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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觀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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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觀覆(一)

白芷斂今日格外異常,一早匆匆地離開羌府,又很快往返回來。

羌川括站在書房,透過窗欞瞧見白芷斂模糊的身影,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名小廝。

“陳明。”他喊了一聲,陳明即刻出現在書房。

“怎麽了?侯爺。”

“流醫師帶人進府裏可是有什麽東西要修繕?”

聽到羌川括的話,陳明一時間猶豫了一下,半天沒有出聲。

察覺到不對勁,羌川括側頭註視他,“怎麽回事?”

陳明立馬低下頭,單手撐地,半只膝蓋跪在地上。

“回侯爺,白......不是,流醫師她說要搬出府。”

話畢,陳明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羌川括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動個不停,臉上的表情瞬間沈下來。他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白芷斂,你這麽著急想跟我撇清關系嗎?可是,我偏不。羌川括緊握拳頭,內心劃過一絲痛楚。

“好,既然她要走,你去幫她。切記,送佛送到西。”

站在窗前的男子說話沒有任何情緒,陳明憑借多年在他身邊做事的直覺斷定,侯爺這是生氣的前兆。

他應聲離開了書房,按照羌川括的話,前去幫助白芷斂。

“流醫師,有我能幫上的忙嗎?”陳明一出書房,直奔白芷斂住的地方。

白芷斂見到他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你今日不用幫侯爺做事嗎?”

陳明作為侯爺的貼身侍衛,基本上在他的身邊形影不離,可謂說得上是見陳明如見侯爺。

“今日侯爺另有打算,用不上我。”陳明訕訕地笑,背後的衣裳早已被浸濕了。

陳明瞎扯這個理由,心裏一度緊張,不知道能不能打消得了白芷斂的疑惑。

蒼天啊!不要讓我沒有完成任務回去!他在心裏哀嚎。

好在白芷斂沒有多過問,便讓他跟小廝們一起。

所有要搬走的東西全都放置在拉車上,全被小廝拉走了。

陳明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又落在站在一旁的白芷斂身上,不禁松了一口氣。

“流醫師,在下送你去吧。”

起初白芷斂婉拒他,但又礙於陳明一而再再而三的“好心”,她沒再拒絕。

馬車的車轍滾過石子路,穿過東街,徹底遠離羌府,抵達一處清凈的院子。

白芷斂掀開車簾,擡眼望去院子門口上面的牌匾,上面寫著“雅致”二字。

“到了。”

此院子裏不止住著她一人,還有......

先聞其聲再見其人,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

“雲雲,你來啦!”

陳明循著聲音一眼看去,令他震驚的是,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方府掌事人的正妻——吳家千金吳芳菲。

她半披著頭發,身上穿著樸素的衣裳,整個人顯得格外亮眼。

陳明的雙眼望去,久久沒有移開。

似乎是察覺他的註意,吳芳菲朝他靦腆一笑,而後向白芷斂走去。

白芷斂一下被吳芳菲擁在懷裏,沒過幾秒就松開手了。

“我把東西都搬過來了。”白芷斂說道。

“那行啊,今日我們先收拾,放置好它們。”

吳芳菲拉著白芷斂就要往屋子裏走,後者走到半路想起陳明還在原地。

“陳明,我不送你了。”

白芷斂不是猜不到陳明來的此番含義是什麽,她與他並不相識,無非不過是受了羌川括的意來幫自己。

至於羌川括是何用意,她也不打算去探究了。之前不過是自己身無分文,在邑城沒有落腳之地,就住進羌府的。現在,她憑借著白川館掙了不少銀子,就決定搬出來了。等到自己再多賺一點,她就用銀子把白川館盤下來,還銀子給羌川括。畢竟,人不能靠別人,只能靠自己。剛好也能借著此次機會,與羌川括分道揚鑣。本就不是同路人,不必牽扯不相幹的人,這樣他還可以一直做他的侯爺、將軍......

突然,吳芳菲湊近在白芷斂身邊喊了她一句,後者恍惚一會,方才回過神。

“怎麽了?”白芷斂偏頭問道。

吳芳菲仿佛看出她的心思,“雲雲,你是不是在想羌小侯爺?”

白芷斂聽到她提“羌川括”三個字,腦海裏不禁浮現與他相處的種種,尤其是若相見酒樓,他......

過往種種又很快似雲煙那般,一吹就散。

“沒有,我與他毫無幹系,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白芷斂自己都不知道是用什麽語氣說出這句話的。

霎時,二人的對話被院子外頭的動靜打斷。

蓮禾聽到,停下手裏的女紅,在窗欞上撕了一個口子查看院外的動靜。

她看完,僵硬地轉過腦袋,臉上毫無血色卻又氣憤。

“小姐,流醫師,是方府的人。”

何止是方府的人,來的人中還有方二公子。

吳芳菲蹙眉,“他來幹什麽?”

自齊舞滑胎一事,她和他那次的爭吵之後,自己第二日就寫下和離書放在他和齊舞的寢房桌上。後面就收拾行李搬出方府,和白芷斂一起在這裏買下了院子。

白芷斂陪同她一起出屋子,還不忘囑咐蓮禾“半炷香時間,我們還在外面的話,你就去喊楊然”這句話。

兩人見到方府的人,都沒有什麽好臉色。

“和離書我已經簽了。”吳芳菲先發制人,冷漠說道。

方二公子扯著笑意,雙手欲要拉住她的手。

誰知,吳芳菲躲過他的觸碰,眼神裏充滿厭惡。

方二公子哪曾被人這樣對待過,一氣之下裝也不裝了!

“不要給你臉不要臉!離開了方府,你娘家也不要你,我看你能在這個院子待多久!”

他指著吳芳菲,狠狠地說道。

白芷斂擋在吳芳菲的面前,不改面色的問道:“所以,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方二公子對上她,兇狠的惡意猶如被水澆滅了炎氣,整個人收斂了態度。

“我今日來,就是要帶走她。”

“哦?”白芷斂步步緊逼他,聲線冷冷反問,“你不說了同意讓她走嗎?怎麽作為一個男人,出爾反爾,有辱你身為男兒身的身份。”

對面的人步步後退,退到無路可走。

“與其在這裏和本公子說這麽多,不妨看看你身後。”

白芷斂反應過來自己離吳芳菲有一段距離,憂心她受到傷害,猛然回頭。

殊不知,她中了身後人的陷阱,身後的男人從袖口掏出一把刀,發瘋似往白芷斂身後劈下。

等白芷斂意識到,已經來不及了。

臨危之際,一把折扇飛到男人的臉,一只手拉過白芷斂。

男人手裏的刀掉落在地上,他捂著鼻子哇哇大叫。

白芷斂不曾見過一個大男人如此稽笑的場面,沒忍住輕笑出來。

“流醫師,你還好嗎?”

一陣少年音從她的頭頂傳來,白芷斂遲鈍發現自己在一個男子的懷裏。

她從容離開,與男子拉開一段距離。

眼前的人一身青衣,他此刻笑吟吟的望著白芷斂。

“多謝三殿下的屢次相救。”白芷斂作揖,恢覆以往冷淡的表情。

夏觀覆的視線由她身上到男人的身上,眼眸裏難以掩蓋嫌惡。

“沒想到方府的掌事人品行敗壞,只會欺負兩名女子,不知這事傳出去會怎麽樣?還有你那身居皇宮的姐姐方貴妃會怎麽想她這個'懂事'的弟弟呢》”

夏觀覆一字一句如隕星墜石砸向方二公子,後者呈現害怕的模樣。

“三殿下,我求求你,不要告訴我阿姐......”

方二公子走向夏觀覆,不慎摔倒在地,趴在地上爬過去。他苦苦哀求的神態,顯得狼狽不堪。

夏觀覆餘光瞥見白芷斂不在旁邊,心知她去安撫吳芳菲了。然後,他走到方二公子身前,半蹲下身,打量了他的樣貌。

最後,夏觀覆眼裏含笑,緩緩開口:“可以啊,按商人之間的交易來吧。”

“沒問題沒問題......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方二公子此刻內心真是謝天謝地,只要夏觀覆不把那兩個說出去,他什麽都願意做,什麽都答應。倘若讓姐姐知道,那他就像大哥那樣廢了。只有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他不會被當作廢棄的棋子。

“好了,首先第一步,就是把和離書簽了。”

夏觀覆虛虛地“扶起”他,帶人到白芷斂二人面前。

除此之外,還讓守在馬車兩側的下人拿出和離書,遞到方二公子的眼前。

頂著三人的壓力,方二公子顫顫巍巍地拾起筆,遲遲沒有下筆。

最終,筆從他顫抖的手裏滑掉,墜落到地。

“對不住,三殿下。我實在是不能下筆啊!”

方二公子整個人滑倒在地,驚恐萬分。

對於他言而無信的行為,夏觀覆露出玩味的神情,微笑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嗎?”

方二公子豈止不知?一邊是三殿下,另外一邊是方可麗。任意一方要他選,都是死路一條。

當他猶豫之時,一支箭“咻”的射在他的臀部後面。

“方二公子不會選擇?那不如我來替你做選擇,可好?”

一道低沈的男音響起,四人紛紛回頭看去。

夏觀覆輕微皺眉,心想:他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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