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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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厭惡

林杏杍記得他, 好像未來是個演員。

躺在四米的大床上,不管怎麽翻身也睡不著,想到林倡郁提及的名字, 她下意識呢喃道“李株赫...”

嘴巴無意識念出他的名字,林杏杍卻完全不敢多想。

就算不了解攻略任務, 林杏杍也摸出了一點規律, 她不想再和演藝圈的人有一點瓜葛。

林倡郁愛女心切還想把李株赫打包和她一起送到國外讀書, 她必須在留學之前打消李株赫的念頭, 讓他徹底厭惡她,拒絕當她的‘移動血包’。

好不容易睡著林杏杍也還在做夢,夢裏林倡郁進了監獄, 林氏集團破產,她被全家拋棄, 被父親的仇人綁架扔到漢江淹死。

她被急速下降的墜落感驚醒, 醒來一身虛汗, 翻身按下床頭鈴, 負責林杏杍起居的保姆已經進門。

她換下濕透的睡衣,在浴缸裏泡了一會才起身,換上舒適的長袖長褲, 走出一百多平的臥室,門口的保姆又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上午是陰天,小姐要註意保暖。”

周末這個時間,林倡郁早就去了公司,母親金光茱有慈善體驗活動, 和首爾市長夫人一起出席。

四層樓的洋房別墅, 除了傭人, 只剩林杏杍, 她不用刻意裝淑女,也不用穿得體昂貴的洋裝端坐在沙發上待客,林杏杍最喜歡這樣的周末。

剛下到二樓,劉姨已經走上前提醒,“小姐,李株赫來了。”

林杏杍:……

她想象中休息的畫面驟然消失,從新任務開始她躲了多了無數次。一開始是林世琳生孩子,她和媽媽去美國探訪,順路去了二姐學校,回來以後又病了幾天。反正她一次也沒見過這個男生。

但腦海中一直存在的記憶也在不斷的提醒她,他們總會見到的…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這次下樓,臉上已經掛上了富家女才有的高傲和嬌氣。

柔順的秀發披散在肩上,剛走進會客廳,她已經望見了他的背影。

李株赫只比她大一歲,只是一個背影也能看出體態端正,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煩躁,讓她不經回憶起他們的初見。

那是很熱的一個夏天,蟬鳴聲不絕,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熱氣,只是一個呼吸都讓人喘不上氣。

林杏杍從小到大,身邊總是跟著無數人,有保姆有醫生、護工、管家、保鏢。但就是沒有家人。

她很幸運,是受寵的小女兒,但最大的姐姐即將成婚,二姐在準備出國,父母偶爾的疼愛也只是換種方式,彌補他們對於兩個姐姐的疏忽。

林家有三個女兒,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林杏杍、林相瑉不是他們期待中的兒子,但還好她們都很懂事,彌補了林倡郁沒有兒子的郁悶。但她們也不是公主,擁有就意味著要付出代價。

林世琳的代價是婚姻,林相瑉的代價是活成兒子,那她的代價就是自由和健康。

終於找到時機的女孩趁亂一個人逃出了別墅,她第一次一個人離開家,原來從別墅走到大馬路,是那麽遙遠的一段路程。

穿梭在人群之中,被暑氣熏紅的臉頰讓她眩暈,撞倒了上補習課的李株赫。

小的時候因為太容易生病,現代醫學無法根治她的身體,家人就有了迷信,說她是‘身弱之命’,需要‘太陽之火’的能量。

以往走兩步路都喘不上氣的女孩,被李株赫牽到警局,管家急匆匆趕來,他的名字也被記下。第二天,林家人就提著一車的禮品和半袋子現金敲開了李株赫的家門。

那段時間金光茱完全陷入了傳言,到處尋找‘太陽之火’破掉林杏杍活不過三十歲的詛咒,李株赫一出現,八字就已經查清楚。

金光茱順帶了解到,他父親是林倡郁弟弟世元集團的高管,是他們旗下企業的職員,‘太陽之火’找到了,把李株赫送到林杏杍身邊當個吉祥物也不難。雖然他家境也算殷實,犯不上捧著小公主找罪受,但父親升職又被叫去談話,林家開口一周陪林杏杍上一次課,熬到她成年就可以解放。李株赫就是再不情願,最後也妥協了。

反正記憶中,李株赫救下她以後,每個周末不出意外都要來找她,雖然他只用坐在她旁邊,陪她上課,但剛剛進入青春期的男孩,顯然不喜歡浪費自己的時間去陪一個小女孩玩。

他不太愛說話,性格很冷淡,看著她的樣子也總是說不出的厭煩。他本來是自由的,但因為一時的善良,每周都被迫坐在她身旁。

林杏杍自那天以後身體的確在一點點好轉,這讓林倡郁都開始相信那個傳聞,不再反對兩人周末在管家的監視下一起學習。

林杏杍覺得李株赫應該是討厭她的,這樣最好,對彼此都好。

拖鞋耷拉的腳步聲逐漸拉近,李株赫好看的眉眼逐漸皺起。他們一個月沒見,林杏杍甚至都不知道打個電話提前通知他。他上次浪費一天的時間跑來找她,結果被金叔告知,她去了洛杉磯,第二周她又去紐約。他本來很欣喜,但真的閑下來的周天,他卻不知道要幹什麽。

他應該坐在小公主身邊,陪她鑒賞枯燥乏味的音樂,陪她練習毫無激情起伏的華爾茲,重覆一切無聊的課程。李株赫的確討厭林杏杍,因為她不告而別,從來不把他看在眼裏。他應該討厭她。

想到這份討厭,再配合身後雜亂的腳步聲,李株赫只感覺從心底湧出一點莫名的焦躁,促使他有些急迫地回頭,看向她蒼白又美麗的臉頰。

不同的人要帶上不同的面具,在學校裏,她是受歡迎的富家女,在家是懂事愛撒嬌的小女兒,在李株赫面前,她就是囂張跋扈嬌氣的財閥,只有這樣李株赫才會遠離她。

從保姆端著的托盤裏甩出一個紙盒,橙色的小盒子砸到李株赫的肩膀,沿著他一塵不染的襯衫滾落到地上。

剛剛還一臉漠然的男生臉上瞬間湧上一絲慍怒,漲紅的臉頰,眼睛狠狠盯著林杏杍,像一頭暴怒的小獸。

林杏杍剛剛揮臂的動作幅度太大,一下拉扯到肌肉,小臂抽了一下,酸痛的酥麻讓她先紅了眼睛,眼眶迅速彌漫出一彎水霧,梨花帶雨的嬌貴,痛得鼻頭都泛著紅暈,搶先一步埋怨出口,“都怪你!”

“我不送你禮物了!還給我!”

李株赫也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滿腔的怒火又瞬間沒了爆發點,哭哭啼啼的嬌氣鬼!吵得他心煩。

每次出門前李株赫的父母總是再三囑咐他保持好脾氣、好教養,不用刻意哄著小公主但也別得罪。

明明在家也是被捧在掌心的‘江南太子’,在學校裏也是受歡迎有個性的公子哥,偏偏被小公主看中,周末還得當她的‘陪讀’,巴巴的過來給她當孫子,她還不滿意!

林杏杍擠出兩滴眼淚,看李株赫表情越發不耐才收斂,漂亮的眼睛輕輕轉動,看得人心頭燥熱。

每次來李株赫總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有錢人家的女兒都像她那樣,但他有最基礎的審美,林杏杍是他見過,最嬌軟最漂亮也最討厭的女孩子。

而且她今天和往常還不一樣,她以前總穿精致的套裝,是櫥窗裏漂亮的洋娃娃,一顰一笑都帶著刻意訓練的角度,像個假人。

但今天,不知為何,她只穿了睡衣。純白色,袖口帶著一點蕾絲,身上披著一件羊毛針織開衫,非常隨意,還是很漂亮。

漂亮到,他有點想摸她毛茸茸的笨腦袋。

其實好多次都想摸,但他媽教育過他,他不可以輕浮她。

所以他都忍下來了。

但她頭頂還有一縷頭發翹著,她以前都梳得很整齊…

林杏杍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其實劉姨過來就是暗示她換衣服,用睡衣見人不夠得體,但她真的煩透了所謂大小姐的規矩。

反正家裏沒有大人,今天她誰的話都不會聽的。

下午有負責留學申請的老師來和她談話,明年出國已經是板上釘釘。

但她起得晚,還沒有吃早飯。管家催著她去餐廳,她一腳踩到李株赫的腳尖,扭頭出了會客廳。

他認命地撿起地上的禮盒,打開是很醜的一款紐扣項鏈,沒有人會買H家的項鏈,一看就是大小姐用零花錢買包的配貨,然後帶回來打發給他。

從小到大,他收過太多林杏杍不要的東西,就連斷掉的手鏈都有五條,他就是她的垃圾桶,什麽東西扔過來他都要接住。

吃完早午飯,李株赫還在等這位大小姐起身。她不走,他也不能走。

她吃飯又慢,一碗裏頭也只能裝一點飯,每次只吃一點,才吃多少就吃不下。他看著著急,每次都想替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餵進她嘴裏。

李株赫早就吃完了,黑黑的眼眸一眨不眨望著她碗裏的飯菜,好像很餓的樣子。

林杏杍搞不懂這個年紀的男生,不過記憶裏十六七歲的林相植非常能吃,李株赫不會沒吃飽吧?

“沒吃飽就吃飯,看我幹嘛?”

他被她的聲音嚇到,很刻意地扭頭,整張臉從脖子紅到額頭,頭頂好像都在冒熱氣。

想到林相植,林杏杍又有些煩躁,上次副本結束回去也沒打探到他的消息,只是聽說,他好像不是正規渠道進來的…

林杏杍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什麽叫不是正規渠道?就這麽一個壓榨死人的快穿,還有什麽正規渠道?

剛吃完飯,保姆就遞來了她飯後的藥丸,其實林杏杍剛醒來的時候還不相信自己身體有問題,在美國停了兩天藥,就暈倒被送到醫院,現在為了日常體力消耗,她不得不吃下這些難以吞咽的東西。

首爾市中心就那麽大,就算是別墅區占地面積也不大,但林倡郁還是享盡辦法在家周圍圈出一片花園,林杏杍每天都要沿著花園走幾圈,她不能劇烈運動,走路就是在鍛煉。

從別墅側門出去,草坪上裝了一架秋千,她走了兩圈,李株赫都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被午後的太陽曬著,白皙透亮的肌膚漸漸染上健康的紅潤,才走了兩圈額角就微微出了點汗,她累了就不願意動彈,低聲喘著坐進秋千。

李株赫左右環顧了一圈,猶豫著還是坐到她旁邊,他們倆都瘦,一米多的秋千還很寬敞。

林杏杍頭很暈,她不喜歡這具脆弱的軀殼,有種隨時都會消亡的無助。

她看了看身側的男孩,瘦弱的臉頰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贅肉,高挺的鼻梁看上去比她還像高傲的財閥,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眼睛薄情又深情。

眼光透光他的發梢刺到她眼底,激出一陣強烈的眩暈,讓她眼眶發熱,順勢倒下。

李株赫熟練地靠近,接住她歪倒的腦袋,低垂著搭在他的肩頭,光滑柔順的發絲順著衣領紮進他的胸口,還有一些落在脖頸垂在手臂上。

有點癢…但他不敢動。

林杏杍能聞到,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鉆進鼻腔。

終於恢覆了體力,再次起身,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和高傲。

“李株赫,明年我就要出國了。到時候我還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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