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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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沸騰

其實在這之前, 林杏杍沒把權至龍當成特別親密的好友,最多就是一個能持續爆金幣的酒肉朋友。

她根本不記得初見時一群人劍拔弩張的情景,他們第二次見面, 是林杏杍的老師在倫敦的作品展上。

來自巴黎的老師向她引薦了這位和她同鄉的巨星,也是老師作品的買家, 她負責介紹作品, 說點好聽有格調的話, 哄騙這種有錢人多花點錢。

藝術家是需要吃飯的, 反正林杏杍和她的老師都不是一身傲骨堅定追求藝術的人。

她根本不記得他們的初見,很是恭謹的引著他往裏走,畫展裏的真正逛展的人不多, 大多都是匆匆打卡,拍一張背影認證照, 發到社交媒體上證明自己有藝術修養。

林杏杍那時候也不認識什麽寒流明星, 他戴著黑色口罩, 頭上是羊毛的貝雷帽, 一張臉只露出了眼睛,帶著深深的倦意。

看到她的時候眼神微微閃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她陪著男人轉了一圈, 他最終停在了林杏杍最喜歡的畫面前。

“這幅畫作是J十六歲所作,在此次展覽以前從未公開,這是它第一次參加展覽,你覺得作品上的紅色身影像什麽?”她沒忘記自己的推銷任務,輕柔的開口引導他思考。

男人側目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再等林杏杍擡頭, 他又恢覆了原來深沈低迷的模樣。

林杏杍費盡口舌, 他也沒買一點東西, 甚至連小費都沒有,她浪費了半天還是盡職盡責的把他送到門口,正準備頭也不回的離開,他遞給了她一張名片。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聽見他說話,她還以為他是啞巴。

現在卻聽見一道暗啞的聲音響起,“晚上有空再給我講解一下嗎,我對那幅作品很滿意。”

這是要爆金幣的意思嘛?

林杏杍乖巧的點了點頭,轉過身看了眼名片,上面只寫了一個餐廳地址和包廂號,還有一個預定名字G,其他什麽也沒有。

她在手機上查了一下,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店。

晚上,林杏杍難得換上了得體端莊的黑色小禮裙,和門口的服務員報了名片上的信息,他很快領著她走到座位上。

餐廳裝潢典雅精致,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線,二樓的小吧臺上有爵士樂隊在現場演奏,溫馨又奢華的環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浪漫的約會。

對面空無一人,林杏杍靜靜坐在原位欣賞了一下帥氣的樂手。

她白天披散的長發盤起,頂著一個精致漂亮的丸子頭,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望著臺上的薩克斯手。

權至龍那些一朵百合走進餐廳,看到就是這樣一幕。

他緩緩走到桌邊,將百合花放在她面前,漫不經心的拉開座椅,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林杏杍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扭頭正好對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和餐廳裏其他優雅的倫敦紳士不同,他沒打領帶,西裝的口袋裏塞了一個別致的紅色絲巾。襯衫微微敞口露出精致的鎖骨,銀色的項鏈從胸口晃出,反射的光刺到她的眼睛。

她這才認出他,滿臉的不可思議,整個身體湊到桌前,把百合花也撞到了地上,“權至龍?白天那個人也是你?”

他嘴角的弧度逐漸放大,眉毛微微擡起,“你都沒認出我,就敢答應晚上的見面?”

林杏杍下意識搖了搖頭,和對面男人戲謔的眼神再次相撞,她連忙補充道,“怎麽可能,您氣質出眾,一看就是大明星。”

她在心裏默默感慨錢難賺,又順便盤算了一下,今天如果賣不出去畫,能不能拿到他的簽名,那個值錢嗎?

權至龍見她眼睛一轉就知道她腦子裏又在動壞心思,上次她就是這樣坑了他,主動投懷送抱,還倒打一耙。

“林杏杍?”

女孩圓溜溜的眼睛一顫,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權至龍放下菜單,招手喊來服務員,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他卻做的優雅適度,點完菜又遞出菜單,用眼神示意她接住。

“和他一樣。”她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總覺得對面的男人有些危險,但她還是故作鎮定的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再來一份樹莓瑪德琳和意式蜂巢冰淇淋,你能喝酒嗎?”

她搖了搖頭又聽見他從容的聲音,“一杯無酒精蘋果起泡,一杯蘇玳貴腐,謝謝。”

等到服務員走遠,他才看向她,濃厚的黑像是黑色的漩渦,帶著危險警告向她襲來。

“你老師告訴我的。”他淡淡說道。

“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在哪裏見過。”她低聲喃喃道。

對面的男人似乎瞬間由晴轉陰,又逐漸清明,看著她的目光只剩玩味。

“那幅畫報價多少?”

“如果是換算成寒元,大概是九千萬?”林杏杍直視他的眼睛,心裏還在默默計算,如果他不砍價,她能拿九百萬的獎金,那樣的話,明年就不用金泰幫她交學費了。

她談戀愛不是為了當女兒,她總要長大。

從上菜到吃飯的每個間隙,林杏杍都要找話題和他聊上幾句那幅畫,可一直到吃完甜品,權至龍起身去買單,他也一直沒有松口要買下。

可能她真的不是做銷售的料,她還是老老實實做她的清貧藝術家吧…

林杏杍低垂著眼睛跟在他身後,但權至龍走了兩步又停下,看了看他身旁十分空餘的空間,有些好笑的開口問道,“你是我的小跟班嗎?跟在我後面幹什麽,站到我旁邊來。”

“哦…”她頂著嬌俏的小臉,站在他身邊,一點也不怯場,但依舊懵懵懂懂。

“我在倫敦還要待三天,無聊可以來找我。”他又遞出一張卡片。

從餐廳出去在過個馬路就是倫敦的經典景色,對面就是大本鐘。

兩人並肩站在泰晤士河岸邊,夜幕降臨,微風拂過,將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吹到她鼻尖,一切都是柔和又自然的,卻有種莫名的失落。

就好像她知道,這只是她和這個大明星短暫的一次邂逅,他們不會再見,他們也不該有任何交集。

她接過他手裏的卡片,仔細看了看,Hotel的字眼一出現,腦海中一閃而的旖旎瞬間被他打破,她憤怒的擡起頭,將卡片揉成一團,扔到他的身上。

硬挺的卡片砸到他臉上,從胸口滾落,他聽見了林杏杍迷茫且氣惱的聲音,“你有病啊,把房間號給我!”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說了,如果你感到無聊的話可以找我,主動權在你,你可以拒絕也可以答應。小朋友,沒有人教你成年人的世界很多話都不應該說透嗎?”他笑了笑,轉過身擡腳準備離去。

不過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他已經夠累了。

他的日本女友和他吵架鬧分手,權至龍這次答應了。

理由無非就是感受不到他的愛,需要他的時候永遠也聯系不上,周圍有太多親密的女性朋友,她沒有安全感也感受不到愛了。和他分手的女人總是用相似的理由。

權至龍能理解,所以他幹脆利落的選擇放手,會後悔嗎?其實他也不確定,至少他現在是厭煩的。

原本這次倫敦之行,是他們的旅行。雖然分手了,但他也沒打算回國,反而繼續一個人執行原來的計劃。

他一眼就在畫展上認出了那個女孩,這讓他想到了那天的意外,她挺有意思的,身材不錯,長得漂亮,這些因素足夠他本能的靠近。

他是世俗的男人,沒有那麽高尚,剛好他無聊,她出現了。

所以他把預約的餐廳地址給了她,反正現在沒人陪他去,為什麽不挑一個符合自己口味的女人一起吃頓飯呢?

但他沒想到,她根本沒認出他,甚至不記得那天的事情,現在又拿卡片砸他。

算了,他和她可能命裏註定無緣。

“據我所知,這家餐廳要提前一周預定,就算臨時起意也要花高價從其他客戶手裏拿到轉讓。”

“不會是原本要和你約會的女人拒絕了你,你就隨便抓了一個人來這裏陪你吃飯吧?”她的語氣裏帶著輕蔑的嘲諷,冷笑了一聲隨後轉身離開。

但這次權至龍卻停下了腳步,哪怕他不想承認,這個小女孩居然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他有種被人看透的不爽和被讀懂的爽,交織在一起,讓他又變了心意。

“餵,林杏杍,你再陪我走一會,我把畫買下來。”

九百萬的獎金讓林杏杍停下腳步,她恨有錢人!

“你還在讀書?”

他們沿著泰晤士河走著,兩道長長的影子並排走在一起,中間隔著一點距離,經過剛剛不算溫和的對峙,他們回歸了正常男女該有的社交狀態。

“嗯,在巴黎,這次放假給老師打工,掙學費。”

“我可以看看你畫的畫嗎?”他隨口一問。

林杏杍楞了楞掏出手機,兩個人幹脆坐在河邊,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寧靜時刻。

她從手機裏翻出照片,遞到他面前,“只有幾張我比較喜歡的。”

夜晚的河邊氣溫驟降,林杏杍還穿著小短裙,高跟鞋,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被風吹著。hγ

權至龍是個合格的紳士,至少她做不到讓林杏杍在寒風中一直瑟瑟發抖,他脫下西裝外套,蓋住她的兩條腿。

所有的寒冷瞬間消失,她像是被溫暖的懷抱包裹,林杏杍下意識擡頭看了眼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拿著她的手機,眼眸微垂。

“我可以買你的畫嗎?”

“我沒有名氣。”

“難道買畫的人都只看名氣和收藏價值嗎?重點不應該是我喜歡嗎?”

“那也不用,我可以送給你一幅。”

“我是第一個收到你畫的人嗎?”

她把西服還給了他,站起身,“不是,我男朋友才是第一個。”

“那他能看懂你的畫嗎?”

林杏杍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應該不只是她有這種感覺,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就像水一樣自然,並不讓人反感。

偶爾沸騰偶爾滾燙偶爾冰冷,水無處不在,也不可替代。所以哪怕是爭吵,他們也並沒有覺得厭煩。

這樣的人,做戀人很可惜,做朋友剛好,他們應該是一樣的想法。

……

林杏杍在失戀的前一個月基本沒有出過門,剛好權至龍現在很閑,他退伍以後沒有立刻開始工作,各種新人層出不窮,他開始迷茫也想給自己放個長假。

他幾乎每天都來陪她,直到他有一次發現,林杏杍會趁他離開以後偷偷溜出去,跑到金泰律師事務所樓下。

她是想制造偶遇還是再續前緣?

權至龍沒有阻攔,他不想當棒打鴛鴦的壞人,愛情路上的絆腳石會激化她的求愛情緒,他只是在第二天默默站在金泰的公司樓下。

林杏杍看到了他,轉頭就回家了。

他們一起回到五樓,他把她抱在懷裏,親吻她的發絲,“沒關系,這很正常,你並不是想他了,你只是忘不掉那段時間的自己。”

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十分有耐心,那他必然是想要索求點什麽。

但林杏杍偏偏對他沒有一點戒備之心,準確來說,是她自認為對權至龍有把握,他們只會是朋友,無論肢體如何親密,言語多麽暧昧,她不會當真,權至龍就是這樣的人啊…

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不可能是例外。

權至龍第一次留宿,他在床邊打了地鋪,冠冕堂皇的說道,“怪我想的不夠周到,你一個女孩住在這裏很不安全,幹脆我陪你一起。”

哪有讓金主睡地上的道理,她腦子裏的問題,從能不能讓他留宿變成他們誰睡在地上。

“你睡床上吧,不要跟著我過苦日子…”林杏杍有些心虛的摸了摸地上的棉被,她何德何能讓權至龍睡地上。

地上的男人嘴角微微翹起,林杏杍總能說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話,哪有女孩對一個男人說這種話?

“你先給我找件衣服吧。”權至龍故意沒有點外賣,在男女關系上,他敏銳的可怕,似乎依舊預料到一個小時以後的暧昧時刻。

他打斷了林杏杍的思考,她從寬松的短袖裏翻出一件T恤扔到他懷裏,“還好你瘦。”

她轉身進了浴室,他才有閑心仔細對比兩周前的房間,和金泰的合照肉眼可見的變少,但一些顯眼的情侶物件大多還在原位。

一股郁氣堵在胸口,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磨砂的小門並不隔音,他聽著淅淅瀝瀝的水聲,一顆心從煩悶到焦躁,最後逐漸平靜。

林杏杍這次沒有傻乎乎的圍個浴巾,她穿戴整齊,長袖長褲把四肢包裹完整,眼睛甚至沒往他這裏瞥一眼。

“你去洗吧…”

權至龍沒說話,緩緩靠近,兩個人都沒穿鞋,站直了她剛好到他眉毛附近,接吻都不用墊腳。

他現在需要利息,需要林杏杍哄哄他。

她坐在化妝鏡前,拿著瓶瓶罐罐,鏡子裏壓過來一個黑沈沈的影子,他彎下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

滑膩的絲質睡衣並沒能隔絕他硬挺的胡須,林杏杍被刺到肩膀一縮,下巴蹭到他的側臉,她扭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稍微歪歪頭,雙唇便能貼在一起。

交纏的呼吸在蒸騰,像是被他圍困在懷裏,林杏杍往後縮了縮,側腰撞到桌子,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劇烈的疼痛讓她兩眼發紅,眼底瞬間泛起一片水霧,卻不知道應不應該推開他。

四年前,在倫敦,她有男朋友,他剛分手,他們理智的保持了距離。

四年後,在首爾,她分手,他單身,他們應該理智嗎?

大掌落在她剛剛撞到的腰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輕柔的撫摸,語氣都帶著蠱惑,“疼嗎?”

林杏杍猶豫了片刻,在他開口的瞬間突然聞到了一股被她忽略的煙味,“你抽煙了…”

“你居然在我房間裏抽煙了!”

權至龍閉上了眼睛,直起身無奈嘆了口氣,“我在樓道抽的煙。”

“我今天心情不好。”

“為什麽…”

她背過身,遮住了發燙的臉頰,還好沒有吻下去…只是她在失落什麽呢?

“因為我發現我在嫉妒你的前任。”她聽見了背後低啞的聲音。

他沒有繼續逼她,扭頭進了浴室。

晚上,他們沒有繼續糾結誰睡大床,林杏杍在他出門前已經飛快進了被窩,第一次沒有哭著入睡。

難得她的整顆心都被權至龍占據,忽上忽下,腦子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個告訴她這種男人不可信,被甩了連金主關系都要失去,另一個卻在說,就一次,被完整熱烈的愛一次…

林杏杍迷迷糊糊睡著,再次醒來也不知道是幾點,她爬起身想去廁所,卻忘了床底下還有一個人。

她揉著眼睛,腳底剛踩到一塊硬物,便聽到一聲沈悶的低喘,“嗯…”緊接著一抖,撞到她的小腿。

林杏杍慌慌張張被他絆倒,整個人摔下去,卻沒有砸到地上,反而被他抱在懷裏。

權至龍也睡得昏昏沈沈,上一秒疼醒,下一秒一股甜香撲面而來,他睜開眼,手掌已經自覺放在她的腰後,板著臉,“林杏杍。”

“疼嗎?”這次換她問他,她撐起胳膊,溫熱的鼻息吹到他眼前。

屋子裏沒開燈,什麽都看不清,她想要爬起來又被權至龍按住,反覆幾次,什麽該碰的不該碰的都碰了一遍,隔著棉被,飽滿圓潤的臀在他大腿上晃。

她不知道權至龍這時候和她較什麽勁,睡前的那點郁悶被無限放大,她幹脆俯下身,咬住他的滾動的喉結,“你怎麽這麽討厭?”

他沒有反抗,反而落在她腰間的手掌不斷收緊往上,最後扣住她的後脖頸輕輕揉捏,“誰討厭?”

“你…”

還沒說完,權至龍沙啞的聲音已經響起,“林杏杍,擡頭。”

她懵懵懂懂的擡起頭,有什麽柔軟輕盈的東西貼在她的唇上,她微微張開嘴想要質疑,濕軟的舌尖迅速通過縫隙,抵入口腔,勾住她的舌尖。

“我六年前就應該親你,這樣你和金泰根本不會有任何關系。”

他怎麽能這麽會接吻,像濕熱黏膩的蛇纏住她的身體,林杏杍一點點卸下防備,逐漸沈溺其中。

和權至龍接吻原來是這種感覺,會上癮的。

意亂情迷似乎只在他們的一念之間,但在最後關頭,林杏杍還是恢覆了理智,推開了他伸進睡衣的手。

“我這裏沒有套。”

其實有的,金泰剩下的,權至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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