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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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鴨子
白光耀從酒店後門出來，已經換上了他的便服，夜晚的風吹起來清涼，衣角翻飛，白光耀深吸了一口氣，下班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候，但也僅限於這片刻的放松，一旦坐上回學校的地鐵，接下來又是辛苦忙碌的一天。
“滴滴。”
剛走出酒店後門的巷子，街角處停著的車就按響了喇叭，在不算寂靜的夜裏仍然突兀。
白光耀轉過頭去，一輛銀黑雙拼的邁巴赫赫然停在那裏，黑色的下半部分如夜幕般神秘，上半車身的金屬質感又如同銀河傾瀉，看似低調的底蘊上，是掩飾不住的張揚。
真是個悶騷的車型。
白光耀猜想裏面坐的一定是一個日常看起來很低調的大款，只要細接觸下來就能發現，他格外自滿於自己的身份地位，享受每一個人在知道他身價後的驚嘆和嫉羨。
白光耀轉過神去，沒再過多停留，以他過往的經驗，不出十秒，這條街上的某個角落就會出現一個身材窈窕穿著清涼的美女拉開邁巴赫的門。
這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只有窮是罪過。
白光耀加快了步伐，他要快一點，他不喜歡行色匆匆趕最後一班地鐵的慌張感。
身後的邁巴赫卻跟了上來，開到白光耀的身邊。
白光耀註意到跟上來的車，謹慎的向裏挪動了一步，若是刮壞了車漆，他可賠不起。
邁巴赫不疾不徐的跟著他，前身與他並齊，副駕的車窗降了下去。
“你要去哪？”
車裏一道低沈舒緩的聲音響起，像夏日裏飄著薄荷葉的檸檬蘇打水。
發覺在和自己說話，白光耀傾身從車窗看進去，高檔西裝隨意的搭在副駕座椅上，男人將襯衫衣袖挽在手臂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看向他時，金絲眼睛的鏡框閃起一弧溫潤的光。
原來是剛才中餐廳給他小費的顧客。
“是您啊。”白光耀點頭笑了笑：“我下班了，準備回去。”
男人把車停下：“你去哪？我送你，也許順路。”
“不用不用。”白光耀連忙擺手拒絕：“我回學校，坐地鐵就行。”
“原來還是學生，怪不得看起來這麽……”男人半瞇著眼想了一下：“霽月清風”。
白光耀禮貌微笑，還是個文化人。
“我送你去地鐵站吧。”男人拿起副駕駛的西裝扔在後座。
“真的不用，我走過去就可以。”白光耀指了指不到二百米的地鐵站：“很近的。”
男人有些失落，隨即又掛上和煦的笑，像是和白光耀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也要從那條路走，慢慢開吧。”
白光耀沒吭聲，有些不自在的沿著人行道外側走著，理他覺得很奇怪，不理他又顯得沒禮貌。
“你在哪個學校？”男人率先打破了尷尬。
“A大。”
“好學校啊。”男人語氣驚嘆。
“還行。”白光耀擠了擠蘋果肌。
“謙虛。”男人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當年夢想的大學就是A大，只可惜沒機會。”
說完嘆了一口氣，似是惋惜自己的青蔥歲月。
不上A大也不耽誤他開邁巴赫，自己上了A大還不是要端盤子伺候別人，白光耀雖然這麽想還是禮貌的回了一句：“您是哪所高校畢業的？”
“我在美國讀的大學”男人謙遜的笑了笑：“讀的哈佛。”
白光耀靠裏側的嘴角抽了抽，他懷疑他在刻意裝B，但又沒有證據。
“怪不得，您的氣質看起來就……”白光耀舔了舔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與眾不同。”
男人爽朗的笑出聲。
就連笑聲都是標準的老錢笑。
“我到了。”白光耀已經走到了地鐵站口，他朝車裏擺了擺手：“我先進去了，您開車小心，路上註意安全。”
男人點了點頭，微笑著輕挑了下眉毛：“再見。”
待白光耀的身影消失在地鐵口後，路邊的邁巴赫踩了一腳油門，在前方路口掉頭後又開回了酒店。
白光耀上了地鐵後就找了一個老弱病殘孕專座坐下，深夜地鐵唯一的好處就是沒人，就算他在車廂裏跳脫衣舞也只有監控能看見。
他拿出手機打開單詞軟件，今天還有四十個單詞沒背，上學期六級差兩分，這學期他必須考過。
一個小時後白光耀才回到宿舍，室友早就熄燈睡下了，白光耀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去洗漱，宿舍門被輕輕的合上，只留一條透光的小縫。
鄰床的嚴宥澤睜開了眼，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打開軟件，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我那個討厭的舍友每天都鬼混到後半夜>
見對方沒在線，他關上了手機，過了幾秒又忍不住打開。
<你到宿舍了嗎？>
<我睡不著，好想你。>
<明天早上起床要和我說早安。>
<我這幾天經常夢見你，但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過很漂亮，就算只有輪廓也很漂亮。>
<希望今天晚上也能夢到你。>
<晚安。>
說了晚安嚴宥澤還是沒睡著，即使白光耀動作很輕，像燭臺上的老鼠，嚴宥澤還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他的一舉一動。
他在擦臉，他在換睡衣，他上床了。
嚴宥澤屏住呼吸，裝作已經睡熟，聽見頭上窸窸窣窣的響動，知道白光耀鉆進了被窩。
沒兩分鐘頭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是玩的多狠啊，倒頭就睡，嚴宥澤內心嗤笑一聲。
伴隨著白光耀的呼吸聲，嚴宥澤的眼皮越來越沈，內心最後一句諷刺白光耀的話還沒想出來，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的專業課，前排整整空了三排，白光耀獨自一人坐在第二排的正中，就像是沙漠裏唯一存活的仙人掌，頭頂頭發比沙漠中小草還貧瘠的老師看著他仿佛在看著自己的親兒子，眼裏的憐愛都要把這株仙人掌溺死了。
在提問了白光耀五個問題後，老師想起了要雨露均沾，銳利的眼神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花團錦簇的嚴宥澤身上，不是想針對他，實在是他太顯眼，周圍圍了一圈女生，就像是玫瑰園裏唯一的一根草，直挺挺的立在那，又挺又喪。
“那位男同學，就你。”老師手指指了指嚴宥澤的方向：“女生堆裏那個，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周圍的男生哄笑。
“咱班總共就這幾個女生，都坐你身邊了。”
嚴宥澤尷尬的站起來，他剛才一直在回消息，根本就沒聽課，別說答案了，他連問題是什麽都不知道。
“大學生首要的任務是學習，交朋友最好在課下，不要本末倒置。”老師摸了摸不存在的頭發，苦口婆心道。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白光耀也跟著低笑出聲，挺直脊背看了一眼後排。
嚴宥澤的目光正好掃視過來，兩道視線撞了個滿懷，白光耀急忙轉過頭，低垂下臉，整張臉火辣辣，像是做錯事被抓現行般。
真奇怪，白光耀摸了摸耳朵，丟臉的是他，我臉紅什麽。
嚴宥澤咬住下唇，正想著該怎麽辦時，一張紙條貼著桌面滑了過來，是一旁坐著的一個女孩，紙條上用娟秀的字跡工整的寫滿了答案。
嚴宥澤照著紙條一字無誤的回答完問題，坐下。
旁邊的男生嫉妒的嘖了一聲：“長得帥是不一樣，怎麽沒人給我紙條呢。”
嚴宥澤沒理會他，這些醜B的自尊心最脆弱了，一不小心就能傷到。
他傾身對給他紙條的女孩笑了笑，用嘴型輕聲道：“謝謝你。”
女孩低下頭紅了臉。
白光耀回頭恰巧看到這一幕，不屑的哼了一聲，回頭繼續做起了筆記。
白光耀一周最少要去酒店三天，他這幾天課少，給組長買了杯星巴克，組長按照他的課表給排的班。
上班之前，白光耀在換衣間打開了軟件，看到了展顏昨晚發的消息。
[早安，對不起親愛的，我才看到消息。(。＿。)]
[這種舍友真煩人，我也有一個，每天招蜂引蝶的，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他。]
[自以為帥的不得了，其實別人看他跟鴨子一樣。]
<哈哈哈，鴨子，是真鴨子還是假鴨子？>軟件那頭開起了玩笑。
[你上線啦？]白光耀激動得幾乎跳起來。
<嗯嗯，今天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抱歉，我今天一天都在忙，才看到消息。(。＿。)]
<沒事，我知道你忙，我上線就是想多看看你。>
白光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裏暖暖的，有一個人隔著屏幕頻繁上線，只是為了看他的社交賬號，這樣被人珍視的感覺，即使從小被家裏視為命根子的白光耀也覺得感動。
<對了，剛才說到你的鴨子舍友。O(∩_∩)O哈哈~>展顏對白光耀口中的鴨子很感興趣。
[他就像是那種站成一排被人選的鴨子。]白光耀想起嚴宥澤，開始臆想他被富婆挑來選去的樣子。
<烤鴨嗎？>展顏故意逗他。
[[○｀Д′○]不是啦！鴨子，鴨子，鴨子懂嗎？很貴的那種。]
<北京烤鴨？>
[我生氣了(へ╬)]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
白光耀撅起嘴，有些嬌嗔的盯著屏幕，手指不停地敲擊著。
[不過他要是真是烤鴨的話，也確實是很貴的那種，不知道能不能到北京烤鴨的檔次，但是肯定不是超市19.9一只的那種。]
倚靠在出租車後座的嚴宥澤直起了身子，看著手機裏縛死的蝶對室友的評價。
“居然還是上檔次的鴨子。”嚴宥澤低聲道。
他看了眼窗外舔了舔下唇，繼續低頭在屏幕上打著字。
<你對他評價還挺高。>
[誰？]
隨後白光耀反應過來。
[我舍友嗎？]
<嗯。>
冷冷的一個字，沒有疊字也沒有表情。
[怎麽可能？我最討厭他了。]白光耀不可置信的說道，他怎麽會對嚴宥澤評價高。
<你說他很貴。>
[這是什麽好的評價嗎？]白光耀不懂，都已經說他是鴨子了，貴賤又如何，都是貶損人的話。
<這說明你對他的長相很滿意。>
<他很帥嗎？>
嚴宥澤皺著眉，目光死死的黏附在手機上，一眨不眨的等待著對面的回覆。
白光耀啃了會指甲，客觀來說，嚴宥澤很帥，不然也不能那麽招蜂引蝶，但是現在他不能這樣說，他感受到對面的醋意已經透過屏幕鋪面而來了，而且即使嚴宥澤帥又怎麽樣，也不是他的菜。
[一般，沒你帥。]
<你都沒見過我，怎麽知道我有多帥>
[我就知道，我夢裏見過你，帥得不行。]
出租車停在路邊，嚴宥澤嘴角抑制不住的彎起。
<小騙子。>
白光耀換好衣服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回消息。
[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在夢見過你，真的超級帥。]
“小白！”組長從走廊另一頭快步過來叫住他。
白光耀趕緊回頭：“唉！組長。”
“你去，給樓上1311的客人送個餐。”
“送餐不是客房部的工作嗎？組長我是中餐部的。”白光耀快速的回覆一個消息後，把手機揣進口袋裏。
[我要上班了，晚點聊。]
<嗯嗯，我也要去忙了。>
嚴宥澤關上出租車的門，對方已經下線了。
他走進五星級酒店的大堂，等待電梯，待電梯門開後，嚴宥澤走進去，按下了13樓。
“客人指定你去的，快點，客人那邊等著呢？”組長催促道。
白光耀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耽擱，送餐也好，路上磨蹭一會可以少幹活，而且遇到慷慨的客人，還會給小費。
白光耀推著餐車從員工專用電梯上了八樓，走到1311門前，敲了三下，門幾乎是應聲而開。
看到裏面的人，白光耀驚訝的瞪大眼睛。
怎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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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剛走出酒店後門的巷子，街角處停著的車就按響了喇叭，在不算寂靜的夜裏仍然突兀。
白光耀轉過頭去，一輛銀黑雙拼的邁巴赫赫然停在那裏，黑色的下半部分如夜幕般神秘，上半車身的金屬質感又如同銀河傾瀉，看似低調的底蘊上，是掩飾不住的張揚。
真是個悶騷的車型。
白光耀猜想裏面坐的一定是一個日常看起來很低調的大款，只要細接觸下來就能發現，他格外自滿於自己的身份地位，享受每一個人在知道他身價後的驚嘆和嫉羨。
白光耀轉過神去，沒再過多停留，以他過往的經驗，不出十秒，這條街上的某個角落就會出現一個身材窈窕穿著清涼的美女拉開邁巴赫的門。
這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只有窮是罪過。
白光耀加快了步伐，他要快一點，他不喜歡行色匆匆趕最後一班地鐵的慌張感。
身後的邁巴赫卻跟了上來，開到白光耀的身邊。
白光耀註意到跟上來的車，謹慎的向裏挪動了一步，若是刮壞了車漆，他可賠不起。
邁巴赫不疾不徐的跟著他，前身與他並齊，副駕的車窗降了下去。
“你要去哪？”
車裏一道低沈舒緩的聲音響起，像夏日裏飄著薄荷葉的檸檬蘇打水。
發覺在和自己說話，白光耀傾身從車窗看進去，高檔西裝隨意的搭在副駕座椅上，男人將襯衫衣袖挽在手臂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看向他時，金絲眼睛的鏡框閃起一弧溫潤的光。
原來是剛才中餐廳給他小費的顧客。
“是您啊。”白光耀點頭笑了笑：“我下班了，準備回去。”
男人把車停下：“你去哪？我送你，也許順路。”
“不用不用。”白光耀連忙擺手拒絕：“我回學校，坐地鐵就行。”
“原來還是學生，怪不得看起來這麽……”男人半瞇著眼想了一下：“霽月清風”。
白光耀禮貌微笑，還是個文化人。
“我送你去地鐵站吧。”男人拿起副駕駛的西裝扔在後座。
“真的不用，我走過去就可以。”白光耀指了指不到二百米的地鐵站：“很近的。”
男人有些失落，隨即又掛上和煦的笑，像是和白光耀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也要從那條路走，慢慢開吧。”
白光耀沒吭聲，有些不自在的沿著人行道外側走著，理他覺得很奇怪，不理他又顯得沒禮貌。
“你在哪個學校？”男人率先打破了尷尬。
“A大。”
“好學校啊。”男人語氣驚嘆。
“還行。”白光耀擠了擠蘋果肌。
“謙虛。”男人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當年夢想的大學就是A大，只可惜沒機會。”
說完嘆了一口氣，似是惋惜自己的青蔥歲月。
不上A大也不耽誤他開邁巴赫，自己上了A大還不是要端盤子伺候別人，白光耀雖然這麽想還是禮貌的回了一句：“您是哪所高校畢業的？”
“我在美國讀的大學”男人謙遜的笑了笑：“讀的哈佛。”
白光耀靠裏側的嘴角抽了抽，他懷疑他在刻意裝B，但又沒有證據。
“怪不得，您的氣質看起來就……”白光耀舔了舔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與眾不同。”
男人爽朗的笑出聲。
就連笑聲都是標準的老錢笑。
“我到了。”白光耀已經走到了地鐵站口，他朝車裏擺了擺手：“我先進去了，您開車小心，路上註意安全。”
男人點了點頭，微笑著輕挑了下眉毛：“再見。”
待白光耀的身影消失在地鐵口後，路邊的邁巴赫踩了一腳油門，在前方路口掉頭後又開回了酒店。
白光耀上了地鐵後就找了一個老弱病殘孕專座坐下，深夜地鐵唯一的好處就是沒人，就算他在車廂裏跳脫衣舞也只有監控能看見。
他拿出手機打開單詞軟件，今天還有四十個單詞沒背，上學期六級差兩分，這學期他必須考過。
一個小時後白光耀才回到宿舍，室友早就熄燈睡下了，白光耀輕手輕腳的放下東西去洗漱，宿舍門被輕輕的合上，只留一條透光的小縫。
鄰床的嚴宥澤睜開了眼，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他打開軟件，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我那個討厭的舍友每天都鬼混到後半夜>
見對方沒在線，他關上了手機，過了幾秒又忍不住打開。
<你到宿舍了嗎？>
<我睡不著，好想你。>
<明天早上起床要和我說早安。>
<我這幾天經常夢見你，但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過很漂亮，就算只有輪廓也很漂亮。>
<希望今天晚上也能夢到你。>
<晚安。>
說了晚安嚴宥澤還是沒睡著，即使白光耀動作很輕，像燭臺上的老鼠，嚴宥澤還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他的一舉一動。
他在擦臉，他在換睡衣，他上床了。
嚴宥澤屏住呼吸，裝作已經睡熟，聽見頭上窸窸窣窣的響動，知道白光耀鉆進了被窩。
沒兩分鐘頭上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是玩的多狠啊，倒頭就睡，嚴宥澤內心嗤笑一聲。
伴隨著白光耀的呼吸聲，嚴宥澤的眼皮越來越沈，內心最後一句諷刺白光耀的話還沒想出來，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的專業課，前排整整空了三排，白光耀獨自一人坐在第二排的正中，就像是沙漠裏唯一存活的仙人掌，頭頂頭發比沙漠中小草還貧瘠的老師看著他仿佛在看著自己的親兒子，眼裏的憐愛都要把這株仙人掌溺死了。
在提問了白光耀五個問題後，老師想起了要雨露均沾，銳利的眼神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花團錦簇的嚴宥澤身上，不是想針對他，實在是他太顯眼，周圍圍了一圈女生，就像是玫瑰園裏唯一的一根草，直挺挺的立在那，又挺又喪。
“那位男同學，就你。”老師手指指了指嚴宥澤的方向：“女生堆裏那個，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周圍的男生哄笑。
“咱班總共就這幾個女生，都坐你身邊了。”
嚴宥澤尷尬的站起來，他剛才一直在回消息，根本就沒聽課，別說答案了，他連問題是什麽都不知道。
“大學生首要的任務是學習，交朋友最好在課下，不要本末倒置。”老師摸了摸不存在的頭發，苦口婆心道。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白光耀也跟著低笑出聲，挺直脊背看了一眼後排。
嚴宥澤的目光正好掃視過來，兩道視線撞了個滿懷，白光耀急忙轉過頭，低垂下臉，整張臉火辣辣，像是做錯事被抓現行般。
真奇怪，白光耀摸了摸耳朵，丟臉的是他，我臉紅什麽。
嚴宥澤咬住下唇，正想著該怎麽辦時，一張紙條貼著桌面滑了過來，是一旁坐著的一個女孩，紙條上用娟秀的字跡工整的寫滿了答案。
嚴宥澤照著紙條一字無誤的回答完問題，坐下。
旁邊的男生嫉妒的嘖了一聲：“長得帥是不一樣，怎麽沒人給我紙條呢。”
嚴宥澤沒理會他，這些醜B的自尊心最脆弱了，一不小心就能傷到。
他傾身對給他紙條的女孩笑了笑，用嘴型輕聲道：“謝謝你。”
女孩低下頭紅了臉。
白光耀回頭恰巧看到這一幕，不屑的哼了一聲，回頭繼續做起了筆記。
白光耀一周最少要去酒店三天，他這幾天課少，給組長買了杯星巴克，組長按照他的課表給排的班。
上班之前，白光耀在換衣間打開了軟件，看到了展顏昨晚發的消息。
[早安，對不起親愛的，我才看到消息。(。＿。)]
[這種舍友真煩人，我也有一個，每天招蜂引蝶的，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他。]
[自以為帥的不得了，其實別人看他跟鴨子一樣。]
<哈哈哈，鴨子，是真鴨子還是假鴨子？>軟件那頭開起了玩笑。
[你上線啦？]白光耀激動得幾乎跳起來。
<嗯嗯，今天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抱歉，我今天一天都在忙，才看到消息。(。＿。)]
<沒事，我知道你忙，我上線就是想多看看你。>
白光耀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裏暖暖的，有一個人隔著屏幕頻繁上線，只是為了看他的社交賬號，這樣被人珍視的感覺，即使從小被家裏視為命根子的白光耀也覺得感動。
<對了，剛才說到你的鴨子舍友。O(∩_∩)O哈哈~>展顏對白光耀口中的鴨子很感興趣。
[他就像是那種站成一排被人選的鴨子。]白光耀想起嚴宥澤，開始臆想他被富婆挑來選去的樣子。
<烤鴨嗎？>展顏故意逗他。
[[○｀Д′○]不是啦！鴨子，鴨子，鴨子懂嗎？很貴的那種。]
<北京烤鴨？>
[我生氣了(へ╬)]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
白光耀撅起嘴，有些嬌嗔的盯著屏幕，手指不停地敲擊著。
[不過他要是真是烤鴨的話，也確實是很貴的那種，不知道能不能到北京烤鴨的檔次，但是肯定不是超市19.9一只的那種。]
倚靠在出租車後座的嚴宥澤直起了身子，看著手機裏縛死的蝶對室友的評價。
“居然還是上檔次的鴨子。”嚴宥澤低聲道。
他看了眼窗外舔了舔下唇，繼續低頭在屏幕上打著字。
<你對他評價還挺高。>
[誰？]
隨後白光耀反應過來。
[我舍友嗎？]
<嗯。>
冷冷的一個字，沒有疊字也沒有表情。
[怎麽可能？我最討厭他了。]白光耀不可置信的說道，他怎麽會對嚴宥澤評價高。
<你說他很貴。>
[這是什麽好的評價嗎？]白光耀不懂，都已經說他是鴨子了，貴賤又如何，都是貶損人的話。
<這說明你對他的長相很滿意。>
<他很帥嗎？>
嚴宥澤皺著眉，目光死死的黏附在手機上，一眨不眨的等待著對面的回覆。
白光耀啃了會指甲，客觀來說，嚴宥澤很帥，不然也不能那麽招蜂引蝶，但是現在他不能這樣說，他感受到對面的醋意已經透過屏幕鋪面而來了，而且即使嚴宥澤帥又怎麽樣，也不是他的菜。
[一般，沒你帥。]
<你都沒見過我，怎麽知道我有多帥>
[我就知道，我夢裏見過你，帥得不行。]
出租車停在路邊，嚴宥澤嘴角抑制不住的彎起。
<小騙子。>
白光耀換好衣服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回消息。
[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在夢見過你，真的超級帥。]
“小白！”組長從走廊另一頭快步過來叫住他。
白光耀趕緊回頭：“唉！組長。”
“你去，給樓上1311的客人送個餐。”
“送餐不是客房部的工作嗎？組長我是中餐部的。”白光耀快速的回覆一個消息後，把手機揣進口袋裏。
[我要上班了，晚點聊。]
<嗯嗯，我也要去忙了。>
嚴宥澤關上出租車的門，對方已經下線了。
他走進五星級酒店的大堂，等待電梯，待電梯門開後，嚴宥澤走進去，按下了13樓。
“客人指定你去的，快點，客人那邊等著呢？”組長催促道。
白光耀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耽擱，送餐也好，路上磨蹭一會可以少幹活，而且遇到慷慨的客人，還會給小費。
白光耀推著餐車從員工專用電梯上了八樓，走到1311門前，敲了三下，門幾乎是應聲而開。
看到裏面的人，白光耀驚訝的瞪大眼睛。
怎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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