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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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網友
白光耀轉了兩趟地鐵來到距離學校十公裏的五星級酒店，他在這裏的中餐廳兼職。
走過冗長的地下通道，七拐八拐的來到換衣間，關上門，裏面勉強能容納一個人轉身。脫下自己的衣服，換上服務員的西裝，仰起脖子，對著鏡子帶上滑稽的領結，白光耀深吸一口氣，幾個小時的操勞又要開始了。
跟著領班上樓到宴會廳，氣派的水晶吊燈懸掛在頭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能清晰的反射出他的倒影，形形色色的有錢人穿插著坐在不同的桌上推杯換盞，言語間不是豪車游艇就是幾千萬的項目。
白光耀跟著餐車上菜，一排身著黑西裝的服務生帶著潔白的手套，按照培訓好的禮儀將食物擺放在桌子上，訓練有素就像外出尋找食物的螞蟻，呈著戰利品一個一個檢閱到蟻後面前。
一盤盤精致的菜肴擺放在餐桌上，各種名貴的食材，都是白光耀在生活中從沒見過的，他上班前只吃了一塊幹面包，此刻他站在一旁頷著頭，悄悄的吞了口口水。
給客人倒茶倒酒換餐盤，然後退身站在角落裏，觀察著每一桌的動向，在顧客有需求的時候及時出現，過程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白光耀下肢已經麻木，不合腳的皮鞋硌得腳心生疼。
餐桌上一個穿著藏藍色襯衫，梳著背頭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性朝白光耀揮了揮手。
白光耀走過去，那人舉起空著的紅酒杯，白光耀很有眼力見的端起醒酒器，在圓潤飽滿的水晶杯中倒入三分之一紅酒。
男人搖了搖酒杯，欣賞著杯身上掛著的一抹紅色，仰起頭一飲而盡，而後又將喝凈的杯子推到白光耀面前。
白光耀禮貌上前又添了一杯酒。
男人靠在椅子上，側著頭，嘴角噙著笑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光耀。
“多大了？”
白光耀楞了一瞬，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隨即掛上職業的微笑回道：“二十。”
男人的眼神赤果的在白光耀的臉上和腰間轉了一圈，略有深意道：“不錯。”
白光耀沒聽懂他什麽意思，只能回以禮貌的微笑。
那人啜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在椅子靠背上掛著的西裝裏掏出錢包。白光耀一眼就認出西裝是阿瑪尼的。裁剪合身線條流暢，風格簡約優雅，細節處理和質感都展現出低調奢華的氣質，與自己身上廉價僵硬的西裝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不過白光耀現在沒有心思自卑，幾個小時連續工作讓他整個人都麻木了。
男人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對折，塞到了白光耀西裝褲的口袋裏。
“謝謝你的服務，這是額外的一點心意。”男人的手離開白光耀的口袋，自然而然的沿著他的大腿滑下。
白光耀還沈浸在那一抹紅色中不能自拔，兩秒後緩過神來，禮貌又真摯的笑了：“謝謝您，您慢用，有需要叫我。”
白光耀退到一邊，手指不自覺的撫摩口袋，這是他第一次領小費，比他今天的工資都高。
客人都吃完後，白光耀開始收拾餐具，整個過程無聊且繁瑣，白光耀覺得腳底板都要裂開了，肚子餓的厲害，收拾到一桌時，有一盤黑胡椒牛舌沒怎麽動，白光耀四下偷看了一圈，沒人註意這裏，他反拿起桌上一雙筷子，用粗的那頭迅速夾了幾塊牛舌塞到嘴裏，大快朵頤。
雖然已經涼了，但還是鮮嫩可口。
一切都結束後，是員工的用餐時間，五星級酒店員工餐比較豐盛，今天有白灼大蝦，口水雞，還有番茄炒蛋，比白光耀學校食堂好。
白光耀找好角度拍了一張照片，打開軟件給他的網絡好友發過去。
[今天的晚餐，豐盛吧！]
[我今天還吃了牛舌，偷吃的客人的，沒被領班發現罒ω罒]
[你晚飯吃的什麽呀？]
[哦！對了，我今天還收到了小費，一個特別慷慨的客人給了我200塊。]
[比我今天的工資都多！！！(*^▽^*)]
那邊沒人回覆，白光耀也沒急，他們交流一直都是這樣的，兩個人經常不同時在線，等對方上線了看到消息就會回他的。
白光耀放下手機專心吃起了飯。
另一邊宿舍裏，寢室三個人躺在床上。
“你們說那個澀情女演員不會真的是耀哥的女朋友吧？”趙旭腦子裏不斷重映著電影裏的橋段。
李陽皺著眉：“不能吧，耀哥對象可是公安局長的女兒，你見哪個局長千金下海。”
“可是真的長的太像了！”趙旭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估計就是長得像，而且你那視頻像素也不高，看不出來啥。”
“也有可能。”趙旭點點頭：“宥澤，你覺得呢？”
“我臉盲，看不出來。”嚴宥澤冷冷道。
“宥澤見過的美女太多了。”趙旭摸了摸肚皮：“我還是覺得奇怪，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像的人嗎。”
“有啊。”李陽想了一下：“我就分不清白鹿和李一桐，倆人都是大美女，長得特像。還有蒲巴甲王力宏李治廷，簡直共用一張臉。”
趙旭想了一下：“也是，那這麽說耀哥女朋友真倒黴，長得和拍小電影的像。”
“也沒啥，女生換個妝容長得就不一樣了，以後找機會提醒一下耀哥，讓嫂子換個風格。”李陽道。
嚴宥澤不想參與他們的談話，默默的拿起了手機。
白光耀吃完飯坐在那休息了一會，時間還早趕得上地鐵，不著急回去。
他點開微博，找出他關註的小網紅，這個小網紅很漂亮，總發一些自拍，但是不紅，只有幾百粉絲。
他挑了兩張照片下載到手機裏，他手機裏的一整個相冊，都是這個網紅的照片。
沒錯，這個網紅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他在上大學時，給自己捏造了一個白富美女朋友，經常盜這個網紅的圖片發朋友圈。
不過他發現這個“女朋友”最近著裝越來越暴露了，衣服越來越小，領口越來越大，現在的照片他都不能直接發了。
白光耀打開P圖軟件，給“女朋友”P上了一個保守的上衣，仔細欣賞了一番，不錯，這才像公安局長的女兒。
他又找到自己剛才在酒店門外帶著Gi領帶拍的一張照片，一起發到朋友圈，配文：謝謝親愛的的禮物，我永遠愛你。
不到半分鐘就收到了十幾個讚，還有一串羨慕的評論，白光耀滿足得像吃了大補丸。
剛發完朋友圈，手機軟件就有了消息提醒，白耀澤開心的點開消息。
<好豐盛，看起來很好吃(ˉ﹃ˉ)>
<別人吃過的不衛生，如果想吃地址告訴我，我給你買。>
<不過想象你偷吃的樣子感覺好可愛，像小倉鼠(*▽*)>
<我晚上吃的食堂，難吃。>
<工作別太辛苦，你每天都那麽累，我會心疼。>
每一條消息都認真的回覆了，白光耀心裏暖暖的。
[你還沒睡嗎？已經很晚了，我以為你睡著了。]
<沒有，在等你消息。>
<知道你今天上班，下班後一定會給我發消息。>
<剛才洗澡了，沒看手機，回覆晚了一會。>
[我上晚班的時候你可以先睡覺，不用等我這麽久，早上再回就可以。]
<等不到你消息睡不著>
白光耀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翹得高高的，幸福感藏都藏不住。
他和對面叫展顏的網友相識於半年前。
也不是，他們從沒相識過，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不知道對方的樣子，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是在軟件上每天交流而已。
他們應該算網戀。
半年前，白光耀在軟件上發了個帖子，詢問同性戀在不敢出櫃的情況下如何排解痛苦，這名叫展顏的網友回覆了他。
對方也是同性戀，也是背負著世俗的壓力不敢公開，兩個人恰巧在同一個城市上學，一來二去就聊了起來。
慢慢的，互相成為了彼此心靈的慰藉，兩個人在網絡上談起了戀愛。
他們每天聊天，分享著生活的細節，快樂的事一起慶祝，傷心的事互相安慰，通過一條網線，彼此攙扶著走下去。
但同時他們又都是膽小鬼，感情永遠點到為止，他們會在線上毫無保留的說著我愛你，但線下，即使有一天在街上面對面遇見了，他們也認不出對方。
這樣挺好的，白光耀覺得。
[我的腳好疼啊，皮鞋底太硬了，穿著硌腳。]
那邊幾乎是秒回<換一雙好一點的，便宜的皮鞋很難穿。>
[好的很貴。]
<我給你買，把你的尺碼告訴我。>
白光耀的手指在屏幕上遲疑了一會[不要()]
屏幕顯示那邊正在輸入，敲敲打打，半天後發過來一句話<你不用透露你的地址和個人信息，咱們可以約定一個地方，我快遞到那裏。>
白光耀猶豫了一會，思來想去，還是打下了一段話[我想花我自己賺的錢，如果我收了你買的東西，我就不能再繼續和你平等的聊天了。]
對面沈默了片刻，回覆了一句<好。>
白光耀手指一下下輕點著桌面，想換一個話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對面先打破了沈默，分享了今天在網上看到的八卦，兩個人就此打開了話匣子，你一句我一句說個沒完。
時間過得飛快，白光耀看了一下時間，很晚了，一會就沒有地鐵了。
[我要收拾收拾下班了，一會沒有地鐵了。]
<好的好的，走夜路小心一點。>
[你早點睡，明天聊。]
<嗯嗯，晚安(′‵)ＩL>
[晚安（づ￣3￣）づ╭～]
白光耀回到換衣間，脫下制服，換回自己的衣服，卸下了粗劣的西裝皮鞋的禁錮，頓感輕松。
嚴宥澤躺在床上，看著網名為縛死的蝶的最後一條消息，溫柔的勾起了嘴角，對面的頭像是一只殘破孵化不出生機的繭，與名字相互呼應。
他輕輕的吻了吻屏幕上的頭像，張開嘴，無聲的說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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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耀走過去，那人舉起空著的紅酒杯，白光耀很有眼力見的端起醒酒器，在圓潤飽滿的水晶杯中倒入三分之一紅酒。
男人搖了搖酒杯，欣賞著杯身上掛著的一抹紅色，仰起頭一飲而盡，而後又將喝凈的杯子推到白光耀面前。
白光耀禮貌上前又添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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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耀沒聽懂他什麽意思，只能回以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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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服務，這是額外的一點心意。”男人的手離開白光耀的口袋，自然而然的沿著他的大腿滑下。
白光耀還沈浸在那一抹紅色中不能自拔，兩秒後緩過神來，禮貌又真摯的笑了：“謝謝您，您慢用，有需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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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涼了，但還是鮮嫩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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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豐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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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飯吃的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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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今天的工資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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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那個澀情女演員不會真的是耀哥的女朋友吧？”趙旭腦子裏不斷重映著電影裏的橋段。
李陽皺著眉：“不能吧，耀哥對象可是公安局長的女兒，你見哪個局長千金下海。”
“可是真的長的太像了！”趙旭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估計就是長得像，而且你那視頻像素也不高，看不出來啥。”
“也有可能。”趙旭點點頭：“宥澤，你覺得呢？”
“我臉盲，看不出來。”嚴宥澤冷冷道。
“宥澤見過的美女太多了。”趙旭摸了摸肚皮：“我還是覺得奇怪，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像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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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個網紅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他在上大學時，給自己捏造了一個白富美女朋友，經常盜這個網紅的圖片發朋友圈。
不過他發現這個“女朋友”最近著裝越來越暴露了，衣服越來越小，領口越來越大，現在的照片他都不能直接發了。
白光耀打開P圖軟件，給“女朋友”P上了一個保守的上衣，仔細欣賞了一番，不錯，這才像公安局長的女兒。
他又找到自己剛才在酒店門外帶著Gi領帶拍的一張照片，一起發到朋友圈，配文：謝謝親愛的的禮物，我永遠愛你。
不到半分鐘就收到了十幾個讚，還有一串羨慕的評論，白光耀滿足得像吃了大補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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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豐盛，看起來很好吃(ˉ﹃ˉ)>
<別人吃過的不衛生，如果想吃地址告訴我，我給你買。>
<不過想象你偷吃的樣子感覺好可愛，像小倉鼠(*▽*)>
<我晚上吃的食堂，難吃。>
<工作別太辛苦，你每天都那麽累，我會心疼。>
每一條消息都認真的回覆了，白光耀心裏暖暖的。
[你還沒睡嗎？已經很晚了，我以為你睡著了。]
<沒有，在等你消息。>
<知道你今天上班，下班後一定會給我發消息。>
<剛才洗澡了，沒看手機，回覆晚了一會。>
[我上晚班的時候你可以先睡覺，不用等我這麽久，早上再回就可以。]
<等不到你消息睡不著>
白光耀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翹得高高的，幸福感藏都藏不住。
他和對面叫展顏的網友相識於半年前。
也不是，他們從沒相識過，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不知道對方的樣子，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是在軟件上每天交流而已。
他們應該算網戀。
半年前，白光耀在軟件上發了個帖子，詢問同性戀在不敢出櫃的情況下如何排解痛苦，這名叫展顏的網友回覆了他。
對方也是同性戀，也是背負著世俗的壓力不敢公開，兩個人恰巧在同一個城市上學，一來二去就聊了起來。
慢慢的，互相成為了彼此心靈的慰藉，兩個人在網絡上談起了戀愛。
他們每天聊天，分享著生活的細節，快樂的事一起慶祝，傷心的事互相安慰，通過一條網線，彼此攙扶著走下去。
但同時他們又都是膽小鬼，感情永遠點到為止，他們會在線上毫無保留的說著我愛你，但線下，即使有一天在街上面對面遇見了，他們也認不出對方。
這樣挺好的，白光耀覺得。
[我的腳好疼啊，皮鞋底太硬了，穿著硌腳。]
那邊幾乎是秒回<換一雙好一點的，便宜的皮鞋很難穿。>
[好的很貴。]
<我給你買，把你的尺碼告訴我。>
白光耀的手指在屏幕上遲疑了一會[不要()]
屏幕顯示那邊正在輸入，敲敲打打，半天後發過來一句話<你不用透露你的地址和個人信息，咱們可以約定一個地方，我快遞到那裏。>
白光耀猶豫了一會，思來想去，還是打下了一段話[我想花我自己賺的錢，如果我收了你買的東西，我就不能再繼續和你平等的聊天了。]
對面沈默了片刻，回覆了一句<好。>
白光耀手指一下下輕點著桌面，想換一個話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對面先打破了沈默，分享了今天在網上看到的八卦，兩個人就此打開了話匣子，你一句我一句說個沒完。
時間過得飛快，白光耀看了一下時間，很晚了，一會就沒有地鐵了。
[我要收拾收拾下班了，一會沒有地鐵了。]
<好的好的，走夜路小心一點。>
[你早點睡，明天聊。]
<嗯嗯，晚安(′‵)ＩL>
[晚安（づ￣3￣）づ╭～]
白光耀回到換衣間，脫下制服，換回自己的衣服，卸下了粗劣的西裝皮鞋的禁錮，頓感輕松。
嚴宥澤躺在床上，看著網名為縛死的蝶的最後一條消息，溫柔的勾起了嘴角，對面的頭像是一只殘破孵化不出生機的繭，與名字相互呼應。
他輕輕的吻了吻屏幕上的頭像，張開嘴，無聲的說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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