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關燈
一個人對於自己去過的地方,總是有一種潛意識裏的安全感。故而,自從去過一次賀成殷的住處之後,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嚴景園倒是時常過去玩耍,有時甚至舍了咖啡館,帶上稿子去賀成殷家趕工。只是次數雖多,再次留宿的情況,倒是一次也沒有過。

這一次,又是去了賀成殷的家裏,正巧又是周末,兩人便一人捧著書冊一個捧著雜志,安安靜靜地,窩在沙發上打發時間。

愜意慵懶的下午時光,也很適合閑閑說話的。只聽賀成殷在邊上問道:“下一周的周六,你有空嗎?”

嚴景園的暑假還剩下小半,呵呵地笑著,揮手道:“我現在,每一天都有空呢。你有什麽計劃,就請說一說吧。”

賀成殷低聲輕笑道:“我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臨時硬被邀去的,想著一個人也無趣,想帶你也一起去。”

要說起來,因為總有著一層師生的關系在,嚴景園對於他的朋友,至今都見之甚少的,頓時連手上的雜志都放下了,難掩驚訝地道:“哇!你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嗎?真是榮幸!你只管開口,我都樂意去呢。”

她的眼睛裏盈著亮晶晶的期待,賀成殷情不自禁地微笑,伸手撫上她的長頭發,溫柔道:“帖子我擱在餐廳的桌子上,你去拿來看看吧。”

嚴景園便如同小鹿一般,從沙發上輕盈地躥下去,朝著餐廳小跑而去。

餐廳桌子上果然躺著一張紅色的請帖,只是離得越近,越覺得那請帖說不出的眼熟。等拿到了手上,心裏頭那些期待興奮早驚得煙消雲散了,翻開來一看,無疑就是那兩個熟悉的名字。

若說她走時是歡欣的小鹿,回來時就如同霜打的茄子,靜悄悄又怯怯地,一路磨蹭回來。連賀成殷都忍不住側目。

嚴景園將那帖子乖乖地呈到賀成殷面前,訥訥著道:“這一次我不能去呢,你就自己去吧。下一次你的朋友或結婚或請客,我都陪你去。”

這一下,賀成殷是十足的好奇了,挑著眉梢問道:“這是怎麽了?剛才不是答應的很痛快嗎?”又以為她是不明緣由地生氣了,便伸手去牽她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懷裏拉。

嚴景園沒有生氣,自然乖順地給他牽手,順著他的力道坐到了他身側,問道:“你都沒有看新人的名字嗎?”說話間,已經將他手裏捏著的請帖翻了開,拿手指指在女方的名字上,說道,“真不巧,前一陣子去她姐姐家裏頑,正遇上她趾高氣揚地來送喜帖,我已經當面回絕她了。”

賀成殷皺著眉看那帖子上一對新人的名姓,竟真像是頭一回知道,之前都未曾翻開看過似的。在看清楚了女方的名字後,斂著眉頭“嘖”了一聲。

倒是嚴景園難掩好奇,追問道:“你不是同這個何先生並不熟悉嗎?怎麽就要去參加人家的訂婚儀式了呢?”

賀成殷嘆了口氣,解釋道:“先前巧得很,正在街上遇見他,被拉著坐下聊了一聊。這一次的訂婚儀式,說是他的父母也會去參加的,既然知道了,他又發出了邀請,哪怕看在長輩的面子上,我總不好不去。何況又是星期六的日子,並不能拿工作做借口搪塞。”

他還是微微地皺著眉頭,撫摩著手指,像是想到了做鄰居時,陸家那蠻纏的姨太太,還有那一大家子他不想搭理的牛鬼蛇神,實在是不願意去。如今既然非去不可,總得拉一個可心人作伴。

當下便做出了決定般,拉著嚴景園挨向自己,堅決道:“不行,這一次,你得跟我一道去!你方才已經答應了。”

嚴景園不想向來好說話的賀成殷這一次這樣固執,只能軟磨硬泡地求他:“我不去,我不去。你瞧,我已經拒絕人家了,最後倒又要去參加,這樣出爾反爾,豈不是跌相嗎?”

賀成殷心裏被她軟綿綿的模樣撓得暗喜,面上卻不動如山,安慰她道:“不必這樣想,我們過去之後,祝福一下新人,”他思索了一下,改口道,“祝不祝福,這也很不要緊,只是何書桓的父母,也算是我的長輩了,我們見一見他們,這就行了。”

嚴景園不說話了,只還是可憐兮兮地搖頭,拿濕漉漉的眼睛瞅他。

賀成殷便放軟了聲音,哄她道:“你看,我過去,一個熟悉的人也沒有,多麽可憐。你就當幫一幫我,與我同甘共苦一次,好不好?”

怎麽能只聽一兩句軟話就順從,這樣的沒有骨氣!嚴景園像是豎起了尖刺的小刺猬,堅決道:“不!”

賀成殷不料她這樣的大膽,竟是被她拒絕了一個楞神。回過神來,只挑著眉毛,從喉嚨裏低低地滾出一個單音節:“嗯?”很有一番威脅的意味在裏頭。

嚴景園那一點小膽量便被滅了個通透,知道這一次拗不過他,訂婚宴會是非去不可的,只是不願意就這樣順順利利地叫他如願呢。遂抿了抿嘴唇,將小巧的下巴微微地擡著,輕哼道:“也......也不是不行。那你求一求我。”

賀成殷聞言,便很陰惻惻地勾起嘴角做一個笑容,口中“哦”了一聲答應著。可下一秒,便將嚴景園整個壓倒在沙發上,雙手握在她的腰側,咯吱起來。

嚴景園只覺得一陣晃人的天旋地轉,人已經陷進了沙發裏頭。她是很怕癢的,是以那雙大手握上來咯吱的時候,整個人便如同受凍的小貓一樣蜷了起來。哭不似哭笑不似笑,亂揮著手腳去捶打懸在上方的很結實的胸膛,眼角都沁出了一點眼淚。

她叫道:“快停手!哈哈!救命!”

賀成殷倒是很好說話地停下了動作,給她松一口氣的時間,很愉悅地道:“哦,你求一求我。”

嚴景園又是氣又覺得好笑,出於一點不服輸的倔強,咬緊了牙關不說話。這一樁交易,便是達不成了。賀成殷便又將那雙大手伸了過來。

嚴景園見狀,整個人下意識地抱著肚子就往邊上滾,動作太大,竟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板上。所幸地板上鋪著寸厚的地毯,跌下去也不疼,只是很狼狽地坐在地上,眼睛濕漉漉地求饒道:“求求你。”

賀成殷剛才反應不及,趕緊伸長了手臂,將她從地上撈回了沙發,裹在自己懷裏。又徑自地拿自己很修長的小指頭,勾上了嚴景園軟軟的小指,晃了幾下,溫柔道:“那麽,我們就是說好了。”

嚴景園被他一頓咯吱,已經使不上力氣,軟綿綿地在他懷裏勻著氣。好一會兒,才控訴道:“你真壞!你從前對我就很客氣呢!”

賀成殷沈沈地笑起來,貼在嚴景園耳邊的胸口微微地震動著。他摟著她的手又握到了腰間,這一次,倒是輕重適宜又很溫柔地來回撫摩著,道:“我以為,我們早已經過了需要客氣的關系呢。”

嚴景園又很輕地拿鼻子哼了幾聲。

她實則也不生氣。她想到,他們倆還是頭一回這樣你追我打地“很瘋”地玩耍,真像是從前見過的,兩只感情很好又時不時扭打一下的小貓。

兩人又抱了一會兒,賀成殷伸了伸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道:“現在三點鐘,時間正好,我帶你去買一身衣服。”說罷,便要將嚴景園從沙發裏抱出來。

她在行動上倒是很順從的,被他拉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嘴上卻發出疑問:“還要買衣服嗎?我衣服很多呢,也有很多宴會穿的連身裙。你放心好了,我既然都答應去了,總不會給你丟人的。”

賀成殷將她衣裳上因為方才的打鬧而起的褶皺拉扯挺括,道:“不,這一次既然是陪我,那非得是我來挑選不可。”

嚴景園小聲道:“你真可疑。”心想,原來男性之間處處想要爭個長短的心思,也是半點不比女性少哩。只是賀成殷不是同那舌先生寡淡得很嗎,依照他的個性,並不是同什麽人都要競爭的樣子呢。

賀成殷迎上嚴景園探究的眼神,好笑地道:“你在想什麽呢?以為我要去砸新人的場子嗎?”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來回打量著她精致漂亮的臉蛋,微笑道,“這沒有什麽難度,也沒意思得很。你忘了嗎?何書桓的父母和我父母可是常有聯系,你相信不相信,訂婚宴會一結束,他們就能拍一封越洋的電報到美國去。”賀成殷的父母正是居住在美國。

嚴景園“啊呀”一聲,像是突然意識到了隱藏其間的關竅,笑嘻嘻地跟在賀成殷身後,將這一次間接見面時的全權準備,都委托給了他。

進到成衣店裏,嚴景園只管拿著賀成殷挑選的衣裳任勞任怨地試穿,一連試了許多套。賀成殷倒像是很享受這個過程似的,對於“挑選”和“驗收”這兩個工作樂此不疲,頗有些收不住手的感覺。

他挑好了衣服,便閑閑地坐在成衣店的椅子上,看嚴景園一一試穿,每一件都微笑地誇讚好看。

約莫過了第六件,嚴景園有些累,又很狐疑,覺得賀成殷是有意這樣,問道:“還沒有滿意的嗎?叔叔阿姨的眼光這樣高......”言語間,竟是倍感壓力的口吻。

賀成殷這才收斂,歉意地笑道:“不是不是,是我看你穿哪一件都很好看,猶豫不決呢。”哄著她又試了一身,這才拍板決定。

最後選了一件淺湖綠色的喬其紗連身裙,那顏色很挑膚色,可穿在嚴景園身上,卻是亮眼極了。又因為是夏季的衣衫,兩條半袖都是紗織的面料,隱隱可以看見雪白的手臂,愈發顯出少女的靈動與活潑來。與她平日裏文靜素凈的打扮,倒真是有幾分不同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最近忙著到處看房都沒有什麽碼字的時間。但是接觸了才知道中介真的很可怕,到處都是陷阱都是坑,現在陷入了要損失好幾萬的境地。

還是自己太天真太單純,自認很真誠地交代了自己的底牌,人家指不定在背後露出怎麽樣的奸笑。真的,大家買房一定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不要沖動,不要被中介的話帶跑。唉。

可以的話,也請大家給我一點意見,到底還要留心哪些方面?先謝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