胞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她本就不愛我。”
蕭策輕聲道，聲音低得幾乎叫蕭箏聽不見。
“就算真有恨，那也比原先的不聞不問好得多。”
至少恨也是一種情感。
總好過像她母女倆當初那般在家不祈求他建功立業，而是幻想早日拿到他戰死沙場的撫恤金。
他不再看蕭箏，轉身對侍衛冷冷道：“把她拖下去，即刻押去同盧氏主系團聚。告訴押送的人，路上不必看本王的面子對她客氣，只要讓她活著到地方就行。”
“是！”侍衛齊聲應道，拖著還在瘋狂掙紮的蕭箏往外走去。
“蕭策！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謝漪那個賤人！是她害我！是她挑撥我們兄妹的關系！蕭策，你不能被她騙了！”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淒厲的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裏再次恢覆了寂靜。
蕭策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久久沒有動。
過去他念及手足之情兄妹之情，就算胞妹頻頻欺負妻子，甚至同盧淮水婚前茍且未婚先孕，他也只一口認定是盧淮水引誘蕭箏，他這個做大哥的會盡他所能地庇護妹妹。
他想著，那孩子生下來又如何，大不了他這個做舅舅撫養便是，有他在，那個孩子會被封郡王，不會有人敢罵野種。
在發覺妻子與妻兄的兄妹之情那般好後，他更頻繁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蕭箏教育不到位，還為她請來了宮中的教習嬤嬤為她教授禮儀。
可過度的縱容換來的不是如妻子與妻兄那般的深厚親情，而是蕭箏更加無法無天的行徑。
燭火映著他的背影，過了許久，蕭策才緩緩擡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低下頭，恰好對上兒子的視線。
小小的蕭昀依舊乖乖躺在搖籃裏，方才的動靜似乎半分都不曾嚇唬到他，這個小家夥察覺到父親的目光，甚至還開始手舞足蹈。
蕭策又將他抱了起來，乖巧的稚子在他懷中，方才的那點兒愧疚在此刻煙消雲散。
不懂事的妹妹要來何用，他的兒子才是將來會繼承他衣缽之人。
恰在這時蕭昀小手一指，恰好指向墻上掛著的那副巨型江山圖。
蕭策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昀兒的意思是，想叫父王平了南齊？”
他輕笑一聲，“暫時還不行，你外公和舅舅精明得很，把產業都轉過去了，若是父王這時候對南齊動手，你母親定然受不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他雖決心動世家，卻願意看在妻子的面子上放謝氏一馬。
“不過……”他攥著兒子高高舉起的小手緩緩塞回繈褓中，“父王可以為你平了西域。”
江山與美人一樣是好東西，一旦掌握便再也戒不掉，這般好的滋味，蕭策想讓兒子也嘗嘗。
一盤棋蕭策下了五年，就連被餓死的天成帝也不會料到，除卻世家，他全然信任的心腹蕭策也在藏拙。
攝政王手中的精兵非是三萬，而是三十萬，加之兩枚銅虎符傍身，蕭策可調取昔年高祖帝托孤時留下的天子之師。
……
蕭昀的滿月禮前夜，蕭策便將堆積如山的公務都處理完了，案上的奏折批得幹幹凈凈，連最後一道朱批都透著幾分急切。
他幾乎是踩著夜色飛速踏入弦月閣，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內室乳香混著淡淡的蘭草香彌漫在空氣中。謝漪半靠在軟榻上，懷中抱著剛餵完奶的蕭昀。
一月大的小家夥吃飽後格外饜足，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襟，腦袋一擡一擡的，如同努力啄食的小雛鳥。
看得一旁的奶娘連聲誇讚道：“尋常人家的孩子要三個月才會擡頭，可咱們小世子一月就會了，定然是繼承了王爺與王妃的聰敏，將來必成大器！”
蕭策邁入室內時恰巧聽見這話，聽得他眉開眼笑，當即賞了奶娘一大筆銀子。
又不由分說地從妻子懷中把兒子奪過來，塞進奶娘懷裏。
“帶下去，讓他好好睡。”
非是他不愛兒子，而是大人的事孩子就別來湊熱鬧了。
奶娘抱著蕭昀退下後，謝漪拿起桌上喝至一半的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外面誇王爺的人數不勝數，也從未見王爺給過旁人賞錢。”
她的話有些陰陽怪氣，只可惜色令智昏的男人壓根兒沒聽出來。
蕭策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茶杯，將她喝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帶著妻子氣息的溫熱茶水滑過喉嚨，他低笑出聲。
“旁人誇本王罵本王都好，本王都不放在心上。可誇咱們兒子的，本王聽了就心情大好。”
謝漪挑眉：“那如果有人罵你兒子呢？”
他坐在榻邊，伸手將妻子抱上自己膝上摟入懷中。
“那本王會讓他知曉自己有幾條命。”
語罷，他低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廓，輕輕咬了一下。
做了多年夫妻，男人的念頭謝漪再清楚不過。
於是她慌忙轉移話題道:“明日昀兒的滿月宴，王爺可都布置好了？”
孩子滿月禮她本不打算辦，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上京遠走高飛了。
偏偏蕭策這廝非說別人兒子有的他兒子也不能少，不僅要將滿月宴辦的盛大氣派，還要親自設計布置這場盛宴，朝中官員和上京尚存的有頭有臉的世家皆收到了請柬。
他興致勃勃，恨不得將兒子封為國寶供全城百城百姓誇獎，謝漪無奈，只好由著他去。
好在時隔六月，出使西域的謝聞音也加快進程趕回來參加滿月宴了，這才叫她勉強答應明日會與蕭策一同露面。
蕭策動作未停，“滿月宴的事無需你操心，你且放寬心，明日本王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為他生了這麽好的兒子，男人可不會忘了給這個大功臣獎勵。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後，叫謝漪渾身一顫，連忙害怕地推他。
“……王爺，我今日才出月子，您就不能再等等？”
禮物就算了，他離她遠一點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
蕭策的手卻已經開始不老實，嘴上卻還冠冕堂皇道:“食色性也，本王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現在又只有你一個女人，你竟還叫本王忍，你怎麽忍心？”
美人在懷，更何況妻子生完兒子後身材較之先前更加豐腴，這叫他如何能自持。
謝漪心中暗道不妙，伸手去推他的胸膛，然而她的力道對男人而言就如同羽毛拂過，全然無用，反而讓他低笑出聲。
“別鬧了……”她道。
蕭策卻不聽，反而得寸進尺地將她壓在軟榻上。
他的吻從她的耳廓一路往下，掠過纖細的脖頸，最終落在她的鎖骨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淺紅的印記。
“放心罷，本王會慢些的。”
他向來說到做到，動作慢到像是在感受一件稀世珍寶。
謝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溫熱地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叫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早已被他有意的溫柔抽走，只能任由他擺布。
情到濃時，他吻她眉心，“謝漪，你愛本王嗎？”
謝漪已經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回了句，“……愛。”
這一聲叫蕭策的動作驟然一頓，原本滾燙的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他低頭，看著懷裏神志不清、眼尾泛紅的妻子，指尖撫過她汗濕的鬢發，尾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你說什麽？”
謝漪已經徹底失了力氣，埋在他頸窩裏，含糊地又蹭了蹭。
“……愛。”
蕭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麽。
冬日過去夏日已來，可是對於蕭策來說直至此刻他胸腔的寒冰才徹底消融，裏面翻湧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荒涼孤單的人世間，終於有人全心全意地愛他，令他寂寥荒蕪的心有了歸屬。
蕭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粗重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頂，蕭策的嗓音壓抑不住的啞得厲害。
“再說一遍。”
說你愛我。
謝漪卻已經昏昏欲睡，只是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再沒了下文。
蕭策卻絲毫不在意，他低頭，在她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吻，眼底是翻湧的笑意和滿足。
他貼著謝漪的耳廓，隱匿在夜色中的笑容夾雜著從未有過的溫柔繾綣。
“本王也愛你。”
他愛她，故而會鏟除一切欺負她的人，無論那些人是手握重兵的姚烽還是他的親妹妹。
他也願意為了她，珍重她的母家，哪怕世家皆覆滅，五姓七望中他也會獨獨留下她陳郡謝氏。
哪怕將來他登基稱帝後宮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他也定然不會叫旁人越過了她，他蕭策的皇後只會是她。
當了兩個月和尚的男人終於開葷，一晚上叫了七次水。
值夜的纖雲一睡著就被傳喚，一睡著又被叫醒，氣的她恨不得將水全潑在他身上，暗地裏罵了蕭策八百回。
而過度放縱的後果便是謝漪在次日兒子的滿月禮上睡過頭了。
待到她匆匆忙忙梳洗打扮好來到正廳之時，趙闔吉、寧懷遠等一眾都已提了賀禮在堂前等候。
見她進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堆著或真心或假意的笑，恭維的話像潮水般湧來。
祝采薇不知為何又同寧懷遠和好了，今日竟也來喝了喜酒。
她如同初次見面時那般對謝漪微笑道:“王妃今日容光煥發，瞧著竟比生產前還要明艷幾分！想來小世子定是承了您的容貌，將來又是個俊俏的郎君！”
謝漪朝她笑笑，昀兒生的好看不假，就是皮膚隨了蕭策，有些黑。
寧懷遠也在一旁道:“小世子若是如王爺那般英勇，將來定能同王爺那般立下赫赫戰功，保我江山百年安穩！”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誇了許多句，縱然謝漪年少時風頭無二，也從未在一天裏聽到過這麽多誇讚，而她的兒子剛滿月就收到了這麽多吹捧。
謝漪心中急得不行，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多謝諸位大人吉言。”
她轉頭，只見抱著昀兒的奶娘被賓客們圍的水洩不通，畫面果真達到了蕭策想要的那般眾星捧月。
謝漪強忍淚意，趁旁人在旁觀她兒子時寒暄的空檔，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加快了腳步，腳下的青石板被她踩得噠噠作響，腳步愈來愈快愈來愈急。
直到拐過長廊盡頭，確認四下無人後，她才一頭撲進了闊別許久的男人懷中。
謝泫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只是比先前消瘦了許多，骨頭硌得她額頭微微發疼。
可再如何他的懷抱於她而言卻依舊溫暖，就如同小時候那般能包容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謝聞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百七十二個日夜無盡的思念被初夏的風吹散在空氣中。
謝泫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發，清潤的聲音伴隨心跳傳進她的耳朵裏。
“我的好阿月，辛苦了。”
她難產的消息傳進大漠之時他心如刀絞，恨不得即刻返程，更恨自己當初為何會答應她設下這個局。
好在佛祖垂憐，她還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而西域之行兇險，他也活著回來了。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微風吹過二人的衣擺，腰間一黑一白兩枚玉佩被風吹的相撞，發出細碎的鐺鐺聲。
夏日著裝清涼，他們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胸腔傳來的有力震動。
謝漪懂他話裏未盡的心疼，“……不辛苦，只要能跟你一直在一起，我做什麽都願意。”
謝泫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眶，面上滿是疼惜。
“阿月可都準備好了？”
“當然！”謝漪仰起頭，用力地點了點。
“都按照阿兄密信中說的準備好了。”
即便通西域沿途幾十城皆是蕭策舊部，但西域一處邊塞同西域都護典軍將軍皆是謝聞音的人。
明日他們會先繞南齊帶走家產而途徑西域都護，最終到達燕朝，那裏是夏侯尊……不，呼延樽的屬地。
他們會帶著昀兒和父親隱姓埋名生活在那裏，做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富庶小夫妻。
同一時刻，蕭策在王府正院仔仔細細尋了一圈都沒見到妻子的身影，反倒是撞上了今日特意前來賀禮的西域使臣。
這名使臣名叫須蔔邪，啟元初年因中原話說得最好被老單於派來上京朝貢，彼時二人曾把酒言歡相談甚好，算的上是舊相識。
須蔔邪一見蕭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洪亮道：“攝政王安。”
昔日威風凜凜的晉陵王已然是大權在握的攝政王，這樣風光的職位，哪個做官的不向往。
須蔔邪看向蕭策的眼神中滿是崇拜。
蕭策淡淡頷首，目光掃過他鬢邊的白發，“闊別六年不見，使臣大人老了許多。”
須蔔邪摸著頷下長須大笑：“塞外風急，吹得人老得快，連我們那兒的女人，皮膚都比不得上京郎君細膩。說起來，我須蔔邪在大燕還算得上是美男子呢！”
蕭策嘴角帶笑地看著眼前的“美男子”。
須蔔邪又笑道:“不過論及我大燕美男子，我還是比不上我們單於。他曾在王爺的上京待過許久，似乎是見過王爺許多次，他還幾回對我提及王爺的風姿，說中原再無第二人有這般氣度。”
呼延樽……見過他？
蕭策眸色微沈，聽出須蔔邪話裏有話。
“此處說話不便，隨本王入內詳談。”外頭人多眼雜，他引著須蔔邪往書房去。
書房僻靜，窗紙糊得嚴實，連廊下的腳步聲都傳不進來，唯有檐角的銅鈴偶爾被風吹得輕響。
只是正中央的橫梁上卻掛著一只綠毛鸚鵡，它撲棱著翅膀，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轉著，時不時用尖喙啄兩下籠中的幹果，或是歪著腦袋打量著來人，顯得有些突兀。
二人剛踏進門，那鸚鵡便突然拍著翅膀大叫:“蕭策！蕭策！”
蕭策皺眉，低喝一聲，“閉嘴。”
如今放眼整個上京，敢連名帶姓叫他的人也沒幾個，偏偏這鸚鵡總是以下犯上。
若非他答應了妻子要送她一個意想不到的禮物，蕭策真不願將這不分場合鬧騰的鸚哥從溫泉莊子裏撈回來。
他轉向須蔔邪，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鸚哥被我妻子放在溫泉莊子大半年，除卻餵食無人理會，甚是憋得慌，如今見了人就亂喊。”
“竟這般有趣？”須蔔邪饒有興致地盯著鸚鵡，笑道：“既然如此，王爺，我教它幾句西域話如何？”
蕭策當然是點頭應允，做了個“請”的手勢。
須蔔邪得了應允，當即便對著鸚鵡脫口而出一個音節：“酷。”
鸚鵡也聰明，當即也回了一聲“酷。”
蕭策挑眉道:“這‘酷’字是何意思？”
須蔔邪解釋道:“哈，這鸚鵡直呼王爺名諱太冒昧，‘酷’就是王爺的名字在西域話裏的發音。”
這樣一來，王爺每回看見這鸚鵡，它都大喊“酷酷酷”，豈非比連名帶姓冒犯王爺好得多？
屆時喊的王爺心情大好，便想起是他須蔔邪教的，他須蔔邪在王爺心裏的好感定然又會增加幾分！
須蔔邪暗自驚嘆於自己的高超情商，愈發心滿意足地撫著他的美須。
西域話簡短又好聽，這令蕭策來了興致，他又問須蔔邪道：“那我妻謝漪的名字，用西域話怎麽說？”
男人沒想太多，只想學會後去妻子面前邀功。
須蔔邪答:“回王爺，是‘音’。”
蕭策心頭微微一動。
音——
他按捺住不安的情緒追問道：“那西域話裏的‘聞’，翻譯成中原話又是什麽？”
須蔔邪一楞，隨即露出驚訝的神色，“王爺怎會知曉我西域最聖潔的禱言？”
“禱言？”蕭策蹙眉。
“是啊。”須蔔邪將手從胡須上拿了下來，背脊挺直，面上神色也多了幾分鄭重。
只有對神靈最忠誠的信眾才會用上“聞”這個字。
他道:“‘聞’是我們祈求神靈庇護時禱告的詞，意思是‘我的生命永遠臣服’。”
聞音。
聞音。
我的生命永遠臣服。
臣服於誰？
音，謝漪也。
蕭策怔在原地，呼吸在鸚鵡尖利的叫嚷聲同須蔔邪無意間透露出的話中，一點點地沈了下去。
懷疑就像是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直至枝葉脈絡一一理清，才發覺當初忽略的是一顆參天大樹。
忽然間，他想起天成帝召見他與妻兄之時，問詢過妻兄為何要出使西域，妻兄答因他精通西域話，放眼朝中舍他其誰。
他又想起他問過岳父謝珣，問他“聞音”二字是為何而來，彼時謝珣答的是約莫因謝泫“喜好音律”，是故舅父為他取了“聞音”。
如今想來，謝珣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一個精通西域話的男人，會在自己的字中，帶上對胞妹最矢志不渝最虔誠動人的告白嗎？
蕭策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眼神，此刻像被冰凍住，瞬間凝固在臉上。
平心而論他也是做哥哥的，他不會用潁州話對蕭箏這般。
那些似乎是憑空而來又像是不似作偽的猜忌念頭像是毒針密密麻麻紮進蕭策的心頭再順著血管一路鉆進他的心臟，每一寸都在令他瘋狂地絞痛。
他後來又問了些什麽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須蔔邪說，新單於呼延樽曾被老單於放逐中原，在上京城中甚至做過小伶。
幸得一位貴人相助才不至於流落風塵，後來能重回西域奪回王位，也全靠這位貴人。
蕭策強撐著支走須蔔邪，令他出去同旁人飲酒。
爾後他獨自站在書房裏反反覆覆萬分糾結地一點點握緊了腰後方的拳頭。
“聞音……謝聞音……”
男人喃喃自語的話音剛落，那綠毛鸚鵡卻以為他在跟自己說話，立刻撲棱著翅膀大叫起來：
“聞音！聞音！謝聞音，我都懷了六個月了，蕭策那廝還纏人的很！我都懷疑待我生下昀兒他是否還會答應我和離！”
什麽死動靜？
“你再等等，等我從西域打點好一切就回來接你，屆時我們帶著父親與昀兒遠走高飛，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留不住你！”
什麽？
昀兒？
這只死鸚鵡到底在說什麽啊？！
“謝聞音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你都不知道他一靠近我我就惡心的要命！跟他做太難受了！每回他一走我就趕緊爬起來沐浴！”
蕭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只還在撲棱翅膀的鸚鵡。
“閉嘴！”
可鸚鵡開了口就不想停下來:“那你說阿兄好還是夫君好！”
“當然是阿兄好！蕭策一介泥腿子，我根本看不上他，他同你完全沒有半點兒可比性！”
蕭策被它的話激的心驚肉跳，捂著胸口的傷疤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六個月……
這鸚鵡是才從溫泉莊子被他撈回來的，中間除了餵食的仆人也沒人同它說過話。
那它現如今說的這些話豈非是他將妻子留在溫泉莊子的那一日——
“本王讓你閉嘴！閉嘴！！”
他的聲音砸在寂靜的書房裏，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鸚鵡被他的吼聲嚇得縮在籠子角落，卻還在無意識地重覆:
“對了謝聞音，你可知曉蕭策那廝答應將我留在這溫泉莊子是存了怎樣的心思嗎？”
“他是怕我單獨在王府會找奸.夫！想著你在這裏守著我我沒那個膽子！”
鸚鵡還在叫，一句接一句，如同一把又一把利刃精準地紮進了男人尚未痊愈的胸口裏。
“哈哈哈，你說蕭策他是不是蠢，奸.夫不就是你嗎！”
奸.夫——
令妻子婚前失貞的奸.夫，竟不在天邊而近在眼前！
蕭策看著那只還在覆述的鸚鵡，眼神一點點沈下去，從最初的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只剩下能燒穿人的狠戾。
“既然這樣，阿月，我們不做點什麽是不是對不起他！”
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攥成了拳，指甲嵌進肉裏，疼得蕭策幾乎要發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啊！要命了！謝聞音，你哪兒來這麽多新花樣！”
鸚鵡的聲音尖利又聒噪，令的蕭策僵在原地，眼神裏的戾氣幾乎要將它撕碎。
那些被他無知無覺忽略的細節和自以為是帶過的苗頭皆在此刻浮出水面。
妻子送去妻兄府中的畫、妻兄送至弦月閣內間的禮、妻兄胸口處紋的上弦月紋身，甚至每每陪妻子歸寧妻兄的口唇處都會更加紅潤些……
這一切又一切懷疑的真相終是浮出水面，原來不是他多疑原來不是他想太多原來一切早有預兆，只是他被所謂的自大也好愛意也罷蒙住了眼睛。
即便再不敢置信再不願相信，蕭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擺在他面前亟待他認下的現實——
漂亮賢惠的妻子，與溫文爾雅的妻兄，這一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整整五年的情！
而他對此恍若未察，甚至他每叫一聲妻兄的的字，都在闡述他二人矢志不渝的深情！
思及此處，同樣有妹妹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他猛地彎腰扶著書案幹嘔起來。
惡心！惡心極了！
酸水從喉嚨裏湧上來，灼燒著他的食道，卻壓不住心底那股更甚的反胃。
“謝聞音——”
鸚鵡又喊了一聲。
“呵……”
蕭策低低地笑了一聲，從喉間發出的笑，笑聲裏卻沒有半分溫度，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於是他猛地抄起案上新更換的青瓷硯臺，狠狠砸向鳥籠。
“砰！”
硯臺撞在籠壁上碎成了好幾片，青瓷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鳥籠劇烈搖晃，鸚鵡嚇得尖叫起來，撲棱著翅膀亂飛，漂亮的羽毛掉了一地。
“閉嘴！本王說過了讓你閉嘴！”
蕭策吼著，嘶啞著，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發瘋發瘋也沒用可他就是這麽做了，他又踹翻了書案，奏折混著筆墨散落一地，動靜之大使得入眼處一片狼藉。
窗外的風卷著熱浪湧進來吹得燭火搖曳，映著他那張明明挺拔俊朗卻在此刻過於扭曲的臉猙獰得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狗男女！”他咬牙切齒地罵著。
“竟敢把本王當成傻子當成你們兄妹亂.倫的幌子！你們一母同胞啊你們做這樣的事也不怕下地獄！”
他蕭策，堂堂攝政王，在戰場上刀尖舔血在朝堂間步步為營，竟被這對不知廉恥的兄妹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們在他眼皮底下用那種齷齪的關系欺瞞於他用那種骯臟的關系玷汙倫常，卻還要扯著他這面大旗來做他們遮天蔽日的幡！
惡心至極惡心至極！
是刺骨冰冷，是滔天恨意。
蕭策整個人沈在書案前昏暗的光線裏，背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卻又一點點強迫自己放松，最終凝成一種毫無表情的漠然。
只有那雙眼睛，黑沈沈的，深不見底，裏面仿佛有陰雲在急劇翻湧。
鸚鵡見男人沒了動靜，又不知死活地喊了兩句。
“……阿兄，你說蕭策那廝若是有朝一日發現了，會不會殺了我們呀哈哈哈。”
“不怕，咱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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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狗:原來令我起疑心的都是你們的甜蜜過往
哥妹的糖，蕭狗的玻璃渣
如果蕭狗知道哥送給妹的及笄禮除了琴就是自己，那他一定瘋的更厲害[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這一章揪6個寶寶發紅包
距離她逃他追強取豪奪:倒計時五天
【哥妹小劇場】
妹小時候很迷糊。一直到了七歲還不願意跟哥分床睡。
哥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整天，妹終於答應分房，結果早晨哥一覺醒來，發現被窩裏依舊有妹。
妹:zzZZZ
哥:……
十五歲即將嫁人的妹依舊迷糊，小衣系帶不會系，很自然地就跑去哥臥房裏找他幫忙。
哥:……妹長大了，這些事應該自己做。
妹（低頭）:嗯，哥說的對，確實長大了。
哥（不經意瞥一眼）（默默系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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