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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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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園的後背抵靠著結實的胸膛,緊張得僵直著身體。

身後的賀成殷便將她更加摟緊了一些,低低地笑著,拿他挺直的鼻梁磨蹭她裸露在外的肩頸。從那笑聲中,不難聽出一種極其愉快的心情。

起先嚴景園焦急踟躇的時候,他自然也是極盡所能地幫忙想法子,對於要不要留她住下,也有過為難猶豫的考量。然此刻塵埃落定,這個人,最終還是乖乖巧巧地躺在他懷裏,於這樣的夜深人靜之中,難免忍不住流露出了內心最為真實的情緒。

又突然想起來她隨口說過的話,說這場雨來的不巧,實在是天公不作美呢。

哪裏是不作美?分明就是天公作美,送他這樣大的一份厚禮哩。賀成殷在少女的頸間做一個呼吸,於一片昏暗中露出一個帶著狡黠的微笑來。

他的快樂的情緒無疑是傳達給了嚴景園,她側身躺著不敢動彈半分,雙手攥著睡衣的裙擺,無意識地輕輕扯著。

好半晌,狐疑一般憋出了一句問話:“你是不是故意的?”說的是什麽,兩人都心照不宣。

賀成殷又沈沈地笑了,溫熱柔軟的嘴唇在她細滑的後頸上印了一個吻,竟是很難得地說了一句英文:“Nonsence。”那挺直的鼻梁,也經由她的脖子耳後,漸漸地滑到了她的發間,“我還能控制天氣嗎?”

這樣細細密密的親吻與耳鬢廝磨,直把嚴景園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心上像有成千上百只螞蟻爬過,又是麻癢又是心慌,小聲地罵道:“登......登徒子!”

那游走的鼻尖便不動了,她能夠感覺到,賀成殷的唇吻正抵著她的後腦。只聽他重重地哼笑一聲:“哦?”緊接著,環抱她的雙手也開始動作,徐徐地向上移動起來,握在了她的手臂上,陰惻惻地道,“我以為你應當叫我柳下惠呢,你要這樣刺激我嗎?”

嚴景園大驚,一個激靈地翻過身來,又借著翻身的動作,往遠離賀成殷的床沿方向退了幾許,認慫道:“我錯了。”

此時此刻,二人之間隔開了約一個小臂的距離,嚴景園慫慫地擡眼睛去瞧他。臥室裏昏昏暗暗的,當真是瞧不清楚什麽來,只看見那一雙眼睛,在一片晦暗之中閃著亮光,也正直直地看著自己哩。

她雖很相信賀成殷是個品行端正的君子,現下不過是有意同她開玩笑罷了,可心裏還是悸動不止,又弱弱地重覆一遍:“我......我說錯話啦。”

那一邊,賀成殷倒像是在考慮著要不要放她一馬似的,停頓了幾個呼吸之後,才頗為好說話地道:“那好吧,我不計較。你親我一下,再到我懷裏來,我們就算是兩清了。”

如他們這般的情侶關系,只一個親吻,那是很容易辦到的。嚴景園見他這樣便輕輕放過,心情也跟著放松下來,任憑自己陷在軟綿綿的被褥之中,面對面地註視著他,模模糊糊地,似看見他微微上揚得嘴角。

黑暗恰到好處地緩解了羞怯,嚴景園握著他結實的小臂以借力,一點點地挪過去。等貼近了他,才攀著他的肩膀,擡高身體吻上他的嘴角。

唇吻甫一貼上,便覺得賀成殷的手掌摟住了自己的後背腰身。他自己也是偏過頭,溫熱濡濕的舌尖徑直探入口中。

可又是淺嘗輒止的,又緩慢又溫存,像是舌尖與舌尖的追逐嬉戲,嚴景園甚至輕輕地笑出聲來。在賀成殷退出之後,她迅速地縮下身體,抱著被褥靠進他懷裏,還提醒他似的小聲哼哼著:“君子要守信諾。”

賀成殷本來就不打算乘人之危,很樂意地笑納了這一頂“君子”的高帽,以博取更多的信賴與好感。懷裏的人很安靜了,他便也半摟著她,輕吻一下散著清香的發頂,道了一句“晚安”。

索性嚴景園是不認床的,這一夜也睡得很熟。等她醒來了,屋子裏亮亮堂堂的,身上的被褥卻掀開一個角來,賀成殷早已經起了。

她此時不甚清醒,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隱隱約約聽見嘩嘩作響的沖水聲,正想著是什麽聲響,那水聲便停下了,片刻後又是擰動門把的聲音。朝著那響動的方向看去,正瞧見賀成殷穿著白色的浴袍,拿毛巾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

見嚴景園醒來了,又直勾勾地打量他,倒是露出幾分窘迫來,像被她撞破了什麽糗事一般。

嚴景園只當他是很愛幹凈,也不在意,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問:“幾點鐘了?”

賀成殷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還不到八點鐘,你要起床嗎?今天天氣倒是很好,吃過早飯以後,就可以送你回家。”嚴景園點著頭“嗯”了兩聲,見她本意是要掀開被子的,可又像是徒然意識到了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猛然將被子又蓋了回去,瞪著大眼睛瞧著自己。

賀成殷又是一陣好笑,覺得這樣潛意識下的舉動,像是惹人憐愛的小動物一般。便微笑著,拿過自己要換的衣物,很紳士地退出了臥房。

更換停當,二人坐上汽車,預備順路先吃一些點心,再去嚴景園家裏。只是汽車剛開出五分鐘,便聽見嚴景園小聲驚呼著“哎呀”,像是忽然之間想起什麽遺漏的模樣。

賀成殷問道:“怎麽了?”

嚴景園懊惱道:“那一身睡衣,我原本疊好了放在床上的,臨出門時卻忘記了。”

賀成殷竟是笑了一下,輕松道:“這很沒有什麽。放在我這裏不是很好?”

嚴景園狐疑地打量著他,有意與他擡杠,反問道:“不是送給我的嗎?為什麽要放在你那裏呢?明明已經是我的東西呢,我卻用不到。”

她鮮少有這樣唱反調的時候呢,賀成殷原本專心開車的,都忍不住偏過頭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為的什麽,你真的不知道嗎?”他又是目視前方了,接著說,“那好吧,我向你說明。你看,你以後若是再到我這裏頑,即便是要留宿,有現成的衣服在,不是很方便嗎?”

嚴景園惱羞成怒,壓低了嗓音道:“你想得倒美!”

這一下,賀成殷笑得更樂了,肩膀微微地抖動著,那眼神飄過來,很揶揄的樣子:“你在想什麽呢?等那時候,客房也打理好了,被褥用品也都買齊全。你若是喜歡睡在主臥,我也很樂意讓給你。”又問,“這樣,你也不願意來嗎?”

嚴景園只覺得耳朵尖熱乎乎地燒起來,輕輕地哼了一聲,並不搭話。

早餐店到了,賀成殷停了車子,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道:“那好吧,我們就往後看著吧。”那語氣裏,總包含著八分的篤定哩。

回到家的時候,嚴先生和嚴太太俱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嚴景園開門的聲音,二人齊齊地擡頭看向門口。嚴景園甫一進家門,便與那兩雙眼睛相互對視起來。

嚴太太姿態優雅地端坐著,嘴角含著微笑,也不說話,只拿那一雙美目上上下下地將女兒打量一遍。

嚴景園被那滿含深意的目光打量地發怵,竟是忘記了要進門,只呆呆地站在門口。倒是她身後的賀成殷,因為不知道屋裏的情況,很疑惑地小聲發問:“怎麽不進去?”

嚴太太這才站起身來,招呼著:“回來啦。小賀,實在是麻煩你這樣子接接送送的,中午留下一道吃個飯吧。”又對還坐著的嚴先生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個暗示似的。上前拉了嚴景園的手,將她往樓上帶,“你來,我正有事要與你說呢。”

嚴景園因瞧見了她對嚴先生發出“暗號”,便覺得他二人有什麽秘密行事呢,對嚴太太問道:“是不是爸爸找他有事呀?怎麽有意支開我呢?”

嚴太太已經將她帶到了二樓放置電話機的小桌子旁,站定了便拿手指頭戳她的腦袋,好笑似的道:“怎麽變得這麽多心眼?我哪裏是要支開你,是確實有事同你說呢。”

說罷,從桌上的小簿子撕下一張紙來,指著上頭的地址道:“今天早上,方瑜打電話來找你呢,約你三天後九點鐘去這個地址聚一聚,說是要慶祝一件喜事。你那時不在,可方瑜發起的活動,你一向很願意加入一個,我就先替你答應下了。”

嚴景園乖巧地點頭,看著紙上的地址,思忖道:這個地址,看著像是私人的住宅呢,可卻又不是方瑜家的地址,真是奇怪。

倒是嚴太太,很有趣地又左右瞧了她兩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我們園園還是很聽話的。”說罷,也不管嚴景園疑問奇怪的神色,施施然便走下樓去了。

中午,自然是和樂融融的一頓飯。也不知賀成殷是如何討了嚴先生的喜歡,餐桌上,他對著賀成殷竟是十足十的和顏悅色,二人頻繁做著愉快的談論。倒是看得嚴景園一陣陣的咋舌。

賀成殷一直坐到下午三四點鐘才走,嚴景園便去門口送他。他已經坐上了汽車的駕駛座,嚴景園靠在副手座側邊的車窗上,雙手攀著打開的窗沿上,從外頭看他。

賀成殷笑著伸手,他是長手長腳的人,修長的手臂穿過副手座,將她搭在窗子上的手握在手心裏牽了牽,道:“好了,我要開車了,快把手松開吧。”

嚴景園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很靦腆地笑了笑,將兩只手都縮了回去。瞧著他,很小聲地道:“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你那裏並不壞。若是你邀請我的話,我會再去的。”說罷,也不管車裏的賀成殷是什麽樣的神情,她自己已是羞澀至極,只隨意將手揮了一揮,便如受驚的小鹿一般,轉身就跑回了家裏。

自然就看不到,車子裏的人,在楞了好一會兒後,露出了怎樣喜悅至極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嚴景園:你早上還要再洗一次澡嗎?真愛幹凈。

賀成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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