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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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公共課,陳菲菲是在午休時特地來找她,請她一同吃午飯。

她們二人拿著餐盤,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剛一坐下,陳菲菲便嘻嘻一笑,瞅著嚴景園道:“知道我為什麽今天特特來找你麽?我要來解救你哩!”

經過昨天一番,嚴景園的心情實則已經舒緩許多,微笑著問:“怎麽個解救法?”

陳菲菲故弄玄虛般清了清嗓子,道:“我爸爸近來談成了一筆大生意,可了不得!是政府方面的呢!又恰逢他要過個小生日,人逢喜事精神爽嘛,預備這禮拜六辦一個宴會。適時,一定張燈結彩、美酒佳肴、戲班子和外國戲法樣樣都有。而且,他那些商場上生意上的朋友也一定都來拜謁,到時再帶上家裏的大公子小公子,就連青年才俊、優秀兒郎都不缺呢!”

洋洋灑灑、慷慨陳詞般介紹著,在她說到一半時,嚴景園就有些樂不可支了,問道:“真是盛大,你要請我一個嗎?可怎麽就算解救我呢?”

陳菲菲道:“你聽我接著說,我就要說到這兒啦。”她更來勁了,眼睛裏都閃著趣味與熱切,“那些青年才俊的大公子、二公子們端著香檳,在人群中游走照面。而園園也衣著一新,跟著菲菲參加宴會,清雋的公子與優雅美麗的小姐,衣香鬢影之間驀然回首——”

那雙大眼睛朝嚴景園看過來,陳菲菲故作陶醉般將雙手攏在胸口,“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呀!”

又迅速地收斂了神情,很熱情地勸說邀請道:“我請你一個呢,來不來?說真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賀先生?不妨擴大一下交際圈,說不定眨眼間就能遇見更好的、還不會同你吵架的柳先生溫先生陳先生呢?”

聽到此處,嚴景園已經由樂不可支,變成哭笑不得了。心道:哪有這麽容易就碰上喜歡的人呀,她是女孩兒心性,不識愁滋味哩。便道:“好啦,不要胡說,我們又沒有分手。倒是你,空有這樣多羅曼蒂克的想法,你想想,要是真的這樣容易,怎麽不見你有一個趙先生羅先生呢?”

陳菲菲因她為情所苦,就想以愛情作為註意力上的轉移,奈何自己也不熟,只得天馬行空地胡侃。此刻見這些都構不成誘惑,竟是話鋒一轉,頗讚同地感嘆道:“就是,青年才俊有什麽有趣?整日裏都對著一個人,還不如看一出外國戲法有意思。你真的不來嗎?我家裏這一次請了鳴鶴樓的廚子,做的一手江南菜是滬上數一數二的。還請了兩位玫瑰西點房的師傅專做西點。還有我家院子裏那兩株玉蘭花,你以前來我家裏玩時就說好看,今年也已經開花了呢!”

這些才是在陳菲菲看來真正有意思的、值得熱愛的東西,說起時眼裏閃爍著晶亮,即使從未唱過見過,都覺得能夠感受到那不言而喻的魅力。嚴景園平時對吃喝不大上心的,都意動極了。

二人本就關系甚好的,她這樣熱忱地邀請,哪裏還有不去的道理。當下就要答應。

對面陳菲菲又出奇招,瞇起眼睛狀似不滿地翻起了舊賬,道:“你瞧,上一回我們約來玩耍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自從你有了賀先生,就不願意搭理我呢......”裝作低頭傷心的樣子,其間又忍不住擡起眼睛窺看嚴景園的表情,有趣極了。

嚴景園被她鬧得直樂,伸手握著陳菲菲的手臂搖晃著,哄道:“我來!我來!你請我,我是怎麽都要來呢!”

陳菲菲這才滿意地展了笑顏,又來回叮囑了場面盛大,一定要好好打扮。適時她們二人要漂漂亮亮地吃點心、看戲法。

嚴景園回家後便開衣櫃翻找,她記得今年新定做過一身旗袍,是嚴太太親自選的,在成衣店裏一看到便當即拍板決定買下,價格亦不便宜。只是那旗袍,也真是美麗,顏色是淺的近乎白色的粉,渾身都遍布著做成花葉紋樣的疏密有致的厚蕾絲,又在間或的花朵葉子上墜了珍珠、亮片、銀絲線,或是在燈光亮堂的大廳裏,那真是閃爍極了。

不怪嚴太太這樣中意,嚴景園也覺得好看,在與賀成殷交往後,總想找機會在他眼前穿幾回。只是這樣隆重的花樣,非得是舞會宴會等大場面才能匹配,若是平日裏約會時穿上,卻是有些誇張刻意。嚴景園從衣櫃下的抽屜裏找出來時,還好好的裝在成衣店的禮盒裏,竟是一次都未曾穿過。

周六原本是晚上的宴會,為了陳菲菲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打扮,嚴景園從下午便開始捯飭不停,又請了嚴太太為她燙發。嚴太太燙起發來已經得心應手,照例替她將燙好的一縷縷雲絲紐束在腦後,讓那卷發晃晃悠悠地墜在耳畔肩膀上。

嚴太太是知道她去陳菲菲家聚會的,只是看見她穿了新衣裳從房間裏走出來,還是忍不住滿眼驚艷地嘆道:“怎麽想到要穿這一身?啊呀,真是好看!真是好看!”說罷,情不自禁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停在嚴景園身邊拉著她來來回回、前前後後地看,嘴裏不住地讚著,“這一身好!樣子真嗲!自從買了就不見你穿,我心裏別提多可惜!”

看了一陣,又重新把她拉回了房間的梳妝臺前,挑挑揀揀地找出幾支珍珠的發針,插到發間。嚴太太托著她站起來細看,那發間的珍珠頭飾與身上的旗袍相得益彰,更顯得優雅秀氣,這才滿意一笑,宣布大功告成。

既然嚴景園晚上不在家吃,嚴太太與嚴先生便也打算出去吃個小館子。臨到四點半,便由嚴先生開車,將嚴景園送到陳菲菲家,他再開走,與嚴太太兩人出去頑。

陳菲菲的爸爸生意做得極大,說是大富大貴也不誇張,不怪她總是不耐煩陸如萍為著點雞毛蒜皮的小玩意兒吹噓炫耀。嚴景園此刻就站在她家的大門外,寬大的雕花鐵藝門與圍墻將整片區域圈起,裏頭立著棟四層樓的大洋房,別的花壇草坪不算,另有前後兩塊大空地,後頭的場地正方便在舉辦宴會時搭戲臺子。

今日就是如此,前頭的花園已經布置一新,左右兩側都擺滿了花盆,四周的草坪上也搭好了架子,架子上掛著一串串彩燈,等天黑了一通電,那實在是很有羅曼蒂克的氛圍。而在那架子下,又都放著一個很大的陶瓷缸。嚴景園來頑過,知道陳太太是很喜歡魚的,那缸裏,想必養著顏色亮麗的鯉魚,供客人們來觀賞。

嚴景園一路地往裏走,就看見陳菲菲從洋房大門裏竄了出來,果然也是盛裝打扮。只見她穿了件綠色的喬其紗連身裙,外罩一件白色的半袖小西裝,只那裙子上的細紗顏色由淺到深,越靠近裙擺,越是濃濃的墨綠色,跑動間那紗裙輕輕地飄起,靈動極了。

陳菲菲踩著腳下的高跟小皮鞋,噠噠噠地向嚴景園跑來,等不及跑到她身邊來,已經滿眼驚艷地驚叫出聲:“天吶!天吶!今天最好看的姑娘是來捧我的場的!”

一邊伸長了雙手來握她的手,甫一停下,就拉著她左轉右轉地不停打量,嘆道:“你這樣一打扮,真的,電影明星都未必比得過你!我們系那系花名不副實,你這英文系的系花才是實至名歸!”那雙眼睛就像舍不得移開似的,直盯著看了好久。

嚴景園笑著在她面前轉了個圈,道:“好了,從頭到尾都看過了罷。”陳菲菲遠遠看見大門外又有洋車開過來,料想是熟客提早前來,這才將嚴景園往屋裏拉,道:“走,先去我房間頑吧,晚會六點才開始呢。”

步入洋房內,只見寬敞的大客廳也已經裝飾一新,天頂上懸著彩帶花球,兩邊各擺著長長的餐桌,並不設座椅。桌上已經擺好了銀燭臺,一摞摞幹凈的空碟子並刀叉餐具,賓客將至,此刻傭人們最是忙個不停,正將一份份漂亮的西式蛋糕點心擺到桌上。另一邊的桌子上,大盤的涼菜也已經上桌了。

陳菲菲隨手攔了一個女傭人,吩咐道:“小玉,給我房間送一壺紅茶並一份點心,點心我之前已經挑好了,你問張媽,她知道。”言罷,徑自拽著嚴景園往她三樓的臥室而去。

途經二樓,與一樓一樣,二樓也是彩帶環繞,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四處也設了小桌擺放點心飲料。陳菲菲在樓梯邊上瞅一眼,對嚴景園道:“二樓作跳舞廳用,請客時是一家一請,太太小姐很多,一定是要跳舞的。”

二人一路上到三樓,繞過客廳,又沿著長走廊走了一段,才是陳菲菲的臥室。一進去不多久,就有女傭人敲門送來了紅茶點心。嚴景園本以為真是“一份點心”,不想看到了,竟是裝了個三層的點心架子,每一層都擺著兩到三種精致細巧的蛋糕西點。

嚴景園驚道:“這麽多?怎麽吃得完呢?”

陳菲菲將托盤擺到沙發前的小桌子上,嘻嘻笑道:“玫瑰西點房的師傅從中午開始,做了有近二十種點心,還不包括其他中式的糕點,我還拿的少了呢!”又道,“等宴會開始了,一樓還會上熱菜大菜,為這個,我午飯都沒吃多少。”在嚴景園倒茶的間隙,已經一口一個地吃了一片曲奇和一塊切成小塊的朱古力蛋糕。

二人便躲在房間裏聊天玩耍,玫瑰西點房的師傅手藝不凡,連嚴景園都安耐不住地吃了不少。自覺頑了許久,嚴景園下意識地瞥一眼墻上的時鐘,指針正是指在六點整點上。

嚴景園問:“六點鐘了,我們不下去嗎?”

陳菲菲還在擺弄著她的跳舞小人的八音盒,懶懶道:“不用,宴會開始了,我爸爸這個主人翁總要做些演講,答謝來賓的。我們又不是他生意上的夥伴,去了也是沒意思,等晚些時候再出去,正可以趕上開餐。”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大加班,周五直接去親戚家,周六周日參加婚禮。so......完全沒有碼字的時間o(╥﹏╥)o。

寶寶現在手上的存稿拼拼湊湊,再肝一肝,看看周六能不能發出一章來吧。

然後就又是從“零”開始了。

唉,太慘了,寶寶啥也不想說(苦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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