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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審查組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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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審查組來人

陸語還沒來得及動作, 李朝暉已經低著頭沖了過去,一腦袋頂在那男學生的胸口上,把人撞了個踉蹌。

她一鼓作氣, 又埋頭頂了一下,這是她媽撒潑時常使的招,連村裏最強壯的男人都能被頂得岔了氣。

再頂!

那男學生“噔噔噔”後退了幾步一個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陸語覷著時機,踢了快碎石塊過去。

男學生一屁股坐在尖銳的碎石塊上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瞪得像銅鈴那麽大,眼淚無知無覺從眼角滑落,顯然是痛到了極致。

他嘴一張,陸語順勢撒了把藥粉進去, 慘嚎聲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 “咚!”一聲, 又倒了一個。

李朝暉眼睛猛然一亮, 借著路燈的光低頭就沖不遠處呆楞住的男學生頂了過去。

陸語:……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 算了, 她李姐高興就好。

另一個男學生見狀不對, 拔腿就要跑,陸語抄起板磚就扔了過去, 正中對方的小腿,男學生腿一撇,踉蹌了一下,驚愕擡頭,迎面就是一把藥粉。

還剩最後一個。

陸語手上悄無聲息又出現一把藥粉,轉過身腳步卻一頓, 不遠處李朝暉已經坐在那個男學生身上左右開弓扇人家嘴巴子了。

李朝暉邊用盡全力揮巴掌,邊低聲叫罵:“我看到你們抽他耳光了!你們怎麽敢的?他是你們的老師啊!”

“他從前自掏經費帶你們做實驗,給你們批論文的啊!”

“他哪裏對不起你們了?你們怎麽能這麽沒良心!”連日的焦躁全部化做一下一下的巴掌打了出去。

一開始男學生用力去抓李朝暉的手,後來他拼命護住臉謾罵,最後,他麻木地承受李朝暉的巴掌,語氣艱澀解釋:“我沒有打萬老師巴掌。”聲音很低,隨著夜風散了。

陸語等李朝暉發洩了一會兒,這才沖那個男學生撒了一把藥粉,把人弄暈。

“李姐,先救人。”她提醒道。

“對!救人!先救人!”李朝暉借著陸語的手站起來,用力扯過男學生勾在手裏的鑰匙。

倉庫門被打開,在黑暗中發出沈悶的嘎吱聲,陸語看進去,倉庫裏有三個人,萬陶她認識,頭發花白的老者應該就是秦老師,兩人對倉庫外的動靜無知無覺,應該是昏了過去。

她又看向角落,那裏蜷縮著一位中年女同志,正滿眼戒備朝她們看過來。

陸語拿出手電筒打開,那女同志楞了楞,往她身後看了一眼,閉上眼睛,沒再理會她們。

“萬老師!”李朝暉朝萬陶撲過去,顫抖著手在他的鼻子下試探了一下,又哭又笑,哭是萬陶的樣子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還要不好,笑是人還活著,逃出去了就好。

問題來了,她跟陸語兩個人勉強能把萬陶帶出去,那秦老師怎麽辦?

陸語讓李朝暉拿著手電筒,檢查了兩人的狀況,呃,她其實也檢查不出什麽來,見他們呼吸微弱,就一人紮了一套急救針,餵了一顆五福丸。

很快兩人的呼吸平穩了起來,沒多久就醒了。

李朝暉楞楞看著,她知道陸語厲害,但不知道陸語這麽厲害!

怪不得她說救人就救人,不帶一絲猶豫的!

“朝暉?這是臨死前的幻覺嗎?”萬陶見李朝暉半蹲在他面前,眼神卻看著別的方向,苦澀道,“你是該怪我的,對不起。”

李朝暉回過神,握住萬陶的手,認真說道:“黎主任在你的請假單上蓋了章,你現在就跟我走,好不好?”

“好!”萬陶立刻回答,“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要你能原諒我。”

“我原諒你,我怎麽會不原諒你!”李朝暉哭著說道,“走,我們現在就走!”說完就要扶萬陶起來。

“朝暉?”萬陶這個時候才發現,眼前的李朝暉不是臨死前的幻覺,還有他怎麽覺得手腳都有了力氣,胃也暖暖的,他不是快死了嗎?

“我們走!”李朝暉顧不上其他,就想帶萬陶離開。

“那個,朝暉,還有秦老師。”

李朝暉就看向陸語。

陸語過去把秦老師扶起來,說道:“我買了四張返程票。”言下之意,秦老師要是想走可以一起。

萬陶開口就要勸,哪裏想到秦老師比他還著急:“快走快走!等那幫學生反應過來,就走不了了。”

角落裏傳來弱弱的女聲:“能不能把我也帶走?”

李朝暉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舉著手電筒照過去,驚訝出生:“黎主任?你怎麽會在這裏?”

黎燦苦笑:“我給很多老師蓋了請假條,他們說我違規操作就把我關了起來。”她倒是沒有受什麽苦,但那些學生有心教訓她,只給她水喝,不給她飯吃。

她不知道出去後該何去何從,但她知道,她不能留在這裏,那些學生都瘋魔了,留在這裏她會死的!

李朝暉就看向陸語,陸語點頭:“出去再說。”過去把黎燦扶了起來。

李朝暉扶著萬陶,萬陶托著秦老師的手臂,陸語扶著李燦,時不時扶一把秦老師,一行人踉踉蹌蹌離開了倉庫。

方大爺上廁所還沒回來,他們順利出了海市大學的門。

然後,和騎著自行車意氣飛揚過來的男學生碰了個面對面!

此時陸語左手扶著黎燦,右手托著秦老師,等她抽開手撒藥粉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

男學生“嗷”一聲就喊了出來:“來人啊!萬陶逃走啦!”然後“嘎”一聲昏了過去。

此時海市大學校園內的燈陸陸續續亮了起來,保不齊下一瞬就會有人追出來。

陸語一腳把男學生踹到一邊,扶起自行車對李朝暉說道:“快過來!”

李朝暉“嗳”了一聲,接過自行車把手,轉頭看著萬陶,萬陶看向秦老師,又看了看黎燦,最後看著李朝暉欲言又止。

李朝暉有些生氣他的好人心又發作,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黎燦先說道:“我就是餓,還有餘力,你們先走吧。”

“你們”是誰,萬陶和秦老師自己決定吧,她現在不是教導處主任,而是一個可憐的受幫助的弱勢女同志,不好瞎出主意的。

陸語見他們還要磨蹭,也是無語了。

她指揮:“萬老師坐前面,秦老師坐後面,李姐,你行不行?”

“我行!”李朝暉用力點頭,腿蹬斷都要把人帶出去!

“行,快!”陸語言簡意賅。

萬陶“歘”一下跑過去在前面的金屬杠上坐好,秦老師也以和他年紀和傷勢不符的速度坐上了後座。

黎燦:……這麽一看,好像她才是最虛弱的呢。

李朝暉用力一蹬,帶著一老一中離開了海市大學,躥入黑暗中。

學校內已經傳出了喧嘩聲,看著就快要追出來了。

陸語遞了顆藥給黎燦,黎燦沒有猶豫,接過來就放到了嘴裏,倒是讓陸語有些意外。

黎燦說道:“我看到你救他們了。”效果剛剛也目睹了。

陸語點頭:“我們走。”說完快步走入黑暗中,黎燦秒跟。

走了幾步路,她手腳開始回暖,又走了幾步,額頭開始生汗,胃和肚子仿佛被暖光包圍,再也沒了饑餓的感覺。

神醫啊!

黎燦沒來得及多感慨,追兵就來了,陸語拉著她往前跑,借著夜色,她們躲在巷子裏,甩掉了追兵。

到了火車站時,天際已經泛出了魚肚白。

陸語把四張火車票遞給李朝暉:“你們先走,我買後一班火車票回去。”

李朝暉遲疑著不肯接。

陸語把火車票塞進她手裏:“放心,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我不會有危險的。”

李朝暉咬了咬下唇抱住陸語,聲音有些哽咽:“你先走。”她說道,“我留下來買下一班的火車票。”

陸語失笑,輕輕拍了拍李朝暉的背:“別這麽苦大仇深的,不過就是晚點回去罷了,不是什麽大事。”

“放心吧,也就晚兩天的事情。”陸語說道,“倒是你,一個人要照顧三個人,可以嗎?”

“可以的!”李朝暉點頭。

陸語看了眼時間:“你跟老師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把你的行李袋拿過來。”

可能是那些學生沒有反應過來,一直沒有追過來,但也不能保證他們回過神不會跑到火車站來堵人,所以,陸語把行李袋交給李朝暉後就催著他們上了火車。

臨離開前,她塞了一疊大團結到李朝暉手裏:“先拿著備用,等回去了再還我。”

目送火車離站,陸語松了口氣,未來十年,海市大學裏發生過的事情還會發生很多次,這一刻,她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那裏!我認識這個女的!就是她迷暈了我!”憤恨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陸語明悟,這是那些學生追過來了。

火車站人多,她怕誤傷,故意跟那些人打了個照面再往車站外跑,想把人引走。

剛跑到火車站外面,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語,這裏!”是裴照野!

陸語直接順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裴照野伸手打開副駕駛室的車門,陸語順暢跳了進去。

“快!她上車了,快過去擋住車,別讓她跑了!”領頭的高個男學生大聲呼和,自己卻跑在了人群中間,很明顯,他也知道堵汽車不是個好事。

更明顯的是,能考上大學的或許有壞的,但真沒有蠢的,人群移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大家都很惜命的。

裴照野一腳油門車子就飛了出去。

陸語系好安全帶,轉頭問裴照野:“你怎麽在這裏?”

算算時間,他得是在跟她打完電話後日夜兼程趕來海市,才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她面前。

仔細一看,裴照野果然眼下青黑。

“給!”陸語遞過去一顆五福丸,“提提神。”

裴照野:……認真的嗎?救命的神藥給他提神?

但他磕巴都沒打一下,接過來五福丸就放進了嘴裏,陸語在車上呢,他得有精神開車。

“我剛好有點事情來海市。”裴照野不算撒謊,過來幫陸語就是他的事!

“你在海市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陸語搖頭,把事情大概解釋了一遍,然後說道,“剛剛把人送上了火車。”想著應該客氣一下,就說道,“還好你來的及時,不然……”說到這裏,她有些尷尬地止住了話頭。

這要是換別人,說個善意的謊言表達一下感謝也就算了,問題是裴照野是見過她怎麽弄那些R國人的。

幾個只會逞兇鬥狠的學生,也就幾把藥粉的事情。

陸語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謝謝你幫了我。”

“不客氣。”裴照野嘴角的弧度緩緩升高,“我送你回去吧。”

“你有時間?”

“我把你送到家就回京市,不差多少時間的。”

“那行,你在前面停車,我來開。”

“你認識路?”

陸語搖頭:“不認識,你先給我指路,然後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倆換著開車,這樣快一點。”

“好。”裴照野吃了五福丸後,身體一點也不累,但他的精神確實有些疲憊,休息一下,讓陸語開車是最優選。

陸語按著裴照野指的方向開車,邊向裴照野打聽家裏的情況。

裴照野自然是知無不言。

“我們家老爺子說,陸叔叔他們經歷這麽一遭也不全是壞事。”

“他老人家覺得這場風雨不會這麽就停歇,依著他的判斷,至少未來五年局勢不會明朗。”

陸語心說:不是五年,是十年,漫長的十年。

“陸叔叔他們在風雨之初就被審查過一遍證實了清白,以後反而能不受風雨侵襲。”

“你別擔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重獲自由,也很快就會覆職。”

陸語說起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她笑著說道:“我那會兒滿腦子都是我爸媽他們來了生活上我能照顧好,但精神層面怕是不好安撫。”

“有一陣子,我幾乎一刻不停在思考,他們來了大隊後會願意做些什麽,我該準備什麽。”

“到後面我才想明白,他們未必需要我來安排日子該怎麽過,我只需要給他們一個支撐,相信他們會熬過來就好。”

“橫豎有我在,我爸他們就是想研究槍支改良,我也會想辦法盡量滿足他們的需求。”這話陸語是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

裴照野無比自然接了一句:“那我幫你找相關方面的書籍,幫陸叔叔尋找耐用的工具和材料。”

陸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裴照野。”她喚道,眼裏都是笑意。

“嗯?”裴照野的眼睛已經瞇了起來,精神放松,在信任的人身邊,他習慣性讓身體進入睡眠,以便保持最好的狀態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謝謝你。”陸語認真說道。

裴照野嘴角含笑睡了過去,陸語緩緩搖上車窗,同樣勾起嘴角,車子平穩而迅速地往寧安鎮駛去。

火車上,萬陶在問秦老師和黎燦未來的打算。

秦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臨老被學生背刺,即便心性豁達,到底有些意興闌珊。

他說道:“先去寧安鎮的郵政局補一下存折,其他的事情,以後再做打算吧。”

“黎主任你呢?”萬陶問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她看向李朝暉,問道,“那位女同志是你的親戚嗎?”

“是我最好的朋友。”提起陸語,李朝暉滿臉驕傲。

“你真幸運,有這樣的朋友。”黎燦羨慕道,又接著問,“她家也在寧安鎮嗎?”

李朝暉點頭:“她是轄下大隊的大隊長。”其他的她就沒有多說了。

黎燦也識趣的沒有多問,不過,她對未來的去向倒是有了些想法。

裴照野醒來的時候,車子停在了河邊,陸語招呼他下車:“剛好魚熟了,吃點東西,待會兒換你開車。”

“好。”裴照野笑著應下,見陸語側臉上有一道灰印,就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裏有點臟。”

陸語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下,沒發現手背上也有灰,這下好了,本來是白玉微瑕,現在變成大花臉了。

裴照野輕笑著遞出手帕:“擦一擦。”

“你還帶這個?”陸語沒有客氣,接過把臉擦幹凈,順便下到河邊把手帕洗了。

“有備無患嘛。”現在不是用上了。

吃完烤魚,確定火堆不會有覆燃的風險,兩人繼續開車上路。

從兩人認識後,還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這麽長的時間,聊過這麽多的話題,裴照野是真的希望這段路程長一點,再長一點。

這期間好幾次,他都有些猶豫要不要趁機表白,最後都放棄了。

時機不對!

陸家的事情雖然幾乎鐵板釘釘會有個好的結果,但畢竟還沒有定論,他這個時候談及個人感情,會給人拎不清,不重視女方的感覺。

另外,他覺得能跟陸語有這麽一段單獨相處的時光已經是極其幸運的事情了,其他的事情先不用急。

更幸運的是,陸語對他的態度,他能感覺的出,她是信任他的。

相比於確定對象的關系,裴照野覺得建立信任更加重要。

把陸語送到院子門口,裴照野就準備北上了,陸語知道他還有事,也沒有留他,而是給了他一罐五福丸。

一想到裴照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眼神,陸語每次記起來就覺得好玩。

她大概把家裏收拾了一下,算著時間,李朝暉他們應該到了,就去了火車站,救人她也有份,於情於理,她都應該過問一下後續的情況。

“陸語!”李朝暉驚訝極了,“你怎麽會比我們先到站?”

“你們離開後,我遇到了一個朋友,坐他的車回來的。”

“真好!”李朝暉抹了把眼淚,“你安全回來,真是太好了!”

陸語失笑:“本來也不會有危險啊。”她說的是實話。

“不然,我們去國營飯店吃點東西,然後再聊?”陸語提議。

“好。”

李朝暉找範師傅要了個包廂,給陸語點了她最喜歡的雞肚湯小餛飩。

五個人不是很熟悉,秉承了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專心吃好飯後,陸語才詢問起了他們的打算。

萬陶先說道:“我準備和朝暉結婚,陸語,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喝喜酒。”

陸語點頭,立刻答應了下來:“恭喜你們!”他們也稱得上一句苦盡甘來了。

經歷了一場變故,李朝暉也少了些羞怯,笑著回握萬陶的手:“對於未來,我們還沒有確定的計劃,不過萬老師會暫時留在寧安鎮。”

陸語點頭,就目前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她看向秦老師,秦老師先說了去補辦存折的事情,然後說道:“我這輩子除了教學就是做研究,又是孤身一人,如今這光景,我倒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老師,您跟我們一起住吧。”萬陶說道,“正好,我還有很多黃豆增產的問題要請教你呢。”

秦老師擺手:“你們新婚燕爾的,我就不過去了,我先在招待所住下,等參加完你們的婚宴再做打算吧。”

黎燦接話:“我的情況和秦老師一樣,我是搞行政的,也是孤身一人,沒有地方去。”她看向秦老師,苦笑著說道,“不然,我先跟您做一陣鄰居,等參加完婚宴後,再說。”

陸語聽到黃豆增產,眼神亮了亮,有心想邀請秦老師去老年活動中心暫住,又覺得有些冒昧,想著索性也等李朝暉和萬陶婚宴後再說好了。

分別前,她笑著說道:“有事需要我幫忙就來向前進大隊找我。”

黎燦看著陸語的背影眼裏閃過遺憾,神醫好像不需要搞行政的人呢。

這幾天她得好好想想自己還擅長什麽,最好能留在神醫身邊,不行就在鎮上找份工作看看,海市大學她是不會回去了,那裏的學生都瘋了,沒準過一陣連老師都會瘋。

這天,陸語剛把一爐五福丸收進儲物格,院門就被敲響了。

“誰啊?”

“是陸語同志家嗎?我們是京市來的。”

陸語趕緊去開門,笑著說道:“是審查組的同志吧?”她伸出手,“你們好,我就是陸語。”說完跟兩位遠道而來的同志分別握手。

“請進。”把人迎進院子,陸語給兩位審查組的同志倒了杯水,又拿出一疊糕點,“這是我們大隊自己做的糕點,您二位嘗嘗。”說完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兩位同志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筆和本子,另一人客氣說道:“水和糕點就不用了,陸語同志,麻煩你跟我們說說你成長的歷程吧。”公事公辦的態度。

陸語倒是沒有意外,審查組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他們要是笑臉相迎她才覺得恐怖呢。

至於她的成長線,除了身世覆雜了點曲折了點,其他的都很簡單,簡單到和其他女孩沒有什麽大的分別。

審查組的同志認真記錄她的話,期間還問了幾個針對性十分明顯的問題。

比如說:什麽時候發現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為什麽明知道養父母不懷好意還跟著他們逃荒?為什麽你知道身世後沒多久,養父的身體就不行了?

對此陸語該說實話說實話,該隱瞞的也適當做了隱瞞。

反正她不會告訴審查組的同志她曾經用桂花花粉讓養父該躺下的時候躺下,該站起來給她和養母撐腰的時就站起來的。

而且,養父母的死跟她是沒有關系的,隨便誰去查,結果都一樣。

現在不是後世,到處都是攝像頭,她承認審查組的同志分析推理能力非常的強,但她也可以肯定,他們沒有辦法追溯逃荒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甚至找不齊當年從陸家嶴出逃的所有人。

而審查組同志會問的很多問題,她之前有做過預設,所以回答起來很輕松,當然,她會適當停頓,做出思考和回憶的模樣。

總而言之,談話相當順利,等他們去糕點廠和養殖廠看過,事情基本就可以完結了。

“聽說能找到R國人留下的那批寶藏從一開始就是你的功勞?”審查組的同志又問道。

“這我可不敢當。”陸語笑著回答,“主要是陸北征和裴照野兩位同志出的力,我就是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些線索。”

“什麽樣的機緣巧合?”問話的同志立刻追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語從這位同志的語氣裏聽出了迫切。

這有什麽好迫切的?寶藏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等寶藏走完流程,她都能憑著批文去領屬於她的寶貝了。

她笑著說道:“就是陰差陽錯。”她把呂方的事情拿了出來。

“現在看來,呂方蹲守了那麽久卻來打劫我,好像是上天也想把這批寶藏留在咱們華國呢!”總結得非常漂亮,陸語心想。

對於寶藏的事情,雖然破綻最多,最說不清楚,卻是她最不怕查的,因為這件事早就被陸北征報了上去,當然山上埋的那些沒有報,當時他跟裴照野被關了起來,對此不知情呢。

“呂方?”審查組的同志對視了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陸語露出標準的微笑:“是啊,誰會想到,這麽要緊的秘密竟然在一個混混的手裏呢!”感慨極了。

鎮上供銷社,李朝暉意思意思在辦公室的門上敲了兩下,不等何畫梅做出反應就走了進去。

她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態度還算客氣:“畫梅,這幾天辛苦你了,我會在你這個月的考核上給你評優。”一句話就掌控了全局。

“現在,我們來做一下交接。”李朝暉示意何畫梅讓座,繼續說道,“我剛剛去櫃臺看了,大家工作積極態度認真,這是你的功勞。”

何畫梅坐到了辦公桌的對面,不太自然避開李朝暉的眼神,露出個勉強的笑容,客氣道:“哪裏是我的功勞,這都是李主任你平時管理有方的緣故。”

李朝暉點頭,很自然在文件上簽了字,順勢說道:“也是,大家都習慣了的。”

她問了何畫梅幾個問題就讓她出去了,供銷社上半年根本就沒有多少事,不過是日常的采購入庫出庫,安排工資福利。

以何畫梅的資歷,連跟各大供貨廠家對話都不夠格,也不知道她加的什麽班?

沒過多久何畫梅就又來了辦公室,她沒有敲門徑自走了進來,李朝暉冷下臉,也不說話,就面無表情看著她。

何畫梅咬牙出去重新敲門,得到允許了才進來,她低著頭說道:“主任,我的工位……”

“哦,是我的意思。”李朝暉又擺出笑臉,“我看小杜非常熱愛這個崗位就沒讓她換崗。”

“畫梅啊,你最近辛苦了,先去倉庫點點庫存休息幾天。”

“我可不能讓我手下的人天天加班是不是?去吧。”

這是明擺著要把何畫梅邊緣化了,何畫梅急了,連忙說道:“主任,我不累,我也熱愛我的崗位。”

李朝暉就點了點辦公桌,說道:“我知道,但是畫梅,任何事情都講究一張一弛,你說是不是?去吧,好好工作。”

“主任,我那天是真的加班到很晚。”

“我知道,我不會多想,你也是,不要想太多,去吧。”

何畫梅就捂著嘴跑了出去,李朝暉嘴角勾了勾,她可以接受自己手下的人有上進心,甚至上進到要把她幹掉自己上位,但僅限於工作上。

可誰要是敢在生活上乃至生存上給她使絆子,她也絕對不會手軟。

電話鈴聲響起,李朝暉聽到對面的聲音臉色肉眼可見柔和了下來。

“我都喜歡,你看著準備就好。”李朝暉“嗯”了聲,繼續說道,“只要喜慶點就好。”

她看著窗外,陽光正好。

宋甜馨伸手擋了擋陽光,小聲抱怨:“風沙大就算了,怎麽太陽也這麽大?”

馮團長沒好氣白了她一眼:“就你話多,不想待著就給你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回京市去!”

宋甜馨挽住馮團長的手臂,笑著說道:“我才不呢!”

“我要把防拐的知識傳播到華國的每一個地方!”她伸直手臂劃了個半圈,躊躇滿志,“陸語曾經說過,願天下無拐,這也是我的願望!”

“行行行,你們都是有大愛的好青年,快去排演吧,去!”

“知道了,這就去了嘛,這麽著急幹什麽,我難道還會拖後腿嗎?”

演出結束自然是得到了滿堂的喝彩,謝幕離場的時候,宋甜馨看到很多家長下意識摟住身邊的孩子,不讓他離開視線,輕輕松了口氣。

任重道遠,但效果斐然!

她微微一笑,對上了臺下一位女同志的眼神,下意識沖對方微微點了點頭,她就收回視線去卸妝換衣服了。

“甜馨,有個叫季羨晴的女同志找你。”從外頭進來的同事帶話給她。

宋甜馨皺眉:“我不認識這個人啊,她長什麽樣?”

“很清秀,瘦瘦高高的,說話的聲調跟這裏的人不一樣,好像,帶著點南方的口音。”

“南方?”

“這樣吧,我陪你去,就在門口,不怕她使壞。”同事說道。

自從開始演陸語給的臺本後,她們一幫小姐妹出來演出的時候也多了幾分防心,大家都約好了,不管平時怎麽競爭,但在外面,就算是死敵,碰上了,也得手拉手去廁所,絕對不能落單。

“我也陪你去。”另一個換好衣服的同事也說道。

“走。”宋甜馨走在最前面,出了門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藍色布拉吉的年輕女孩,她低聲問帶話的同事,“是她嗎?”

“就是她。”同事點頭。

聽到動靜,季羨晴轉過頭,對宋甜馨笑了笑,朝她們走了過來。

“你好,我是季羨晴。”她伸出手。

宋甜馨露出個標準笑容,伸手和她握了握:“你好,我是宋甜馨。”

“你們的演繹很精彩,讓人受益匪淺。”季羨晴誇讚道。

“謝謝,是臺本寫得好。”

“我能問一下,是誰寫的臺本嗎?”

宋甜馨眼裏就露出了幾分防備:“你問這個幹什麽?”

季羨晴仿佛沒看到宋甜馨的防備,聲音柔和說道:“如果臺本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寫的,那我想,我就是火車疑雲的原型。”

“我其實是想問,臺本是陸語寫的嗎?或者,你認識她嗎?”

“你認識陸語?”宋甜馨下意識反問。

“真的是她啊!”季羨晴就笑了,“她怎麽樣?我好久沒跟她聯系了。”

“挺好的,你跟她怎麽會認識的?”

“就是在火車上啊,我差點被人販子騙,她救了我。”

“真沒想到,她會把當時的經歷寫出來警示大家。”

“她來過甘省嗎?沒聽她說過啊。”這就是還有點懷疑季羨晴身份的意思。

“我們是在去海市的火車上認識的。”季羨晴也不生氣,笑著說道,“我還幫她救了她哥哥呢。”

宋甜馨是聽陸北征誇耀陸語孤身救他的事跡的,當下對季羨晴的懷疑就去了大半,她笑著說道:“原來你是陸語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對了,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就想了解一下她的境況,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帶你去附近走走,去吃最正宗的拉面,去聽最神奇的鳴沙聲。”

聽了她的形容,宋甜馨和幾個女同事都很心動。

“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啦。”季羨晴笑著說道,“你們帶來這麽有教育意義的演出,我盡地主之誼是應該的。”

“噢,我爸是這裏的縣長,所以,你們的安危,我還是能保障的。”

季羨晴這麽一說,大家就更加心動了,有女同事立刻回後臺喊了要好的同事要一起走。

宋甜馨連忙說道:“謝謝季同志願意當向導,費用我們自己來。”

“好,那我們走吧。”季羨晴邊走邊介紹當地的風景,還帶她們去農戶家買最正宗的特產。

她聲線溫柔,笑容可親,很快就跟大家熟悉了起來。

見大家都在挑選心儀的特產,季羨晴走到宋甜馨身邊,笑容溫和說道:“那時候,我很羨慕陸語跟她哥哥的感情,想著要是自己也有個哥哥就好了。”

宋甜馨點頭:“有哥哥是很幸福的。”

“是啊,對了,陸語跟她嫂子相處得好嗎?”

宋甜馨聞言臉沒來由一紅,低聲說道:“她跟她未來嫂子一定會相處得很好的。”

季羨晴眼神閃了閃,追問:“她哥哥定親了?”宋甜馨是陸北征的對象?

宋甜馨搖頭:“還沒有呢。”有點遺憾的語氣。

季羨晴就松了口氣,假裝不明白宋甜馨表情和語氣背後代表的含義,她笑著說道:“那能麻煩你幫我給她和她哥哥帶些特產嗎?”

“你可以寄給他們啊?”宋甜馨提議,然後解釋道,“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還要去別的地方演出,怕特產沒到他們手裏就壞掉了。”

“我們自己買的東西,也是先寄回家的。”

“原來是這樣,那我自己寄給他們吧。”

“嗯,先不跟你聊了,我去那裏看看。”

季羨晴看著加入挑選特產的宋甜馨,咬了咬下唇。

陸語院子裏,問話還在繼續。

“就沒有從別人那裏得到過寶藏相關的線索嗎?”

陸語認真思考了下,說道:“還真的有。”說完,她微笑看向對面的兩位同志,雖然對方極力克制,但她還是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期待和緊張。

可是,期待和緊張這樣的情緒是不應該出現在代表公正的審查組同志眼裏的。

陸語看了眼天空,陽光照得她眼睛有些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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