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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過程全錯,但答案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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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過程全錯,但答案對了

“迎敵!”

春雪飛身擋在季清禾身前, 腰間的佩刀立時格擋。

樓雲津比不上樓雁回的英武,但也絕非浪得虛名。

春雪架不住攻擊,立馬用巧勁散力。身形如風, 避得相當漂亮。

對方的橫槍劈在了地上,春雪緊接後招,身姿如折柳, 回覆又去。

左手抽出腰間的短刀近身貼過,電光石火間,他竟將樓雲津的雲鱗護臂給卸了下來!

樓雲津震怒,反手再攻,力劈華山的氣勢照著春雪後背猛砍。

可突然從旁邊橫插一手過來,刀鋒直抵他咽喉, 逼得樓雲津只能後退防禦。

暗衛一個接著一個上前, 攻擊淩厲異常。

他們都是季清禾最核心的戰力, 不比英王的死士的本事弱。何況人數優勢上, 暗衛還有陣法加成。

樓雲津想再尋機會,但更多暗衛已經他圍在了中間。

死士人不多, 不敢一換一與暗衛搏命, 他們還得保護自家主子。倒是春雪這邊幾個回合下來, 很快占了上風。

季清禾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院中的廝殺。英王已是強弩之末, 不敵暗衛是遲早的事。

但他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找上門的時機實在太巧。

樵樓的火光燒紅了半面天,慘白的飛雪為冬夜烘托出一片肅殺的氣氛。

血肉橫飛,一個個死士倒在刀下,也有暗衛不敵被傷,場面十分血腥。

一層層鮮血染紅青石磚, 濺在廊下的臺階上。

季清禾被屋檐下的陰影籠罩著,好像一切與他無關,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過客。

春雪變幻手勢,暗衛配合默契,飛鎖聯動,很快將樓雲津困在中央。

勾魂爪死死摳在他的重甲上,樓雲津想要反抗,卻被勒的動彈不得。

光明鎧是他的保護,也是他致命弱點。本就負傷,四肢被負,光消耗體力便落了下乘。

以多打少,暗衛們獲得了絕對勝利。

英王終於被俘,暗衛將他拖到了季清禾跟前。

後者一雙眼睛殺得血紅,深深瞪著臺階上的少年。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化作厲鬼,一口一口撕碎季清禾的喉嚨!

“成王敗寇,要殺便殺,我只是沒想到會被你個腌臜小人給算計!季清禾,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奪嫡之戰,整個大巍王朝都被這個還未及冠的少年耍的團團轉,真是可笑!可悲!

輸在如此陰險小人手裏,他樓雲津不服!

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到季清禾腳邊,身後的暗衛急急將人拉開,死死按住腦袋伏低,鋪霜的青石磚上被拖出幾道殷紅的痕跡。

季清禾嘴角涼涼的勾著,倒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

正如對方所言,成王敗寇,古今如此。

“你是不是覺得很後悔?不該信了汪先生的話?”

男人想要起身,又被按在地上。

無聲的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少年搖搖頭。

樓雲津這把輸得不冤。

包括現在,他還蒙在鼓裏。

“汪先生是我送到你身邊,我承認。但你也得承認,他是你身邊最好的軍師,無人能及。”

“若你聽他的話,吃不了這麽多虧,也不會被樓玉葉敗得這麽慘。”

樓雲津一噎,想要反駁卻找不到話回懟。

他不想承認,即使季清禾說得對。

“假仁假義!”

可季清禾沒工夫與他覆盤這些。

“樓玉葉處心積慮想要奪得皇位,即使有對付你的實力也刻意藏拙。你可曾想過為何自己都已經成了喪家之犬,還能有本事從他手上逃掉?”

“他掌控京城布防,篡奪你的兵權,收歸你的勢力。明明一切盡在掌握,為何還能讓你有機會跑來找我?英王殿下可曾想過這些?”

樓雲津不動了,他確實沒有想過。

他只在拷問汪先生後,逼出其背後主使是季清禾,才將一切事情串到一起。

樓雲津只想到一個理由:這人知道當年之事了。

他們季家從來不甘心,一直在伺機報覆!

他恨樓玉葉,更恨季清禾。

這家夥居然想坐山觀虎鬥,區區黃口小兒也敢造次!

季清禾搖搖頭,沒心情再說話。

所以他討厭和蠢貨打交道。

聰明人你能知道他下一步,甚至下下一步會做什麽,可你無法理解一個蠢貨幹出逆天的事,到底是為什麽,又意義何在。

“探子立刻偵查東西大營動向,放出信號叫各處即刻轉移。暗衛護送府上的人先出去,樓靈澤呢?去把他叫起來,我們要馬上撤了。”

他半點不怪英王連累,只是自責自己太蠢。

是他高看了這家夥,手握這般多的勝算,連謀反都不會。

樓雲津被捆在院中,看著四周的人來來回回。

剛才還打作一片,這會兒竟沒人管他了。

披著狐裘的少年是暗夜裏唯一一抹純白,仿佛與周圍的飛雪都融為了一體。

即使再恨,樓雲津也不得不承認,這副模樣的季清禾太吸引人了。

他在那裏平靜的發號施令,周圍的人無條件遵從。

好比一尊定海神針,有他在,季府就不會倒。

一瞬間,樓雲津腦子裏還是留著一絲遺憾。

若是起事時有這人助陣,他何至於一敗塗地?

但追述到季臨沈與蕭姮身上,他又知道季清禾不會與他一個陣營。

他不可能真放心用一個與他有殺父殺母深仇大恨的人為心腹,可當年之事也不全是他們莊氏一族所為啊!

“阿禾兄,出什麽事了?”

一聲稚嫩的聲音拉回了樓雲津的註意。

暗衛扶著一個小小少年來到季清禾身前。

那張臉似乎有幾分眼熟。

是誰?樓雲津想不起,但對方轉頭先將他認了出來。

“三…三皇兄?”

這個稱謂叫樓雲津一楞,凍僵的腦子終於運轉了。

“你是小十五…十七?”

樓雲津每次出行前後都是烏泱泱一群人圍著,自然是記不住底下這些還未成年又不受寵的兄弟。

只是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幾眼,樓家人的模樣多少總有些許相似之處。

為什麽一個皇子會在季府上?季清禾要拿他作什麽?

樓雲津瞬間淡定不了,誰知樓靈澤比他更慌。

“他…他也是來殺我的?!”

樓雲津:……

季清禾:……

英王連他這號人都想不起,怎麽會是來殺人的?

雖然真話有些傷人,可這家夥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話一出口,少年也反應過來。

只是茫然又望向季清禾,不知他要被帶去何處。

可來不及多作解釋,又一名暗衛從房頂落下。

“主子,恒王朝這邊來了!”

樓雲津此時才反應過來。

他被人當誘餌了!

“轟轟轟轟——”

是馬蹄踏過長街的聲音。

動靜很大,又急又戾。

人馬不算多,但明顯裝備要比疲於奔命的英王好上不少。

季清禾眼皮子抽了抽,他沒想到對方居然來得這麽快!

走不了。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季清禾就不懂了,這些家夥兵敗了不趕緊跑路,一個個來找他幹什麽!

春雪也無語了。

“金鱗衛吃白飯的嗎?居然讓這些逆賊在京城裏到處亂竄!”

季清禾揚手,讓他們趕緊護著樓靈澤藏起來。

一聲“列陣”,眾人準備迎敵。

幾隊馬蹄聲很快停在了季府門口。

英王行事霸道,直接翻墻入院。恒王雖沒他這般豪橫,卻也是一副強勢做派。

撞木照著季府烏頭門重重一擊,要不是有霸王杠頂著,當場就得倒在地上。

士兵也沒想到這府門如此結實,擡著木頭又狠狠來了幾下。

頂門杠沒碎,倒是地上的青石板承不住了。

最終門栓斷成幾節,杠也掉在地上滾到一旁。

亂軍蜂擁而入,手中寒芒錚錚。

樓玉葉大搖大擺走了進來,看著院中幾人不由笑了起來。

“季公子,好久不見。”

季清禾撤了人手,空蕩蕩的院中只留了幾名暗衛守著樓雲津。

見恒王出現,他抱拳揖禮,亦如剛剛拜見英王那般。

“清禾見過恒王殿下。”

樓雲津三十出頭,樓玉葉只比他小兩歲。沒有在外行軍打仗經歷風霜,瞧著似乎比對方小上很多,只是二十出頭的模樣。

樓玉葉很白,肖像梁貴妃多些。

眉眼自帶幾分女子的陰柔,笑起來眼角彎彎的。

明明都是戰敗,偏他還能端出一副雍容自若的神態,和英王完全是兩個極端。

若是不知他身份的,還以為是哪家富貴公子哥上門截親呢。

環顧了一圈周圍,沒發現什麽異樣,他像是才看到樓雲津一般,打趣的打了個招呼。

“喲,三哥也在?好巧!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樓雲津被迫跪著,見樓玉葉出現走近,他掙紮起身。

平日裏自己真是小瞧了這家夥,才會讓對方在自己面前演了這麽久。

樓雲津許是輸得來魔障了,朝著樓玉葉破口大罵。

“小人無恥!陰險毒辣!你也配覬覦帝位?”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坐上那個位置!父皇尚在,你我皆是喪家之犬!”

“居然敢算計我,當真和你那不要臉皮只知道發騷的娘一樣,都是蛇蠍心腸的貨色!”

“……”

汙言穢語聽得季清禾皺眉,而樓玉葉卻面不改色。

突然,他一把拔出身旁副官的佩刀,毫無征兆捅進了對方的身體!

“啊——”

春雪立馬收緊鎖鏈,在刀刺穿英王之前將人拽了回來。

饒是如此,傷口也直達肺腑。他連點對方幾處大穴止血,但傷勢實在太重,出氣多進氣少了。

春雪擡頭看了季清禾一眼,搖搖頭。

少年目光沈了下去。無論什麽時候,看到至親間這般互戕的行為,他都一樣覺得惡心。

手中的獵物脫逃,讓樓玉葉有那麽一絲絲的意外,可他並不在意,臉上滿布瘋狂下的平靜。

“吵死了,以前就最煩你說教!三哥,你怎麽總是那麽天真?”

他再次執刀,這回是對準了廊下那一抹清秀的白色身影。

樓玉葉在笑,幾點血跡順著他白皙的臉頰滑落,為這張猙獰的臉添了幾分妖冶感。

他原還在忌憚英王背後到底有何高人,沒想到居然是季慈家的不孝孫啊?

一個老不死的總算死了,沒想到還剩下一個小的在京城攪動風雲!

“說起來還要多謝三哥,若沒有你帶路,五弟我可一輩子猜不到玉璽被你藏在這裏了。”

季清禾眼眸緊縮,好一手引蛇出洞。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恒王一開始不殺了英王。

他差點忘了。

這家夥一直以為玉璽真被英王帶走了!

即使此時樓雲津和季清禾說上一萬遍“沒見過”,對方也一定不信。

他不得不佩服太子一句,“栽贓嫁禍”玩得甚妙。

過程全錯,但答案對了。

季清禾百口莫辯。

“交出玉璽,留你全屍。”

亂軍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朝季清禾等人殺來。

後者自然沒有任人宰割的道理。

這回不用季清禾下令,春雪掏出身後的煙筒,率先朝著院中丟去。

“動手!”

“砰”一聲重響,季府的門居然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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