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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 我說的對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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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 我說的對嗎?太子殿下

小院中所有燈籠全熄, 特質的迷煙頃刻間籠罩。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連被火光燒紅的夜空都看不清。

無法辨別方向,自然也無法分清敵我。

當寒光悄無聲息劃過一人咽喉, 這場血腥殺戮的序幕隨即拉開。

恒王人數眾多,可季府並非戰場,沒有能給他大展拳腳沖鋒陷陣的機會。

關門打狗, 又在自己熟悉的地盤,夜幕好比天然屏障,雙方交戰起來竟比對上英王死士時還順手。

恒王武力不行,但手下大將不少。

副官上前壓陣,立馬指揮士兵防禦,一面面盾甲很快將恒王護在中間, 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元陣。

暗衛攻不進去, 試圖繼續用鉤索破壞。

士兵卻從縫隙中刺出長槍, 將春雪他們的陣法全部打亂。

僵持不下間, 迷霧中的一道清冷嗓音飄出。

“火攻。”

聞言春雪一怔,隨即眼中浮現出一抹狠戾。

墻邊兩只木桶被暗衛挑起, 應聲碎在盾甲上, 刺鼻的味道立時彌漫。

黏膩的桐油順著盾甲上的獸紋血槽流下, 底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中滑滑的根本握不住。

突然一道火星濺了上來, 立時身上變得滾燙!

“啊啊啊——”

“啊啊!!!火——”

“救命——”

……

慘叫不絕於耳,天元陣瞬間四分五裂。

高聳的扇形盾陣好似著火的谷堆,將整個小院都照亮。

人群四散,慌不擇路,被暗衛立馬逐個擊破,才扳回的局面又倒向了暗衛這邊。

季清禾的手段太狠, 當真叫恒王身邊的人心有餘悸。

他們不敢讓自家主子再呆在院中了,生怕一個不好全折在這裏。

他們一邊護著恒王,一邊朝門邊退。可府門不知被用了什麽手段,門扉叩得死死的,怎麽也打不開。

外面的人聽到他們的呼救,試圖將烏頭門撞開,卻忽略了自己身後。

一支隊伍繞後摸了上去。

暗衛趁他們自亂陣腳時,又是一場圍堵截殺。

外頭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多作反應,就被這群專司暗殺的家夥抹了脖子。

等府門終於被撞開,恒王帶來的人已經去了一半兒。

餘下的這些不少負傷,實力大打削弱。

此番謀逆他原備有後手,城外不但有大軍接應,恒王的舅父也與鄰國談好,待他舉旗便會以勤王之名起兵相助。

他只需從城中出逃,帶上兵馬與援軍匯合,即可卷土重來。

到時候西北戰火再起,慶王自顧不暇,只能擁立他為新皇。

人都說窮寇莫追,他那廢物三皇兄早已是強弩之末。

金鱗衛還在城中到處搜捕他們,樓玉葉不想節外生枝,本想拿到玉璽就走,豈料竟會陷在這裏。

樓雲津失血過多只剩一口氣,斜靠在廊下,一時居然沒人有空去對付他。

看著樓玉葉也在季清禾手裏吃了虧,變得灰頭土臉不成樣子,他只覺得大快人心!

“哈哈哈……你們梁氏殺了他父母,現在他殺你,真是風水輪流轉——”

“哈哈!!樓玉葉你不是自詡聰明嗎?也有如此下場!咳咳……”

“一報還一報!一報還一報啊!哈哈哈……”

……

傷了肺腑,英王說話的聲音低沈沙啞,好似烏鴉啼血格外難聽。

放在眼前如此慘狀之下,更如鬼魅索命,忘川招魂。

被樓雲津如此嘲諷,樓玉葉氣得渾身發抖,可他不甘心。

母妃寵冠後宮,位同副後,他是父皇最信任的皇子。玉璽早該屬於他,那尊貴無比的太子之位也合該是他的!

都怪季慈那個老匹夫,不知給父皇說了什麽鬼話,居然使得父皇聖心偏頗,讓樓天宇有機可乘。

一個沒娘養的牛鼻子道士也配封王?也配當儲君?他何德何能!

如今季家小子手握玉璽,又攔他奪嫡之路,其心更是可誅。

當初舅父就該徹底讓季家斷子絕孫,不留後患才對!

雖然一時不敵,可到底是恒王的精銳部隊。

重新列陣再戰,暗衛這邊想要出其不意,卻再難找到機會。雙方再次陷入僵局,但明顯季清禾處於劣勢了。

“砰!”又是一記響箭射向天空。

橙紅色的穿雲箭比京城各處冒起的火光都要亮堂,皇城的每一個角落都能看見。

這是季清禾今晚放的第二枚信號。

上一支恒王看見了,可他不以為意。

但此時無疑成了一道催命符。

對方是在告訴帝都所有人,他的位置所在。

理智不斷地提醒他:即使拿不到玉璽也無妨,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可腦中也有另一個聲音在一遍一遍地告誡:下次要想再殺這人就不容易了,萬不能縱虎歸山!

一旁樓雲津的嘲諷笑聲刺耳撓心,對面季清禾的面不改色更如火上澆油。

血液一個勁往頭頂上湧,心中的怒意席卷,樓玉葉一雙眼被逼得通紅。

身旁的副將看出自家主子理智盡失,趕緊勸道。

“王爺,此子甚邪,明顯在拖延時間,我等不可與他多耗。一會兒金鱗衛該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

這三個字徹底將樓玉葉腦中最後一根弦繃斷了。

“來不及那就都別留!你們,把這裏全給我砸了!燒了!”

這人不是喜歡“火攻”嘛,自然得原樣還回去。

樓玉葉一聲令下,士兵竟開始四處點火。回廊,門房,垂花門、耳室……

點不燃的地方就推倒、砸碎,連院中那棵季臨沈與蕭姮定親時,親手合種的白玉蘭都沒放過。

府院是生養季清禾的地方,他在這裏度過了十八個年頭,到處是他至親留下的痕跡。

不想如今卻在這夥人手裏被一一毀滅……

這哪裏是堂堂王爺所為,簡直比土匪還土匪!

可恒王依舊覺得不夠痛快,揚揚手,居然叫人將季府門上的匾額直接摘了下來!

那是季慈任太傅時,先皇賜予的。

掛在門頭已經三十年。

它經歷過季慈時任首輔的榮光,也見證過他離世時的悲涼。

如今卻在季清禾眼前,被樓玉葉的人拿刀劈碎,成為一堆廢柴……

季清禾終於繃不住了,一對好看的眉眼蹙在一起,滿臉慍怒。

一旁的春雪更是不要命一般提劍沖上去,誓要與對方搏命。

“爾敢!”

副將橫刀護胸,春雪的劍在刀身上劈出一陣火花。副將一驚,沒想到對方竟有這般力量。

若不是肩頭上的護甲,此時已然見血。

他咬牙奮起,順勢推刀向前,想與之拼力氣。

可春雪驟然收力,反手竟掏出一把迷藥,直接灑在了對方臉上!

“啊!”

副將捂眼急退,一時什麽也看不見了。

這可就不講武德了。

但暗衛又何須同活人講武德?

春雪長劍背身,照著對方咽喉而去。

而副將身經百戰,突發狀況遇到不少。此時生生憑著本能避開要害,臉頰卻難免掛彩。

春雪見一擊不中,回身再攻。

副將到底也不是單打獨鬥,立馬七八人同時圍上來。

武乃殺人技。

電光石火間,雙方都沒討到好處。

眼見春雪怒火中燒,居然掏出了掌心雷,要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季清禾終於朝前邁了一步。

“住手!”

暗衛一楞,聽令退到季清禾身旁。

春雪腳下沒動,雙臂染血,劍鋒上一片紅,死死指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春雪,回來。”

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他終於不甘的回到自家主子身邊。

樓玉葉梗著脖子,雖然面上不顯,到底松了口氣。

要是再拖個幾息時間,他就真得夾著尾巴跑路了。

季清禾終於從廊下走了出來,飛雪拂襟,鬢染薄霜。

小小的一團站在臺階前,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交織,與周圍的一切都那般格格不入。

“想要玉璽…我給你。”

話音出口,恒王眼前一亮。

其實他也怕自己錯了。畢竟剛才那副場景,季清禾似乎真要與他同歸於盡。

一只布袋從季清禾懷中被掏出。

為了印證真假,他主動打開束繩,露出裏面明黃錦帕包裹的一角。

“這……”真是玉璽?

恒王向來多疑,沒看到全貌,他還是不敢斷定。

倒是離得近的英王先炸了毛。

“為…為什麽玉璽會在你這兒!!!”

恒王一頓,有些不懂了。

難道不是季清禾先與對方虛以委蛇,之後再出其不意搶奪得手?

“咳咳……是十七給你的?”

樓雲津依舊天真。

恒王已經將自己這位兄長排除,立馬想到另一種可能。

“是慶王?不對,若有玉璽在手,他在禦前便可登基了。季清禾,你到底是誰的人?”

“不,該問你們季家……到底想捧誰當皇帝!”

這個問題,奪嫡的幾人都想知道。

而季清禾也是此時才想明白。

祖父其實早知道都有誰害死了爹娘,只是一直沒想好怎麽覆仇。

他等啊等啊,等了許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不錯,就是之前陛下召祖父入宮那次。

樓先極問祖父:誰可承繼大統。

這話不是表面的意思。

樓先 極是在問他是否願意放下恩怨,在問他是否願意以大巍為重,重新任職首輔為自己效力。

因為所有人都在逼他,希望他可以讓位、可以立儲。

陛下對如今朝堂的掌控,已力不從心。

祖父聽懂了,可他誰也沒選。揣著明白裝糊塗,拿話糊弄過去。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祖父舊事重提,兩人不歡而散。

祖父不是那般忍不住脾氣的人,他早看穿了帝王薄性,不可能無故與對方大吵一架。

所以大吵一架只是他與帝君演給外人看的。

這是祖父等候多年的機會,他不可能毫無準備。

樓雁回也說過,祖父交給了天子一件東西。

就是這件東西惹得外面腥風血雨,幾位皇子忌憚,還試圖從自己身上尋找答案。

既然有這樣的東西,那為何祖父當初不拿出來給他,或是大白於天下?

只能說,這樣沒有用。

祖父一早將季清禾排除在外。他不想自己的孫子牽扯其中,希望他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長大。

可祖父桃李滿天下,有他的勢力與底蘊。堂堂首輔又為何必要畏首畏尾、顧慮重重?

季清禾一怔。

因為祖父壓根沒有證據!

可他不想看到當初殺了兒子的幾人逍遙法外,他想要這些人都死。

所以……祖父給陛下的一張白紙!

季慈與樓先極賭了一場戲。

但最後兩人都中了毒,一個傷,一個死。

如今,答案再清楚不過。

“陛下算到您會借助謀逆起事,但他沒算到自己同最心愛女人的兒子竟真想要他死!”

季清禾是誰的人?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只是現在,仇人都到齊了。

“我說的對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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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隨榜更,因為快完結了,我順便想想番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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