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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孤城(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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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孤城(三十四)

在叩門聲響起之前,謝之航已經拉開門,問:“有沒有煙?”

黃強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他走進室內,為難地說:“物資裏沒有煙。”

謝之航當然知道,薛曉峰收繳來的煙酒大部分落到了他手裏,時至今日也都耗完了,他在樓上見到林硯青等人送物資去售樓處的場景,抱著一絲希望物資裏會有煙。

謝之航坐進沙發裏,疲憊地問:“怎麽樣?是不是像我說的,林硯青那裏有好東西?”

黃強眼睛發光,拼命點頭說:“大哥,確實如此,我都檢查過了,有藥有食物還有純凈水,咱們之後怎麽辦?我也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還讓我當上了管理員。”

“你打算怎麽辦?”謝之航彎腰從煙盒裏抽出最後一根煙,點燃煙後晃了晃煙盒,將空盒子扔進垃圾桶裏。

“我是這麽想的啊,加上之前收繳上來的物資,售樓處那塊堆了不少好東西,咱們就挑實用的,先藏一部分起來,餘下的再分給大家,就少那麽丁點,不會有人發現的。”黃強說。

“我白天翻墻出去看過。”謝之航吐出一口煙圈,“情況比我預料得嚴峻,完全沒有軍隊的蹤影,城市不知道幾時能解封,就算解封,也不會那麽快恢覆秩序,還是要作長遠打算。”

黃強忖了忖,靈機一動道:“那就這樣,小區裏有很多空房子,我們偷偷把物資藏起來,再找間空屋子躲起來,私吞所有的物資。”

謝之航原本就是這個打算,只是他沒想到黃強能順利當上管理員,依照他的計劃,林硯青會被排擠,不得不交出手裏的物資,大概率會交給陳舷,在物資分配下去之前,他將陳舷殺死,悄無聲息侵吞物資,整座小區只有他一個異能者,只要不被群起而攻之,就不會落得薛曉峰的下場,他甚至可以把矛頭引到林硯青身上,將殺人銷贓的罪名嫁禍給他。

但既然黃強當上了管理員,謝之航的計劃就更輕松了,他笑了笑說:“你和我想的不謀而合,這樣吧,你今晚就把東西偷出來,先挑重要的拿,尤其是藥品和罐頭。”

謝之航進房間取出一個黑色的手提包,扔給黃強,叮囑道:“記住,不要用手推車,盡可能動靜小一點。”

黃強苦著臉說:“這得走多少趟......”他嗅了嗅鼻子,聞到一股臭味,“謝哥,你屋裏什麽味道?好像有東西爛掉了。”

“天氣這麽熱,房間裏的味道當然不好聞。”謝之航笑容滿面道,“你身上也有一股很重的味道。”

“是啊,這天就快要熱死了。”黃強說,“謝哥,那我先去,你在樓下接應我,東西先放你屋裏,回頭再找個地方轉移。”

謝之航瞇起眼笑:“兄弟,辛苦你了。”

“嗐小意思,你腦子比我聰明,我有力氣,咱倆以前就是過命的交情,這世道亂了,還是得搭夥過日子。”黃強拍著胸脯說,“放心吧,交給我!”

黃強隨身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他把拉鏈抽開,手伸進去掏了掏,說:“我先給你拿了點好東西,你瞧瞧。”

他掏出幾盒藥幾包餅幹,一把一把往外掏,東西盡數鋪在茶幾上。

謝之航隨手打開一盒藥,裏面是未開封的兩板藥片,隨後他又拿起一罐維生素,手感很輕,他擰開來一看,裏面只有半罐藥片。

“這罐子開封過。”謝之航皺眉。

黃強還在往外掏東西,“可能是之前吃了一半。”

謝之航又拿起一罐維生素,這次的手感正常,拿在手裏沈甸甸的,他擰開蓋子,驚訝地發現裏面裝滿了小石子,他死死皺起眉,飛快打開其他的藥盒,紙盒裏面竟然是一沓又一沓的紙!

黃強瞪直了眼:“怎麽會這樣,我明明檢查過!我明白了,那個林硯青不老實,他把好的都鋪在上面,底下的全部做過手腳!好啊,跟我搞空城計來了!”黃強齜牙咧嘴,拍著桌子站起來。

“慢著。”謝之航一伸手按住了黃強,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謝之航隱約聽見一絲腳步聲,那聲音很輕,混在風裏幾乎聽不見,空氣中並沒有陌生人的氣味,但他確信,有腳步聲!

就在那零點一秒間,謝之航飛快做出了決定,他擰住黃強的脖子,反向一扭,直接擰斷了他的喉嚨,旋即推開窗戶,翻墻跳了出去。

而就在下一秒,大門被人踹開,林硯青走進室內,見到了氣絕身亡的黃強,窗戶大開,窗簾被夜風鼓起,飄曳在空中。

他走向窗戶往下看,見到謝之航遠去的背影。

謝之航順著排水管往下滑,一溜煙的工夫跳到了一樓,他挨著墻角向前跑,過彎時突然竄出一道人影,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謝之航瞬間後移,避開了那一腳攻擊。

姜頌年轉了轉脖子,“異能者?”

“知道我是異能者就讓開!”謝之航厲聲道。

姜頌年將纏在掌心的布條抽緊,幽幽說道:“異能者又如何?無非是骨頭比人硬一點,狗鼻子再靈一點。”他向著謝之航招了招手,“來。”

在“浪費時間殺死姜頌年”與“盡快擺脫糾纏”之間,謝之航果斷地選擇了後者,他腳步後移,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奔跑,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那,突然見到近在咫尺的林硯青。

那張臉貼得極近,僅僅只離開他半米遠,而全程謝之航沒有聽見一絲動靜。

他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渾身怔住了,他聞不到林硯青的體味,也捕捉不到他的氣息。

“是你。”林硯青歪了歪頭,眼神中浮現起費解,“上次就是你,被薛曉峰壓著打,你是異能者。”

“你、你也是異能者。”謝之航茫然不已,“軍隊已經離開了,你為什麽沒有打血清?”

“你殺了黃強。”林硯青答非所問道,“房間裏另一具屍體是誰?”

謝之航沒有得到答案,他轉身想跑,林硯青踏前一步擒住他的肩膀,謝之航轉身擡肘掙開了桎梏,而林硯青又擡起了另一只手擒住他的胳膊,同時擡腳絆住謝之航的腳踝。

謝之航重心不穩摔倒下去,林硯青將他的胳膊折到身後,同時屈身蹲下,用膝蓋抵住他的後腰,用身體的力量壓制住他。

林硯青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異能者即便身體素質異於常人,但不曾受過專業訓練,換言之,只會用蠻勁。

而林硯青恰恰不當自己是異能者,他反覆琢磨姜頌年教給他的格鬥技巧,以四兩撥千斤的精巧技術擊倒了謝之航。

動靜引起了巡邏隊的註意,陳舷不知從哪裏奔跑而來,驚訝道:“林硯青?謝之航?”

林硯青驀地反應過來,用力折他的胳膊,“你就是謝之航?謝聞星的叔叔?”

謝之航連連慘叫。

陳舷忙問:“怎麽回事?怎麽打起來了?”

“就是這家夥,唆使黃強鬧事,還殺了人。”林硯青氣憤地說。

“你先把人交給我。”陳舷說,“我帶幾個人上他家看看。”

“不行,他是異能者,我一松開他,他就跑了,你多找幾根繩子來,先把他綁起來。”林硯青說。

陳舷眉頭擰成了麻花:“他是異能者?你沒受傷吧?”

林硯青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怎麽會受傷,姜頌年在這裏呢。”他頓了頓說,“哦對了,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朋友,一個人可以打五個瘋人。”

“......”姜頌年得體微笑,“太謙虛了。”

林硯青仰頭沖他笑,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眾人七手八腳找來幾十根繩子,把謝之航捆成了麻花。

謝之航沒想到自己輕易就被制住了,他猶然沈浸在錯誤的邏輯裏,詢問道:“為什麽你沒有打血清?”

“小區裏的異能者都沒有打血清。”林硯青撣了撣掌心的灰塵。

“不打血清就要充軍。”謝之航喃喃道。

林硯青怔住:“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雖然是這樣的規定,但開拓者並非正規軍,他們擁有的血清數量有限,還要留著開拓前路,並沒有計劃給異能者打血清。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謝之航說。

“是誰?”林硯青好奇地問。

謝之航坐在香樟樹下,仰頭望著月光下眼神懵懂清澈的林硯青,那雙烏黑的眼眸一碧如洗,精致的五官充斥著迷茫,微微低著頭,銀白色的及肩發像是精心呵護過,柔順絲滑在晶瑩的月光下泛著點點星光。

他靜默地站在那裏,美得像是在發光,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謝之航突然爆發出驚人大笑聲,“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眾人面面相覷,疑惑地看著他。

謝之航低著頭咯咯發笑,笑停後再次望向林硯青,笑言:“不會你才是那個傻白甜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硯青不明所以。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這個消息,是他教我如何隱藏自己,我不想充軍,也不想成為普通人,以為軍隊走了,小區裏只有我一個異能者,我可以為所欲為。”謝之航嘆氣,“每次都棋差一招,真是可惜了。”

“你做那麽多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麽?”林硯青問,“我得罪過你嗎?”

“當然沒有。”謝之航笑看著他的臉,“我從薛曉峰那裏知道,你們那裏有很多重要物資,在被小區那些廢物消耗完之前,我打算想辦法弄來,就是這麽簡單。”

“所以你派黃強去鬧事,想逼我把物資交出來,然後再從黃強那裏搶走物資,並且殺死他。”林硯青說。

“可以這麽說。”謝之航掙了掙,徒勞無功後說,“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你們放我走,我把物資還給你們,大家相安無事,和平相處。”

“你殺了人,就這麽放你離開,恐怕不行。”陳舷說。

謝之航依舊緊盯著林硯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殺過人的,只有我嗎?”

他張開嘴,還想說什麽,林硯青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把口袋裏的紙巾整包塞進他嘴裏,撿起地上多餘的麻繩,往他腦袋上繞了幾圈,將他的嘴巴結結實實堵住。

“你太吵了。”林硯青掩飾著怒氣,胸膛起伏不定,“每天起來再說吧。”

“也好,他藏起來的物資肯定還在小區裏,掃樓的時候仔細找一找,至於怎麽處理他,晚一點再考慮。”陳舷說。

林硯青頷首:“陳舷,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我先回去了。”

他低著頭想走,陳舷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無所適從地說:“我昨天就想跟你道歉,之前答應你會幫你照顧弟弟,但顯然我沒有做到。”

林硯青聽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麽說,別放在心上,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見到誰都這麽交代後事,人多力量大嘛,我沒有真的以為你會幫我照顧弟弟。”

“呃,原來是這樣。”陳舷尷尬地笑了笑,臉色依舊很凝重。

姜頌年從後走上來,一條胳膊橫在兩人中間,身體擠了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啊,我們的弟弟,我們自己照顧。”

“餵,我剛才有沒有跟你介紹,他叫姜頌年,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一個人能打十個瘋人的。”林硯青笑瞇瞇說。

“你說過了。”陳舷無奈道,“下次有機會見識一下吧。”

“好啊。”姜頌年按住他的肩膀,微笑道,“有機會上天臺比劃一下。”

“這麽熱的天,你們下次吧。”林硯青打了個哈欠,笑說,“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明天掃樓我就不跟你們去了,今天剛跟大家吵過架,我要是去掃樓,怕又引起誤會,說我侵吞物資。”

陳舷頷首:“好,那晚點見。”

林硯青笑笑,十指交叉在身後,伸了個懶腰,繼而笑瞇瞇往家走。

姜頌年快步跟了上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親昵地把他拉到懷裏,低聲說:“天快亮了,幹脆不睡了,去天臺看星星。”

“不去,我很困,黎黎還在家裏等我。”林硯青把頭低下去,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夏日蟬鳴聲像一張密集的網,將所有的聲音籠罩在內,使交談聲如竊竊私語。

姜頌年低聲說了個笑話,林硯青不耐煩地將他推開,“一點也不好笑。”

“為什麽你知道我能打二十個瘋人?”姜頌年進電梯時問。

林硯青噗嗤笑了:“我說的明明是五個。”

“五個也太少了吧。”

“那七個吧,我猜的。”林硯青轉頭看他,“我覺得你應該沒問題。”

姜頌年摸摸鼻子,深吸一口氣,四平八穩地說:“那當然了。”

林硯青抿著嘴笑,電梯門打開了,兩人出電梯的瞬間,夏黎打開了房間門,打著哈欠說:“哥,你回來了?順利嗎?”

林硯青看向他,笑容凝滯在唇角,他點點頭,轉頭對姜頌年說:“晚安,明天見。”

姜頌年頷首,轉身回自己家。

林硯青進入室內,換上拖鞋,環顧著布置溫馨的家,淡道:“黃強死了,不過罪魁禍首已經抓住,是謝之航,薛曉峰以前的下屬。”

“謝之航?”夏黎驀地楞住,他微微皺了皺眉,眉毛極快舒展開,笑問,“他這麽壞哦,他有沒有說什麽?”

林硯青進了衛生間洗手,夏黎久久聽不見他的回音,腳步挪到衛生間門口,緊緊盯著林硯青的側影。

須臾,林硯青關上水龍頭,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他緩緩轉回身,直視著夏黎緊繃的臉,微笑著說:“沒有。什麽都沒有。”

夏黎呼吸亂了一瞬,他很快梳理好情緒,笑眼彎彎道:“哥,你快點睡吧,我答應小希明天去找他玩。”

林硯青含笑點頭,回自己房間沖了把澡,洗完澡出來後,他聽見次臥裏夏黎翻身嘆氣的聲音,他走去敲了敲門,隔了半分鐘,夏黎才過來將門打開。

夏黎半身站在光裏,後背被黑暗籠罩,素來可愛的臉蛋被陰影浸染。

“哥,你怎麽了?”夏黎怯弱地問,“這麽晚還來敲我的門。”

“我睡不著,我們好久沒一起睡了。”林硯青直接走了進去,蹬掉拖鞋爬上床。

夏黎把門關上,整個房間都陷入了黑暗,他隨之爬上床,側躺在林硯青身旁。

兩人面對面躺著,林硯青拉高被子裹住夏黎的身體,“小心感冒。”

“很熱哎。”

“是嗎?”林硯青最近對溫度的感知已經失常,經常感覺不到冷熱。

“空調已經不太好了。”夏黎說。

林硯青忽然笑了,“你記不記得,以前我們租過一居室,夏天沒有空調的,床就一米二,兩個人睡,你都沒喊過熱。”

“叔叔家也沒有空調啊。”夏黎嘀咕,其實是他的房間沒有空調,說房間也不準確,他很多時候都在睡沙發,夏振業家裏是二室一廳,他和表哥一間房,但總是被趕去客廳睡。

適應了黑暗之後,林硯青的視覺變得很清晰,他能清楚地看見夏黎臉上的表情。

“你身上好涼快。”夏黎摸著林硯青的胳膊,“皮膚涼涼的。”

林硯青貼近他,手臂伸過去抱住了夏黎的後背。

夏黎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摟著他的脖子,無意識蹭他的下巴。

“我現在力氣變得好大,以後沒有人敢欺負你了,黎黎,你別擔心,等天氣涼快一點,昀川的腿好起來,我們就去北安市,買票去基地。”林硯青說。

夏黎悶悶應了一聲,用力箍緊他的脖子。

林硯青補充說:“但是你不能跟昀川談戀愛,萬一只有兩張門票,遲早還是得把他扔掉,免得你太傷心嘛。”

夏黎哈哈笑,躺平望著天花板,笑停了又轉頭看向林硯青,笑說:“可是他跟我表白哎,他說他喜歡我,很喜歡。”

“喜歡也分很多種,他對你可能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歡,領導對員工的器重。”

“是哦。”

“當然。”林硯青也躺平望著天花板,咕噥道,“姜頌年也說喜歡我,明明才剛認識。”

“咦,他怎麽這樣,也太輕浮了吧。”夏黎氣惱道,“哥,你不要上當!”

“嗯,當然不會。”林硯青飛快地說完,又沈默了一會兒,突然翻過身趴在枕頭上,“但是他好厲害,他什麽都會,一只手就能提很多袋子,幹什麽都雷厲風行。”

“你現在也可以啊。”

“那不一樣,我是在逞強,遇到那些大個子,心裏也會很害怕。”林硯青托著腮說,“姜頌年就不一樣,他好像什麽都不害怕,什麽都輕輕松松手到擒來。”

夏黎陷入了沈思,並感到匪夷所思。

“還是快睡覺吧。”林硯青翻身鉆進被子裏,“明天起來還有不少事情。”

夏黎良久沒有出聲,林硯青快要睡著的時候,夏黎從身後抱住了他,輕輕喊了聲“哥”。

林硯青似夢似醒應了一聲。

“哥,你會不會有一天把我扔掉。”

“當然不會。”林硯青睜開了眼睛,望見窗臺上停止旋轉的摩天輪模型,那是最後一次去游樂園買的紀念品,他握住夏黎的手,堅定地說,“一定不會。”

“如果......如果只有一張門票呢?”夏黎聲音很低地問,“你要怎麽辦?”

林硯青在這種問題上從來不夠深思熟慮,他脫口而出:“那就便宜其他人吧,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嗯。”夏黎抽了抽鼻子,噗得一聲,像是哭又像是在笑,眼淚盡數蹭在林硯青的後背,透過薄薄的衣服,滲透進林硯青的皮膚裏。

如果林硯青讓他獨自去基地,那何嘗不是另一種拋棄。夏黎如此想。但林硯青給予了他他想要的答案。

夏黎越是覺得安心,就越是覺得恐懼,他害怕自己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害怕會在將來某個平凡的日子裏,再次成為孤獨無依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兄弟深夜嘮嗑中

好喜歡熄了燈有一搭沒一搭深夜嘮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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