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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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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

白芷斂今日受方府所托,前來為方二公子方氏診斷。

方府處在東街附近,距白川館有一段路程,白芷斂沒有乘馬車前去,而是選擇步行抵達方府。

至於為何只能步行前往,原因在於昨晚有人送了一封信到白川館,信上寫著:明日卯時只身徒步前往方府,不可告知他人或是讓他人知道。

白芷斂隱約猜測,估計是家醜之事不得外揚。

她一來到,門口的兩位侍衛很快就打開門,讓她進去。

方府的管家,在門後等候,白芷斂瞧他的樣子,估計是等了許久。

“流醫師,盼爺爺盼奶奶的,可算是把您給盼到了!”管家異常的不安道。

白芷斂捕抓到他的情緒,佯裝關心的語氣問道:“今日喚我前來,可謂何事?”

管家得知她今日的行蹤很是隱秘,自己也受到了掌事人的囑咐,便沒有隱瞞,說:“哎呦我的天!流醫師您有所不知,大公子的妻子,昨夜又大鬧了一場。府內裏裏外外傳了個遍,二公子得知,一夜之間全部塞了封口費打發知道此事的所有人。二公子的妻子方氏,也因昨夜大病一場,因此才會遣人送信到白川館給您。”

“可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讓方氏大病一場?”白芷斂追問道。

可惜管家昨日也不在,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二人聊著聊著就到了方氏的寢房門口。

管家臨走前,不忘叫自己不要對外說,說他跟自己提過這件事。

白芷斂點頭,管家這才放心離去。

推門進入寢房,白芷斂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

香味的味道很濃,沒猜錯的話,裏面含有的成分是止痛和鎮靜作用。

白芷斂繼續往裏面走,穿過屏風,來到紗幔前停下。

她一邊餘光掃視四周,一邊低頭說:“在下見過方世子妃。”

隔著紗幔,女子的聲音傳出來。

“我替世子妃免去禮節,流醫師只管前來即可。”

說話的聲音是一名侍女,不是方世子妃本人。

白芷斂聽從她的話,掀起紗幔走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床榻上躺著一位臉色蒼白、緊閉雙眸的女子,女子的臉上時不時會輕微皺眉,表現出一種疼痛的表情。接著,白芷斂的視線從床榻移到旁邊站著的人,這才看清楚是方才說話的侍女。

她觀察了一番,後詢問侍女:“世子妃這是因何引起的癥狀?”

侍女避重就輕,俯視看著她,輕飄飄地回了一句:“流醫師只管做好你分內之事,多餘的就不要再問了。”

“好。”白芷斂先是簡單的回了一個字,又繼續說道:“要想醫治好世子妃,在下光知道癥狀,不知道病源。這邊建議方府另請高明,恕我無能為力。”

白芷斂並非對方府之事感興趣,若不是遵循醫德,她不願再踏入方府一次。

見侍女沒有要開口的打算,白芷斂提著藥匣子,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侍女喊住她,先是表示歉意,然後解釋道,“流醫師莫怪,並非是我不願,而是掌事人下的指令。但要是您能治好小姐,我可以同您實話實說。”

白芷斂聽到她說的話,本來要離開的打算就此擱置。

得到白芷斂的保證,侍女才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昨日方二公子受朝中大臣的邀約,前去若相見酒樓赴約。回來的時候,齊舞穿著世子妃的衣裳,闖進寢房。方二公子喝醉了酒,誤以為是世子妃,弄巧成拙,二人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剛好世子妃探親回來,打開門就轉見了二人衣衫不整,身上狼狽不堪的痕跡,就一下氣的昏厥了過去。世子妃體弱多病,哪裏經得起如此事情,從昨夜躺在床榻到今早,中途醒來過很多次,一醒來就胸口疼痛的昏過去。方二公子因愧疚,一直守在門外,不敢進來看她。”

聽完事情的全部,白芷斂陷入沈思,半天緩緩開口:“那方二公子怎麽處理這件事的?”

侍女僵住,隨後十分氣憤的樣子,她掐住指尖,替世子妃抱不平。

“方二公子不日就要納她進門做妾室。”

“妾室?這是何緣故?”

“因為那女人懷了孩子!”

侍女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激動。

“而且,還不允許讓外頭的人知道。”

自家兄弟輪流娶一個女人,實在可笑。白芷斂心想。

為了按住她的情緒,白芷斂沒再問下去,轉移話題步入正題。

“好了,你也別在世子妃面前提這個話題了。我去給世子妃進行針灸,你去看一下門,不要讓人進來打擾。”

侍女很快恢覆正常,按照她說的話去守在門口。

再次站在床榻旁,白芷斂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禁心疼她。

【1】新人迎來舊人泣,掌上蓮花眼中刺。

白芷斂輕輕擡起女子的手,分別在她的合谷、內關以及足三裏紮入一根針,最後又在神門、百會和三陰交紮入一根針。

完事之後,白芷斂坐在女子的床榻邊,撐著腦袋守在她旁邊。

大約一炷香時間,床榻的女子似有醒來的動靜。她的手指微微動一動,眼皮眨了幾下,緩慢睜開眼。

看到白芷斂,她沒有血色的嘴唇一開一合,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世子妃,您先不要著急,等針灸結束我給您拔出來,您再說話。”

在白芷斂的安撫下,吳芳菲沒再有所動作,她靜靜地躺著,直到針灸結束。

“謝謝你,流醫師。沒有你的話,我大概已經不在了。”吳芳菲臉色盡顯疲態,說話的語氣充滿悲哀。

守在門邊的侍女聽到吳芳菲的動靜,猶如兔子飛快的來到床榻邊。她屈膝單只腿跪在地上,語氣哽咽,說話斷斷續續。

“小姐,您終於醒來了......”侍女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龐側,“蓮禾盼著您醒來好久了,差點以為您......”

吳芳菲揚起嘴角,揉了揉她的頭,輕聲說:“不會的,我怎麽會忍心拋下你自己先去。”

白芷斂看著她們,不禁想起自己的阿姊,要是我和阿姊也能這樣就好了。

偏不巧,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房內都停止講話,門外的聲音愈發清晰。

“咚咚咚”

三人默契地朝門看去,一個人影映在門上。

“姐姐,我是舞兒。聽聞您醒了,特意前來探望一下您。”

是齊舞的聲音,她來幹什麽?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個節骨點上,擺明就是不安好心。

白芷斂與侍女二人一齊偏頭看向吳芳菲,仿佛在問怎麽做?

吳芳菲搖了搖頭,嘴裏吐出一句:“去開吧,該來的總會來。何況,日後我們還要共同服侍一個夫君呢。”

侍女欲言又止,賭氣似的不打算去開門。

最後還是白芷斂走過去拉開的門。

齊舞的臉上洋溢刺眼的笑容,她的腹部略微有些隆起,應是懷孕了。

白芷斂的目光落回對方的臉上,冷冷的喊了一句“齊小姐”。

齊舞對於白芷斂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她面帶微笑,與之前不同,看著收起了歹毒、囂張跋扈的氣勢。

“流醫師,好久不見。”齊舞走了進來,故意和她並行走在一起。

白芷斂為避免和她發生肢體上的接觸,加快步子回到原來站著的位置。

“姐姐,還有您,也真是好久沒見到您了。”齊舞咬牙,加重“好久不見”四個字,又繼續說,“不過不要緊,我會常來的,現下見您沒事,我就告辭了。”

白芷斂心中生疑,自齊舞成婚之後,怎麽性情大變的這麽快?換了個人一樣。

說那是遲那時快,齊舞轉身就要下臺階之際,一抹身影往後傾倒,侍女連同齊舞摔在了地面上。

白芷斂和吳芳菲一時間恍惚,頓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啊——”

尖叫聲伴隨著慘痛,白芷斂趕忙扶起齊舞,後者卻已經失去了意識。

等到齊舞睜開眼,她的床邊圍滿了不少人,未曾見過的方二公子出現在其中。

方二公子神色覆雜望著她,嘴裏憋出了一句;“你還好嗎?”

齊舞嘴唇發白,又因為摔倒在地上大出血的原因,虛弱的回應:“我沒事,你不要責怪姐姐,是我不小心走路沒看路摔倒的。肚子的孩子沒了就沒了,改日還可以生。你和姐姐的感情不易,我不想傷了你們之間的和氣。”

方二公子什麽都沒說,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消失在房內。

站在一旁目睹全過程的白芷斂,內心發笑,都已經這樣子了,還不忘記說這麽多。

註意到白芷斂的視線,齊舞努力扯了一個嘴角給她,看唇形貌似在說“我贏了”。

房內門外,吳芳菲和方二公子的爭吵聲不斷。

“芳菲,我知你心中有怨氣,你可以沖我撒氣沒事。你為什麽要對著無辜的孩子,一條幼小的生命呢?”

“我說了不是我......你為什麽不信我?”

“既然你說不是你,那你的侍女要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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