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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孤城(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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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孤城(三十五)

翌日,林硯青睡過了頭,久違的睡了懶覺,今天依舊是喝粥的一天,夏黎早晨起來煮好了粥,勤快地把換下來的衣服都洗了,偷吃了半包私藏的辣條,餘下半包藏進了空蕩蕩的冰箱深處。

粥裏面加了脫水蔬菜,放了一點鹽,加了生抽提鮮,還切了一根火腿腸,火腿腸切成碎沫,融進了粥裏,用放大鏡都找不著。

林硯青喝粥的時候,天花板上的吊燈閃了兩下,最近電壓不穩,偶爾會跳電。

門鈴響了,林硯青似乎知道是誰,連忙走去開門,門一打開,果不其然是姜頌年。

“早上好,有早飯吃嗎?”姜頌年問。

“你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來我家蹭飯?”林硯青抵著門不讓他進來。

“別那麽小氣,我胃口很小。”姜頌年張手抱住林硯青的腰肢,直接抱起他往前一步進了門,進門後松開他,往廚房走,“今天吃什麽?”

“蔬菜粥。”林硯青給他盛了半碗,最近米面消耗的速度遠遠超過預計,每天至少要煮四個人的飯,現在加上姜頌年和莊家希,就是六個人,那點儲備糧說實話撐不了太久了。

姜頌年把粥喝完,心浮氣躁盯著林硯青。

林硯青咕嚕咕嚕喝著自己的粥,眼簾低垂著沒擡頭,“又幹什麽?”

“沒吃飽。”姜頌年老實地說,他這輩子就沒這麽餓過肚子,深山老林裏都有野味吃,反而躲在小區裏得餓肚子。

林硯青的碗已經見底,見夏黎不在客廳,他悄無聲息走到冰箱前,把夏黎藏在調料後的辣條偷出來,塞給姜頌年。

姜頌年啞然失笑,剛把封條夾打開,房門打開,夏黎走了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隔了幾秒,姜頌年把整包辣條倒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說:“好像壞了,我幫你試試。”

夏黎臉皺成一團,氣呼呼地瞪著他。

林硯青忍著笑,先去陽臺上澆水,他的小盆栽冒出了小嫩芽,小指甲蓋那麽大,一半掩在泥土裏,又可愛又可憐。

林硯青澆完水回到客廳,把燒好的熱水倒進水壺裏,又倒了一壺自來水繼續燒。

原先家裏叫了五十桶水,這兩個月裏喝掉了幾桶,有十幾桶不知去向,昨天又搬走十幾桶,未開封的還有兩桶水,另外還有十幾個空桶堆在墻角。

林硯青把空桶搬到餐桌旁,用幹凈的廚房布擦拭桶口,他找來一個空的可樂瓶,把底部的塑料剪開,清理洗凈後,將瓶口插在凈水桶上,作為漏鬥使用,隨後他將微微冷卻的熱水倒進去,勉強鋪滿了一層底。

他計算了一下,燒10壺水能填滿1桶凈水,家裏有15個空桶,大概要燒150桶水,也不能燒得太頻繁,萬一把燒水壺累壞了,反而得不償失。

“哥,你在幹什麽?”夏黎問。

林硯青說:“趁著現在有水有電,多儲存一點凈水,以防萬一。”昨天送出去的除了凈水外,實際沒多少東西,藥品本來就是林硯青打算送去醫務室的,既然已經送走,他也不打算再要回來,但昨天話已經說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往外送東西了,也不指望放幾句狠話能讓所有人都聽進去。

林硯青想了想又說:“如果很餓的話,就多喝點水。”

姜頌年雲淡風輕地說:“如果實在很餓,可以開車去一趟超市。”

“先把你昨天偷的那包小熊軟糖交出來!”林硯青不客氣地說,“那是我的!”

姜頌年笑容滿面,深情地說:“我的,都是你的。”

“咦。”夏黎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

賀昀川聽了一晚上的打呼聲,清晨起來走到隔壁房間,就見莊家希睡得四仰八叉鼾聲震天。

他蹬了蹬腳,左腿依舊隱隱作痛,但同時他能感覺到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充盈在身體裏,四肢百骸仿佛被藤蔓纏繞住,骨骼健壯有力,斷骨已經痊愈,只有外傷在炎熱的夏天裏反覆發炎化膿,顯得傷勢非常惡劣。

賀昀川不由唏噓,他認出了莊家希,這小孩兒就是那天他在停車場遇到的孩子,兩個多月後,他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而莊家希長成了成年人的模樣。

賀遠山正在燒水,有人叩門,賀昀川正想去開門,賀遠山飛速從廚房裏沖出來,奔向門口,將賀昀川擋在身後,鎖上防盜栓,確定無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將門拉開。

林硯青捧著保溫袋進來,笑瞇瞇說:“賀叔,我來晚了。”

“不要緊,我們也剛起。”賀遠山接過他手裏的保溫袋,沖他身後的姜頌年笑了笑。

“黎黎呢?”賀昀川問。

“在家。”林硯青說。

賀昀川不滿地瞪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轉身進了房間。

林硯青推開臥室的門,見莊家希還在睡覺,輕輕在床頭櫃上放了兩顆小熊軟糖,然後將門帶上,對賀遠山說:“賀叔,你們先吃飯,我去周醫生那裏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幫忙,待會兒再過來。”

賀遠山忙不疊點頭:“哎,你去吧,這裏有我。”

今天的樓道裏靜悄悄的,病患也比昨天少,小區裏的藥品種類有限,周醫生能開的藥也有限,昨天來過之後,今天就不會再來了,畢竟天氣很熱,出門容易中暑反而加重病情。

但今天格外的安靜,這讓林硯青感覺到了不安。

他走到醫務室門口,門鎖著,裏面沒有動靜,周醫生沒來值班。

“小區裏的人都圍到了售樓處,想要分物資,周醫生或許也過去了。”姜頌年大剌剌在臺階上坐下,沖林硯青勾勾手,“來,坐會兒。”

林硯青抱著膝蓋在旁邊坐下,發愁地將臉貼在手臂上。

見四下無人,姜頌年用手肘蹭了蹭他的胳膊,緩緩把手伸過去,粗糲溫熱的指腹蓋在林硯青指尖上,逐步握住他的手指,拉到唇邊輕柔地吻了一下。

林硯青笑著把手縮回去,藏到胳膊下面。

“剛才的糖呢,給我吃一顆。”姜頌年說。

“不行,是留給小朋友的。”

“半顆。”姜頌年哄著他說,“你先咬半顆,餘下半顆給我,我不介意吃你咬過的。”

林硯青笑得見眉不見眼:“你怎麽回事,這麽無賴。”

樓梯口出現腳步聲,林硯青霎時斂起笑,卻見從轉角處過來的人是吳柯,他這幾天也在醫務室幫忙,他也是異能者,不過據他所說,他一直沒有意識到這點,只是以為自己力氣變大了。

吳柯沖兩人點頭示意,拿起鑰匙打開醫務室的門。

林硯青站起身問道:“周醫生呢?去領物資了嗎?”

吳柯推開門進去,打開燈,平淡地說:“我剛才去找過他,他在家,以後不會過來了。”

“為什麽?”林硯青很是驚訝,周醫生性格溫吞心地善良,在薛曉峰統治小區的時候,聽見廣播也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過來救人。

“昨天他坐診時,有人沖進他家裏搶東西,把他父母打傷了,家裏的儲備糧和藥品都被洗劫一空,他以後不會再來了。”吳柯問,“我來幫他拿點東西,你們不介意吧?”

林硯青搖頭:“我幫你吧。”

吳柯點點頭,把周醫生寫給他的單子遞給林硯青。

“周醫生不來,以後也沒人能看診了,樓上幾個房間裏還有些藥品,歸攏到一起再做安排吧。”姜頌年說,“我上樓去拿,很快下來。”

林硯青叮囑道:“你小心點,快一點回來。”

姜頌年揉了揉他的腦袋:“知道。”

吳柯盯著姜頌年遠去的背影出神,突然聽見林硯青的嘆息聲,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林硯青。

林硯青把周醫生的聽診器放進紙箱,嘆氣道:“軍隊的人昨天剛走,今天就鬧成這樣。”

“剛才的男人是軍隊裏的,叫姜頌年。”吳柯突然說。

“是啊,不過他也是這裏的住戶。”林硯青把東西規整好,問,“周醫生父母傷得怎麽樣?需不需要領一點藥回去?售樓處待會兒要派物資,我待會兒去幫他領。”

吳柯露出些猶豫的神色,舉棋不定地問:“他怎麽會在這裏買房?”

“或許是有點閑錢,想投資吧。”林硯青臉頰發燙,並不想深入探討這個話題。

吳柯笑看著林硯青,那似乎是林硯青第一次見他笑。

“他可不是只有點閑錢的人,他是姜頌年,姜峰的兒子。”吳柯一字一頓地說,“那個身價幾千億的亞洲首富,姜峰。”

林硯青腦袋像炸開了一樣,仿佛神經失調,整個人恍恍惚惚,姜峰的名諱如雷貫耳,他不可能不清楚姜峰是誰。

他的母親陳婭拋棄了他,與姜峰結了婚,婚禮轟動全球,世人皆知。

姜峰是他素未謀面的名義上的後父,姜頌年是他的兒子,那就意味著,姜頌年是他的哥哥。

吳柯低垂著眼簾,漫不經心地說:“聽說姜頌年跟他爸關系不太好,從小就跟著外公生活,從來不出現在媒體上,甚至連這個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我大伯之前在姜家的公司當過保鏢,有幸見過他,同名同姓又年齡相仿的,應該不多見。”他擡起頭笑了笑,“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弄錯了。”

林硯青扶著桌沿,後背浮現起森森寒意。

吳柯捧起裝滿東西的紙箱,把鑰匙留給林硯青,“我先走了,記得鎖門。”他把箱子往上掂了掂,嘴角勾起笑,低著頭離開了醫務室。

吳柯離去沒多久,姜頌年提著兩個塑料袋下了樓,進門後見林硯青臉色煞白,嘴唇輕輕發抖,他猛地將塑料袋扔下,箭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焦急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硯青瞳孔失焦,恍惚地擡起頭。

“你到底怎麽了?”姜頌年心疼地將他抱進懷裏,輕撫他的後背,“是不是起太早了?還是太熱了?你要不要躺下來休息一會兒?”

“你,”林硯青盯著他堅毅又不失溫柔的臉龐,沙啞地問,“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親指尖感覺又澀又純[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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