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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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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約會,嚴景園順著方瑜給出的地址一路尋去,最後找到了一處胡同裏的民居。

雖是胡同,裏頭卻絲毫不見嘈雜,看四周的環境,家家戶戶都把屋外收拾的美觀幹凈,再看進出的婦女,穿著打扮雖不富貴,但又很整潔體面。算是很不壞的一個住處了。

嚴景園剛想上去敲門,那門便被人從裏頭打開了,一個短發的姑娘探出身來向外張望著。她瞧見了站在外頭的嚴景園,立刻歡歡喜喜地走出來迎她。

倒是嚴景園,猛地懊惱起來:“我怎麽沒有想到呢!原來是你家呢!”

陸依萍已經上前挽了她的手,“請進、請進”地招呼著。看她的神情,實在是盈滿了喜慶,嚴景園忍不住便問:“我看你這樣高興,一定是有什麽好事了。”

興許是聽到了屋子外的動靜,方瑜也跑了出來,笑呵呵地搶話道:“自然是有好事了!還是雙喜臨門呢!”她走過來,又將陸依萍的手臂一挽,三個人連成一排地往前走,“讓我說!這第一喜,是依萍昨天新搬到這裏住,今天我們聚在一起吃一頓,就當是慶祝這喬遷之喜了。”

嚴景園“啊呀”一聲,道:“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呢?既然是喬遷新居,我這個客人卻空手而來,實在是太失禮了!”

陸依萍笑道:“不要帶不要帶,我正希望你們倆空身而來,別同我見外呢。你要真是不好意思,一會兒我們自己做飯,便幫忙擇菜吧。”

嚴景園知道她是很客氣的,總不想收別人的禮物,也答應道:“這很簡單,沒有問題。”又問,“剛才還說是雙喜臨門,那另一喜是什麽呢?”

這一次,卻是陸依萍開口,笑吟吟地道:“我換工作了。原先上班的舞廳,那裏的老板人倒是很好,知道我攢了點錢,有意要走的,非但沒有攔我,還總為我打聽介紹。現在簽約了一家琴行,教小孩子彈琴唱歌呢,下個禮拜就開始上班。”

這個消息,才真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連嚴景園都不由得感同身受一般,替她高興。當下,連走路都忘記了,握了依萍的手,嘆道:“這真好!這真好!我......我真替你高興!”

她有這樣的真情流露,陸依萍心裏說不出有多感動,誠懇道:“謝謝。”又重展了笑顏,攜著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往家裏走。

陸依萍的媽媽也在家,看她的模樣,便知道是個極其溫柔和氣的人。幾個人又是介紹又是道謝,陸母高興極了,請她們坐下喝茶,又端來了點心,最後竟說要去市場上再買幾個菜來,挎著籃子就要出門去。

她有這樣的好興致,幾個女孩便都不攔她。陸母一走,三人便圍著餐桌坐下,一人面前一袋蔬菜,擇著菜聊起天來。

嚴景園見這屋子雖不很大,但窗明幾凈,又很方正亮堂,心忖依萍唱歌的薪資不低,但要買下這樣一間屋子,也很吃力的。好奇地問道:“你們母女搬家的事,那裏知道嗎?”

陸依萍聳聳肩,道:“我跟爸爸說起過一次,也算是知道吧。不過我們現在也不怎麽往來了。”

嚴景園問:“怎麽說呢?據我所知,你的兄弟姐妹,都很蠻纏。”

陸依萍道:“他們要如何,我是不在意的,反正這是我跟爸爸說好的,他們也沒法子。”又嘆了一口氣,感嘆般地道,“也是奇怪。我原先在乎爸爸得要命,痛心疾首地傾訴、爭吵,他沒有一次給我好臉。我現在不在乎了,平平靜靜跟他談了半天,他倒像是幡然醒悟似的,答應我們分開過,還給了我一筆錢。”

嗤嗤地一笑。

方瑜便在一旁安慰她:“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們終於可以清清靜靜的了,你和你爸爸,也不算是斷絕關系。”

嚴景園在對面殷切地點頭。

陸依萍便粲然一笑,高興道:“這倒是。唉,現在就好,我又有了新的工作,可以開始新人生了!”

三人說笑之間,卻聽到外頭有人敲門。嚴景園疑惑道:“依萍,是你媽媽回來了麽?”

陸依萍也是疑惑:“不應該這樣快呀,再說,回自己家裏,何至於要敲門呢?”說罷,站起身來去開門。

門外的人真叫人意料不到。只是嚴景園心裏也有一些了然。當初申報上的尋人啟事連續刊登了三天,等到第四天之後,卻再也沒有出現過。那時候,她就猜測,是陸如萍已經被找到了。

而此刻站在門外的陸如萍,真是給人煥然新生之感。頭上新燙了近來流行的卷發,穿了粉色的連身洋裝並白色的高跟皮鞋,又挎著一個珍珠的手袋。像是拼了命地裝點自己,要讓自己瞧著富貴閃光似的。

陸如萍見是依萍開的門,原是很親昵高興地挽著她說話:“依萍,你搬了新家,都不告訴我。要不是我特意的去問爸爸,都辦不成這一樁要緊事呢!”邊說邊徑自地往屋裏走,待看到了桌邊的嚴景園,臉上的笑容驟然僵硬起來。

這樣明顯的表情變化,要說不認識,那實在是把人當傻子看呢。好在陸如萍迅速便調整了笑容,打招呼道:“真是巧,密斯嚴。沒想到你和我姐姐,還是朋友呢。”

嚴景園心道,我不但和你姐姐是朋友,同你們家的淵源,也是很深哩。只是當著面,也不便點破人家離家出走又上報的事,只挑學校的事說:“密斯陸,你最近在哪裏呢?為著你考試的事,系裏的教授們都很著急。我想,你很應該去學校裏打一聲招呼,看看後續要怎樣。”

沒想到陸如萍倒是微微一笑,像是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道:“我知道了。不過,請不要以為我草率任性,相反,這正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覺得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嚴景園心道,何必對我解釋這許許多多,若不是我知道內情,還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哩。還是很客氣地道:“我向來不評價別人的決定。只是告訴你學校裏的事罷了。”

另一邊,陸依萍早已經重新坐回椅子上擇起菜來,淡淡地問:“好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我這裏,一定是有什麽事的,說吧。”

聞言,陸如萍便露出一個微笑來,伸手從那珍珠手袋裏拿出什麽東西來,擺放到桌子上。仔細看,卻是三張大紅色的帖子。她笑吟吟地道:“還好我今天多帶了幾份,不然,竟是要不夠發呢。”

她又將桌上的請帖向著三人的方向推近了一些,對著依萍道:“依萍,我和書桓要訂婚了。這是書桓的決定,你如果真心愛他,也一定會尊重他的決定的,是不是?”

她突然激動起來,一下握住了依萍還在擇菜的手,懇切道:“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殘忍,但是你是我最好的姐姐,我真心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儀式。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可她偏偏笑得這樣燦爛,帶著一種豪賭之後勝利者的俯視姿態。

在她的想象中,恐怕依萍是要崩潰的,再不濟,也要流露出傷心絕望的神情。可她一點兒也不內疚,這樣才公平!她為了這一個結果,經歷了這麽多付出了這麽多,要不是在第三天的時候被家裏安排的警察找到了,她恐怕......

可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她在前往綏遠的路途上被找到,眼下確保了自己的安全,那綏遠更是非去不可!便軟磨硬泡著,讓那幾個警察護送自己到了綏遠,到了書桓的身邊。

她這樣的犧牲,陸依萍勢必也要!這樣才公平!

可事實並不如她所料。陸依萍只淡淡地點了點頭,既不哭泣也不質問,連喜帖都沒翻開看一眼,道:“知道了。我會去的。今天要招待客人呢,就不留你了。”

陸如萍不甘心,可是她是知道陸依萍這個人的,表面總是倔強的要死,不信她背地裏不懊悔發瘋。走之前,更是言笑晏晏地再一次叮囑:“依萍,你可一定要來啊。”又轉頭面向著嚴景園與方瑜,“二位是依萍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也請二位一定要賞光。”

嚴景園想將那帖子送還回去,一個“不必”剛剛說出口,便被陸如萍反手將請帖硬塞了回來,道:“我和書桓,都是很好客的人,歡迎所有祝福我們的朋友。”

這才施施然地離開。

她一走開,陸依萍擇菜的動作便停了下來。她楞楞地瞧著那喜帖好一會兒,又翻開來慢慢地看著。她也沒哭,就是出神,最終將那請帖丟到一邊,嘆了一聲:“他總算也是做出了一個選擇,也算是有些長進了。”

說罷,深深地吐息了一口氣,又重新笑道:“今天不是雙喜臨門,可說是三喜臨門了。我終於不再□□情的奴隸了,你們應當恭喜我。”

這其間,嚴景園與方瑜都默不出聲,生怕刺激到她。如今看她自己看開了,才都放下心來。

方瑜拿起剩下的那份請帖,問嚴景園道:“她就這樣把帖子丟在這裏......你去嗎?”

嚴景園便將那請帖推得遠遠的,道:“我不去。我既不是女方的朋友,又不是男方的朋友,去了多麽古怪。”

方瑜也點了點頭,讚同道:“是了。她們那一群人,我是一個都不認識的,去做什麽呢?我也不去。”

陸依萍便將三份請帖都收了起來,道:“你們也不必為難,她這樣熱情地派發,也不過是為了顯擺炫耀罷了。至於去或者不去,我想,只要我去了,其餘的,她是不會在意的。”

那幾張帖子被隨意地放在櫃子裏,就好似這一段插曲,也被她們很隨意地扔在一邊了。除開她去,屋裏的氣氛又輕松歡愉起來,直到二人告辭離開,都可說是主賓俱歡。

只是那時候的嚴景園並想不到,她前腳剛信誓旦旦地說不去,後腳,便要面臨著推翻誓言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留言,不高興,嚶嚶嚶!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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