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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姻緣譜(修) 好一對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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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姻緣譜(修) 好一對有情人

蕭策將烤好的瓜果串遞過去, 謝漪剛要習慣性地讓他餵,他卻將串子塞進她手裏後轉身就走。

男人的衣袍掃過廊下的積雪,留下一串沈重的腳印, 周身的戾氣叫原先就低的空氣更冷了幾分。

崔靖斐被他的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吐著舌頭對謝漪小聲道:“阿月姐姐,該不會你剛剛說的話叫他聽去了吧?”

趙清嘉也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謝漪卻淡然自若地咬了一口烤得軟糯的香瓜, 悠然道:“聽去了又怎樣。”

左不過是找她發頓脾氣,她都習慣了。

不多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小廝們擡著幾箱爆竹進來,在院中央擺得整整齊齊。

崔靖斐眼睛一亮,拉著謝漪的袖子問道:“天吶,聞音哥這是要做什麽!”

謝漪笑著解釋:“今日是交年節, 正是新舊歲交替的時候。阿兄是想放些爆竹圖個喜慶, 一會兒還有畫師來給咱們畫像呢, 須得把這熱鬧的場面都記下來。”

崔靖斐一聽, 立刻收起腳跳了起來,“原來如此!那我得去換身更好看的衣裳!”

說著, 她一把拉過趙清嘉, “二嫂, 你也跟我去!”

趙清嘉有些猶豫,“阿斐, 我就不了吧……”

“去吧去吧!”崔靖斐不由分說地拖著她就走,“畫像呢,當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謝漪也笑著起身往附院走去,正盤算著換什麽衣服,不料她剛邁入大門,就見蕭策正一臉陰沈地站在廊下, 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冷箭,直勾勾地盯著她。

謝漪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蕭策沒有回答,只是抓住她的手腕,冷笑一聲道:“你方才說你要同本王和離?”

謝漪不耐煩道::“所以你就是為了一句話堵在這裏質問我?”

“不然呢?”

“趙清嘉正和她丈夫鬧和離,我若不這麽說,說我們夫妻恩愛,豈不是在她心上插刀!”

“就算如此你也不該拿感情開玩笑!”

蕭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本王的感受?”

“什麽話?和離的話嗎!”

謝漪嗤笑道:“我又沒胡說!本來之前就差點和離!如若不是因為你爹死了你逼我同你回去奔喪,耽擱了和離,我們現如今早就橋歸橋路歸路了!你還有什麽身份膽敢在這裏質問我!”

謝漪從小就會狐假虎威,兄長不在的時候她尚且願意同蕭策服服軟,可現如今謝聞音就在離她不遠處,就是蕭策拿起刀豎在她眼前她也不帶怕的!

蕭策被她的話激的瞳孔一縮,原來當初他以為的給她階梯而她欣然接下,從青州回來後她也未曾提過這個話題,他還當她知曉了他的良苦用心他的不渝愛意,沒想到她竟一直是這般想的!

“好啊,原來你還記著那次和離!”

男人的眼神裏滿是受傷與憤怒,“那現在本王就跟你說清楚,本王從始至終就沒想過同你和離!”

“那還不是因為我姓謝!”

謝漪往前走了兩步,男人的手卻始終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她也不管不顧,只繼續往前沖。

她語氣帶著一絲輕蔑,“倘若我只是個出身平凡、其貌不揚的女子,你照樣會像對白柳絮那樣,將我養在外面!時不時像看小貓小狗一樣看一眼,怎會這般禁錮我!”

“本王對你的體貼,在你眼裏就是禁錮?”蕭策胸腔怒火呼之欲出。

“謝漪,本王忍你很久了!你事事瞞著我,樁樁不同我說!心情好了就與我恩恩愛愛,心情不好就甩臉子。本王也是人,也有尊嚴!我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伶!”

謝漪回過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嗤聲道:“王爺太看得起自己了,小伶可比你乖巧多了。”

蕭策一楞,隨即怒火更盛,“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難不成真找過小伶?!”

謝漪攤開另一只手,“你看,我同你坦誠,你又生氣。所以我只能瞞著你,被我瞞著你就偷著樂罷!”

二人爭執間,腳步早已不受控制地往裏走,等回過神時,才發現他們竟不知不覺誤踏入了謝泫的臥房。

臥房內暖意肆意,連帶著那冷冽的氣息都在空氣中被無限放大。謝泫披著一件月白披風,正從內室走出來,看見他們,表情變得有些驚訝。

“恨水阿月,你們來我住處作甚?”

謝漪和蕭策同時楞住,這才反應過來,主因附院的兩間屋子建造得實在太相似,連廊下的燈籠都一模一樣,竟讓他們一時失察走錯了。

蕭策連忙致歉道:“抱歉大哥,我與阿漪不慎走錯了。”

好在大哥房中沒有別人,否則如同他們這般貿然闖進來就尷尬了。

說著他便伸手去拉妻子的手腕,想帶她離開。

謝泫卻忽然開口,對蕭策柔聲問道:“你們方才在爭執些什麽?吵鬧聲大得……連我在裏間都聽到了。”

謝漪一聽這話立刻甩開蕭策的手,快步走到謝泫身側,指著蕭策控訴道:“阿兄,你可知這廝整日疑神疑鬼!不是質疑我紅杏出墻就是懷疑孩子不是他的,方才還汙蔑我找過小伶!”

謝泫啞然失笑,將身上的披風取下來,輕輕披在胞妹的肩上,又極其順手地將她一頭烏發挽了個垂髻。

“乖,出去玩罷,阿兄好好同你夫君說。”

謝漪抓著披風的系帶回頭狠狠瞪了蕭策一眼,旋即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

蕭策為妻兄的紮發手藝震驚一瞬。

謝泫慢悠悠地關上大門,將氣得不輕的妹夫摁在椅子上,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恨水,咱們是男兒,何必同女郎一般計較。”

“小妹自從成婚後,除卻你這個夫君,見過的男子就是我與父親,何來紅杏出墻一說?再說了,阿月雖然有些恣意妄為,可就是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懷別的男人的孩子啊。”

“你質疑這個,可是對我們整個陳郡謝氏,對父親家教的質疑。”

“大哥,我沒有這個意思!”蕭策連忙打斷他:“是她同崔景賢之婦說我們要和離在先的!”

“我當然知道恨水沒有這個意思。”

謝泫溫和笑笑,“只是恨水長她幾歲,她又自小被我寵慣了,任性些也是正常的。和離一事,約莫只是她信口胡謅,恨水不必放在心上。”

“唉——”

蕭策長嘆一口氣,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卻忽然察覺這茶的味道,竟與他在弦月閣裏偶然喝過的一模一樣。

他擡眼問:“大哥,你還給阿漪送過茶葉麽?”

謝泫想了想,語氣隨意道:“我送她的東西多了去了,記不太清了。”

蕭策又問:“那阿漪那對夜明珠耳珰,也是大哥送的?”

謝泫沒想到這事都叫蕭策發現了,只好笑著點點頭,不置可否。

“可夜明珠世間僅有兩顆,除卻太後賞賜的那一顆,千香寺那顆可是鎮寺之寶。”

謝泫的笑容淡了些,“千香寺的鎮寺之寶除卻夜明珠,還有我陳郡謝氏。百年前謝氏先祖捐銀百萬建立了千香寺,這夜明珠本就是我謝家的,我取來贈予小妹,毫無問題。”

蕭策沈默了片刻,終於松口:“好罷。”

都說謝氏富可敵國,可眼下看來,整個大梁加上南齊,都不見得有謝氏富庶,富到世間唯二的兩顆夜明珠都在他妻子的妝匣中。

謝泫拍了拍他的肩膀:“恨水,這下你想清楚了罷?那便不要同小妹鬧了,你們夫妻二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蕭策道:“大哥,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恨水你問。”

蕭策看向妻兄的側臉,“阿漪她,當真找過小伶麽?”

謝泫臉上的笑容一怔,“好像是有過……但她應當只看歌舞,不做其他。”

蕭策松了口氣,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這樣最好。”

二人談話間,外面忽然響起“砰”的一聲巨響,謝泫喚蕭策一同走出房門。

緊接著,一道火光直沖雲霄,在墨色的天幕上炸開,化作漫天的火花迸散。

蕭策與謝泫同時擡眼望去。

第二聲、第三聲……爆竹聲此起彼伏,一朵朵絢爛的花在空中綻放,紅似火,粉如霞,綠如春水。

火光映亮了整個院子,也映亮了眾人的臉龐。

“好看罷。”謝泫輕聲道。

蕭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漫天煙火,驚嘆於美麗轉瞬即逝的同時,也為這爆竹的花費痛心。

這些錢若是用作軍費,可以奪下多少城池啊……

思及此,他收回目光,恰見妻子同崔靖斐正互相捂著耳朵,仰頭欣賞爆竹迸出的火花。

一旁的畫師筆尖在紙上疾走,線條利落,不多時便將她二人的模樣勾勒出來——

一個眉眼靈動,一個笑靨如花,一對嬌俏鮮活的閨中密友躍然紙上。

蕭策看著那幅速寫,忽然側過頭問身側妻兄,“崔景賢同他婦人新婚之時,大哥是不是為他們畫了一幅新婚像?”

那是蕭策第一回見到妻兄的墨寶,印象頗深。

謝泫無奈道:“是啊。我本想舉薦個畫師與他,可崔景賢求了我許久,我只好親自著墨。”

當初為了給妻子一個最好的婚禮不惜苦苦哀求發小的男人,如今卻變了心,任由他們自幼一同長大,謝泫也對崔景賢此舉十分不解。

蕭策想起那幅畫,又道:“我隱約記著在謝府中,大哥與阿漪也有一幅。”

謝泫點頭:“恨水記性真好,不過那是全家福。”

夫妻之間,不愛了便一把火燒掉新婚像。

可兄妹之間,就算分離也得在家裏掛著全家福。

蕭策正想問二者有何區別,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他眼前響起。

“阿兄!新歲快樂!事先說好的紅封呢?快拿出來!”

妻子不知何時小跑著出現在他們面前,雙手捧在妻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謝泫早有準備,從袖中拿出三個紅封,放入她手中。

謝漪低頭一看,驚訝道:“怎的有三個?”

謝泫揉了揉她的頭發,笑容溫柔:“阿月一個,恨水一個,多出來的一個,給咱們的昀兒。”

謝漪楞了楞,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將其中一個紅封塞到蕭策手裏,“王爺,新年紅包,還不快謝謝大哥。”

蕭策接過紅封,指尖觸到她的手,溫溫軟軟的。

他對妻兄道:“多謝大哥。”

只是還未到新年,為何提前給紅封。往年不都是大年初二他們回謝府之時才給的麽?

妻子還在嘰嘰喳喳地不知在說些什麽,聲音掩蓋在爆竹的迸發裏,只看到她臉上洋溢的歡欣。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如若她能一直這般,他願盡他所能令她幸福。

次日一早,天成帝突然宣蕭策進宮中議事,見妻子一副舍不得走的模樣,蕭策只好答應將她留在這溫泉莊子多待一天,待到他忙完公務便來接她。

索性有妻兄在此盯著,想來她也沒那個膽子去尋她的奸.夫。

小年過去,蕭策時隔一日接回了妻子,只是此番回來,妻子帶去的那只綠毛鸚鵡被她贈予了妻兄,抱回來的物什裏多了一只通體雪白的貍奴。

“……先前陛下召本王入宮之時,本王見大哥戴了半日面具,太後問起他是,他只道是貍奴抓的。”

蕭策看向正妻子懷中酣睡的貍奴,不自覺笑道:“看來罪魁禍首就是它了。”

“這樣啊。”謝漪敷衍他道,卻暗自撇了撇嘴。

什麽跟什麽嘛,阿兄臉上那道疤分明就是他自個兒翻墻劃的,這只貍奴也是他即將離開上京出使西域,怕她無聊才買來陪伴她的。

謝聞音表面正人君子,撒起謊來卻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怎的劃傷臉也能理直氣壯地怪到貍奴身上。

馬車很快駛回晉陵王府,還有三日便要過年,王府裏也漸漸有了年味兒。廊下掛起了紅燈籠,窗紙上貼了倒福,下人們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笑意。

又過了兩日,除夕前夜,弦月閣裏飛星和纖雲正忙著剪窗花,謝漪靠在軟榻上看話本。

到了第六個月,她的肚子已然明顯許多。

蕭策又匆匆從宮中回來,一踏入她臥房就迫不及待對妻子道:“原來大哥先前設宴叫咱們去溫泉莊子過小年,是因為他奉命出使西域,還不等過完年便即刻啟程。”

他就說哪兒有過年前給紅包的道理。

有了上次的經驗,謝漪這次裝得很是驚訝,猛地坐起身道:“西域之行如此艱苦,阿兄那般斯文單薄的讀書人如何能勝任?朝廷究竟是怎麽安排的!”

蕭策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坐下,手又不自覺撫上了她的肚子。

“非是朝廷安排,而是大哥自己請纓的。大哥能言會道,還會一口流利的西域話,定能將那西域單於呼延樽說服,令其臣服我大梁。”

聽到妻兄同陛下和太後提及他會西域話的時候,蕭策十分驚訝。

世家公子精通君子六藝實屬正常,可妻兄竟連那蠻人的話也會說,當真是難得。

謝漪打量了一眼沈浸式撫她腹部的男人,問道:“那王爺是如何想的?”

“本王聽令行事,還能怎麽想?”

男人淡淡開口,手中卻不自覺多了幾分氣力,“不過若是本王能做得了主,定是先痛痛快快地殺上西域,再調兵直取南朝都城,一統天下。誰若不服,便打到誰服。”

沒有兒子前,他對現狀十分滿足。可隨著兒子即將出世,他卻忽然覺得世子這名頭有些小了。

謝漪暗暗咽了口唾沫,心裏卻警鈴大作。

無論是她,還是阿兄,這些年都對蕭策手中的兵力摸不透。

盡管他們偷偷拓印了他的銅虎符左,可他手中還有一塊銅虎符右,合之才可號令千軍。

她主動搭上他放在她腹部的手,語氣久違放軟,“王爺,若有一日風雲變幻,你會保我謝氏無憂嗎?”

當初設計嫁他之時,她只當他與尋常武將一樣只會帶兵打仗,呆楞如木頭。

可隨著成婚的時間愈來愈久,她便愈發覺得這男人心思縝密,危險的很。

蕭策不知妻子為何忽然這般發問,卻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你如此乖順,又有了本王的孩兒,若真有那日,本王定會護你母子無恙。”

可是她問的是陳郡謝氏。

她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卻沒有說出口。

……

自從上回不歡而散後,蕭策便再沒動過探望白柳絮的心思。

更何況這女人還對他接回劉桂香一事頗有怨言,蕭策不喜歡頂撞他的女人。

但好歹是除夕,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去給她送些東西。

小院內積雪成堆,幾個仆從不太走心地在院子裏拿著掃帚清掃,白柳絮正坐在窗邊的暖榻上,指尖纏著細細的絲線,不知又在繡些什麽。

見蕭策進來,她立刻放下活計,眼眶泛紅地站起身她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爺……我還以為你……你已經將我忘了……”

蕭策有些不耐地在她對面坐下,“本王這不是來了。”

白柳絮沒料到他會這樣回,又小心翼翼試探道:“敢問王爺……近日忙否?”

“還好。”蕭策答。

今夜是除夕夜,過了今夜便是新的一年,他已然做好打算,決心好好陪伴妻子。

白柳絮得了他模棱兩可的答案,只當他同意,柔聲道:“既如此,我想去千香寺上香,求菩薩保佑腹中孩兒平安降生,王爺可否陪我?”

“今日?”蕭策皺眉。

冬日天寒,山上更冷,她挺著即將臨盆的孕肚上山,未免太過冒險。

然架不住白柳絮軟磨硬泡,他終究還是拗不過,只得多帶了護衛,令明光扶著她上了馬車。

千香寺建在半山腰,青石雲梯蜿蜒向上,九九八十一階被雪蓋了大半。

上一回來此之時,還是他接柔達帝姬回宮。

兩側侍女小心翼翼攙著白柳絮,她身子沈,幾乎是半抱半扶才能上得了臺階。

上至一半,蕭策終是看不過眼,喚來一旁的轎夫將她擡了上去,甚至不惜多給了些報酬。

白柳絮是既感動又不快。

感動的是蕭策到底還是關心她的。

不快是因為……她原本以為他會親自抱她的。

“王爺……”她有些不滿道。

蕭策看著她,“怎的?還想本王抱你?”

白柳絮羞赧地點了點頭,小女兒般的情態。

蕭策:“雪天路滑,本王可不敢做這冒險事。”

白柳絮:“……”

早知道不多嘴了。

眾人很快到達千香寺,待白柳絮在寺中最後一尊佛像前跪下,蕭策才松了口氣。

正欲打道回府,轉身時,卻見一雙男女自後院相攜而去,滿臉幸福洋溢,一看便是新婚夫婦。

莫名的,他想起了千香寺有本姻緣譜。

傳聞相愛之人攜手爬梯向玄清法師求來竹簡,刻上名姓,那便能白頭偕老,至死都不會分離。

世事說不明道不清,人總有些莫名冒出來的念頭指使身體去做一些事,有人稱之為靈魂是為命運先知。

蕭策不知這念頭究竟是從何而來,只是行軍打仗多年,數次死裏逃生,令他堅信自己此刻的沖動定是上天的推手,意在告訴他些什麽,而他僅需遵循天命的旨意去完成。

他心頭一動,看了一眼尚還跪在佛前的白柳絮,對明光道:“你且在此等她,本王有些事。”

明光點點頭。

蕭策這才放心轉身往後院走去。腳下的青石雲板覆著薄雪,踩上去一步一個腳印。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將來帶妻子與孩兒來此,稚子小小的腳印嵌在他與她的腳印之間,挨挨擠擠的,亦不失為一番樂趣。

玄清法師是幾代皇帝皆親封過的護國禪師,不可貿然失禮。行至禪師院外,他先讓是小僧通傳,待得到應允後才邁步入內。

玄清法師正坐在蒲團上抄經,見他進來,當即雙手合十:“晉陵王安好。”

蕭策拱手,語氣稱不上恭敬,卻也算守禮數:“法師,本王想求那本姻緣譜一觀。”

玄清法師擱下筆,撚著佛珠的手指頓了頓:“姻緣譜乃寺中信物,記錄的是有情人的心意,不輕易示人,須得成雙成對來才行。”

“法師放心,本王只看一眼便還。”蕭策沈聲,又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我欲為我妻求個心安,想瞧瞧這傳聞中姻緣譜的模樣,也好日後與她攜手來刻名。”

“況且今日,我的確是步行上山的。”

他話語裏帶著幾分懇切,心中卻道,這老頭子連他看本姻緣譜都推三阻四,卻是連照耀姻緣譜的夜明珠都叫妻兄拿走了,敢情這規矩是只對他這種沒捐過香火錢的人制定的。

玄清法師眼神覆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沈默片刻,終究還是起身,從身後木櫃裏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雙手遞了過去。

“王爺既為心意而來,便看吧,只是要小心些翻看,不可損毀,亦不可外傳。”

因果總有定數,非是他一介僧人能夠阻攔的。

“法師放心,本王就在此處看。”蕭策接過竹簡,緩緩展開。

竹簡上用朱砂刻著一對對佳侶名姓,墨痕深淺不一,最早刻錄的一對竟是一百年前的人。

他一路翻下去,最末的一對序號已然到了一千三。

蕭策無端猜想起這些有情人的想法,順手翻了第9和第99對,這兩對皆是前北齊人。

翻到第999對,刻字赫然映入他眼簾

——謝聞音 謝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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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背景參考魏晉南北朝,大家看蕭狗的姓氏就知道他有野心了(好像不小心劇透了[閉嘴][閉嘴])

距離蕭狗發現:倒計時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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