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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陸語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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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陸語的應對

裴照野立刻安撫:“別急, 他們都沒事。”

“怎麽會沒事?”陸語怎麽能不急?這明擺著是另一個靴子要落地了呀!

“如果沒事,怎麽會是你接的電話?這會兒他也不可能接任務出去啊!”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她吐出口氣, “抱歉,我太著急了。”

“沒事,我理解。”裴照野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堅定, “我沒有騙你,北征真的沒事。”

“你聽我慢慢跟你說,好嗎?”

“好。”陸語雙手都抓著話筒,竭力保持鎮定。

“北征被留職停薪接受審查了。”

陸語抓著話筒的手用力收緊,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她的心還是揪了起來。

“調查組那邊都打過招呼了, 他們會秉公處理, 絕對不會為難北征。”裴照野音色柔和, 認真分析, “北征的人品無須質疑,公平公正又徹底的審查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陸語聞言眉眼微微松了松, 電話那頭裴照野還在繼續往下說:“昨天中午, 我爺爺高老爺子宋老爺子私下約見了一面。”商量了什麽他沒在電話裏說, 而是給了陸語兩個字,“放心!”

陸語就舒了口氣, 那三位在京市都是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家,有他們一起出面,陸家基本可保無虞了。

“謝謝!”陸語鄭重說道。

“不用謝,我們兩家本來就交好,陸家有事我們必定竭力相助。”盟友不就是這樣嗎?不然結盟幹什麽?錦上添花的事情誰不會做?

“高老爺子是第一時間站出來的,宋老爺子在北征的事情上出了很多力。”

“這個號碼你可以繼續打, 我會過來接聽,把你家裏發生的事情都說給你聽。”

“那我家裏的四位老人沒有受影響吧?”陸語問道,“之前爸媽出事,他們有哥哥照顧支撐,現在哥哥也被隔離審查,他們撐得住嗎?”

陸語嘆了口氣,難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我其實很想去京市,哪怕不露面,就在暗處陪著他們,可我又怕結果不好,我應對不及時,反而添了亂。”

“怎麽會是添亂呢?”裴照野安慰道,“只是京市這邊你現在過來確實不太合適。”

裴照野倒不怕陸語會被牽連,陸語不是系統內的人,也沒有在陸家長大,成長線清晰,又是向前進大隊的大隊長,還帶領村民搞副業提升生活質量,本質上來講,她是正經農民,可謂是根正苗紅。

而且,她來京市短短一個多月就幫著破獲了重大案件,又救了不少人。

說句不該說的,陸家這回能安然度過危機,陸語在其中起了關鍵性的作用,當然了,大前提是陸家三口本來就沒問題。

但事實上,在這麽大的風雨降臨的時候,無辜受牽連甚至被構陷的人不會少。

不過風雨總會過去,晴天總會到來,而陸家,因為有陸語,很多人都願意給他們撐把傘。

裴照野的話雖然隱晦,但陸語都聽明白了,也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我跟我哥約好了隔兩天通次電話。”陸語咬唇,想說這樣會不會太麻煩裴照野。

這種時候,裴家內部必定忙於自查,切斷隱患,裴照野怕是比平時要忙很多很多。

她倒是可以打電話問她大爺陸家的情況,自家大爺,她也不會不好意思,但她大爺經常不在辦公室,電話都是轉接給機要秘書的,這她就不好多打了。

裴照野知道陸語的顧慮,溫聲說道:“我最近本來就要到處跑,隔兩天過來接個電話,小事一樁。”說話的時候同行的戰友下車點了點手腕上的表,示意他要走了。

“謝謝。”陸語說道。

“不用,你回去註意安全,再見。”

掛了電話後,裴照野快速上車點火開車,車子快速駛向目的地。

戰友調侃他:“我還從來沒見過你說話這麽溫柔的樣子,對面是誰?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談對象了?”

裴照野也坦誠:“還沒追到,正在努力。”

“那你可得加把勁了!優秀的女同志可是很搶手的!”

“你可別給我上壓力了。”裴照野往左打方向盤,車子開上了主路,“我這心裏沒底得很。”

“表白了嗎?”

“沒有,沒找到機會。”非常遺憾的語氣,顯然是想到了那場無疾而終的煙花表白。

“一句話的事情,還找不到機會?誰啊?我認識嗎?要不要我幫忙?”

“等事情成了再告訴你。”裴照野沒說放在心上的人是陸語,免得陸語不喜歡他,到時候給她帶去困擾。

“還保密上了?”

“那必須的!”裴照野笑著說道,“事以密成嘛!”

“行!那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借你吉言!”

之後兩人就說起了任務上的事情。

陸語把話筒放回去,臉上的表情仍舊有些凝重,另一個靴子沒有落下來前,誰也不知道中途會發生什麽事情。

她攏了攏衣領,又想著,有這麽多人幫忙,再怎麽樣,她爸媽和哥哥也能順利到她這裏來。

這麽一想,她臉色又好了很多,最近她看了不少年代劇,裏面幾乎都有提及十年後會有大批的幹部老師平反回到原來的崗位,政府還會根據工齡補貼工資。

她爸媽還年輕,她哥就更不用說了,只要順利度過這十年,未來都是坦途!

“主要還是心氣不能散!”陸語自言自語,“要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啊。”

可大隊裏除了糕點廠就是下地了,要麽就是養殖場,感覺都不太適合他們,有點大材小用吶。

還有她大爺預備送過來的人,也不能就這麽在大隊待上十年,好好的人都要待廢了的。

而且她有種預感,老年活動中心和養殖場沒準都能住滿人。

陸語邊思索怎麽安頓那些人邊往大隊走去,走著走著又念叨起李朝暉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她那邊的事情順不順利。

李朝暉那邊的事情很不順利。

她倒是順利見到了萬陶,萬陶的狀態也還行,只是被關了起來,但吃喝上都沒有被虧待。

不順利的是李朝暉沒辦法說服萬陶辭職跟她去寧安鎮定居。

這天,李朝暉提著從國營飯店買的飯菜又來了海市大學。

“李同志又來看萬老師啊。”守門的大爺很客氣,不等李朝暉回答,他就拿出鑰匙開了鎖,“快進去吧,今天學校沒什麽人,你們可以多聊一會兒。”

“謝謝您,給您帶了份飯。”李朝暉遞過去一個網袋,裏面是兩個飯盒。

“哎呦!您也太客氣了!我這都吃了您多少飯了,多不好意思啊!”大爺話說得漂亮接網兜的速度也很快。

李朝暉笑著客氣了一句:“您慢吃。”就走進了萬陶的寢室。

萬陶放下鋼筆,合攏筆記本,笑容有些無奈:“朝暉同志,我不是說了嗎?我沒事,你趕緊回去工作吧。”

李朝暉沒理這話,從網兜裏拿出飯盒打開:“我把過去幾年沒有用上的假都請了,也已經做好了交接,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影響工作的。”

“我現在的任務,是說服你跟我回寧安鎮定居。”

萬陶嗅了嗅飯盒裏的菜,做出陶醉的模樣:“真香!你總是知道我愛吃什麽。”對剛剛的話題避而不談。

李朝暉可不會讓他又糊弄過去,這幾天她不是時時刻刻過來看萬陶的,她學著陸語的樣子買了幾份大報紙,從各種通知,或者是小版面上的軼事上分析形勢,也會在買飯的時候留心國營飯店食客交流的話題。

她沒法像陸語的標註那樣一針見血看出問題,但她也看出來了,報紙刊登的一些內容看著有些浮躁有些空,更多的是挑動情緒之類的。

她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這些話,上次她來的時候已經跟萬陶說了,她覺得有問題的文章也拿給他看了,萬陶看完後雖然沈默了很久,但他總覺得事情最終會有一個樂觀的結果,所以,堅持不肯辭職離開。

李朝暉今天已經準備好放大招了。

她說道:“我媽又找我了。”

“什麽?她怎麽有臉來找你的?”萬陶飯都不吃了,氣呼呼說道,“她是不是又來找你要錢的?你別理她!”

“正好你來了海市,在這裏多住幾天。”

“你等我一下啊。”萬陶從自己的枕頭芯裏拿出一個存折遞給李朝暉,“給,裏面是我這些年的工資,你拿去,盡管在海市住著,別理你媽!”

李朝暉接過存折打開,懟他:“剛剛不是還想打發我回去工作嗎?”

“嗨!我那不是轉移話題呢嘛!”萬陶不好意思說道,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李朝暉把存折放到萬陶手邊,說道:“我就要嫁人了,不好再用你的錢。”

“什麽!”萬陶平時多講究儀容儀表的人啊,這回直接噴了飯。

李朝暉一臉嫌棄避了避:“萬老師,嘴裏有東西不要說話!”

萬陶艱難咽下嘴裏的飯,激動問道:“什麽嫁人?你在說什麽?”

“我這個年齡,再不嫁人就生不出孩子了。”

萬陶急了,連忙說道:“女同志的價值不在生孩子!”

“朝暉同志,我要批評你了!”

“你是個經過系統教育,有獨立思想的新女性,你有自己的熱愛的事業,你對社會是有貢獻的!你不能這樣!”

見李朝暉不為所動,萬陶給自己說委屈了:“你怎麽能嫁給別人呢?”

“那我嫁給誰?”

“嫁給我啊!”萬陶說道,“我喜歡你啊!”

李朝暉嘴角隱秘地勾了勾,陸語曾經跟她說過,沒辦法的時候可以試試“亂拳打死老師傅”,果然有用!

“我也喜歡你啊。”她盡量壓住羞澀,坦然將喜歡說出口。

萬陶面上一喜,拉住李朝暉的手正要說“那你不要嫁給別人”,就聽李朝暉話鋒一轉,隨口編道,“可我媽說了,一定要嫁給聽話的男人,不然,下半輩子就會過得很苦。”說完還把手抽了出來,明明白白告訴萬陶:喜歡是喜歡,嫁人是嫁人。

萬陶咬牙,想說“別聽你媽的,你媽對你從來都沒有好意”,但這回,李朝暉那重男輕女的媽偏偏說的是對的!

李朝暉見萬陶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就有些擔心她這“拳”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要是萬陶最後還是不接招,那她就尷尬了,她去哪裏找個人聽話的男人嫁啊?她也不想嫁給別人啊!

思想鬥爭了很久很久,萬陶再次試探著問道:“朝暉,你能不能不要嫁給別人?”

“我年紀大了,想要有個家,有個噓寒問暖的人,最好還有個可愛的孩子。”這是李朝暉給出的答案。

“這些我都可以給你!”萬陶急切做出保證,“結婚後我的工資都給你,家裏的事情我都聽你的!”

李朝暉就看著他不說話,萬陶知道她說的“聽話”是指什麽。

萬陶捂住臉,有些無助地坐在椅子上,李朝暉心很疼,但她不能功虧一簣。

陸語把她送上火車前鄭重叮囑過她,最好盡量讓萬老師來寧安鎮,實在不行,請長假來寧安鎮暫居也行。

陸語和人交往向來極有分寸,她跟萬陶又不熟悉,以她的性格,不是要緊要命的情況絕對不會說這些話。

而她,相信陸語!

見把人逼得差不多了,李朝暉終於松了口:“我可以嫁給你,但你必須陪我在寧安鎮住一陣子。”

“萬老師,你寫一份自省報告,然後請長假陪陪我,好嗎?”

“可我沒有做錯事情。”萬陶小心翼翼解釋,“我只是幫秦老師說了幾句公道話而已啊,我不用自省的。”最後幾個字很小聲。

“所以,你不覺得形勢很嚴峻,對嗎?”

“我,這……”

“你多少年沒有好好休假了?”李朝暉放柔的聲調,“剛好我也請了假。”

“萬陶,你陪陪我,好嗎?”

“好!”萬陶終於松口,“好”字說出口,他渾身上下一陣輕松,“我今晚就把自省報告寫好,明天就交上去。”

李朝暉終於露出了笑臉:“那我明天去訂火車票,我買最近的那班車!”

“好!”

“快吃飯,菜都冷了!”

“我吃,我吃!”萬陶憨憨笑著,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夾了塊紅燒肉到李朝暉碗裏,“多吃點肉,對身體好。”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臉紅了紅。

向前進大隊

陸語想了一路也沒想出該安排些什麽活計既能讓那些人覺得被尊重,又能讓他們不覺得落差太大。

算了,陸語推開院門,她想得再多再好也沒用,最主要的還是他們自己的想法,索性等人來了,問他們要怎麽過活,她盡量滿足吧。

這會兒,她就不要庸人自擾了!

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陸語又拿起玉葫蘆打磨了起來。

兩天後,陸語再次去了鎮上。

天氣漸漸熱了起,陸語開始懷念有車子開的日子,四個輪子的沒有,兩個輪子的也行,就是現在的二八大杠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高了。

她儲物格裏倒是有適合她騎的自行車,但那個款式根本就沒有面世,設計也好,配件也好,對這個時代來說都太先進了,根本不能拿出來用。

難道只能騎二八大杠?那玩意兒她得踮著腳才能踩到底吧?

要麽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女款的?她在京市見過女款的,車型一樣,但小了一個號,女同志騎還挺合適的。

陸語東想西想,進了郵局撥了號碼,那邊幾乎立刻接了起來。

“是小語嗎?”電話那頭是裴照野的聲音。

“是我。”

不等陸語問起陸家的情況,裴照野已經主動說了起來。

“陸伯父和章伯母找出了所有國外寄來的信件交了上去,好幾封信都有提到想回國報效的話題。”

“這些回信基本能證明陸伯父和章伯母的清白,相信他們很快就能覆職了。”

“那我哥呢?”

“他的情況就更簡單了。”

陸語聽出裴照野話裏的輕松,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裴照野繼續說道:“他最主要的問題,是接的南下的任務太多。”

“啊?”陸語懵了一瞬,“這是什麽問題?他接南下的任務是為了找我啊!”

“是啊,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但審查組的同志不知道啊。”裴照野失笑。

“你猜怎麽著?審查組的同志嚴肅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北征都懵了,跟你的反應一模一樣!”

陸語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擔心問道:“審查組的同志不會誤會我哥在裝傻吧?”

“放心,沒有誤會,北征很快回過神解釋了。”

“那兩位審查的同志知道他接南下任務的原因後很同情他,還安慰了他好幾句。”

“等把過往的任務篩查一遍,沒有大問題,他也能覆職了。”

“謝謝!”陸語除了謝謝,不知道該跟裴照野說什麽。

隔離審查有多嚴格,她有聽高拾青提過一兩句,裴照野跟她說的這些,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心力和人脈去打聽,一個弄不好還會被牽連。

“不用謝,我跟北征是好朋友,兩家關系又這麽好,不用跟我客氣的。”一點也沒有給陸語壓力,說什麽“為了你我做什麽都甘願”的話。

他當然是甘願的,就陸北征這事,就算沒有陸語他也會幫忙的,當然,那會兒就是力所能及的幫忙,只是因為惺惺相惜。

而現在,他可是盡全力提供證據,想方設法為他們力證清白的。

這些,他也沒有對陸語說,他不想給她壓力,能得陸語一句“謝謝”他已經很滿足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京市的局勢,就掛了電話。

陸語的表情比上次輕松了很多,她跑了一趟供銷社,意料之中,沒有看到有賣女士自行車,事實上,連二八大杠都沒有賣,根本沒貨。

商城裏其實有外形和她在京市見過的女士自行車幾乎一模一樣的款式,但她沒有下單買。

算她草木皆兵吧,她身上很多事情其實經不起查,就暫時別添其他的事情了,步行就步行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希望審查組的同志不要來查她。

不然單一個糕點廠的原材料來源她就說不清楚。

但是上天好像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又一次和裴照野通話的時候,裴照野告訴了她兩個消息。

一個是好消息:她爸媽和哥哥那邊事情已經漸漸明朗,審查結果出來後,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覆職。

但在那之前還有一個流程要走,這就是裴照野告訴陸語的第二個消息了。

“審查組會派兩個同志過來核查一下你的生平。”

“啊?為什麽查我?”陸語震驚,說好的她不在系統內成長線完整還有貢獻又根紅苗正,沒有審查的必要呢?

“是傅宴東。”說起這個,裴照野也很無奈,“他一口咬定你就是傅若珠,強烈要求要見你。”

“他有病吧!”不是拉這個下水就是害那個被查,心理扭曲吧他!

“審查組的同志明確告訴他,你不是傅若珠,但他不聽不信。”

“那為什麽搞到最後是來查我了?”這合理嗎?關鍵她真的怕被查啊!

“傅宴東說他手上有R國隱藏得最深的冷棋的名單。”說到這個,裴照野的語氣也有些沈重。

“冷棋?”陸語不懂這術語的意思。

裴照野就解釋給她聽:“冷棋不會主動做什麽,哪怕是得到了重要的情報,或者同伴死在面前,也不會有任何動作。”

“要他們行動,只有一種途徑,那就是接頭的執棋人用特有的暗號‘激活’。”

“而每一個冷棋都有不同的‘激活’口令。”

“根據不完全的統計,華國不說,單單京市,就有不下十枚冷棋掩藏在各行各業中,平時和普通老百姓一模一樣,根本無法分辨。”

陸語聽明白了:“傅宴東手裏的名單很要緊。”

“對。”裴照野說道,“他吐了兩個名字出來,經過證實,確實是冷棋無疑。”

“而傅宴東唯一的要求是讓審查組的同志出面證實你的身份。”

“他始終堅信,你就是傅若珠。”說到這裏裴照野也無奈了。

陸語不僅無奈她還無語!

她都窩到偏遠山村了,她招誰惹誰了!

不過說起R國人,他們大隊的山頭還埋著不少誒,有點心虛呢,審查組同志不能發現吧?

裴照野在電話那頭安慰陸語:“你不用緊張,就是常規調查走訪一下,走個流程。”

陸語嘴角抽了抽,能不緊張嗎?一查賬,她就能露餡好麽!

掛掉電話的陸語有些生無可戀,在心裏把傅宴東來來回回翻來覆去罵了很多遍。

她用力踢飛一塊小石頭,碎碎念著發出詛咒:“傅宴東,希望你左手比六右手比七,左腳畫圈,右腳直踢,吃飯石頭磕牙,吃菜吃到半條蟲子,喝涼水都塞牙縫!”

“氣死我了!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老不死!”在這種節骨眼上給她添亂!早知道當初毒毒死算了!

最終,陸語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糕點廠去年的賬本都換掉!

她要做假賬!

她說不清楚原料的來源和銷貨的商家,但只要這兩玩意不在賬本上體現,那就不用解釋了!

陸語也不怕審查組的同志去問大隊的村民,因為雙方的認知不一樣,沒有實物,沒有賬目,村民口中的很多,堆滿了倉庫,就只是一種概述,一種迫不及待向人證明糕點廠效益的誇張的呈現方式。

而去年糕點廠和供銷社以及周圍工廠周邊幾個縣城的合作,則能從側面證實村民的說法雖然誇張,卻也合理。

至於原材料的來源,陸語決定無中生有一個神秘供貨商,審查組的同志想必也不會追根究底,畢竟那不是他們此次任務的重點。

想好應對的方式後,陸語終於松了口氣,與此同時,她也開始計劃商城和糕點廠的切割。

未來十年,向前進大隊可能會住進來不少不同身份的人,如果糕點廠依舊是現在的運行模式,未必不會有人發現問題。

是她之前忽略了這點。

她來到糕點廠廠長室。

“大隊長來了!快坐,我給你泡茶,對了,糕點廠出了新品,我去拿來給你嘗嘗。”牛麗雲熱情招呼,給陸語都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最近老找人家辦事。

“別忙活了,我說幾句話就走。”陸語問道,“去年的賬本還在吧?”

“在的在的!我拿給你。”牛麗雲以為陸語要查賬,立刻把賬本拿出來交給陸語。

陸語隨手翻開,問她:“賬是你做的吧?”

“是。”

“有別人經手嗎?”

“沒有!”牛麗雲有點慌,小心翼翼問道,“大隊長,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陸語立刻說道,“是我的問題。”她半真半假說道,“我爸跟我哥是軍人,這你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牛麗雲用力點頭,從緊張自己變成了擔心陸語,“大隊長,你家裏出什麽事情了嗎?”

“也不算大事,就是審查軍屬有沒有不合規的行為。”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麗雲啊,有件事,我不能瞞著你了。”

她壓低聲音說道:“咱們糕點廠的原材料,我是從一個黑市認識的供貨商那裏拿的,糕點也是賣給他的。”

她露出為難的神色:“他的身份有點問題,我很擔心會連累家裏人。”

鋪墊完了,陸語正要進入主題,就見牛麗雲“謔”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大隊長,你不能再從那個供貨商那裏拿貨銷貨了。”

陸語楞楞點頭,說道:“我正想說這個事呢。”

牛麗雲坐到陸語身邊低聲說道:“賬本不能就這麽交給來審查的同志查看。”

“啊?”這不是我要說的話嗎?

“我們重新做賬!”牛麗雲認真說道,“把原材料數量減下來。”

“供銷社工廠和附近縣城交易都有進出貨單,對方也有留底的,不好改。”她拳掌相擊,認真對陸語說道,“大隊長,把你出貨的那部分減掉。”

“這麽一來,咱們糕點廠的進出貨數量就沒那麽誇張了,就只是效益好,審查組的同志也說不出什麽來。”

“是這樣沒錯。”陸語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好像也該是她的詞啊。

“至於原材料。”牛麗雲咬牙,“你別擔心,我增設一個采購崗,讓人出去采購原材料,理由嘛,就說原來的供貨商不幹了。”

“怎麽樣大隊長,你看這樣行嗎?”

“太行了。”陸語直言,“我原本就想這麽跟你說的。”她感慨,“麗雲,你成長的速度真令人驚嘆啊!”

牛麗雲不好意思撓頭,笑著說道:“這都是托了大隊長你的福,給了我成長的機會。”

“你放心,我會叮囑好大家,不讓他們亂說話。”

陸語笑著搖頭:“不用特意叮囑,不然,反而會被審查組的同志察覺。”

“這件事,就你跟我兩個人知道就行了。”

“好!”牛麗雲伸手做出發誓的模樣,“我發誓,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說出去一言半語,不然……”

“好了,我相信你!”陸語趕緊攔了,並且做出保證,“要是原材料緊缺,我也不會坐視不理,會想辦法一起解決。”這就是給牛麗雲一顆定心丸了:黑市供應商的關系還在,有人兜底,放心幹。

至於銷貨,那完全不用擔心。

“好!”牛麗雲高興道,“有你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陸語打開院門迎來了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牛麗雲。

“你這是怎麽了?你家那個動手啦?”陸語語氣轉為嚴厲,“給他臉了,走,找他去!”欺負她的人,不想活了!

牛麗雲趕緊把人拉住,笑著解釋:“沒有沒有,我家那口子,我不打他就不錯了,他哪裏敢跟我動手?”

她壓低聲音:“我熬夜把賬本給改了。”

陸語震驚:“這麽快!”

“你教過我的,遲則生變!”牛麗雲用力點頭。

“對,是我,我教的。”陸語有點恍惚,“快進來,進來說。”

“給。”牛麗雲把原始賬本先交給陸語,然後說道,“這個,我的意思最好是毀掉,你覺得呢?”

得,這還是她的詞。

陸語真心實意笑了,然後道謝:“謝謝你麗雲,你幫了我大忙了!”

“嗨,這有什麽!”牛麗雲笑著說道,“要是沒有你,我還天天被家人逼著喝苦藥生兒子呢!”

“陸語,說句矯情的,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為你做什麽,我都是願意的,更何況,只是幫這樣的小忙。”

“這個是我昨天做的賬,你看看,哪裏有問題,我再改。”

這邊陸語為應付即將到來的審查組同志作準備,那邊海市,李朝暉買好了火車票,收拾好行李,就等著萬陶請好假跟她回寧安鎮。

她看著兩張象征著新生活的火車票,臉上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房間門被拍響,李朝暉皺眉,問道:“誰?”

“是我,我是老方頭!”

是守門的那位大爺!

李朝暉打開門,見老李頭滿臉著急,心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方大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同志,萬老師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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