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回到家左思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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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回到家左思右……
回到家左思右想, 榮欽瀾還是覺得不對。
他將白天跟蘇樓聿說話的場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總覺得是自己惹惱了人，蘇樓聿才不願意見他。
要不然以前他弟弟生病的時候, 可喜歡被他抱著哄，怎麽可能只給他一盒餅幹，讓他自己早點回家休息呢？
難不成是因為他直接把人從球場扛著走, 讓蘇樓聿覺得沒面子了？
還是他將人壓在身下的時候，把蘇樓聿弄疼了？
都不對。
榮欽瀾抓耳撓腮, 還是找不到具體的原因。
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做夢，一會兒夢見弟弟哭，一會兒夢見弟弟趴在他的胸口上，黏糊糊地喊他哥哥。
天亮時，榮欽瀾熟練地換下內褲, 他已經習慣自己做這樣的夢了。
但心中多少有愧, 加上弟弟還在生病, 於是他起了個大早，給弟弟燉了湯做了好吃的。
然後發消息問人今天有沒有好一點，能不能去上課。
如果蘇樓聿不能去上課，他就上蘇家去照顧人。
蘇樓聿說他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
收到弟弟消息的榮欽瀾將昨天的不開心都拋到了腦後，拎著書包跟食盒, 騎上車往學校走。
等到了學校，他直接問問弟弟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不就行了嗎？
瞎猜有啥用？
“謝謝哥哥。”
但今天的蘇樓聿透著一股怪異，讓榮欽瀾感覺對方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
“你眼睛怎麽了？昨晚哭了嗎？”
“沒有, 可能是沒睡好。”
蘇樓聿沒想到明明眼睛已經敷過冰塊，並且明顯消腫了，榮欽瀾竟然還能看出來他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是不是不舒服？”榮欽瀾瞬間緊張了起來。
蘇樓聿的確沒什麽精神, 卻不是因為不舒服，可他又沒辦法直接跟榮欽瀾講實話，便只能順著他的話點頭，“有點頭暈，不嚴重。”
這下榮欽瀾終於能理解為什麽弟弟對自己的態度那麽疏遠了。
原來是因為不舒服。
弟弟平時很乖，對他也很黏，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會哼唧著靠在他的懷裏，說他講話好吵，還要擰著眉頭給他臉色看。
簡直可愛得沒邊。
“那哥給你揉揉。”榮欽瀾伸手。
“老師來了，先聽課。”
蘇樓聿卻避開了，並且往旁邊挪了一些，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榮欽瀾只得悻悻地將手收回。
本以為等蘇樓聿頭不暈了，對方就能變回以前的樣子。
可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三天，蘇樓聿對他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榮欽瀾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他弟弟似乎在有意地減少跟他的接觸，甚至避免開口跟他講話。
困擾了好幾天，榮欽瀾想要問清楚，但蘇樓聿總是找各種理由打斷他的話，然後轉頭去忙其他事情。
神經再大條，榮欽瀾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對。
他原本不想逼問蘇樓聿，直到他看到夾在書本裏的、蘇樓聿的分科申請表。
剛上高一，兩個人就商量好了一起選物化生，榮欽瀾卻看到蘇樓聿將物化生改成了物化地。
如果今天榮欽瀾沒看到這份表格，蘇樓聿背著他直接將改過的這份交上去，那就意味著剩下不到兩年的高中時光，他跟蘇樓聿都不會在同一個班。
榮欽瀾腦子裏有根神經徹底炸開了，怒意沖上天靈蓋，讓他恨不得撕碎手中的申請表。
但他只是失控了幾分鐘，等到蘇樓聿回到教室的時候，榮欽瀾獨自陰沈沈地坐著，那份申請表原模原樣地被夾回了蘇樓聿的課本裏。
榮欽瀾不理解，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他的弟弟竟然想要偷偷遠離他。
這口氣一直憋到下課，等到全班人都走得差不多，榮欽瀾才開口，“小聿，哥哥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平時下課榮欽瀾都會激動地喊著蘇樓聿一起回家，但今天對方卻一直沒說話，蘇樓聿還在猶豫著是要喊榮欽瀾一起走還是自己先離開。
沒等他做出決定，就被榮欽瀾的問題問懵了。
“什麽？”
“你跟哥哥講話的次數變少了，”榮欽瀾眸子漆黑，平靜地望著蘇樓聿的臉，“剛剛是不是還想要丟下哥哥自己一個人回家？”
被戳中心事的蘇樓聿沈默了一秒，“我沒有……”
但他的確不會撒謊，特別是在榮欽瀾面前。
“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榮欽瀾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他弟弟為什麽會想要拋棄他，“是姓洛的那小子嗎？”
對了，榮欽瀾想起來了，他弟弟的所有改變，都是從他趕走姓洛的那天開始。
“跟他沒關系。”蘇樓聿趕緊否認。
榮欽瀾半信半疑，“是因為什麽？”
“哥哥，咱們現在這樣挺好挺正常的。”
“哪裏正常？”榮欽瀾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以前蘇樓聿喝不完的水吃不完的東西，都是順手就給了他的，現在他弟弟卻寧願丟到垃圾桶裏也不給他。
從幼兒園開始，蘇樓聿上廁所也一定會叫上他，路上兩人勾肩搭背也是常態。
現在蘇樓聿上廁所卻不喊他，甚至有時候回家都不叫他。
上課他弟弟坐不住，喜歡靠他的肩膀。
下課的時候榮欽瀾也喜歡將人抱在自己的腿上，晚上回家甚至還會睡一起。
但現在這些都沒有了。
蘇樓聿嘆了口氣，說：“我們需要保持點距離，以前那樣是不對的哥哥。”
“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為什麽忽然要開始保持距離？”榮欽瀾崩潰地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瞬間染上紅色。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亂了的心跳跟呼吸聲。
蘇樓聿仰頭，看著榮欽瀾發紅的眼眶，破罐子破摔地偏頭哽咽，“因為我是gay。”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吐字清晰，正好可以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喜歡男人。”他補充道。
聽到這話的榮欽瀾楞在了原地。
蘇樓聿以為榮欽瀾接受不了，不想看到對方臉上露出像那天一樣對小洛的嫌惡，便也沒心思收拾書本，隨手扯了書包起身就要離開。
但他剛轉身，手腕就被榮欽瀾結實的大手鉗住了。
“你喜歡誰？！”
此時榮欽瀾眼裏的紅，已經從委屈難過變成了生氣憤恨。
蘇樓聿動了動唇，望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小聿，那不一定是喜歡，說不定只是錯覺，是不是姓洛的帶壞了你？”
“你年紀還小，之前也沒說過自己喜歡誰……”
“怎麽會突然喜歡男人呢？”榮欽瀾盡可能對他弟弟露出溫和的表情，但又克制不住對帶壞他弟弟的人咬牙切齒，“那個混蛋是誰？”
“一定是他勾引你的對不對？”
為什麽會突然喜歡男人？
蘇樓聿在心裏搖頭，他不是突然喜歡上男人的，他只是喜歡他哥。
如果一定要說是他哥勾引他的，那也的確沒錯。
從他有記憶起，他哥就守在他的身邊，陪著他度過痛苦住院的兩年，陪著他長大，不管什麽時候發生什麽事情都一直在他身邊。
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時間給他。
給了他除爸媽之外獨有的偏愛。
但要問蘇樓聿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的他哥，又是因為什麽而喜歡，他卻回答不上來。
似乎當他發現男人可以喜歡男人之後，當他有了戀愛的意識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榮欽瀾。
所以蘇樓聿回答不了榮欽瀾的問題。
他甚至想要沖動地對榮欽瀾說，他喜歡的人就是他。
可他又怕如果說出來了，不僅做不成朋友，還要被哥哥討厭。
哥哥說喜歡男人很惡心……
“告訴哥那個人是誰？”榮欽瀾迫切地需要找個發洩口，“哥去宰了他。”
蘇樓聿：“……”
這下更不想說了。
“我沒有具體喜歡的人，”蘇樓聿朝他哥撒謊，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頭好暈啊哥，我想快點回家睡覺。”
“你背我好不好？”他可憐兮兮地仰頭。
榮欽瀾看出他是在轉移話題，但還是心軟地順了他的意思。
“好。”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榮欽瀾欲言又止，還想要繼續問，但蘇樓聿趴在他背上裝睡，他又不好開口。
將人送回家之後，榮欽瀾回去將所有最近跟蘇樓聿接觸過的男人都一一排查過。
不是姓洛的？
難不成是方庭？還是方唯那個小屁孩？還是隔壁班的體委？高三的學長？
他想把嫌疑人的名單列出來，卻越想越暴躁。
這些垃圾，都配不上他弟弟。
究竟是誰？欺騙他純情的弟弟的感情！
榮欽瀾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心裏的煩躁日益堆積，又生怕破壞跟蘇樓聿目前脆弱的感情。
他不敢問蘇樓聿，便只能每天跟個攝像頭似的盯著蘇樓聿，以及靠近蘇樓聿的人。
然後一一給對方打分評判，再一個個淘汰。
不過對他來說更重要的事，還是挽回他跟蘇樓聿的關系。
“小聿，哥哥不介意你喜歡男人。”
“真的嗎？”蘇樓聿猜測他內心應該很糾結，“可是哥哥你說同性戀很惡心。”
“不是！”
榮欽瀾怎麽舍得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弟弟？
“你不惡心，同性戀也不惡心。”
“這是正常的，那天是我口不擇言。”
他極力解釋，生怕蘇樓聿因為這件事對他產生看法。
蘇樓聿無奈地望著他，咬了咬牙，還是將那句話說了出來，“那如果我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呢？”
喜歡的人是你。
榮欽瀾的腦子劈裏啪啦炸得響個不停，炸得他喪失了思考能力跟語言系統。
一直到把蘇樓聿送回家，再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才反應過來蘇樓聿的話是什麽意思。
*
夜裏，蘇樓聿抱著腦袋不住嘆氣。
為什麽要說那麽直白？
是不是把他哥嚇到了？
既然都決定要離哥哥遠一點，就不該再把這件事說出來讓兩個人都困擾啊。
蘇樓聿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越想越覺得這次他跟榮欽瀾是真的要絕交了。
“討厭啊榮欽瀾你這個混蛋，接受不了為什麽還要一直問！”
“恨死你了！”
蘇樓聿抓了抓頭發，氣得他渾身發燙，怎麽都睡不著。
拿出手機看了眼聊天框，也沒有榮欽瀾給他發的消息。
要是換做以前，他半夜睡不著給榮欽瀾發消息，不到半個小時對方就會出現在他家門口。
可現在……
等等？！是他眼睛花了嗎？後院裏為什麽站著個人？
大半夜鬧鬼了嗎？
蘇樓聿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異常，他擡手放在胸口上，眉頭緊緊擰起來。
不是鬼上身了。
站在後院的人，似乎是——
榮欽瀾！
蘇樓聿呼吸變重，擡腳往樓下走，噔噔噔穿過客廳走出玄關往外跑。
他喘著粗氣，朝後院的人跑去。
微弱昏黃的燈光下，榮欽瀾應聲回頭。
兩人四目相對，蘇樓聿的餘光看到了對方手上拿著的一捧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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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樹來啦~接下來就是婚後生活，然後小聿揣崽[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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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因為他直接把人從球場扛著走, 讓蘇樓聿覺得沒面子了？
還是他將人壓在身下的時候，把蘇樓聿弄疼了？
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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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做夢，一會兒夢見弟弟哭，一會兒夢見弟弟趴在他的胸口上，黏糊糊地喊他哥哥。
天亮時，榮欽瀾熟練地換下內褲, 他已經習慣自己做這樣的夢了。
但心中多少有愧, 加上弟弟還在生病, 於是他起了個大早，給弟弟燉了湯做了好吃的。
然後發消息問人今天有沒有好一點，能不能去上課。
如果蘇樓聿不能去上課，他就上蘇家去照顧人。
蘇樓聿說他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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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學校，他直接問問弟弟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不就行了嗎？
瞎猜有啥用？
“謝謝哥哥。”
但今天的蘇樓聿透著一股怪異，讓榮欽瀾感覺對方似乎不太想搭理自己。
“你眼睛怎麽了？昨晚哭了嗎？”
“沒有, 可能是沒睡好。”
蘇樓聿沒想到明明眼睛已經敷過冰塊，並且明顯消腫了，榮欽瀾竟然還能看出來他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是不是不舒服？”榮欽瀾瞬間緊張了起來。
蘇樓聿的確沒什麽精神, 卻不是因為不舒服，可他又沒辦法直接跟榮欽瀾講實話，便只能順著他的話點頭，“有點頭暈，不嚴重。”
這下榮欽瀾終於能理解為什麽弟弟對自己的態度那麽疏遠了。
原來是因為不舒服。
弟弟平時很乖，對他也很黏，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會哼唧著靠在他的懷裏，說他講話好吵，還要擰著眉頭給他臉色看。
簡直可愛得沒邊。
“那哥給你揉揉。”榮欽瀾伸手。
“老師來了，先聽課。”
蘇樓聿卻避開了，並且往旁邊挪了一些，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榮欽瀾只得悻悻地將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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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三天，蘇樓聿對他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榮欽瀾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他弟弟似乎在有意地減少跟他的接觸，甚至避免開口跟他講話。
困擾了好幾天，榮欽瀾想要問清楚，但蘇樓聿總是找各種理由打斷他的話，然後轉頭去忙其他事情。
神經再大條，榮欽瀾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對。
他原本不想逼問蘇樓聿，直到他看到夾在書本裏的、蘇樓聿的分科申請表。
剛上高一，兩個人就商量好了一起選物化生，榮欽瀾卻看到蘇樓聿將物化生改成了物化地。
如果今天榮欽瀾沒看到這份表格，蘇樓聿背著他直接將改過的這份交上去，那就意味著剩下不到兩年的高中時光，他跟蘇樓聿都不會在同一個班。
榮欽瀾腦子裏有根神經徹底炸開了，怒意沖上天靈蓋，讓他恨不得撕碎手中的申請表。
但他只是失控了幾分鐘，等到蘇樓聿回到教室的時候，榮欽瀾獨自陰沈沈地坐著，那份申請表原模原樣地被夾回了蘇樓聿的課本裏。
榮欽瀾不理解，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他的弟弟竟然想要偷偷遠離他。
這口氣一直憋到下課，等到全班人都走得差不多，榮欽瀾才開口，“小聿，哥哥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平時下課榮欽瀾都會激動地喊著蘇樓聿一起回家，但今天對方卻一直沒說話，蘇樓聿還在猶豫著是要喊榮欽瀾一起走還是自己先離開。
沒等他做出決定，就被榮欽瀾的問題問懵了。
“什麽？”
“你跟哥哥講話的次數變少了，”榮欽瀾眸子漆黑，平靜地望著蘇樓聿的臉，“剛剛是不是還想要丟下哥哥自己一個人回家？”
被戳中心事的蘇樓聿沈默了一秒，“我沒有……”
但他的確不會撒謊，特別是在榮欽瀾面前。
“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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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榮欽瀾想起來了，他弟弟的所有改變，都是從他趕走姓洛的那天開始。
“跟他沒關系。”蘇樓聿趕緊否認。
榮欽瀾半信半疑，“是因為什麽？”
“哥哥，咱們現在這樣挺好挺正常的。”
“哪裏正常？”榮欽瀾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以前蘇樓聿喝不完的水吃不完的東西，都是順手就給了他的，現在他弟弟卻寧願丟到垃圾桶裏也不給他。
從幼兒園開始，蘇樓聿上廁所也一定會叫上他，路上兩人勾肩搭背也是常態。
現在蘇樓聿上廁所卻不喊他，甚至有時候回家都不叫他。
上課他弟弟坐不住，喜歡靠他的肩膀。
下課的時候榮欽瀾也喜歡將人抱在自己的腿上，晚上回家甚至還會睡一起。
但現在這些都沒有了。
蘇樓聿嘆了口氣，說：“我們需要保持點距離，以前那樣是不對的哥哥。”
“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為什麽忽然要開始保持距離？”榮欽瀾崩潰地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瞬間染上紅色。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亂了的心跳跟呼吸聲。
蘇樓聿仰頭，看著榮欽瀾發紅的眼眶，破罐子破摔地偏頭哽咽，“因為我是gay。”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吐字清晰，正好可以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喜歡男人。”他補充道。
聽到這話的榮欽瀾楞在了原地。
蘇樓聿以為榮欽瀾接受不了，不想看到對方臉上露出像那天一樣對小洛的嫌惡，便也沒心思收拾書本，隨手扯了書包起身就要離開。
但他剛轉身，手腕就被榮欽瀾結實的大手鉗住了。
“你喜歡誰？！”
此時榮欽瀾眼裏的紅，已經從委屈難過變成了生氣憤恨。
蘇樓聿動了動唇，望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小聿，那不一定是喜歡，說不定只是錯覺，是不是姓洛的帶壞了你？”
“你年紀還小，之前也沒說過自己喜歡誰……”
“怎麽會突然喜歡男人呢？”榮欽瀾盡可能對他弟弟露出溫和的表情，但又克制不住對帶壞他弟弟的人咬牙切齒，“那個混蛋是誰？”
“一定是他勾引你的對不對？”
為什麽會突然喜歡男人？
蘇樓聿在心裏搖頭，他不是突然喜歡上男人的，他只是喜歡他哥。
如果一定要說是他哥勾引他的，那也的確沒錯。
從他有記憶起，他哥就守在他的身邊，陪著他度過痛苦住院的兩年，陪著他長大，不管什麽時候發生什麽事情都一直在他身邊。
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時間給他。
給了他除爸媽之外獨有的偏愛。
但要問蘇樓聿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的他哥，又是因為什麽而喜歡，他卻回答不上來。
似乎當他發現男人可以喜歡男人之後，當他有了戀愛的意識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榮欽瀾。
所以蘇樓聿回答不了榮欽瀾的問題。
他甚至想要沖動地對榮欽瀾說，他喜歡的人就是他。
可他又怕如果說出來了，不僅做不成朋友，還要被哥哥討厭。
哥哥說喜歡男人很惡心……
“告訴哥那個人是誰？”榮欽瀾迫切地需要找個發洩口，“哥去宰了他。”
蘇樓聿：“……”
這下更不想說了。
“我沒有具體喜歡的人，”蘇樓聿朝他哥撒謊，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頭好暈啊哥，我想快點回家睡覺。”
“你背我好不好？”他可憐兮兮地仰頭。
榮欽瀾看出他是在轉移話題，但還是心軟地順了他的意思。
“好。”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榮欽瀾欲言又止，還想要繼續問，但蘇樓聿趴在他背上裝睡，他又不好開口。
將人送回家之後，榮欽瀾回去將所有最近跟蘇樓聿接觸過的男人都一一排查過。
不是姓洛的？
難不成是方庭？還是方唯那個小屁孩？還是隔壁班的體委？高三的學長？
他想把嫌疑人的名單列出來，卻越想越暴躁。
這些垃圾，都配不上他弟弟。
究竟是誰？欺騙他純情的弟弟的感情！
榮欽瀾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心裏的煩躁日益堆積，又生怕破壞跟蘇樓聿目前脆弱的感情。
他不敢問蘇樓聿，便只能每天跟個攝像頭似的盯著蘇樓聿，以及靠近蘇樓聿的人。
然後一一給對方打分評判，再一個個淘汰。
不過對他來說更重要的事，還是挽回他跟蘇樓聿的關系。
“小聿，哥哥不介意你喜歡男人。”
“真的嗎？”蘇樓聿猜測他內心應該很糾結，“可是哥哥你說同性戀很惡心。”
“不是！”
榮欽瀾怎麽舍得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他弟弟？
“你不惡心，同性戀也不惡心。”
“這是正常的，那天是我口不擇言。”
他極力解釋，生怕蘇樓聿因為這件事對他產生看法。
蘇樓聿無奈地望著他，咬了咬牙，還是將那句話說了出來，“那如果我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呢？”
喜歡的人是你。
榮欽瀾的腦子劈裏啪啦炸得響個不停，炸得他喪失了思考能力跟語言系統。
一直到把蘇樓聿送回家，再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才反應過來蘇樓聿的話是什麽意思。
*
夜裏，蘇樓聿抱著腦袋不住嘆氣。
為什麽要說那麽直白？
是不是把他哥嚇到了？
既然都決定要離哥哥遠一點，就不該再把這件事說出來讓兩個人都困擾啊。
蘇樓聿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越想越覺得這次他跟榮欽瀾是真的要絕交了。
“討厭啊榮欽瀾你這個混蛋，接受不了為什麽還要一直問！”
“恨死你了！”
蘇樓聿抓了抓頭發，氣得他渾身發燙，怎麽都睡不著。
拿出手機看了眼聊天框，也沒有榮欽瀾給他發的消息。
要是換做以前，他半夜睡不著給榮欽瀾發消息，不到半個小時對方就會出現在他家門口。
可現在……
等等？！是他眼睛花了嗎？後院裏為什麽站著個人？
大半夜鬧鬼了嗎？
蘇樓聿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異常，他擡手放在胸口上，眉頭緊緊擰起來。
不是鬼上身了。
站在後院的人，似乎是——
榮欽瀾！
蘇樓聿呼吸變重，擡腳往樓下走，噔噔噔穿過客廳走出玄關往外跑。
他喘著粗氣，朝後院的人跑去。
微弱昏黃的燈光下，榮欽瀾應聲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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