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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去海市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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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去海市救人

李朝暉邊往海市大學跑邊問方大爺:“發生什麽事情了?他不是已經交了自省報告, 在跟校長協商請假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去了趟食堂的功夫,回來就看到萬老師跟秦老師被學生壓在操場上了。”

“秦老師?”李朝暉腳步頓了頓, 知道問不出什麽,加快腳步往海市大學跑去。

還沒到操場就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假大空”的喊聲, 李朝暉撥開人群,看到了讓她目眥具裂的一幕。

萬陶和頭發百花的秦老師被綁在操場中央,衣服上都是腳印,頭發被剃掉了一半,右臉高高腫起,被壓跪在那裏, 整個人散發出頹廢的意味, 眼神木然而空洞。

旁邊的秦老師看上去比萬陶情況好一點, 但從前精神矍鑠的老人, 如今看來弓著背,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無端讓人覺得蒼涼悲愴。

李朝暉想要沖上前去讓他們把人放開, 被方大爺拉走了。

“李同志, 你可不能犯糊塗,這個時候過去會被當成同夥一起整的。”

李朝暉定了定神, 說道:“我去找校長,學校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能不管!”

她又看了萬陶一眼,逼自己轉過頭去了校長室,結果,她根本敲不開校長室的門, 明明她剛剛有聽到裏面有交談的聲音!

她又敲了好一會兒,只聽到裏面傳出長長的嘆息聲,校長室的門卻始終沒有打開的意思,她就知道,校長知道操場上發生的事情,但他怕被牽連,所以躲在了校長室。

多可笑!一校之長,竟然在這種時候選擇明哲保身!

李朝暉擦幹眼淚,眼裏現出堅定,別人可以不管萬陶,她不能!

大不了,她跟萬陶一起死在這裏!

她轉身就要往操場上跑,經過一間辦公室的時候被人拉了進去。

“噓!別怕,我是教導處主任黎燦。”

“你要幹什麽?”李朝暉現在對海市大學所有的領導和老師都充滿了戒備和不滿。

“很抱歉,但我想勸你一句,不要去操場。”黎燦推了推眼鏡,聲音很沈重,“萬老師就是因為秦老師受難挺身而出,才會……”

李朝會冷笑:“所以呢,我該跟你們一樣冷眼旁觀?”

“也是,他是我的愛人,卻只是你們的同事。”

“黎主任,希望將來你跟校長遇上這種事情,所有人選擇退避的時候,能不怨不恨!”李朝暉的話非常尖銳,說完甩開黎燦的手就要離開。

“你現在去不過是飛蛾撲火。”聽了李朝暉近乎詛咒的話,黎燦的臉色很不好,但她還是按住了門,攔下了激動的李朝暉。

她說道:“李同志,我很佩服你對愛人的忠貞和不顧一切奔赴的決心與勇氣,但請你冷靜點!”

“如果你有力挽狂瀾的辦法,我絕對不會攔著你!”

“可你現在過去除了跟他們一起受罪,還能做什麽?”

“聽我說!”黎燦看著李朝暉認真說道,“等學生散了,你立刻帶萬老師走!這才是正途,而不是沖上去跟他一起受困!”

李朝暉深呼吸了幾口氣,恢覆了一點理智。

黎燦看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會再沖動行事,轉過身,拉開辦公室抽屜,拿出業務章在萬陶的請假單上重重蓋下。

她把請假單遞給黎朝暉:“抱歉,我前兩天不在,不然,萬老師不會有此一劫。”

李朝暉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裏的瘋狂和焦躁徹底被壓了下去,她接過請假單,低聲說道:“這跟你沒關系。”她苦笑,“火車票是明天的,他又對學校充滿了感情。”

她看著黎燦,嘴裏泛著苦味:“就算拿到了請假單,他肯定也會回來走走看看的。”有些事避無可避。

“謝謝你黎主任,還有,剛剛很抱歉。”她把請假單對折收好,沖黎燦點了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李朝暉躲在長廊裏,看著萬陶和秦老師萬念俱灰的臉,眼淚洶湧而下,她指尖狠狠扣著廊柱,第一次覺得時間是如此難熬。

終於,學生散去了不少,她眼裏染上幾分希冀,然而,留下的一個人高馬大的男學生問了萬陶和秦老師一句話,隨後冷笑了一聲,指使另外幾個男學生把萬陶和秦老師拖到倉庫關了起來。

李朝暉再也忍不住,跑出去就要阻止,被方大爺拉住了,他說道:“那個男同學家裏在海市很有背景,你去了,也是多個人被關起來而已。”

他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麽,又閉上了嘴,但拉著李朝暉的手卻沒有松開。

萬老師跟秦老師是男人,吃點苦頭就吃了,李同志是女的,誰知道那些學生失去理智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吃了李同志這麽多飯,不能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還不攔著。

“方大爺,倉庫還是你守著嗎?”李朝暉滿臉希冀看過來。

方大爺搖頭:“寢室樓那邊都換了學生守著了,我現在啊,就守大門了。”

方大爺把李朝暉送去了招待所,嘆了口氣,走了。

李朝暉抱著膝蓋失聲痛哭。

怎麽會這樣?明明他們都說好了!明明幸福就在前面了!

她應該聽陸語的,一開始就快刀斬亂麻把萬陶帶走的,而不是想著要一個心甘情願!

人好好的,比心甘情願重要多了!

陸語!對,找陸語!她家世驚人,也許有辦法把萬陶救出來!

李朝暉洗了把臉,去了附近的郵局,她打了自己辦公室的電話。

“李主任,怎麽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你是不是快回來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何畫梅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裏沒來由湧上了幾分悵然。

坐辦公室,揮斥方遒的感覺真好啊,她都不想回櫃臺去了。

李朝暉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過來,少了幾分幹練和精神多了幾分疲憊:“畫梅,麻煩你去向前進大隊給陸語帶句話,就說我有事請她幫忙,明天中午我再打過來。”

“好,我知道了。”

“謝謝。”

“不用謝。”何畫梅掛了電話拿起筆在一份出庫的文件上簽上了名字。

下班時間已經到了,她仍然穩穩坐在工位上處理文件,絲毫沒有起身去向前進大隊的意思。

直到外面的天全黑了,她才收拾好東西,拿起碎花布包關上了辦公室的燈。

黑暗中,她捏緊布包,緩緩離開了供銷社。

李朝暉一夜沒睡,焦躁地等到中午,立刻撥通了電話,她以為接電話的人是陸語,開口的時候就帶上了哭腔:“陸語……”

“李主任,是我,抱歉啊,我昨天加班加到很晚,天太黑了,就沒去向前進大隊。”何畫梅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加速,滿臉心虛,“然後中午不是要等你電話嗎,我就想著今天晚上下班後我去找陸語。”

“明天中午你再打過來好嗎?”

“那就這麽說好了,有人來找我了,先掛了!”不等李朝暉答應,何畫梅就掛了電話。

其實一開始,她是想說陸語不在家,或者說陸語沒空的,但這個太容易被拆穿了,她就把責任歸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只是想多體驗兩天當領導的感覺,我沒有壞心的。”她對自己說道。

可整個下午,她的耳朵邊都縈繞著李朝暉帶著哭腔的聲音。

李朝暉“餵餵”了兩聲,聽到話筒裏的忙音,知道何畫梅已經掛了電話。

何畫梅手上的工作都是她親自交接出去的,能有多忙?

她不想把人往壞處想,但她也不能一直空等著,她可以等,但萬陶等不了了,早上方大爺過來找她,給她帶了句話,萬陶讓她離開海市回寧安鎮去,讓她不要管他。

萬陶是她對這個世界絕望時唯一照進她心裏的光!

那年,如果不是萬陶去山上找黃豆母株,她也許就從高山上跳下去了。

是他帶著走投無路身無分文的自己離開了大山,是他幫她找學校,交學費,鼓勵她自強自立。

也是他拒絕了少女懵懂時對他萌生的愛意,告訴她,等她分清愛情和恩情後再說。

這樣好的人,已經跟她說好了要結婚的,她怎麽可能不管?

李朝暉定了定神,撥通了孫維誠辦公室的電話。

陸語跟牛麗雲用了一天的時間完善了賬本,之後糕點廠立刻成立了采購部,這回,陸語難得開了個口子,啟用了支書家的大兒子。

這可是第一個糕點廠正式的男職工,支書的臉都要笑爛了。

根據可靠消息,當天下午支書就拿著珍藏了好幾年的酒去了隔壁大隊找他老兄弟去了。

相信很快糕點廠就會進一批原材料了。

京市到寧安鎮,自己開車大概要十來天,坐火車的話,中途站點多,大概會多兩三天,有這個時間,倉庫裏的原材料應該已經換了幾批了。

原材料的問題解決後,陸語去找了陸太爺,當初埋那幫R國人的時候,陸太爺不讓她插手,說萬一這事暴露,跟她沒關系。

“陸語來啦,快坐,我給你倒杯水去。”

“可別,您坐,我自己來。”陸語給自己倒了杯水,笑著問道,“太爺,您在這裏住得怎麽樣?”

“好!”陸太爺伸出大拇指,“我是享了你的福了!”

陸太爺在戰亂中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只剩下嗷嗷待哺的陸二蛋,該在家享福的年紀,為了把陸二蛋養大成人,艱難掙著工分。

大隊的人有心照顧,常常請他出面鎮場子,給些吃的喝的。

這麽多年下來,他在大隊的聲望很高,但衣食住行只能說勉強維持活著的狀態。

原先住的地方這麽多年都沒有修整過,就算收拾得再幹凈也總有股黴味,明明太陽也能照進來,就是覺得潮濕陰冷。

現在可好,他就住一樓,幹幹凈凈的通廳,前後門一打開通風,清涼幹爽,早晚太陽不猛的時候,他就坐在院子裏曬太陽,聽那幫小老頭小老太嘰嘰喳喳說話,偶爾給他們斷斷官司,吃喝都有人打理,這日子啊,金不換!

“您住得舒心就好。”陸語笑著說道,“要是有哪裏不舒服的,您就告訴我,我不在,您就去找麗雲,我們都會第一時間把問題解決好的。”

“好好好!”陸太爺連聲說好,“丫頭啊,有事就說,能辦的太爺沒二話,不能辦的,太爺想辦法給你辦妥,你直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什麽都瞞不過您!”陸語先小小拍了個馬屁,給老人家哄開心了,然後低聲問道,“山上埋著的那些,有痕跡嗎?有沒有可能被專業的人看出問題?”

陸太爺脧了陸語一眼,也壓低聲音問道:“出事了?”

“那到沒有。”陸語搖頭,把跟牛麗雲說的理由又說了一遍,“我這也是怕萬一,畢竟,有幾個是正規渠道來的華國。”

“放心。”陸太爺拍著胸脯說道,“都是老莊稼把式,手穩著呢!”

“年後化了雪,我讓二蛋背我去看過,一點痕跡沒有。”想了想,他又加了句,“那上頭都長草了。”他擺手,“看不出來一點!”

“還得是您,還惦記著化雪後去查看,我就一點沒想起來這件事,我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吧。”

這話可給陸太爺哄得通體舒泰:“這件事,你把心放肚子裏,真有事,有我這把老骨頭頂著呢!”

“您這麽說,那這事在我這裏就過了,我捋別的事兒去了。”

“去吧,一準沒事!”

“成,那您繼續曬太陽,我走了。”

陸太爺笑瞇瞇擺了擺手,就著太陽瞇起眼睛打起了盹。

兩件最容易出狀況的兩個事都解決了,爸媽和哥哥那裏也有了好消息,陸語心情大好,溜溜達達找到牛麗雲,跟她說今天糕點廠每人發一盒糕點,獎勵她們認真工作。

“給你發三盒。”陸語笑著說道,“自己人得優待!”

牛麗雲哭笑不得,雖然很高興大隊長動不動就發錢發糕點,但是,“大隊長,你是不是忘了,咱們倉庫裏的原料越用越少了?”她壓低聲音說道。

“沒事,原來那些早用完早安心。”陸語也壓低聲音,“你放心,支書認識的人多,原料這個攤子,他能撐起來。”至少,正常交易的情況,撐幾個月沒問題。

幾個月後秋收,正好銜接上。

“行,那我通知下去。”

回到家,陸語躺在竹椅上剛伸了個懶腰,就聽到了院門被敲響的聲音。

“誰啊?”她問道。

“陸語同志,我是孫維誠!”

孫維誠?陸語皺眉,從竹椅上起來去開門,她笑著說道:“孫部長,稀客啊,快請進,您是來指導工作的嗎?”

孫維誠笑著搖頭:“不是不是,我是接到李朝暉同志的電話,說有急事要找你,這不,我剛好要去隔壁的磚窯廠走訪,就過來給傳個口信。”

“對了,這是她那邊的號碼,她說她會一直守著電話,直到郵政局關門。”孫維誠遞了張紙條給陸語。

陸語連忙接過:“麻煩您了。”

“哪裏的話,順路的事,那行,我走了。”

“您等我一下,很快!”陸語快速去堂屋拿了瓶北冰洋出來遞給孫維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想請您進來喝杯茶的,又怕耽誤您事兒,這個給您,您別嫌棄。”

孫維誠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聽陸語這麽說,笑著接過,說道:“謝謝,你也太客氣了。”

“哪裏,我說的是真心話,您辛苦了。”禮多人不怪嘛,再說了縣官不如現管,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

“行,那我走了。”

“好嘞,您註意安全!”目送孫維誠離開,陸語關上門就往鎮上趕。

萬老師應該是出事了!

只是很奇怪,怎麽會是孫維誠來給她帶口信,不該是何畫梅嗎?

她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鎮上的郵政局,緩了口氣,她撥通了字條上的號碼。

電話占線?

李朝暉焦急看著打電話的人,心裏不斷祈禱對方快點打完,可對那個人來說,電話費仿佛是不要錢似的,一直說個沒完。

陸語又撥了一次號,仍舊占線,好在現在沒人過來用電話,她就又撥了一次。

那人終於講完了電話,幾乎是對方放下話筒的下一瞬,鈴聲就響了起來。

那人下意識去接,卻被另一只手搶了先,他不高興皺眉,卻聽對方帶著哭腔對著電話那頭喊了聲:“陸語,是你嗎?”

“是我。”

李朝暉沒忍住,一下子哭了出來:“陸語,萬老師出事了,我很後悔沒有聽你的,一開始就帶他離開海市。”

那人確定電話不是找自己的,搖搖頭走了。

“你別急,先冷靜下來。”

陸語溫和的聲音很好地安撫了李朝暉的焦躁。

“現在,我問你答。”

“好。”

“萬老師受了些苦,但人還活著,對嗎?”

“是。”

“但他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是不是?”

“是。”

“你沒有辦法帶他離開?”

“是。”

答完陸語的三個問題,李朝暉的情緒完全穩定了下來。

她低聲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了一遍,然後說道,“我去打聽過了,那位男學生想讓一個女同學跟他處對象,那女同學不同意,他仗著家裏有權有勢想強迫對方同意,被秦老師阻止了,並且對他進行了口頭的警告。”

“之後,他堵了女同學幾次,都被秦老師阻止了。”

“口頭警告無效,秦老師就給了處分,但他也說了,只要男學生不再騷擾女同學,到期末他就會把處分撤銷。”

“誰知道男學生一直懷恨在心,現在有了機會,他就……”

“那萬老師呢?”

“上次他替秦老師說話被牽連,這次也是。”李朝暉嘆氣,“秦老師年紀大了,他護著挨了好幾腳。”

“你見得到萬老師嗎?”陸語問。

“見不到。”李朝暉說道,“他們被關在倉庫裏,窗戶被釘死,門口有人輪班守著,最少兩個人。”

“我只能隔著倉庫門跟他說幾句話。”當然是給了守門的學生好處的。

“陸語,你在海市有認識的人嗎?”李朝暉問道。

“沒有。”從前她倒是有認識的人,還是在海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不過現在在甘省呢。

“這樣吧,我馬上去海市,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京市

裴照野開車剛好路過公用電話亭,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習慣,他下意識踩了剎車,等意識到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電話亭旁邊。

寧安鎮郵政局

掛了李朝暉的電話,陸語試探著撥通了和陸北征約定的那個電話號碼。

裴照野看著電話亭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松了剎車就要踩油門。

“鈴鈴鈴!”

裴照野心狠狠一跳,熄火抽鑰匙下車接起電話只用了幾秒鐘。

“餵?”

“裴照野?”

裴照野笑開:“是我。”

陸語也笑,同時松了口氣,她說道:“我要去趟海市,想著打這個號碼試試看。”

“怎麽忽然要去海市了?出什麽事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關心的話脫口而出,說完,裴照野才覺得語氣有些太急切。

擔心陸語覺得他多事,他正想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就聽電話那頭傳來了陸語的聲音:“是一個朋友出了點狀況,我去幫忙,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海市那邊我能應付。”

裴照野溫聲說了聲“好”,然後叮囑道:“要是需要幫忙就打我辦公室或者家裏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陸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裴照野彎起嘴角,腳步輕快上了車。

陸語雖然說了會立刻趕去海市,但也不可能說走就走。

她先去火車站買了票,運氣不錯,買到了傍晚的火車票,算著時間,她回了趟向前進大隊,找到牛麗雲,把自己要去海市的事情跟她說了。

“辦完事我會立刻回來,大隊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牛麗雲什麽都沒問,說了聲:“好,你放心。”就目送陸語離開了。

陸語回家提了個行李袋就出門了。

李朝暉掛了電話後心終於定了下來,陸語會過來,她一定會把萬陶救出來的。

心事重重的她沒有發現,等她離開後郵政局的一個櫃員打了個電話出去。

傍晚,李朝暉正要出門去看萬陶就被方大爺攔住了。

“方大爺,怎麽了?”此時李朝暉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笑著客氣了一句,“這幾天多虧了有您,我正想著怎麽謝您呢。”

“正好您來了,我請您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吧。”

“沒時間吃了,我得立刻趕回去,小李啊,你趕緊離開海市吧,那男學生不知道聽了誰的話,說你要找厲害的人對付他,他正在倉庫那邊守著,等你過去了,要把你一起關起來呢。”

李朝暉震驚:“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她又不是學校的老師,他怎麽敢的?

“我把話帶給你也算還了你之前請我吃飯的人情了,你自己小心!”這就是說以後李朝暉和萬陶的事情他不會再管了,說完他就走了。

李朝暉追上去塞了張大團結到方大爺手裏,誠懇說道:“大爺,要不是您,我指不定已經被關起來吃苦頭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您了!”

“唉,你這?”

“您拿著吧,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給您道個謝。”

“成,那我就不客氣了,小李啊,你聽我的,趕緊離開海市吧。”

李朝暉笑了笑,沒回這話,她當然不會離開海市,但她的心開始動搖了。

她關上房門,站在窗邊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這一刻,她有些猶豫要不要認命,擔心陸語來了會不會被拖累。

萬陶是她的愛人也是她的恩人,他是個很好的人,她不能讓他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折在這裏,可陸語跟這一切都沒有關系,她不應該被牽扯進來。

陸語的家人在京市,海市這裏鞭長莫及,她好不容易和家人團聚了的。

李朝暉苦笑,她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情義兩難是什麽感覺了。

她把東西收拾好退了房間又去了趟郵政局,拿起話筒又放下,猶豫了幾次,郵局的人都有意見了,才定下決心給孫維誠打了電話。

“孫部長,我是李朝暉。”她咬牙,“是這樣的,海市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麻煩你讓陸語不用過來了。”

“陸語嗎?她昨天傍晚就上火車了。”孫維誠說道,他昨天走訪完磚窯廠又去了趟向前進大隊,去糕點廠看了看。

“聽糕點廠的廠長說她走得很匆忙。”

“我知道了,謝謝您。”掛了電話,李朝暉提著行李袋去了火車站。

之前打電話的櫃員伸長脖子張望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她沒看到旁邊的同事沖她翻了個白眼,和另一個同事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遠離了她。

李朝暉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地方,白天晚上都抱著行李袋守著,沒再去打聽萬陶的消息。

或者說,她找不到人打聽,方大爺那邊倒可以打聽上一兩句,但她想把這個機會留著,等陸語來了,她們商量過後再用。

其他人,包括之前被秦老師保護的女同學都對她退避三舍了。

至於黎主任,方大爺有感慨過一句,她現在恐怕也自身難保了。

陸語到了的時候,李朝暉整個人都非常憔悴焦躁,她一把抱住陸語,忍不住痛哭出聲,陸語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別哭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她拉著李朝暉隨意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說話。

“你說之前都能隔著門和萬老師說話的,跟我通話後方大爺就來跟你說那位男學生要對付你。”

“是。”李朝暉使勁搓了搓臉,“我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之後,我就沒去看萬老師了。”

“你做得對,不然我來了就是兩眼一抹黑,有力也不知道該往哪裏使。”

想了想,陸語說道:“估計是有人註意到你想救萬老師去給男學生通風報信了,他才會想著對付你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那個男學生家裏在海市好像很有權勢。”

“沒事,我們只是救人,不用跟他硬剛上。”陸語說道,“你跟我說說倉庫那邊是什麽情況。”

李朝暉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跟陸語說了。

陸語點頭:“救人這事宜早不宜遲,這樣,我們今天晚上就去學校。”

“這?我們不計劃一下嗎?”

“沒什麽好計劃的,我來的時候連返程票一起買了,是明天一早的票,今晚救了人我們就來火車站,到點就走。”

就,這麽簡單的嗎?李朝暉楞楞看著陸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是,學校那邊一直有人守著,光我們兩個也打不過啊。”李朝暉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請了幫手?”

陸語搖頭:“沒有。”她說道,“我在海市沒有認識的人。”仇人倒可能有很多,畢竟白幫被清算也有她的手筆。

“那我們再想想吧。”李朝暉說道,“那些學生人高馬大的,都很兇,別人沒救出來,反而把我們倆給搭上了。”她搭上也就搭上了,大不了跟萬陶死在一起,但陸語是無辜的。

“對不起,我那個時候腦子裏只想著你說有事就聯系你,我不該把你拉進來的。”

“陸語,你回去吧,謝謝你願意為了我涉險,這輩子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值了!”

陸語哭笑不得:“你先別忙著感慨,也別忙著道謝,這些,等把萬老師救出來後再說,好嗎?”

“你放心,就算只有我們兩個,也能把人救出來。”

“可是……”

“別可是了,我來都來了。”

李朝暉咬牙點頭,握著陸語的手認真說道:“如果我們被發現了,我拖住他們,你趕緊跑!”

“好,我一定跑得遠遠的,你放心吧。”

李朝暉怎麽能放心啊,可她到底心裏存著希望,希望能把萬陶順利救出來。

其實在火車上,陸語有想過跟學校跟學生交涉光明正大帶走萬陶的。

但一見到李朝暉的情況,聽她說那個男學生的針對,陸語就收回了之前的想法,準備直接劫人了。

“走,先去吃點東西,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救人。”

李朝暉吃了這幾天以來最飽的一頓飯,她對陸語的感激無法言說,只能不斷夾菜到陸語的碗裏,讓她多吃點。

天已經黑了,陸語領著李朝暉出了國營飯店。

走了一段路後,李朝暉停了下來,她小聲提醒:“陸語,我們走錯了,這不是去學校的路。”

“我知道。”陸語指了指行李袋,“先把行李袋藏在火車站附近。”

“你把重要的東西都貼身收好。”

李朝暉恍然大悟,是啊,她們去救人,總不能還帶著行李袋吧?

放好行李袋,天更黑了,空氣有些壓抑沈悶,仿佛大雨將至,陸語打開屏幕照明,和李朝暉一起去了海市大學。

從前這個點海市大學裏燈火通明,很多學生都還在自習教室學習或者三三兩兩在操場上散步討論各種話題,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而如今,整個大學校區全部陷入黑暗中,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出昏暗的光芒,撐出一小片光明。

值班室打盹的方大爺看到來人瞪大了眼睛,他打開門出來,小聲對李朝暉說道:“我以為你已經離開海市了,怎麽又過來了?”

他又看看陸語,眉頭狠狠擰了起來:“快帶這女娃娃走!”這幾天學校不斷產生沖突,又有幾位老師被關了起來。

他擺手:“你們趕緊走趕緊走!”

“別看學校現在安安靜靜的,指不定什麽時候燈就全亮了。”他嘆氣,“造孽啊!”

“方大爺,求您放我們進去吧,我想偷偷看一眼萬老師。”李朝暉說道。

其實她們倆已經繞著學校走了一圈了,原本她們想爬進去的,但院墻很高,關鍵陸語猜測以萬陶的身體狀況估計經不起折騰。

所以,穩妥點,還是通過校門進出是最優選。

“小李啊,你說你這人怎麽不聽勸呢,我真是為你好,你不懂,這有些人啊從前只能做小惡,現在……”

“唉,你們快走吧,別被他們發現了。”

陸語塞了五張大團結過去,說道:“大爺,您肚子疼,去上個廁所吧。”

“什……”方大爺很快反應了過來,搖頭嘆了口氣,勸不動,一點也勸不動!

他捂著肚子,依言去了廁所,還“不小心”忘了關上值班室的門。

“走!”陸語拉李朝暉往裏走,問她,“倉庫在哪裏?”

“跟我來。”

經過操場陸語不經意往裏看了一眼,一片狼藉!她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就在前面!”李朝暉小聲說道,“倉庫門至少有兩個人守著。”

“現在是四個人了。”陸語透過屏幕看過去,守門的四個人神色亢奮,手裏都夾著煙,還都梳了大背頭,看著比白幫的人還像混社會的。

李朝暉輕輕抽了口氣:“四個人!”兩個人她都打不過!

她咬牙:“我去跟他們糾纏,你趁機……”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語塞了顆苦苦的糖,還沒咽下就見陸語已經朝那四個人走了過去。

李朝暉:……!

她伸手想把人拉住,卻已經晚了一步。

李朝暉咬牙,拼了!

她跟了上去。

“站住!幹什麽的!”守門的男學生指尖一彈,把煙蒂往陸語的方向彈過來,還故作瀟灑地往後順了把頭發。

陸語嘴角抽抽,這人不會以為他這樣很帥吧?

很油好不好?

“我是萬老師的學生,來看看他。”

“謔喲!”彈煙蒂的男學生和另一個男學生對視了一眼,嗤笑道,“還有不怕死的呢!”

他甩著手走到陸語面前,伸手就要挑陸語的下巴。

陸語擡手就抽了對方一巴掌,掌風帶起一陣藥香,那男學生來不及發難,眼珠一翻倒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另一個男學生暴喝一聲,擡手就朝陸語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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