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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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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打獵

自那日以後,蕭雁識抽空便往謝開霽那莊子上跑。

薛猶偶爾在。

不在的時候蕭雁識與謝開霽便去莊子後的山上打野物。

這日,皇帝罷朝一日,蕭雁致托人從西南帶過來的特產剛到,多是養生的野貨,一起送到府裏的竟還有一對兒野鶴。

思來想去,蕭雁致還是送進宮裏。

蕭雁識知道時也沒有說什麽,只從一堆特產裏挑出幾樣分成兩份,一份送到謝開霽府上,另一份則送到薛猶手上。

“你略過長公主給薛猶送禮,不怕人家又拿你的不是?”謝開霽禦馬在前頭走,手裏長弓晃了晃,“仔細論來,長公主還是你的泰水大人,哈哈哈……”

謝開霽笑得幸災樂禍,結果被蕭雁識狠狠踹了一腳,險些從馬上跌下來,“哎,我實話實說麽,你怎的還惱了!”

“旁人如何想是他們的事情,我現在若是將禮送到長公主手裏,便是讓侯府弱了一頭,像是借機攀附似的……而且送給薛猶的禮也不是什麽稀罕東西,貴在心意,沒得送到旁人手裏浪費。”蕭雁識想法簡單,謝開霽側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你與薛猶……當真動了情?”謝開霽短暫地糾結了下,還是問了出來。

蕭雁識聞言頓了頓,而後點頭,“我對他的心意,算不得清白。”

其實在謝開霽之前,蕭雁識便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他為此輾轉反側想了一個晚上,最後得出的結論,自然是肯定。

也許早在第一次見面,薛猶便入了他的心。

只是當時又是懷疑又是防備,連自己何時一頭溺進去他都不曾知道。

後來,感情難控,花樓那次便是證據。

明明知道薛韶厭惡那人,但他偏偏還是沒能忍住幫了他一把,結果自己入了套,最後……一夜荒唐。

蕭雁識捅了薛猶一刀。

後來他想,倘若那天不是這個人,而是……而是隨便任何一個其他的人,他當是會要了對方的性命。

謝開霽看著蕭雁識扯出一抹笑,“他對我是否有同樣的情意我不敢確定,但……動心應當還是有些的。”

看似有幾分把握,但謝開霽卻蹙眉。

“只是‘有些’,那你豈不是很吃虧?”

蕭雁識回神,拎著馬鞭戳了戳謝開霽,“這樣已然夠了。”

“情”不是交易,更無法放在秤的兩頭計量。

謝開霽不懂他的想法,只隱隱覺得蕭雁識這樣興許不大值當,但他又不知如何開解,便問起另一件事,“我聽兄長說,你與薛猶約定這樁婚事維持一年,一年後就和離?”

謝開霽的話讓蕭雁識憶起自己之前的話,他捏著手裏的馬鞭,“那時我不確定他願不願意,遂有了這個約定。”

但現在,蕭雁識忽而覺得有些後悔,那一年的時間其實可以略微長些的。

“我觀你二人如今都是沈溺的模樣,想來那約定最後只是廢話罷了……”謝開霽瞄了眼蕭雁識的神情,忍不住打趣,“說來也是奇妙,你二人本來橋是橋,路是路的,可這才不到一個月,竟也成了一樁好事!”

蕭雁識輕咳一聲,竟有些不好意思,“莫要再拿我玩笑了……”

“好好好,暫且放過你,只等你二人成親那日,我好好灌你些酒。”謝開霽打馬在前開路,蕭雁識落後一步跟上。

謝開霽的這處莊子背靠青峰山,山巒綿延百裏,樹林深處鮮少有人踏足,但今歲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的消息,說是裏邊有吊睛大虎,於是近幾個月總有膽子大的往裏邊去,只等運氣好些將那大虎獵殺。

但三四個月過去了,進去的人是一茬又一茬,卻絲毫沒有發現老虎的蹤跡。

謝開霽與蕭雁識倒不是為虎而來。

二人原本騎著馬,偶見野兔小鹿便出手射殺,不多時竟也收獲頗豐。

只是越往裏走,林木葳蕤,密密匝匝幾乎將頭頂的天空遮住,空氣中隱隱泛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兒。

“再往裏走可就要棄馬了,”謝開霽停住,看向蕭雁識,“怎麽辦,要繼續嗎?”

蕭雁識勒馬,想了想道,“要不回去罷,今日也獵了不少……”

“可是這一路都只是些小東西,怪沒有意思的,”謝開霽用長弓戳了戳掛在馬後的獵物,蹙著眉,“原本我還想著獵只狐貍,剝了毛皮給母親做件披肩……”

謝開霽口中的母親指的是養母魏氏。

她原本是老郡王的妾,無兒無女,在郡王妃仙逝後便將謝開霽視若己出。當年若不是看她對謝開霽關懷備至,蕭母也不會放心將謝開霽留在郡王府。

這些年,謝開霽與魏氏親近得很,在他心中,魏氏已然是與親生母親一般。

平日裏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他一概都要往府裏送一份。

為的就是孝敬魏氏。

今日提及這個,蕭雁識還有什麽不懂,立時幹脆同意了,“既然如此,便先將馬和獵物留在這裏,你發個號信,讓莊子上的人將這些先帶回去,你我二人直接進罷。”

謝開霽錘了一把蕭雁識的肩膀,“好兄弟!”

“哼!”蕭雁識懶得看他。

二人帶了弓箭,又往靴子裏塞了匕首,蕭雁識最後又不忘帶了水壺。

謝開霽見了,道,“拿水作甚麽,一會兒的工夫就出來了。”

“這裏頭是酒,”蕭雁識自顧自塞好,“裏頭也不知什麽情況,若是不慎劃道口子,最好還是清洗下傷口,有備無患嘛!”

“也是,”謝開霽點頭。

二人再沒有停留,一前一後往裏邊走去。

蕭雁識在北疆待了八年,多是在戰場上廝殺,獵殺動物比起謝開霽來難免遜色些。

謝開霽射殺獵物只選不會損傷毛皮完整度的地方,但蕭雁識習慣了一擊斃命,接連兩箭下去,鮮血迸濺,雪白的狐貍毛皮染紅大片。

謝開霽痛心不已,“蕭二,你快住手罷,再這麽下去,天黑我都找不到一張完整的毛皮……”

蕭雁識訕訕,拔了箭擦幹凈,看著地上血汙了的死狐貍,“那這個怎麽辦?”

“挖個坑埋了罷,免得招來什麽大東西。”謝開霽刨了兩下,有些頭疼,“要不還是扔到灌木叢裏,想來應當也沒什麽要命的東西。”

蕭雁識卻搖頭,“以防萬一還是埋了罷。”

“好吧,”謝開霽不無不可,只是刨了幾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歇罷,這一路走過來光是開路就廢了大半力氣。”

“渴了?”蕭雁識扔給他酒壺,“你先休息一二,我去找些野果子,等會兒再獵只好的我們就下山。”

“嗯。”謝開霽灌了口酒。

蕭雁識走得不遠,方才一路走來,樹林中偶有野果,他記得地方,便索性循著記憶找過去。

江陵地勢低,氣候熱,而這青峰山也不知什麽緣故,雖是冬日,但林木尚且蔥蔥,樹的品類蕭雁識不知,一路尋過去隱約還能聽見水聲。

他撥開灌木,艱難擡腳進去,眼前陡然一片開闊。

霧霧渺渺的水汽蒸騰而上,借由厚厚的密林遮擋,竟叫人難以發現這裏有一大片溫泉。

蕭雁識走進去,撲面而來便是潮熱的水汽。

怪不得四周林木還長得蔥綠,這青峰山連雪都少見得很。

他記下溫泉的位置,轉身就要離開,卻在這時,目光忽然觸及不遠處的岸邊。

一串痕跡異常醒目。

是虎掌留下的痕跡。

旁邊還有帶血的皮毛。

蕭雁識心尖一跳,這青峰山原來真的有老虎!

不作他想,蕭雁識轉身就往來路跑,謝開霽還在那裏。

但願老天眷顧,只求他是虛驚一場,萬不能叫那老虎嗅到謝開霽的位置。

蕭雁識一路疾行,奈何枝杈繁多,冷不防臉上劃了一道口子,但他顧不上這些,依舊快速往謝開霽的方向趕去。

只是不知是老天偏要與他作對還是怎麽的,就在蕭雁識即將趕到之際,忽聞一聲長嘯。

蕭雁識心臟猛地一落,腳下更快,謝開霽你可不能有事!

*

過了正午,薛猶牽了匹馬一路疾行到謝開霽的莊子上。

還未走近,就見三五個夥夫往外走,他瞥了眼並不在意。

只是擡腳才過門檻,莊子上的管事就迎過來,“薛公子過來了……”

“嗯,我來尋郡王和……世子。”薛猶眸子晶亮,提及蕭雁識時是一閃而過的溫柔。

管事卻搖了搖頭,“卻是不巧了,晌午前主子和世子一起進了山,聽說要獵些野物,瞧著沒個半天是回不來……噢,小的還忘了,方才主子發了號信,應當是叫人進山去撿獵物,小的便遣了幾個人,這才出去……”

薛猶卻蹙眉,“進山?”

“嗯,前日主子和世子也去了一趟,只是沒獵到什麽東西,這不,今日興沖沖的就又去了。”

“青峰山……”薛猶忽然憶起今早手下人送來的消息。

“這是往虎口裏送食麽!”薛猶轉身就走。

管事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一見人急急往外走,下意識就要跟上,卻聽見薛猶冷冷命令道,“帶上莊子上所有能用的人,進山!”

“啊?!”

作者有話說:

蕭雁識:哦買噶,老婆要生氣了!

蠢作者絮絮叨叨:不能獵殺野生動物!不能獵殺野生動物!不能獵殺野生動物!(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獵殺野生動物,牢底坐穿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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