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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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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跳了兩支舞,分明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卻又覺得彼此之間的距離,比任何歡聲笑語的時候都要貼近。兩人誰也舍不得開口,最後還是嚴景園打破沈默。她小小地哆嗦一下,道:“我有些冷了。”

小客廳連接的陽臺沒有門,大大地敞開著,夜裏的涼風無遮無擋地浸過來。賀成殷摸了摸她裸露在外的小臂,果然是涼涼的觸感。想必是之前全部的心神都在對方身上,此刻心定神閑了,這才意識到寒冷。

賀成殷半擁著她轉過一個角度,將自己的後被對著透風的陽臺,慢悠悠地帶著她往屋內暖和的長廊走,問:“你想要回家嗎?我開車送你。”他將自己暖和的手心貼在嚴景園的小臂上,那片肌膚被他溫暖著,也沒有那麽涼了。

嚴景園被他引導著往前走,解釋道:“主人家的小姐是我的同學,這一次是受她邀請來頑的。走之前,應當與她道個別。”

賀成殷便道:“好,我也要同幾位同僚並合作方打聲招呼,到時就在一樓大廳碰頭吧。”又問,“你的同學現在哪裏呢?我再同你一道走一段。”

嚴景園笑道:“她在後院的戲臺子看外國戲法,現在還沒有結束,一準能找到她。”一路上便由她帶路,兩人下到一樓,一起往後院那一條路而去。

嚴景園率先拐進一道走廊,回頭看一眼賀成殷,有意地等一等他。剛回過身來,就看見陳菲菲從通往室外的玻璃門裏進了屋,臉上掛著笑容,腳步又輕快,顯然是極盡興的樣子。

陳菲菲顯然也看見了她,也看見了走在她身後的頎長儒雅的男子,那雙眼睛瞬間亮起熱切的精光,不必開口,嚴景園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你當真找了一位柳先生溫先生陳先生呀?!”

只是下一刻,似乎是看清了賀成殷的正臉,那滿面的調笑迅速褪去了七分,活像是受到了什麽極大的驚嚇。腳下猛的一個轉身,順著來時的路線又推門走出了屋子,在夜色裏溜了個沒蹤沒影。

嚴景園看傻了眼,呆呆地楞在原地。

只有賀成殷不明所以。他是不認識陳菲菲的,只是奇怪於女友突然間停下的腳步,問道:“怎麽了?”

嚴景園茫然地搖一搖頭,幹脆道:“你去找你的朋友吧,我剛才好像看見她了,自己去找她。”賀成殷點頭,又拿手掌撫過她細滑的臉頰,這才依依不舍地原路折返。

嚴景園推開門跑到屋外去,只是天色黑了,戲臺子上雖然有照明,四周也都掛著彩燈,只是賓客齊聚,自然也比別處更為混亂。前後找了一圈,竟找不見陳菲菲的身影。心想:莫不是認出了賀成殷是聖約翰的客座教授,驚得躲起來了?

回想她方才那慌不擇路的樣子,愈發覺得確是如此,那麽自己也不必急著四處找她,只等著她下一周的“審問”就是了。心裏又覺得有趣,可不是嗎,陳菲菲知道自己的男友是位賀先生,哪裏想得到就是那一位賀先生呢?

就如同剛才進屋的陳菲菲一樣,嚴景園也忍不住掛了滿臉的笑容,覆又進了屋,先往約定碰面的一樓而去。

一樓大廳裏觥籌交錯不減,客人也多,好在她等在靠近拐角的走道上,也並不引起其他客人的註意。隱約間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往自己走近,便滿心以為是賀成殷找來了,笑意盈盈地轉過身去,一句“你來了”還未說完,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來人已經走到了眼前,不是如約而來的賀成殷,卻是被她摻和了一場相親飯局的石公子。

嚴景園雖認錯了人,為表禮貌,還是先問了聲好。

那石磊今天也是一身西裝,體面極了,聽到她主動問好,倒很驚喜似的,道:“密斯嚴還記得我,真是榮幸之至。今天是同令尊令堂一起來的嗎?你瞧,這樣都能叫我們碰上,可不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嚴景園心想,是啊,自己與賀成殷,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呢。心情明朗,便也有耐性與他寒暄幾句,道:“我是受朋友邀請過來頑一頑罷了,如今正準備回家去。我知道這家的主人翁做著很大的生意,想必密斯脫石今天是同令尊一起來的吧。”

石磊應道:“正是正是。”又挽留一般地開口,“密斯嚴這就要走了嗎?現在並沒有很晚,據說八點整會在後院放花爆,錯過了實在可惜。不如等一等,看完了再回去,家父與我開了車來,很便利,可以直接將你送到家去。”

嚴景園剛婉拒道:“多謝多謝,只是已經與人約好了一道結伴回去,只能拂你的好意了。”

石磊笑笑,也不強留,又問:“恕我冒昧,你同你那位男友和好了嗎?上回聽令堂無意間提起的,我總記掛在心上。”

嚴景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剛想回一句“是”,那邊卻傳來了賀成殷低沈的嗓音——“園園”。

那聲音在石磊身後,嚴景園便越過他探出頭去,正看見賀成殷邁著大步子往這邊而來。她嘴角的笑意緊接著便蔓延到了眼裏,甜甜地道了一聲“你來啦”,二人之間流轉著甜蜜又親昵的氛圍,像是自動將石磊給隔離開了似的。

賀成殷徑自走到了嚴景園的身邊,身邊的姑娘便下意識地挨過去,這一個親密的舉動,已經無聲地對石磊的問題做出了回答。

反觀石磊見了賀成殷,倒像是很驚訝的模樣,楞了半晌,最後還是笑著問候道:“原來是賀副主任,久仰久仰。”聽這口氣,倒像是認識的。

果然,賀成殷也稱呼他為“石公子”,回了一句:“代我向石經理問好。”

石磊說著“一定一定”,興致倒像是不如剛才那樣高了,看看賀成殷,又看看嚴景園,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向賀成殷拱了拱手道:“唉,現在看來,還是密斯脫賀最有福氣了。”

賀成殷對著他露了個很溫和的笑容,算是默認了這一句話,又寒暄了幾句,便牽著嚴景園出門去了。

坐進賀成殷的洋車,關上車門,一阻隔了夜裏的那股子涼意,人也跟著暖和起來。賀成殷原本是雙手把著方向盤的,嚴景園看著她流暢俊朗的側臉線條,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也不回頭,只嘴角上揚得厲害,靠近嚴景園那邊的手便伸過來與她相牽了。

嚴景園握著他熱熱的手心,問道:“你托徐先生約我明天去咖啡館的,現在還去嗎?”

賀成殷握著她的手掌收緊了一下,道:“自然要去,這個工程已經收尾了,工程院批了我一段休假,除卻講課,我要天天來煩你。”

嚴景園笑了笑,另一只不與他相握的手則伸過來摸他突出的堅硬的指掌關節,小聲道:“那麽,下一次你忙工作,即便我好幾天不聯系你,你也不能一上來就這樣兇地發脾氣。”

賀成殷溫柔地道歉:“是我不好,我保證不再這樣。可下一次我忙工作,我想你聯系我呢,我們只說兩句話也好。你不來找我,我心裏沮喪得很。”

嚴景園聞言,又忍不住委屈地抱怨:“我哪裏沒有找過你呢?我去你工程院找你呢,正看見你的同事將你拉回去,我哪裏還敢來吵你?”情緒升級,又追加一句,“那天還下著雨呢。”

這一下,賀成殷倒是驚訝了,隨即又是滿臉的喜色,開著車都顧不上地回頭看了她好幾眼。終於扭頭去看路了,又沈沈地笑起來,聲音裏都聽得出喜悅。

嚴景園羞窘極了,嗔道:“不要笑了,你在笑話我嗎?”

賀成殷這才止住笑聲,誠懇道:“哪裏哪裏,我是高興得得意忘形了。只是這一次,都是我大大的不是,為表鄭重,我要再同你道一次歉。”看得出他此刻愉快至極,說話間都透露著笑意,又道,“不過我們以後大可不必為此煩惱。你想,我們結婚以後自然是住在一起的,即便我忙得昏天黑地,不也能天天見面嗎?”

嚴景園一聽到他說“結婚”,便忍不住臉頰發燙,總不能這麽草率地就答應,又實在不想拒絕,最後只小聲地哼道:“那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你想的也太長遠了。”

賀成殷回頭深深看她一眼,道:“長遠一些也無妨,但我知道總有那樣一天的。”

一路上就這樣牽著手說話,等汽車開到了嚴景園家樓下,兩人下了車,又不想就這麽道別。夜幕沈沈,幾米開外亮著的路燈朦朦朧朧地將他們罩著。很久以前,他們就是在這裏,在這樣的夜色裏,這樣的燈光下第一次擁抱的。而現在,擁抱早已經駕輕就熟,緊緊地貼靠在一起,還舍不得分開呢。

只是雖是夜裏,未必沒有過路的住戶,總是這樣抱著也不像話。賀成殷拿出了十成的意志力,這才松開了桎梏,吻了吻嚴景園微微香的鬢角,道:“園園,明天見。”

此時此刻,和好如初,嚴景園滿心都是眼前的賀成殷呢。對方雖已松開了手,她卻仍摟著他的腰身,在他懷裏膩歪了好一會兒,這才退出幾步來,依依不舍地同他揮手。

當然,她也註意不到二樓的陽臺上,嚴太太恰巧看完了一整出“送別記”,笑瞇瞇地回去了屋裏。

作者有話要說:

喝喜酒一回來就為你們碼字~!

話說我去親戚家喝了兩天喜酒,真的覺得自己胖了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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