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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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演出

這頓晚了幾年的燭光晚餐從七點吃到接近十點, 下船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醉意,尹靜漢摟著她往外走,穿著制服的游艇工作人員在船外的走廊上站成兩排彎腰迎送他們。

碼頭離她家小區很近, 尹靜漢帶上了口罩和帽子, 牽著她的手熟練的穿過漢江公園。

朦朧的月光透過樹影照在熟悉的石板小路上, 兩人幾乎是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過去的幸福, 才二十歲左右的他們總是不想回家,默契的牽手在附近的馬路、公園、小區花園裏來來回回的散步, 恨不得夜晚再長一點,情話再多一點。

兩人走在小路上,漆黑的深夜這種偏僻的角落空無一人, 路邊亮起的小燈勉強照亮腳下的路,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蟬鳴,遠處的高樓燈火闌珊, 她家就在那片區域。

林杏杍順著燈光看過去,尹靜漢也停下腳步和她一起擡頭, “上次站在這裏的時候你還不到二十歲。”

她扭頭抱住他火熱的身軀,擡頭看向他的時候眼底似有星辰墜落,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笑瞇瞇的說,“你那時候才二十歲出頭,現在已經快三十歲了, 馬上就成老頭了。”

“嗯, 那你不能嫌棄我, 畢竟你永遠年輕漂亮。”他也笑了, 大掌捧住她的臉頰輕輕揉搓。

短暫的對視後, 他摘掉了眼鏡和口罩, 猛地低下頭,吻卻很溫柔,在路燈下,他們抱了好久,好像要把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沒有完成的擁抱變成現實。

林杏杍的假期很短,首爾是巡演的第一站也是最後一站,一周後就是終場演出。她想到上次在米蘭答應給他們送票,猶豫了一下決定問尹靜漢,“上次不是答應給你隊友送票嗎…你說我是就送他們幾個人還是整個團都送?”

她其實不想給崔盛澈送票,甚至不希望攪合進他們的隊友關系裏,如果有選擇,她不想做破壞他們多年情誼的人。可事與願違,和崔盛澈是註定,和尹靜漢也是。她只能祈禱,三個人千萬不要碰面。

尹靜漢落在她掌心的手一緊,緩緩停下腳步,替她撥開淩亂的碎發,語氣有些微妙,“沒這個必要,他們和你也不熟,除了在米蘭遇到過,你和他們還有聯系嗎?”

林杏杍只想避開崔盛澈,別的並不在意,她認真的想了想,還沖他無知的笑起來,“嗯…米蘭那幾個人都沒有,但園佑有問過我什麽時候回國。”

她說完這句,尹靜漢還好聲好氣的摸了摸她的臉頰,笑得如沐春風,溫柔到有些奇怪,他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神色淡淡的,“那你怎麽回答的?”

“我就實話實說啊,那這次門票我就送米蘭那三個人再加一個全園佑?”林杏杍在心裏盤算要留幾張門票,除了他們還有她的父母,哦…還有上次那個相親對象…

尹靜漢沒說話,捏了捏她的手指關節,走到大路上剛好紅燈亮起他才裝作無意,笑著問她,“那我呢?你算了所有人沒算我的門票?”

林杏杍倪了他一眼,一副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我誰都可以不留票,唯獨你不可以。以後不要買我的門票了,你想看直接和我說。”

他輕哼了一聲,語氣有些傲嬌,“他們都不懂芭蕾舞,給他們送票還不如賣給你的粉絲。”

紅燈正好結束,林杏杍和他踩在斑馬線上突然意識到什麽,彎腰笑起來,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撓,“吃醋了?”他不說話,拉著她過了馬路才抿嘴笑出來,冷冷地反駁,“沒有。”

“嗯…我這人特別小氣,嫉妒心很重,受不了別人看你,一眼都不行…”林杏杍突然壓低嗓音,模仿起尹靜漢昨天哽咽的聲音,才說到一半突然就被尹靜漢從背後鎖住,大掌捂住她的嘴唇,裸露在外的脖子到耳垂紅成一片。

“你還敢笑我。”另一只手幹凈利落的落到她的腰側,指尖輕輕拂過,發燙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掀起一陣癢意。

尹靜漢帶著口罩,但她似乎能看到他黑色口罩下揚起的嘴角,肩膀輕輕抖動起來,眼神裏有不爽但更多的是愉悅,“我就是小氣,誰的票都不要送,只跳給我一個人看。”

林杏杍大步跑開,離他一米遠的距離,這條路除了他們再沒有第三個人,她一路笑著往前跑又被他三兩步抓住,尹靜漢的胸腔裏也傳來小豬一樣哼哼的笑聲,那一瞬間他們好像都回到了過去。

十八歲的她穿著白色的長裙,柔順烏黑的秀發披散在肩頭,她笑著走在前面,拉住尹靜漢的手,他眼底帶笑抓住她的指尖,眼神從始至終都溫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十分鐘就能走到的家,兩個人硬是在路上磨蹭了快一個小時,一會看到路邊的小黃花要拍照,一會尹靜漢又說天上的星星連起來像愛心。

路過她家樓下的便利店,尹靜漢問她記不記得兩個人還是練習生的時候,淩晨三四點坐在店裏一起吃泡面,因為都是不容易浮腫,骨相優越的長相,他們肆無忌憚了一段時間,結果體重檢查雙雙不合格被勒令減肥。

林杏杍站在那家店門口,隱約看見了兩個幼稚可愛,相互喜歡的年輕人分食一碗泡面的場景。

好不容易走到她家樓下,兩個人又舍不得分開,尹靜漢摟著她在路燈下吻了又吻,黏黏糊糊的貼著她,嘆了口氣,“不想放你走。”

“那我不走?”她抱著他也有些猶豫,但尹靜漢又搖了搖頭,“不行,我在你爸媽那裏印象本來就不好,我不能成天把你拐出去。”

她還在想要說些什麽,又聽了頭頂有些覆雜的聲音,“真沒想到,我都二十八歲了,還和二十歲出頭一樣,不想送你回家又不得不讓你回家,還怕你爸媽。”她的頭悶在他胸口,笑聲都被他壓住。

尹靜漢捏著她的臉吻的特別認真,因為在她家樓下吻別這件事隔了太久,他想把她欠他的吻都補齊。

等到兩個人都有些意亂情迷,他才勉強拉開了他們的距離,把暈暈乎乎的林杏杍送上了電梯,看著電梯停到十樓,他才轉身離開。

走到樓棟門口那的長椅上,後面的大樹一如當年茂盛,他笑了笑,坐在冰涼的椅登上,擡頭看著十樓的那個房間。

林杏杍進入家門,匆匆和準備入睡的父母打了招呼,脫掉鞋子套上拖鞋就沖到臥室按下開關,微微拉開窗簾的縫隙,讓它透出去一點光,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人影,幾乎同樣篤定,尹靜漢一定也在看她。

她掏出手機準備給他發消息,剛打出幾個字【你快回去吧,早點休】,他的消息已經到了【拉上窗簾好好睡一覺,我們夢裏見。】

林杏杍刪掉了那些話,和他說【明天見。】

……

首爾的巡演意味著舞團關於《Giselle》的排練終於要告一段落,她這種級別的舞蹈演員一般受聘與舞團但不會完全和舞團綁定,她有職業經紀人,和運動員一樣也有代言和品牌活動,只是不多。

之前在丹麥,她有專業的職業公司負責打理商業活動,但做手術過後合約到期她沒有繼續預約,所有的商業活動暫時停擺,嚴重影響了她的收入。

林杏杍在後臺換上了天藍色的歐式裙擺,頭發整齊的用發膠固定,沒有一點碎發翹起,快速的給自己完成最後的演出造型。

她已經從一開始慌張到現在徹底熟練,一般重大的演出有專業化妝師,但舞蹈演員因為演出頻繁不可能每天綁著化妝師和她們一起演出,化妝是她們的必備技能。

舞臺妝容和日常造型不同,需要放大五官和輪廓,她貼上假睫毛,塗上裸色唇釉,剛完成妝容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十分鐘後準備上場。”是統籌小哥的聲音,林杏杍最後檢查了一遍服裝和造型,轉身走出了她的化妝間。

後臺已經擠滿了第一幕的演員,她走到飾演村民的女演員附近準備上臺。

尹靜漢和幾個隊友走進劇院,他遠遠就看到了林杏杍的父母坐在他們這一排的位置上,身旁還坐著上次在咖啡廳見過的男人,坐在她父親身邊,手裏還拿著一捧俗氣的花。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粉紫色玫瑰中間點綴著幾朵小白花,比那個男人手裏的好看多了。

尹靜漢今天特意穿的很正式,西裝革履,黑發都梳到腦後,帶上了她喜歡的那副眼鏡,眉眼溫潤卻中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

一般來看芭蕾舞劇的觀眾都穿正裝,他的穿著不算特別突出,只是氣質出眾,雖然帶著口罩但能看出長相精致,尤其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出挑的男人,一群人格外引人註目。

他摘下口罩,目光落在林杏杍的父母身上,彎下腰努力揚起一個和煦溫和的笑容,“叔叔阿姨你們好。”

林延書沒說話,李智珍倒是朝他點了點頭,問他的工作情況,他自然的翻下絨布座椅,目光和林延書身旁的男人對上視線,他笑了笑,視線很快挪走,專心回答起李智珍的問題。

很快,燈光熄滅,場內一片漆黑,交談的聲音也隨即消失,音樂響起帷幕拉開,林杏杍和一群舞蹈演員已經出現在舞臺上。

她踮起腳尖,藍色的裙擺隨之轉動,窈窕多姿,動作輕盈。

這是尹靜漢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看她的演出,他看的很認真,比所有人都認真,就連坐在他身邊的李智珍都因為熟悉劇情和動作而時不時走神,但尹靜漢從頭到尾都很集中,全神貫註的盯著舞臺上的女孩,為她驕傲又為她落淚。

演出很快結束,一群人被工作人員指引著往後臺走。就連之前看他不太順眼的林延書也難得沖他點了點頭,尹靜漢抱著那束花跟在他們身後,那個和她相親過的男人也拿著花和林延書愉快的交談。

林杏杍還坐在化妝間裏,身上穿著第二幕的衣服,手裏拿著一張節目企劃單。

她剛下臺就有一個自稱是KBS節目導演的女人在舞蹈老師的帶領下走近,據說電視臺準備做一檔舞蹈大賽,不同於熱門的快節奏嘻哈勁舞,他們打算邀請包括民族舞、芭蕾舞、現代舞、國標等專業級舞者親自編排舞蹈節目每期選擇一個主題並進行比賽。林杏杍是芭蕾舞的候選人。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輕聲說了句:“進。”大門從外側拉開,李智珍笑著探進一個腦袋,“寶貝,爸爸媽媽還有你的朋友們也來了,現在方便進門嗎?”

她點了點頭順勢起身,大門敞開,瞬間湧入一群人,但她的眼睛還是在第一時間鎖定在尹靜漢的身上,他們隔著幾個人對上視線,尹靜漢沖她無聲的笑了笑。

穿著潔白舞裙的女孩先走到了父母身邊,先後和他們兩人擁抱,又看向站在林延書身邊的男人,她面帶微笑和他問好,“你好。”

韓碩宇遞出手裏的鮮花,“送給你。”林杏杍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後同樣拿著花的尹靜漢,雖然笑著卻很勉強,連帶著他身後的幾個隊友也不敢說話,只是尷尬的沖她笑了笑。

她接過花轉頭遞給了李智珍,又看了眼尹靜漢,他從後方繞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掌握著她喜歡的花,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他小聲問她,“要嗎?”

林杏杍接過花,眼神都帶著少女驕縱的甜,明晃晃的喜歡,“哼…我才不要。”嘴巴這樣說著,身體卻很誠實的貼著他,抱著花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林延書拍了拍學生的肩膀,帶著韓碩宇離開,李智珍也還有門診,和他們打了招呼跟著林延書一起走了。

屋子裏只剩下尹靜漢和他的隊友,她的家人一離開,幾個成員肉眼可見的放松,夫盛寬感慨了一句她的人氣,說場下好多都是慕名而來的粉絲。

她家人離開後尹靜漢反而沒怎麽說話,默默站在她身後,聽她和隊友聊天,剛剛一直跟在人群後面的全園佑這時候才和她說上話,但對比其他幾個人找的話題,他顯然更了解林杏杍。

全園佑也帶著眼鏡,黑框的很沈穩,手裏還拎著一個小紙袋,專註的看著她,“我從濟州島給你帶的禮物,柑橘味的香薰,我猜你會喜歡。”

林杏杍接過禮物,還沒撕開包裝就聞到了令人舒適的味道,另一邊的夫盛寬聽到濟州島就像觸發了什麽機關,“你去濟州島為什麽不叫我?我剛好回家一趟,還能帶你去吃最正宗的黑豬肉。”

全園佑推了推鏡框,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休假那幾天你不是去羅馬了嗎?”說完他又轉過來繼續和林杏杍聊天,兩個人從香薰的味道說到品牌,又聊到最近讀的書,語氣熟絡到沒有人能輕易插入。

直到林杏杍身後一直沈默的男人直起身子,他看了眼寬肩窄腰,眉眼更是英氣十足,一副成熟穩重的全園佑,又看了眼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樣,還穿著露背舞裙的女孩,眼神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突然輕聲咳嗽起來,彎下腰,轉頭撐在她的化妝桌上,鏡子裏倒映出他並不平和的眼眸。

林杏杍被他的聲音吸引,沒有繼續和全園佑聊天,輕柔的手撫著他的背,一臉擔憂的看著他,輕聲細語的問,“怎麽咳嗽了?感冒了嗎?”

尹靜漢直勾勾的看著她光滑的脊背,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覺沒蓋好被子,喉嚨有點癢。”

林杏杍聽到他的話瞬間有些著急,拿出保溫杯給他倒了熱水,遞到尹靜漢的嘴邊,他就著她的手微微張嘴吞下沒有味道的水,又扭頭看向其他幾個成員,“她還要卸妝,要不你們先去車裏等著,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好耶。”

“走吧。”

幾個人準備離開,只剩全園佑沒動,尹靜漢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兩個人一起握住水杯,目光很坦然的看著他。

“園佑還有事嗎?”他問。

全園佑楞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有些朦朧,他還記得那些打趣他們關系的聲音,還有社長敲打提醒他的那些忠告,現在不是可以戀愛的年紀,他的淺顯的心動被迫畫上句話。

他和林杏杍是朋友,是他用朋友的身份占據了一個不用退縮的位置。

但晚一步就是晚了,靜漢哥勇敢過也失去了,而他從未破壞這個界限,所以永遠不會失去。哪怕他還是羨慕了。

全園佑笑了笑,說晚上要多吃一點,跟著幾個弟弟轉身退出了化妝間。

大門關閉,林杏杍狡黠的目光落在尹靜漢沈著冷靜的臉上,她歪著頭戳了戳他的胸口,“原來你沒說錯啊,真的這麽小氣?連親隊友都要趕出去。”

他沒說話,垂眸看著她的手指在他身上胡亂的摸,沒等她多調侃兩句,突然抓住那雙白皙細膩的手,摘下了眼鏡,滾燙的舌尖直達終點,牙齒毫不留情的咬住她柔軟的唇瓣。

林杏杍被他燙的一激靈,發出難以抑制的輕吟,雪白的表演服襯得她越發嬌艷。

時間過得太快,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的長大。尹靜漢知道那些好感,她那麽優秀被人看到再正常不過,他是有些不開心,但更多的還是因為自己。

他為他們錯過的那幾年而難過,但還好,他還有親手送她花的機會。

尹靜漢的吻像猛烈的火,瞬間燃燒,火苗竄到她眼前,卻沒有傷害她,他很快慢下節奏,輕柔的裹著她粉嫩的唇。

兩個人吻的正動情,他卻突然皺眉後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氣,臉色僵硬,“我不想去聚餐了。”

林杏杍往下瞥了一眼,悶聲笑起來,他們現在還處於久旱逢甘霖的階段,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身體只要靠近就在傳遞信號。

一直等她換好衣服,卸完妝,尹靜漢才冷靜下來,牽著她的手從後門離開。

晚上的那頓飯在尹靜漢半脅迫的投餵下吃的很快,幾個隊友從未見過如此主動的男人,全程耐心的烤肉分肉,誰的盤子空了都能立馬添上新的肉,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剛張嘴香噴噴的牛肉就堵在了嘴邊。

他們站在門口互相道別,全園佑這次沒顧忌尹靜漢,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又看向她身旁在給他們打車的哥哥,輕聲說道,“其實你們還能在一起我挺開心的,你們分手以後的樣子我都見過…”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緩了緩才說,“我祝你們幸福。”

尹靜漢朝他點頭,拍他的肩膀,說謝謝。

幾個人打車離開,她上了尹靜漢的車,車輛飛速疾馳穿過茫茫夜色回到了他們的家。剛停在車位上,尹靜漢就急不可耐的解開了安全帶把她壓在座位上,吻的又兇又重,像極速墜落的人,在尋找一個能平穩落地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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