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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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軌道

用權至龍的話來說, 成年人的世界應該保留一些體面。

哪怕他們剛剛吻到癡迷,但她也拒絕了他,並且破壞了朋友之間的界限。

林杏杍只給了自己一分鐘的冷靜時間, 她擡起綿軟的手想要從粗喘的男人身上爬起來。

但卸了力,又故意不讓她起來的男人沒有那麽好惹, 權至龍看著瘦, 該有的力氣一點也不少, 他腦袋悶在她脖頸, 鼻尖戳到她的鎖骨,顫抖著笑起來。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僵硬,權至龍慢慢松開了手, 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林杏杍再次嘗試起身,手掌從他身上挪開, 撐在地板上。

權至龍似乎故意要折磨她, 或者又不想這個夜晚就這麽糊塗的過去, 他拉住她的手腕, 讓她再次跌落到他身上,“你不願意我肯定不會碰你。”

她不想在夜晚繼續和他討論這些,她敏感脆弱的神經幾乎一戳就碎, 好不容易豎起來的圍墻不應該被他輕易推翻。

也許半個月前,她不該放他進來,或者他們根本就不該認識。

權至龍看著沈默不語的女孩,眼神逐漸陰沈下來,“林杏杍你別給我裝委屈, 是你先開口的。”

什麽叫裝委屈?本來只有一點委屈, 現在被他說成了十成。

“我那是咬你, 能一樣嗎?”林杏杍帶著哭腔還想說點什麽, 就見權至龍嘆了口氣,輕輕撚起她睡衣前襟的紐扣,將剛剛解開的扣子慢慢系上。

粗糲的指尖似乎有意無意刮蹭到她的肌膚,林杏杍慌忙捂住胸口爬起來,又聽到他溫柔的聲音,“怎麽不一樣,剛剛你不也用牙齒咬了我的舌頭?”

“我脖子上現在還有你的口水,要摸一下嗎?”說著還要抓住她的手往那裏引,本來房間就一片漆黑,她手指剛摸到點有溫度的肌膚就顫抖著甩開。

“你不要逗我了…”

“今天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你留宿,我當你是朋友,剛剛只是誤會,我還沒有忘記金泰,你也不用在意。”她故作輕松,語氣漸漸平靜下來,隨手打開了床邊的落地燈。

橘黃色的光線亮起,兩道長長的身影卻離的很遠。

權至龍看著她被吻到腫脹,嫣紅泛著水光的唇瓣。十分鐘前,她還趴在他的身上,小嘴乖乖張開,任由他索取。

怎麽能有女人能如此冷靜,迅速從剛剛暧昧的氛圍中抽離,說出無比殘忍的話,讓他懷疑自己的吻技。

“我說了不可以提他,你忘記了我們的約定嗎?還是說你真的想和他覆合?”雖然權至龍的臉上依然帶著笑,但那笑容分明深不見底,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好像要逼她做出選擇。

金泰還是權至龍?

“我不知道。”她雙手緊握,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飛速顫抖著,眼眶濕潤的一瞬間立馬背過身不想讓他看見,語氣帶著濃濃的迷茫。

“我真的不知道。”她又重覆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加嬌氣,帶著哽咽。

她肩膀無聲的顫抖著,坐到床邊,蜿蜒流下的淚痕滴落在睡褲上,暈開了一片。

權至龍站在原地,緊繃著下頜。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這件事已經不是好玩,反而變成了他的執念。

可她哭的樣子,沒有讓他感到厭煩。就像有一只小鳥,不停的在他胸口輕啄,努力撬開了一個裂縫,讓他很想吻她。

他小心的坐到她身邊,擡起被淚水浸透的臉頰,耐心的俯下身,用最輕柔不帶任何情。欲意味的吻,擦去她的眼淚。

“不要哭了。”他聽見不像自己的聲音,耐心到他都覺得惡心。

“是我不對,嚇到你了,但是你應該知道,我比我想象的還要喜歡你。”

“我沒有逼你現在就忘記他,但至少考慮的選項從現在開始就要多一個我了。”

“記得給我轉錢,不準只轉一千,聽到了嗎?小財迷。”他擡手食指落在她的鼻梁上,輕輕刮蹭了一下。

“嗯。”她點了點頭,把眼淚鼻涕全部擦到他的衣服上,像個無理取鬧的小霸王。

……

權至龍在倫敦待了一周,後面幾天,他都和林杏杍待在一起。

他們交換了電話號碼,各種社交軟件的賬號開始互關,甚至有互動。

很快權至龍的圈子都知道了,他去倫敦又認識了一個女孩。

沒有人當一回事,他的暧昧對象、情人、戀人來來去去,但沒有一個能真正在他的朋友圈裏留下,所有人都是短暫停留。

其實兩個人的聯系不多,偶爾她回國,或者權至龍去參加什麽巴黎時裝周,他們會見面。

大多時候,他們只是網友,會相**讚,偶爾聊天的朋友。

林杏杍第一次出現在他的朋友圈是他的生日派對。

剛好她放假回國,和金泰廝磨了一個多月,收到了權至龍發來的邀請。

他包下了梨泰院一家餐廳,直接把地址發給了她。

那天下雨了,金泰開車送她,黑色的車輛在朦朧的雨霧中穿梭,林杏杍透過玻璃窗,看見了自己。

琥珀一般透亮的眼睛在不安的閃爍,在巴黎她也去過不少派對,但大多數都是穿著禮服,跳交際舞的場所,而在首爾,她也就去過一次酒吧,還是故意為了釣到金泰。

車輛很快到達目的地,還沒下車林杏杍已經能感覺到這條街的熱鬧,來往的全是豪車名流。

她才二十歲,不安是她的主色調,似乎那道門通往的不是派對現場,而且另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我下去了?”她揪住自己的短裙看向金泰。

冷峻深沈的男人默默看了眼街對面喧鬧的門口,鏡片背後的眉眼微微蹙起,他其實不讚同她來,但他更不想林杏杍失落。

他湊近摸了摸她的腦袋,冷靜道,“早點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杏杍點了點頭,拉開車門,朝車裏的男人招手,等到車輛離開她才轉身朝那家店走過去。

權至龍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嘴裏吐出一口煙霧,慢慢在空氣中散開,白色的煙霧背後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落在街對面。

身旁的朋友拍了拍沈默的男人,不解的望向樓下繁華的街道,一點點被雨水覆蓋,“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下樓吧,大家都來了。”

林杏杍推開了厚重的大門,此起彼伏的音樂如海邊永不停歇的浪潮不斷拍擊她的耳道,無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構成了混亂迷醉的氣氛,昏暗的燈光下旋轉的光影不斷打在陌生人的臉上,和她剛完成的畫作一樣,淩亂又和諧。

她穿著黑色的裙子,裙身上布滿閃光的碎片,像撕下了一片深夜的星空,林杏杍難得穿上了超高跟,細細的鞋跟能完美凸顯她的長腿。

幾乎是她剛進門,權至龍就從二樓下來了,壽星登場,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站起來歡呼,他身後一個寸頭的男人點燃了生日蠟燭,燈光隨即熄滅,房間裏只剩下微弱的燭光。

柔和的光線下,他站在人群中央,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林杏杍手裏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包,在人群後方默默看著他。這是屬於權至龍的世界,她稍微瞥見了一點。

男人很快許完了願望,再次睜開眼,他的眼睛直直的落在對面的人群中,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又很快收回,笑著吹滅了蠟燭。

“哇!”

“生日快樂!”

各種祝賀聲此起彼伏,林杏杍按住快速跳動的心臟,卷起的長發露出了發紅的耳垂。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權至龍在看她!她面前那麽多人,他怎麽會看她呢?

來參加派對的人實在太多了,林杏杍粗略估計了一下也有七八十個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和派對的主角搭上話,就像一部電影,主角身邊有關系緊密的朋友,而她這種只能算炮灰角色。

一個臉熟的黃毛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林杏杍還沒來及問話,她就被按在一個座位上,“至龍要先感謝其他朋友,你先在這坐一會。”

“啊?”她有些局促,這個位置顯然是最靠裏的桌子,而且周圍全是權至龍社交平臺上常常出現的面孔,甚至還有他的隊友,一看就是熟人才坐的位置,她坐這裏多少有些奇怪。

但她周圍的人似乎都見怪不怪,見女孩一個人有些尷尬,一個畫著大濃妝,穿著性感的姐姐主動和她搭話。

“你多大了?”

“二十歲。”

一群人立刻開始感嘆她的年紀,甚至她還聽到見一些細微的八卦聲音。

“至龍的取向什麽變成小孩子了?”

“新女朋友嗎?感覺和以前的風格不太一樣啊…”

“怎麽認識的?”

“聽說是被K…甩了以後在國外遇到的,艷遇你懂吧~”

“怪不得她沒來,怎麽又分手了,不是前兩天他還去了日本嗎?”

“好像又分了…”

林杏杍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八卦,如果現在爆出去的話?能賺多少錢?

她聽出來了他們的意思,貌似他的朋友誤會了她和權至龍的關系,但她也沒必要解釋,畢竟她和他們大概也只會是一面之緣的關系。

餐廳的服務員端來一些吃食,林杏杍又和幾位漂亮的美女聊了一會,很快壽星回到了這張桌子,而陪她聊天的姐姐們也似乎很有眼力見的散開。

權至龍穿著黑色的編織外套,由銀色絲線勾勒出來的線條在這個角落也一樣反射出漂亮的光線,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彼此看向對方的衣服,同時笑出了聲。

這張桌子現在只剩他們兩人,權至龍一開始還禮貌的坐在對面,沒過一會就坐到她身邊,胳膊落在她身後的椅子上,側對著她,徹底阻擋了外界打探的視線。

“我的禮物呢?”他眸色漸深,身上淡淡的酒氣,卻不難聞,粗糲的手指輕輕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摩挲。

如果是整個手掌貼上來,林杏杍大概會覺得不太合適,可偏偏權至龍只是一根食指,似有若無的在她胳膊上輕輕滑動。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她徹底了解權至龍的性格,他沒什麽邊界感,和女生都是如此親密,剛剛她還看見,他和一個女生抱了抱。

林杏杍努力忽略掉胳膊上的異樣,從包裏翻出一張畫展的門票,推到他面前,細聲細氣地強調,“我還是學生,沒有錢的,你不可以嫌棄我的禮物。”

權至龍拿起門票,蓋住眼睛笑了笑,最後將它塞入衣服裏面的口袋,最溫暖的位置。

“巴黎?太遠了吧?”他湊近問道。

她猜這大概是他今天晚上收到的最廉價的禮物,但林杏杍依舊很從容,繼續解釋道,“這個展覽裏面有我的一個作品展出,現在沒辦法給你,但等展覽結束,它就屬於你了。”

她說完以後,權至龍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她。

深沈的目光讓她無處遁形,她莫名有些後怕,就像是某些危險在沈睡中的野獸,在黑夜中睜開了雙眼,靜靜盯著自己的獵物。

她不安的轉過身,喝了口桌上的酒,辛辣的口感讓她瞬間冷靜下來,腦袋卻再次眩暈。

“你幹嘛不說話?”林杏杍有些局促握住冰冷的酒杯,不自然的問道。

“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嗎?”

他長腿交疊,依舊側身包圍著她,他看著有些慌張蜷縮起來的女孩,莫名開口問了一個他很早就想問的問題。

“啊…”林杏杍沒理解,看著他滾動的喉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幹脆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眼睛。

“我們感情很好。”她回答道。

權至龍沒有繼續問她,他神色淡漠,黑眸依舊落在她身上,閃爍的燈光下,她羞澀的臉頰像紅蘋果一樣,應該很軟。

可惜了,他想。他不介意撬墻角的。

但她那麽天真,和男朋友分手了應該會哭的很厲害,他暫時沒有精力去哄一個小女孩。

比起養大一朵嬌嫩的鮮花,權至龍更喜歡直接摘掉,在它最鮮艷絢麗的時候。

林杏杍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似乎權至龍又一次向她豎起高墻,她本能覺得這樣很好,但依舊默默失落。

那幅畫,她畫了很久呢…

連金泰都沒見過。

“權至龍,為什麽他們都說我是你的暧昧對象?”她感覺所有的酒氣都湧了上來,她聽見了自己不太理智的聲音。

“你真的沒大沒小,在巴黎忘了寒國的規矩?”權至龍沒有回答,反而揉了揉她的腦袋。

“歐巴。”她輕哼了一聲,鼻腔無意識的聳動,像在撒嬌。

那張大掌順勢落下,大拇指用力按在她的唇瓣上,擦去了留在她嘴唇上濕潤的酒水。

“可能是因為,他們都不認識你,而你只認識我。”他淡淡說道。

這個場合,女孩只認識他,只能依賴他,權至龍喜歡這種感覺。

“那…那個叫K什麽的,是你的女朋友嗎?上次在倫敦,你也是和她吵架了?”提到別的女生,林杏杍本能的推開了他摸到她臉頰的手,哪怕他們之間的界限已經開始模糊。

道德感是個很微妙的存在,林杏杍沒有感覺到對金泰的愧疚,但她體會到了對權至龍的失望。

好像失望又落寞,又不明白為什麽。

“你很在乎嗎?”他似乎又再度提起了精神,將她背心短裙內滑落的內衣肩帶挑起來,扶上去。

冰冷的指尖輕輕探入衣服縫隙,摸到她瑩潤光滑的肩頭,“噠”的一聲,細細的肩帶落下,發出暧昧的一聲輕響。

她眼睛晃了晃,捂住肩膀,又再度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不在乎。”她掃了他一眼,脖子上刺眼的項鏈晃出來,是一個大寫的K,像是某種存在的痕跡。

林杏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轉動起冰冷的情侶戒指,她一點點冷靜下來。

“我們只是朋友。”她強調了一遍。

……

林杏杍從廁所出來,繞開了地上的權至龍,他單手遮在眼睛上,讓人看不清神情。

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坐在床邊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不會哭了吧…”

“你是想讓我現在就爬到你床上嗎?”權至龍露出來的嘴角微微揚起,腳掌伸出被子,又踢回去。

他們都沒穿襪子,腳掌直接踩到她的腳上,有點涼,和他火熱的身軀截然不同。

她很快縮回了腳,躺到床上,燈光再次熄滅。

林杏杍聽到了來自床下很輕很溫柔的一聲,“晚安。”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一點起伏的暧昧。

權至龍閉上眼睛,腦子裏閃過這些年的種種。也許林杏杍的存在就像一根棒棒糖,它始終懸掛在貨架的最高處,需要他墊腳才能夠到。

他有無數次買下它的機會,但每一次選擇的岔路口,他們都錯開了,偶爾是他付出的努力不夠,偶爾是他手裏有別的棒棒糖,偶爾是它轉向了另一個人。

床上的林杏杍揪著被子,權至龍距離她只有一個手臂的距離,只要她伸出手,她就能摸到他細軟的碎發。

這大概是這個大明星離她最近的一次,近到給了她一種觸手可得的錯覺。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這些年反覆出現的情緒,因為她的生活始終在正確的軌道上,但無論是和他發生什麽,她都有一種即將脫離軌道的恐懼。

但同時,她又在渴望他將她帶離軌道,自由的飛翔。

良久,林杏杍迷迷糊糊已經要睡著了,她似乎是做了一個夢,夢裏的權至龍喊出她的名字。

“林杏杍。”

“你不要再喜歡別人了,喜歡我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一天[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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