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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孤城(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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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孤城(六十)

“黎黎哥哥。”莊家希想要站起來。

“坐那,別動。”夏黎坐在陽臺地上。

莊家希咽了咽唾沫,難受地說:“我口渴了,肚子也好餓。”

劉文正在旁邊哢嚓哢嚓吃餅幹,他用手捏碎半塊餅幹,撒在地板上,沖莊家希笑:“來來來,把地板上的餅幹吃了,哥哥就給你弄水喝。”

莊家希抱著膝蓋把頭埋起來,悶悶地掉眼淚,“媽媽,爸爸,爸爸,媽媽......”

“傻子哭什麽哭!浪費食物!滾過來吃掉它!照這麽下去,十天十夜都出不了門,你還敢浪費食物!”劉文放下手裏的餅幹,拽起莊家希的胳膊,把他提到身前,壓著他的腦袋往餅幹屑上湊。

周虹於心不忍,但又不想貿然出頭,她側過身,訕訕地說:“天氣怪熱的,我也有點口渴了。”

夏黎盯著劉文看了一會兒,緩緩走向客廳。

“站住!你想幹什麽?”陳武瞪起眼問。

“我想上衛生間。”夏黎瑟縮地說。

陳武不懷好意打量著他,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用手槍抵著他的小腹,“走,去衛生間。”

夏黎驚慌地低下頭,戰戰兢兢往衛生間走。

而身後莊家希腦袋被扣在地上,哭喊著夏黎的名字。

燈光滋滋閃爍,房間內忽明忽暗,陳武將夏黎推進衛生間,將他胳膊反剪在身後,推進墻角處。

夏黎臉貼在瓷磚上,輕微掙紮:“你幹什麽。”

“你哥不是很囂張嗎?有點異能了不起?去他媽的王八蛋!”陳武單手脫褲子,急不可耐地說,“薛曉峰下來以後,我已經很久沒嘗過女人的滋味了,湊活一下吧。”

陳武一只手不太方便,脫完自己的褲子之後,把手繞到前面去脫夏黎的牛仔褲,扣子不太好解,夏黎又一直在掙紮,陳武幹脆兩只手從身後抱住他,同時去解他的紐扣。

燈光黑了一瞬間,陳武正興奮,夏黎卻在這時轉回身,正面對著他。

陳武心口一痛,一把水果刀徑直刺進了他的胸膛。

頭頂的白熾燈一閃一爍,夏黎的臉在燈光中宛如惡魔,他鎮定地拔出水果刀,再次紮了進去,一刀接著一刀,直到陳武斷了氣。

鮮血噴濺在夏黎臉上,他踩著陳武的屍體,拔出水果刀,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裏,劉文正在戲弄莊家希,而周虹背對著兩人,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夏黎靜悄悄走到劉文身後,正欲一刀插進他的後頸,劉文卻突然回過頭,不經意地一揮手,將夏黎手心的水果刀拍飛了出去。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夏黎與劉文四目相對。

夏黎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刻進了劉文的瞳孔。

劉文嘶聲尖叫呼喊著陳武的名字,而同時,夏黎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撿起水果刀,劉文見狀向著夏黎撲了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爭奪那把染血的刀子。

劉文身材魁梧,夏黎被他壓制,絲毫不得動彈。

“莊家希!莊家希!”夏黎怒吼道。

莊家希戰戰兢兢地過來,從身後將劉文拉開。

夏黎得以站起身,他撿起刀子,用命令的口吻道:“小希!摁住他!”

莊家希聽話地壓在劉文身上,可他感到害怕,只能緊緊閉上眼睛,全聽吩咐辦事。

夏黎握著刀子的手伸到兩人中間,一寸寸割開劉文的喉嚨,鮮血噴濺,染了莊家希一臉,劉文身體痙攣,抽搐幾下後斷絕了呼吸。

夏黎長長籲了口氣,握著刀子站起身,擦幹凈臉頰上的鮮血,偏頭望向陽臺處的周虹。

周虹驚恐地睜大眼睛,後背緊緊貼著墻壁,她無處可逃,頻頻向窗外看。

“沒問題,你可以繼續看熱鬧。”夏黎陰鷙的眼神始終盯著周虹。

周虹忙不疊搖頭:“不是,我......”

“過來,把屍體搬到門口,然後你可以去喝水。”夏黎說。

莊家希已經坐起身,抱著膝蓋蹲在墻角哭。

周虹臉色煞白,走路的時候絆了幾跤,跌跌撞撞進了衛生間,把陳武的屍體拖進客廳,然後又拖到玄關處。

夏黎走到墻邊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莊家希的腦袋,笑瞇瞇說:“小希沒關系,別害怕,壞人已經被瘋人吃掉了。”

莊家希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壞人被瘋人吃掉了?”

夏黎用力點頭,莞爾一笑:“壞人被瘋人吃掉了,瘋人跳出窗戶,我們安全了。”

周虹正要去喝水,夏黎突然喊住了她。

“對嗎?9棟1602室的周虹姐姐?”

周虹渾身一寒,硬邦邦地點了點頭:“是瘋人咬死了幾個人。”

夏黎用滴血的刀尖敲打臉頰,笑容甜美無邪:“讓我們友好相處吧。”

*

大門雖然被堵上了,但小區內部有數千名瘋人,裴崢等人的車已經被瘋人包圍,饒是異能者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推門下車。

隔著兩道車玻璃,裴崢轉頭就能見到吳柯的側臉,吳柯面無表情撕開一個小面包,兩口吃完又喝了幾口可樂,然後環起手臂愜意地合上眼。

裴崢恨得咬牙切齒。

身後林硯青爬上貨車頂部,從碎裂的玻璃窗裏見到鮮血淋漓的兩個人,姜頌年歪著腦袋呼吸聲很弱,反而是章師傅逐漸清醒過來。

林硯青伸手探了一下姜頌年的脈搏,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怎麽辦,裏面還有好多瘋人,我應該怎麽辦?”

姜頌年沒有回答他,痛苦地皺了下臉。

林硯青用撿來的紙板和外套蓋住玻璃窗,自言自語地說:“我很快就來接你。”

“抓緊時間,停電了,這種鬼天氣,明天可能會熱死一大批人,怎麽樣,還有沒有手榴彈?”裴崢在對講機裏說。

可裏面有太多瘋人了,分散在不同地方,就算用手榴彈也炸不死這麽多瘋人,更何況,只要有血清,這些人還有獲救的機會。

林硯青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不是沒有殺過瘋人,可那些時候都處在危急時刻,而這半個月裏,他總是用繩子對付這些失去理智的人。

裴崢握緊對講機,視線望著斜前方,低沈地說:“活著的人更重要,這些人已經死了。”

林硯青聲音沙啞:“有兩枚。”

“太少了,用我的弩箭,直接刺進他們的喉嚨和心臟。”

“什麽?”林硯青怔了怔。

裴崢說:“你聽清了。”

林硯青低頭望著手裏那把弩箭,眼底浮現起濃濃霧氣。

“物競天擇,他們已經被淘汰了。”裴崢說完關掉了對講機。

林硯青站在貨車頂部,眺望著不遠處的人群,眼前是血流成河的場景,耳邊是滔滔不斷的哭聲,良久,林硯青跳下車,舉起手裏的弩箭,走向最近的那個瘋人。

瘋人咧著嘴像是在笑,猩紅的瞳孔失去焦距,當林硯青的弩箭刺過去的時候,瘋人張開手臂,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神情。

林硯青的膝蓋被撞了一下,他低頭望去,背著書包的小男孩看不清路,反覆撞擊著他的小腿。

林硯青放下顫抖的手,蹲到了地上,小男孩的臉很幹凈,圓潤血紅的眼眸空洞無神,他齜了齜牙,露出兩顆鋒利的尖牙。

林硯青摸了下他的臉,擦去他臉頰上的血跡,流著眼淚笑問:“你怎麽這麽笨啊,別人都跟著流氣彈走了,你怎麽不知道離開?逃跑都不知道快一點。”

小孩歪了歪腦袋,牙齒發出咯咯噠噠的聲音。

林硯青擦了擦眼角,將小男孩抱進懷裏,他單手抱著孩子,爬到了裴崢的車頂。

“我靠,你幹什麽?”羅格發出怪叫。

林硯青把小孩放在車頂上,摸了摸他的腦袋,“乖乖待在這裏。”

然後他爬下車,走到車頭處,將那把箭扔在車蓋上,擲地有聲地說:“計劃駁回,我不會殺死他們!”

吳柯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他。

“他們沒有死,他們還沒有被淘汰,政府始終沒有用喪屍來形容他們,他們不是屍體,我要救所有的人,包括瘋人。”

裴崢扔掉對講機,把眼睛閉上。

吳柯問:“你打算怎麽做?”

林硯青說:“南面有個小門,我引他們出去,等廣場上的瘋人走得差不多,再把門關上。”

“你打算用什麽引他們出去?”吳柯又問。

林硯青沈默須臾,平靜地說:“姜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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