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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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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園樂得清閑,有意玩笑,拉著陳菲菲的胳膊搖晃著嬌嗔:“你答應我的玉蘭花呢?”

陳菲菲簡直是難受美人恩,連八音盒都推到一邊不管了,打著保票道:“有!有!”當即便站起身來,將她帶到陽臺上。

三樓臥室的陽臺,正對著那幾株玉蘭樹,此刻天色漸昏,那雪白的玉蘭花,便在這昏昏沈沈的暮色之間,亭亭玉立在蜿蜒而出的枝頭上。陳菲菲指著陽臺外左邊的地方,道:“戲臺子就搭在那裏,離得遠,故而這裏很安靜的。但也掛了彩燈,等天色全都黑了,燈亮了之後你再來看花,一定好看極了。”

嚴景園連連答應。說話間,只聽得突然間傳來了華爾茲的音樂聲,想必是二樓跳舞廳的留聲機已經打開了。

陳菲菲挽著她往外走,道:“外面差不多已經開始了,我們出去瞧瞧。”

嚴景園來的時候還早,尚不到賓客盈門的時間,現在跟著陳菲菲才下到二樓,看見屋子裏一眾男客女客拿著飲料交際寒暄,跳舞毯上也已經有三對男女翩翩起舞。這樣多的人,實在是有些驚訝。等適應了,便也和陳菲菲一道四處溜達,若是遇上陳菲菲認識的長輩,便停下略打招呼,做一個介紹。其間有兩位太太倒對已經有頗感興趣似的,知道她是陳菲菲在聖約翰的同學後,又問了她名字、在讀什麽專業。因為是陳菲菲家的宴會,嚴景園也很客氣,都如實回答。

另有一位年輕的先生在看見陳菲菲後上前攀談,請她為自己介紹身邊的密斯。陳菲菲似與他比較熟悉,說起話來也不客氣,直道:“不要想啦,我這位朋友是有男友的。再者,你和姚二小姐不是又和好了麽?這又是要做什麽呢?”

那先生碰了個釘子,也不生氣,嬉皮笑臉道:“什麽都不做,這樣討人喜歡的密斯,我很想交個朋友罷了。”又笑嘻嘻地哄了陳菲菲幾句,求她不要做他爸媽的耳報神,這才走了。

待他一走,陳菲菲便道:“這是我的表哥,平日裏油嘴滑舌的,很會哄女孩子開心呢。”又感嘆,“唉!就是女友談了好幾位,就是沒個安定,我叔叔嬸嬸可都要急死了。”

從二樓逛到一樓,又吃了地道的江南菜。陳菲菲對此期待已久,拿了滿滿的一盤,又覺得這樣不好看,便與嚴景園兩個人躲在一樓偏廳的角落裏吃。吃過了冷菜大菜,陳菲菲又去裝了一盤點心,這才心滿意足地撫著肚子,道:“好了,外國戲法快開始了,我要去看戲法了。”問嚴景園,“你同我一道去嗎?”

嚴景園透過落地窗遠遠地看屋外的戲臺子,底下設的座椅,已經被坐了一半,大多是女客,也有一些陪著女客一起來的先生。便道:“怪鬧騰的,我就不去了。我只惦記著你說的彩燈和玉蘭花,要去看花呢!”

陳菲菲道一句“好吧”,二人便分開了。

嚴景園徑自上了二樓,路過歡聲笑語的跳舞廳,沿著陳菲菲臥室的方向走。長長的走廊,越往裏走,越是清靜。所到之處是一個小客廳,外頭正延伸出一個露天的陽臺,嚴景園便往那陽臺上走。

眼前的景色,實在也是怡人美麗的。外頭的彩燈已經亮起,在漆黑的夜色裏五顏六色地閃爍著,將那玉蘭花這裏一片那裏一片地照出來,雪白的花瓣映上那繽紛的色彩,很有趣味。夜裏的風清清涼涼地吹在臉上,歌舞聲便漸漸遠去,又隱隱約約地在耳邊飄著,愜意萬分。嚴景園情不自禁地,將胳膊靠在那陽臺的欄桿上,支著下巴,看得入了神。

她覺得自己就像在夢裏一般,而夢裏有個聲音輕輕地喊著她的名字——

“園園。”

嚴景園嚇得站直了身體,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是賀成殷。

他穿著得體的三件式西裝站在小客廳的拐角處,雙手悠悠閑閑地插在西褲口袋裏。他一定是刮了臉的,她想,至少他的臉看起來幹凈又俊朗,沒有一點疲憊邋遢的樣子,就和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風流倜儻。

是了,陳菲菲的父親此次是同政府合作了一筆生意,那麽牽扯上同樣與政府有項目往來的工程院,也是很有可能了。

只是有徐先生說和,原本已經約好了明天見面的,此刻見面的時刻驟然而至,反倒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賀成殷不說話,也不動,隔著這樣的距離,像是要憑著眼睛,把倚窗而立的姑娘印到心上去似的。

嚴景園訥訥無言,好一會兒才澀澀地發問:“你忙完了麽?”

這句話像是一道指令、一個信號,賀成殷當即擡步而來,走到她眼前了也不停下,伸出長長的雙臂,極溫和地將她摟進懷裏,像是摟著一朵雲。他走得那麽近,嚴景園才發現,他的眼睛裏還是浮著一些紅血絲。

她一心疼,就乖順地任其施為,聽著賀成殷在她耳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沮喪極了,和他今天這一派清風朗月的樣子很不相稱,“我為自己所有惹你生氣的言語舉動道歉,請你不要同我計較。園園,別不理睬我。”

嚴景園像是小鳥一樣被鎖在他的懷抱裏,回想起“冷戰”的這一周多的種種,許久不曾冒頭的委屈又漫了過來,她終於說出了解釋:“我......我是不想吵你,這才不聯系你的。你為什麽這樣兇呢?你希望我怎麽樣呢?”說到後頭,又開始不爭氣地吸鼻子,“你希望我緊追你不放嗎?可是我很膽小,不是一個勇士。”

賀成殷便擡起一只手,環繞著她一下下地撫摸她的鬢邊耳朵,給出答案:“我當然希望,我喜愛你,你也喜愛我。這都不要緊,由我來做你的勇士。”停頓了片刻,像是思忖著要不要攤開最後的底牌,最終道,“是我太心急了,我還希望......再快一些。”

嚴景園不明所以,像是從未考慮過快慢的問題,甚至從未將它當作過問題似的,問道:“什麽快一些?多快?”

賀成殷自嘲一般笑了笑,“嗯......”地拖了個長長的音,吊足了她的胃口,才壓低了聲音道:“第一個月就接吻?”這句話軟軟地飄在嚴景園的耳朵邊,像是帶著一股能躁動人心的妖力。嚴景園不妨他說得這樣直白,嚇得往後縮了一步,脫出他的懷抱。

相比之前的互相依偎,此刻兩人雖分開了,卻正是隔著最近的距離看見對方的臉。

氣氛正好,賀成殷緩緩地俯下身來,將自己的臉湊近了她的臉。他像是試探過才前進的紳士,嚴景園下意識往後縮,他便也停下不動,待嚴景園怯怯地望著他不後退了,他又往那片粉色的唇靠近過去。

四唇相貼。

是吻。

可嚴景園卻想起了上一個吻,很沖動很狼狽,帶著埋怨和氣惱的情緒,哪裏都不好。不像這一次,很溫馨很緩慢,彼此默認,心甘情願。她的眼眶又不可控制地濕了起來。

賀成殷的舌頭慢慢地探進來,試探著與她勾纏,濕漉漉的一下,嚴景園就像觸電麻痹一般,渾身顫抖了一下,合上了唇吻。賀成殷也不著急,只吮吻她柔軟的嘴唇,結束之前,又在嘴角啄吻許久,哪裏都是妥帖。

分開了,賀成殷捧著她的臉頰,用拇指拭掉她眼角小珍珠一樣的眼淚,低聲道:“園園,不要把我想成是個紳士。或許我從前還算是,可如今只想與你更加親密,紳士不起來了。”那聲音又輕又軟,“但我願意為你慢一點,願意等你,願意教你。”

嚴景園像是沒有回過神來,睜著濕潤的眼睛看他,竟是風馬牛不相及地輕聲說道:“......這才算是第一次。”說罷,又急急地將視線撇開。

賀成殷看著她這樣羞怯的模樣,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沈沈地低聲笑起來,答應道:“好,這才是第一次。你喜歡嗎?”

嚴景園抿著嘴微笑,不好意思看他,只微微地將頭點了幾下。

賀成殷便誘哄著:“那麽,我要求一個獎勵。”從跳舞廳飄來的音樂又變了,是悠悠揚揚的華爾茲,在這個安靜的小客廳裏輕輕地漂浮著,像是被窗外的風吹來的。他道,“來和我跳一支舞。”

他像是料到了嚴景園下一刻的動作,擡著她小巧的下巴不讓她低頭,頗有些不滿地道:“不許看鞋子,踩臟了皮鞋比和我跳舞更要緊嗎?能和你跳舞,便是踩壞十雙百雙,我也樂意。我不要你跟我這樣的客氣。”

他們便跳起舞來,也不大跨步也不轉圈,很緩慢地相互依偎著踱步,在這間小小的客廳裏來來回回。流動的空氣都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鍵,又像有甜甜的糖粉浮在裏頭。

嚴景園安靜又順從地靠在賀成殷的胸口,像是跳了有一陣子,賀成殷於靜默中發問:“你在想什麽?”話音如夜色般平緩,讓人心安。

嚴景園依舊枕著他,也是輕聲地回答:“我在想,第一次見你,覺得你像是天上的月亮。”

賀成殷冷不丁聽到這樣的褒美,笑了起來,將她抱得更緊了些:“現在我不在天上了,我在你手心裏。”

嚴景園也笑了,退開一點輕輕捶他的肩膀,道:“你居然承認自己是月亮呢,這樣厚臉皮!”卻給了他可乘之機,握著她的拳頭,落下一記親吻。

嚴景園任由他握著手,又問:“那你呢?你怎樣看我?”

賀成殷將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邊,雙眼熱熱地將她盯得生起了兩抹殷紅,道:“你才是月亮。為了你,我要夜夜在窗前放一缸水,讓你變成我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是很肝了,看在我這樣拼命的份上,給點留言和收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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