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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變故[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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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變故[VIP]

謠言起得很快。

“聽說了嗎?那靖遠侯將皇帝圈禁在宮中, 朝臣拜見不得,就連後妃都已經近一個月不曾見過皇帝面了……”

“就是,聽說長公主怒氣沖沖進了宮, 也被拘禁起來,嘖嘖,當初她對靖遠侯諸多為難, 現在怕是現世報了。”

“誰說不是呢,那靖遠侯是個恣睢惡毒的,別說長公主府上下待他苛刻, 那平北侯府待他明明親厚,如今卻是被打壓, 你瞧著, 那蕭世子怕沒得一個好結果。”

“……真是賊子。”

紛亂的謠言無人消解, 未有多久便傳到薛猶耳中。

赫章和柏逢覷著薛猶神色,謹慎問道, “這一瞧便是梁王的手段,慣會在市井行此做派,主子, 要不要……”

“不必理會。”薛猶手裏捏著一張紙箋,上邊都是近來查出的私兵, 梁王從三年前便與姚驪私交甚密, 這幾年沒少往鄰近府縣豢養私兵, 唯獨北疆那幾座府縣未被人插手,否則依著蕭雁識父子的聰明, 早就勘破了他們那點造反的心思。

梁王對於薛猶這個橫空出世的靖遠侯不甚在意, 他更多是防著薛韶,其母族勢大, 一個姚驪只能是在兵馬上給點助力,所以依著他的猜度,只覺薛猶大概是與薛韶勾結了。

作為一個清掃障礙的棋子,為薛韶鋪路。

畢竟以佞臣的做派,謀奪那把龍椅,梁王只覺荒謬。

前幾日薛猶日日要往宮裏去,他得盯著人,不能叫姚驪將皇帝殺了。

後來實在是忙得無暇分身,索性聽了蕭雁致的話宿在宮裏。果然他屁股還沒坐熱呢,梁王黨羽便沖到殿前,嚎得皇帝嘴更歪了。

“……亂臣賊子啊!”

“靖遠侯是想造反嗎?!陛下尚康健,你卻圈禁皇後,將梁王殿下堵在城外,扣押長公主……”

五六個朝臣以兵部尚書張度為首,齊齊跪在乾定殿外。

“靖遠侯其心可誅,其行可殺。”話音未落,長公主雲髻嬛嬛從殿內走出來,“張大人怎麽不說梁王與姚驪勾結,二人陳兵在江陵城外,皇兄都被他們此舉氣得吐血了?”

長公主站在高處,下巴微揚,盛氣淩人的樣子叫人見了就是一噎。

張大人敢怒不敢言,薛猶揣著袖子,“張大人一張口就說本侯扣押長公主,不讓梁王進城,現如今長公主就在你面前,至於梁王……你自可出城去迎梁王,就知道到底是本侯不讓他梁王進城還是……他不想進。”

說完,一拂袖轉身離開。

赫章隨即擡手,“來人,送張大人出城迎梁王殿下入宮。”

不等諸人反應,自旁邊出來一隊兵士,夾著張度幾人往外走。

長公主旁觀一切,薛猶與她擦身而過時,她忽而笑了,“你就不怕將朝中諸臣得罪個幹凈?”前些日子已經血洗了一批,今日又拿了幾個,“趕明兒你登基,無人可用可怎麽辦?水至清則無魚呢……”

“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更何況如今朝中這些,多半庸碌之輩,解決了騰出些位置不好麽?”薛猶肆意極了,“你看好薛韶,否則哪日人頭落地,別怪本侯沒有遵照與你的約定。”

長公主眸色微變,頓了頓還是點頭,“我會看好他的。”

*

梁王薛徹意欲想要拿流言控制薛猶一二,孰料薛猶根本連個反應都欠奉。

反倒折損了幾名朝臣,被守城將軍扔了出去。

薛徹氣得摔桌,姚驪正好進門,他眸中閃過一抹輕蔑,開口時卻還是安撫狀,“殿下何必氣惱,薛猶此人毫無章法,如今是暫居上風,手裏拿捏著皇帝的命脈,我們暫且等等……機會快了。”

“哼!不過一個佞臣罷了,且叫他囂張幾日……”梁王還要倚仗姚驪的兵馬,被安撫了兩句也便識相了,轉而問薛猶,“你那可用之人到底能不能入……”

姚驪眸色一冷,薛徹立時住嘴。

身旁侍從下屬識相出去。

待周遭只餘二人,姚驪上前兩步,“殿下,我的人斷不會壞了您的大事,只不過,僅憑他還不夠,臣還想和您借一個人。”

“誰?”薛徹留在江陵城的人幾乎被薛猶清理幹凈了,他一時沒想到還有誰能用。

“小郡王秦風。”

“秦風?”薛徹不明所以,“他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能做什麽?”

姚驪曲手,翻出一枚令牌。

薛徹拿過去仔細看了下,“這是什麽?”

“先前蕭雁識去曲涇川,秦小郡王也混在隊伍裏跟著去了,這牌子是後來得的,蕭雁識訓練了一批私兵,秦小郡王恰好有一枚。”

“你是想?”薛徹還未反應過來,“憑秦風那個小子哪能指揮的動蕭雁識的私兵?”

姚驪心下搖頭,對於薛徹的蠢笨又是一番嫌惡,面上卻不動聲色,“蕭雁識那點私兵不夠看,折騰不出什麽大風浪,臣想讓那枚令牌出現在皇後面前。”

薛徹愈發不明白,“父皇發現蕭雁識豢養私兵尚且有些用處,皇後發現有什麽用?”

姚驪耐下心來解釋,“皇後出身名門,北疆之亂未起時,其母家勢大,不僅父兄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就連太子亦是文韜武略皆為翹楚,直到……北疆之禍起,其父兄被皇帝接連遣往北疆,就連最小的侄兒也死在嚨孛城,本該一門封纓,留美名於世,然而,未有多久平北侯府一門橫空出世,原本攻勢強勁的北狄接連慘敗……朝內朝外只知平北侯府戰功赫赫,儼然將皇後母家一門之慘烈忘了個一幹二凈,那時民間甚至有辱沒英烈的胡亂編造,皇後為此都大病了一場,之後太子似乎也因此受了影響,每每行事急躁,也就導致……”

姚驪裝模作樣的嘆氣,“這樁樁件件,皇後如何能不恨?自太子薨逝後她便與陛下離心,對於平北侯府想來只有恨不能剮其肉的怨毒吧!”

薛徹聽完這洋洋灑灑一大段,猶有些懷疑,“利用皇後對付平北侯府能成嗎?”

“殿下,現如今,薛猶嚴防死守,只要陛下活著一日,您便沒有“清君側”這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即便臣手掌數萬大軍,一樣難以送您入主江陵。”

姚驪聲音低沈,帶著誘哄,“蕭雁識已經回了北疆,他勢必早就與薛猶一條心了,倘若他立時揮兵直入江陵,與薛猶裏外勾結,那……殿下您再無機會了。”

薛徹耳際只餘那句“再無機會”,他眸色漸漸變冷,“去吧,我手擬一封信,將秦風引出郡王府,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姚驪點頭,“殿下盡等消息吧。”

*

眼看著事情一切按照預料的發展,蕭雁致卻病倒了。

事情起因是薛猶給平北侯府送了封信,點明要蕭雁致親自看,孰料看完信的蕭雁致在冬夜裏騎馬匆匆趕到宮門口。

不知薛猶怎麽囑咐手下的人了,蕭大公子在宮門外站了快一個時辰,忽然一頭栽下去,徹底暈死過去。

聞訊而來的侯府下人要將人擡回去,孰料好死不死馬車壞在半路上。

路過的秦小郡王搭了把手,將自己的馬車讓給蕭雁致,自己則騎馬進了宮。

皇後素來疼秦小郡王,他只道心系皇後貴體,想進宮探望一二。

薛猶不甚在意這個半大少年,倒是沒將人攔在宮門外,只是聽聞蕭大公子暈倒的事情,一擡手指了幾個太醫去給人診病。

當夜,蕭雁致便燒得全無意識。

薛猶得到消息時也只是頓了頓,一揮手讓手下從皇帝的私庫裏挑了點珍貴藥材送到侯府。

宋青緣得到消息時趕往侯府,正好與送藥材的宮人撞上,他打開箱子瞧了眼,氣得摔袖進去,將宮人遠遠撇下,嘴裏厲聲罵著,“什麽東西,那藥材有能用的嗎?一點下去片刻得要了景蘊他大哥的命!”

宮人面面相覷,擱下東西就匆匆走了。

現如今,侯府蕭侯爺不在,蕭世子聽說去了北疆,大小姐被孟家早早接走了,掌家的蕭大公子卻病得人事不知,只餘一個懷著身子的蕭夫人和一個才且桌子高的蕭小公子。

覆命去的宮人也不知怎麽說的,只知道薛猶自後再沒理會過侯府。

同日,秦小郡王離開皇宮,之後也一如往常。

就這樣過了五日,就在皇帝病情稍有起色的時候,平北侯府掛起了一串的白紙燈籠。

聽到消息的薛猶打翻了桌上的杯盞,他對面的梁言亦是大驚失色,“什麽,蕭大公子歿了?!”

來稟報的柏逢面色發緊,“今早的事兒,我們留下的人沒留心,叫蕭夫人將消息送出去了。”

他心知此事事關重大,聲音更是沈悶,“消息一共送出去兩路,蕭侯爺那邊興許有幾分可能能攔下,但世子那邊……怕是攔不住了,送消息的是世子心腹,屬下罪該萬死!”

柏逢跪在地上,薛猶臉色難看至極,就在梁言又要開口時,一道聲音涼涼響起,“靖遠侯現在知道慌了?”

諸人擡眸看,就見皇後自殿外緩緩走進來,“平北侯府一門英烈,如今子嗣雕敝,蕭雁致是誰?他是平北侯嫡子,是蕭雁識兄長,還是孟檀的妻兄,靖遠侯……當真是無情,將人晾在宮外,他本就身子羸弱,哪裏受得住,哦,還有你那一箱又一箱催命的藥材……”

皇後一副看熱鬧的架勢,梁言謹慎地往薛猶面上看,孰料這檔口又沖進來一個小黃門,“侯爺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麽了?”梁言心下一跳。

“陛下吐了血,這會兒,這會兒……了無生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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