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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得信[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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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得信[VIP]

皇帝病情才穩定了兩日, 如何會突然又嚴重起來?

薛猶目光落到皇後身上,這些日子見她安分,都險些忘了這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陛下病情生變前都有誰去了乾定殿?”薛猶問這話時目光依舊在皇後身上。

柏逢何等聰明, 將這幾日涉及乾定殿的人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回話,“除去宮女太監, 只有皇後娘娘和長公主殿下。”

“靖遠侯這是什麽意思?”皇後亦是出身將門,又在宮中浸淫數十年,豈會不懂這主仆二人的意思, “本宮乃後宮之主,去乾定殿也要經過你的允準麽?”

“臣不敢。”薛猶嘴上不敢, 表情卻無分毫變化, 他微微擡手, “陛下需靜養,將皇後娘娘請回鳳儀宮去。”

“薛猶你!”皇後雍容終於維持不住, 長甲幾乎剜進肉裏,“你等臣子就這麽看著此賊如此以下犯上,謀害陛下嗎?!”

四下朝臣都是薛猶親信, 尤其梁言,揣著袖子站在一旁, 眼觀鼻鼻觀心, 一副什麽都沒聽進去的模樣。

“還不將皇後請回去?”薛猶聲音冷極。

不說是諸臣, 皇後身旁的宮女太監都是一駭,忙不疊扶著皇後往外去。

“長公主也請出去, ”薛猶撫了撫手邊的杯盞, “自今日起,除了張院正, 其餘人不得擅自出入乾定殿。”

*

虧是發現得早,張院正用了一劑猛藥,勉強保住皇帝性命,自己也撿回了一條小命。

經此一事,乾定殿愈發密不透風。

長公主倒是沒再鬧,皇後卻是叫人日日盯著薛猶的動向,光明正大到連掩飾都懶得。

秦風又進了兩次宮,第二次不慎碰到薛猶。

“秦小郡王從前也不愛往宮裏來,怎的近來見天的總見?”

秦風本就膽子小,又聽聞薛猶是個暴虐反覆無常的,陡然撞到薛猶面前,便有些心虛,“姑,姑母近來心緒郁結,家……家中長輩,讓我來……來看看她。”

結結巴巴好不容易說完這句話,擡眸想要看看薛猶神色,孰料剛好撞進他眼裏,那微末的一點厲色嚇得他飛快斂下眸子,“若是,若是耽擱了靖遠侯的事,我還是回,回去吧。”

說完就準備轉身溜走,薛猶挑眉,將人喚住,“秦小郡王莫急。”

秦風一僵,回頭帶著假笑,“靖遠侯可還有什麽事嗎?”

“聽景蘊說,與秦小郡王有些淵源,想來也是朋友了,”薛猶難得含了點笑,秦風卻覺毛骨悚然,他哪裏知道薛猶是因為提及蕭雁識才會展顏,謹慎開口,“與蕭世子萍水相逢,約莫有些熟,呃,其實也不算太熟……”

這些日子江陵城是何風向他豈會不知,薛猶與平北侯府似乎也不太融洽,貿然牽扯說不準會惹了這閻王的不快,殃及郡王府就完了。

秦風慫歸慫,卻是不怕死,只是曲涇川那一次讓他成長了不少,作為郡王府的頂梁柱,合應護佑府中上下幾十口。

“這樣啊,”薛猶扯唇,“我原本還想勞煩秦小郡王一二,看來是不能了。”

秦風這下才真真是楞住了,這煞神既然開口了,分明就是需要自己替他辦事,若是裝傻充楞,說不定會惹了他。

而且,也不知是什麽事情,萬一是想讓自己出城呢?

秦風心中忽然澎湃起來。

他暗自鼓氣,開口時竟多了幾分勇氣,“靖遠侯事務繁忙,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可開口。”

“我要你去趟北疆。”薛猶沒有絲毫客氣。

秦風先是意外,而後便是幾乎要掩飾不住的欣喜。

可以出城了!

*

皇帝瀕死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皇後假借昏厥醫治的機會,向英武伯府遞了一份密信,並且指名要嚴聞出城向淮陽王薛振求援。

薛猶知道時,嚴聞已經拿著皇後的密函出了城。

柏逢失察,跪在地上。

“嚴聞是藏在秦風的馬車上出去的?”薛猶不需細想,便知皇後和這幾人早就在等這個機會了,“起來吧,你近來被乾定殿的事情分去大半心神,一時疏漏也能理解。”

薛猶難得寬宥,柏逢識相起身,“主子,淮陽王封地豐饒肥沃,先帝削藩唯獨只剩他難行一步,他與皇後是本家,如今姚驪薛徹在城外虎視眈眈,淮陽王若是與他們沆瀣一氣,到那時……”

“就看淮陽王是想置身事外還是想要試一試天命了……”薛猶神色懶懶,“淮陽王也好,姚驪梁王也好,我只擔心北疆……”

*

被薛猶惦記的北疆近來有些忙碌。

耶木儕大略是不想走他父汗的老路,遂一回去便先又是馬匹,又是牛羊,送來上千,薛猶坦蕩收下了。

傅從期掀開簾子進來,手先尋了熏籠暖著,“馬匹我看了,俱是好馬,就是可惜了要送去都城,白白浪費在那些勳貴子弟的手裏。”

“誰說我要送去都城?”薛猶擱下冊子,挑了挑碳,都開春了,北疆還是徹骨的冷。

“那你是想?”傅從期也是個心黑的主兒,瞬間與蕭雁識想到一起去了。

“現下江陵情況你也知道,我需守好北疆,只要姚驪沒有坐上龍椅,我父兄及府中所有人便不會有性命之憂。”蕭雁識似乎玩碳火玩上了癮,火星子濺起來跟跳躍的小人似的,“北疆不參與,至於這些馬匹,等以後不知哪個成了皇帝,再問起來時,想來馬兒都生了一茬子了。”

“你就一點不關心最後誰當皇帝嗎?”傅從期盯著他的臉,“若是那位靖遠侯上位,你豈不是翻身直接做了皇後?”

傅從期笑得囂張,惹得蕭雁識睨了他一眼,“整日沒個正形,哪有男人當皇後的?”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男人能當皇後,你就願意?”傅從期之前就聽說了蕭雁識與那薛猶的種種,早前還以為誇大了,如今再看,分明就是扯不斷的冤家。

“你是閑著沒事幹了?”蕭雁識伸腳就要踹他,熟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人進來面還沒見,就聽對方喘得厲害,“世子,大公子歿了!”

“什麽?!”傅從期驚訝地起身,蕭雁識更是比他快一步,炭盆被碰倒,燒紅的碳滾落一地。

“是十三親自傳出的消息,他人被靖遠侯派出的殺手堵在了路上。”

蕭雁識往後退了一步,“薛……”

傅從期知道他已經心亂了,忙附手按住他肩膀,“你先不要慌,江陵亂成那個樣子,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他知道平北侯府對於蕭雁識有多重要,現下安撫居多,“侯爺也在城中,有他坐鎮,你兄長不能出事的。”

蕭雁識搖頭,“你不懂……”

傅從期看著他走到案前,攥住硯臺,“你不懂……他那人極盡算計,為了自己什麽人都能做棋子,”蕭雁識心裏亂極,忽然擡腳往外走。

“你去哪裏?”傅從期害怕他心急之下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安排你去江陵。”蕭雁識未回頭,“現在我誰也不信,但北疆走不開,你替我去江陵,”他頓了頓,“若我兄長真的……”

“不會!”傅從期打斷他,“自現在開始,你什麽都不要想,江陵的事情交給我,我會給你個答案。”

*

傅從期用了蕭雁識的人,順利進了江陵城。

薛猶得到消息時,失色到打翻了皇帝的藥湯,他盯著柏逢,“是他嗎?”

柏逢哪裏不知道薛猶問的是誰,“對方早有準備,我們的人只能隱約看到個輪廓,不能確定。”

薛猶似是松了口氣,但又忍不住猜度,“平北侯府裏的每一個人於他而言都十分重要,尤其他兄長……他一直愧疚,若是聽聞死訊,定是半信半疑,一定要得個準信的,關乎生死大事,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任何消息,多半不會假手於人……”

說著他又搖頭,“不對,北疆需他坐鎮,他不會罔顧萬千將士和邊陲數萬百姓死活,這也是我敢將平北侯府消息封鎖,不去擾亂他的緣故,只是……”

薛猶情緒起伏明顯,柏逢知道自家主子心亂了。

“不若派人去平北侯府探探消息?”柏逢知道目前別的事情都不可能掠去自家主子的註意,索性想讓人出宮去。

偌大一個侯府,蕭世子遮遮掩掩根本行不通,探個消息還是很容易的。

“我親自去。”薛猶扔下四個字,便往宮外去了。

張院正又叫宮人熬了一碗藥進來,險些潑在薛猶身上。

看得一旁張院正心驚肉跳,險些又將藥撒了,皇帝在龍榻進氣少出氣多,全靠著這一碗藥吊著命了。

薛猶心急如焚,一路疾馳出了宮,平北侯府離得遠,但是一路上他腦子裏只有蕭雁識之前對他嫌惡的眼神。

心隨著寒意浸透衣衫,到了侯府門口他陡然不敢進去了。

其實來人也未必是蕭雁識,但……假若是他呢?

自己要說什麽?

薛猶站在門口躊躇,卻不料府門緩緩打開。

竟然是蕭雁尋披著大氅,身旁還有孟檀並兩個小廝。

蕭雁尋看著臺階下覆了一身雪的薛猶,他竟連個大氅都未披,面上凍得發白,“靖遠侯來了為何不進?”

她其實是帶著氣的,任誰猛然在亂勢中聽到兄長歿了的消息都不可能不悲痛,天知道若不是孟檀陪著,從孟府到侯府的這一段路她怎麽能過得來。

孟檀隔著大氅安撫地拍了拍夫人,目光卻是對上薛猶,他是頂頂聰明的人,自然知道薛猶這風雪裏疾馳而來是為什麽,遂也沒有打官腔,道,“世子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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