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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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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般配

薛猶頭一次登門,未遞拜帖,全仰仗謝開霽那張臉才順順利利入了侯府。

蕭雁識見他時也不意外,無人註意到他眸底暖了些,將薛猶謝開霽迎進側院。

“這是世子的居所?”薛猶眸子閃了閃,看著院中孤零零立著一顆桃樹。

蕭雁識抖落幹凈身上的雪,分別給二人遞了一杯熱茶,“八歲前,頑劣得很,這院裏本有不少花花草草,還有一棵海棠樹,卻被我禍害了個幹凈,”說到幼時的事情,他唇邊帶笑,那雙眸子像借了日光,看在薛猶眼裏,像盛滿了無邊輝色。

謝開霽也跟著笑了,“何止是頑劣,那可是日日帶著我爬樹翻墻,有一次險些被管家當做小賊抓起來……”

說及這些糗事,蕭雁識難得面紅,他摸了摸鼻尖,“平素困在宮裏當伴讀,一有閑的機會便有些放肆,現在想來,確實給管家添了不少麻煩。”

“哎,”謝開霽擱下杯盞,往外瞄了眼,“方才進來時聽侯府的下人說你回來發了好大一通火,還罰管家他們幾十杖責?”

“是嗎,看來那一通火發得也算有些動靜,”蕭雁識正說著,管家領著幾個人送進來糕點菜肴,擺了滿滿一桌,甚至還擱了一壺酒。

“郡王、公子、世子,公子方才醒來,聽聞府裏來了客人,原想著親自過來見禮,奈何他現下身子還不爽利,還要照料少夫人那邊,所以原諒則個……公子說下次定為郡王斟上幾杯淡酒。”

蕭雁識和謝開霽都未挑破薛猶的身份,管家也只當他是隨謝開霽一起來的朋友,所以言語間也鮮少往他那邊看去,殊不知那端端坐著的其實是自家世子未來的“世子妃”。

“蕭叔替我向大公子問好,”若是平時他定是要過去看望看望蕭雁致的,只是這一次涉及侯府“家事”,加上少夫人又懷了身子,這檔口過去就是純然添亂。

兩家關系匪淺,謝開霽不過去,蕭雁致不過來,二人都不會生出什麽齟齬,管家心知肚明,便點頭應和,又輕松轉開話題,“郡王可不能錯怪我家世子,那會兒杖責可是放了水吶……”

管家年紀比蕭侯爺還要大上幾歲,他往謝開霽面前倒滿茶水,忍不住笑著替蕭雁識解釋,“世子心軟,從來不會處置府裏的下人,那會兒也就是做給那些人看的。”

謝開霽了然,薛猶眸光動了動,也不知在想什麽。

管家帶著人離開,屋裏便只剩下他們三人,蕭雁識和謝開霽熟稔,聊起來很是熱絡,薛猶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偶爾搭句話,卻也不顯得阿諛或是冷淡。

他這種潤物細如聲的態度叫蕭雁識二人都覺得格外熨帖。

三人聊至正酣,外頭匆匆來了一人,謝開霽一見便頭大不已,“我的老天爺,這是不叫人活了麽!我是做了什麽孽,連休沐都不得安寧!”

原來是那位“驕縱”的殿下去郡王府撲了個空,一問下人才知道謝開霽來了侯府,虧是底下的人勸住了,否則這會兒風風火火趕過來便是他本尊了。

謝開霽一邊慶幸那位殿下沒有殺到侯府,一邊耷拉著臉喝完自己的那杯酒,“未免那位一興起又來攪了你的安寧,我先去瞧瞧情況,你們二人再聊聊……”

說完隨便扯了身大氅就走了。

蕭雁識來不及送,一扭頭看見同樣站著的薛猶,忍不住笑出聲,“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這副模樣,看來那位殿下年紀雖小,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吶!”

這一句感嘆,薛猶聽出幾分幸災樂禍,他為蕭雁識倒了一盞茶水,溫和一笑,“郡王不在,世子便也少飲酒罷,上次在花樓我觀世子面色緋紅,連頸項都蔓延一大片,想來烈酒傷身,世子就戒戒嘴罷。”

薛猶果然能說會道,一句勸酒的話那是既委婉又熨帖,蕭雁識微醺著,聽著這溫潤的話忍不住有些飄飄然,他接下茶盞,一口氣飲了大半,動作下嘴邊落下一滴水液,滑進衣領。

薛猶,眸色動了動,他本就離得近,下意識想去替蕭雁識扶了杯盞,孰料對方也同時拿開杯盞。

冷不防,手指挨著手背。

二人俱是一怔。

蕭雁識今夜喝得不多,只三杯而已,薛猶更是只濕了唇,但不知為何,這一刻像是酒色熏然,理智隨著那清淡的水液一並下了肚腹。

薛猶利落地抓住蕭雁識的手,茶盞因這動作滾落,砸在地上骨碌骨碌滾到桌下。

“我來撿杯……唔!”那不自然的借口被堵在唇間,蕭雁識腰際攬上一只大手,緊緊扣著他不能動分毫。

那張昳麗得不似常人的面孔在眼前像蒙了層紗,可即便是如此,蕭雁識還是被勾得三魂七魄離了體,他閉上眼,松了勁,由著眼前的人“攻城略地”。

明明那樣溫柔的一個人,偏生吻起人來格外兇狠。

蕭雁識唇也麻了,舌也痛了,連被緊扣的腰際也酸軟無力。

“唔哼……”蕭雁識眼睫顫了又顫,一只手無可奈何地圈住那人的脊背。

手掌貼著對方脊背的時候,蕭雁識意亂情迷的檔口仍舊能感覺到那人一僵,像是被蕭雁識的手掌燙了下似的。

不過也只是瞬息,蕭雁識那一點神志重新被裹將進去,再度卷進暧昧吻弄之中……

*

蕭雁識將人送出府的時候,天色已然黑沈,頭頂的月亮映著地上的雪,侯府廊下的燈籠暖黃,蕭雁識甚至不小心瞥見薛猶唇角的小傷口。

他面上一紅,那傷是自己咬的。

虧是月色渺渺,薛猶就是有再好的眼力也看不清平北侯世子這面紅耳赤的樣兒,給他留了些不值銀錢的面子。

管家已經備好馬車,“世子,照著您的吩咐,馬車裏放了兩個大熏籠,又加了軟墊和毛氈,這一路過去,定是不會讓風欺了公子去。”

這一句話說完,蕭雁識險些落荒而逃,他本是私下裏吩咐的,可卻被管家大剌剌說了出來,登時又是尷尬,又是難為情。

無人知道,頭一次學著人體貼的蕭世子有多笨拙,又有多局促。

薛猶好似看不見蕭雁識的局促,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借著大氅牽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下,“世子這樣體貼入微,叫我忍不住後悔……”

“什麽……”蕭雁識心臟一下涼了半截。

他後悔了?

後悔什麽?

“後悔方才孟浪,但又後悔方才還不夠……”薛猶湊近,在蕭雁識額頭輕輕印下一吻,而後逡巡著往下,又在蕭雁識泛紅的鼻尖上吻了下。

分明輕飄飄不含一絲情,欲,卻叫蕭雁識一顫。

再念及薛猶這暧昧到極致的一句話,蕭雁識整個人像是熟透的蝦子,他下意識伸手,不知是為了作甚麽,但卻不防一下子揪住薛猶腰際的玉佩。

觸手冰涼,但他心尖狂跳。

薛猶感覺到他的動作,錯以為他想要那枚玉佩,於是就著蕭雁識的手,半裹著他的手指,解開玉佩,送到蕭雁識手心。

“這枚玉佩先抵在世子這兒,”薛猶攥著蕭雁識的手,“等我二人大婚的那一日,我再換給世子一枚新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蕭雁識站在原地有些楞神。

隔著一堵墻,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但莫名的,蕭雁識像是聽到馬車軲轆慢慢離開的聲音。

“世子?”管家方才旁觀了二人的“親密”,從一開始的驚詫到之後的頭疼,現如今連句完整的話都問不出來。

自家世子不是才求娶了長公主府的薛三公子嗎?

怎麽去了郡王的莊子一趟,憑空就多了一個俊美似仙人的公子?

而且二人分明都是入了情的模樣,不過短暫分離,竟顯得像是被活生生拆散了似的。

而且方才自己若是沒有聽錯,那位公子說到“成親”了。

管家一激靈,突然想笑出聲。

看吧,自家世子求娶那薛三公子只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這才幾日的工夫,另有良人入了自家世子的心。

嗯,雖說這樣一來自家世子有些渣,而且之後抗旨可能還有些麻煩,但總的來說,另結新歡,不娶那薛三公子才是最明智之舉。

瞧瞧那位公子通身的氣質,比起那薛三公子肯定好得不止一點兩點!

管家越想越覺得這位公子實在與自家世子般配,也是多虧了謝郡王,制造了機會讓自家世子“移情別戀”。

不明內情的管家蕭叔自顧自在腦中腦補了蕭雁識在謝開霽莊子上與薛猶一見鐘情的場面。

“蕭叔?”蕭雁識眼睜睜看著管家笑得一臉詭異,忍不住戳了戳他手臂。

“……世子。”管家回過神忙斂了神色,一臉嚴肅,“世子要珍惜眼前人!”

蕭雁識:“……嗯?”

管家:“雖然可能有些麻煩,但是世子盡可放心,即便陛下不同意,您還有侯爺可以倚仗。”

蕭雁識:“……”什麽意思?皇帝不同意什麽?

管家:“您與方才的那位公子真的很般配!”

蕭雁識:“……謝謝。”我也這麽覺得。

作者有話說:

蕭雁識:我和薛猶般配不?(大聲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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