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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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寒露
1986/10/02 陰
假期收拾舊物竟然找到了小學的日記本，現在上了高中再回看，原來那麽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煩惱嗎？上初中的三年仿佛就在眨眼間度過了，學習了很多知識，煩惱也隨之而來。但我只想記住快樂的事，不知道現在上了高中還有輕松的事可以記錄嗎，我會盡量保持的。
2012/11/06 晴
等我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機場了，君慕青說家鄉過兩天會下大雪想讓我看看。或許是不經意間提了幾句，他竟然記住了，現在其實不適合外出，但我還是忍不住像未出門的孩子一樣期待著旅程，如果能把雪裝回S市就好了，讓兒子也看看，相信他會喜歡的。
他無所謂的樣子終於讓王柏山冷靜下來：“好吧。我其實是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石破天驚的四個字，君粲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歪歪頭。
開了口，王柏山也顧不上君粲的反應，將未竟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聽完，君粲總結：“所以是你媽發現了情書，你和她大吵一架，自己跑出來了？”
看著王柏山緩慢點頭，君粲張口欲言又閉上，說起無關緊要的：“所以，為什麽買饢？你真的饞這個？”
“肯定不是啊。”王柏山終於笑出聲，雖然無語還是解釋道，“我想著走去我奶奶家，路途遠就想著買個饢墊肚子。後面一想，走一晚上估計也到不了，又回不了家，想著你之前說的可以隨時來你這兒，我腦袋一熱就跑來了，沒想到會打擾你。”
“這又不算什麽，你要真走去你奶奶家，那才真是瘋了。”君粲聽完他的話松了口氣，“別想那麽多，我把衣服給你準備好，你洗漱完好好休息一晚吧。”
王柏山腦子裏亂亂地，只能這樣了。
君粲將睡衣放到衛生間讓他去洗漱，自己又回到臥室，想了想撥通電話。
“餵？”
電話的另一端，蕭雲清正寫著作業，看到來電人覺得稀奇：“這麽晚打來？”
君粲覺得棘手，揉揉額前頭發，不自覺壓低了聲音：“我也覺得神奇，正常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只有可能是我夢游了。”
蕭雲清將筆放到桌上，笑了兩聲才問道：“所以又有麻煩找上你了？”
“也不算錯，不過為什麽要說‘又’？”君粲怕王柏山突然進來，看到自己給別人打電話，又轉身背對窗戶看著門口。
“難道不是嗎？從初遇開始就是，你太好說話了，基本不會拒絕。”蕭雲清點明他的毛病。
君粲回憶了一番，被說得啞口無言。
“所以是誰？”蕭雲清怕話題扯遠了，又問了一遍。
扯回正題，君粲簡短道：“王柏山。”
“誰？”蕭雲清睜大了眼睛，不禁反問了一句。
“我也不相信，到現在都覺得是自己做的夢。”君粲將剛剛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聽完蕭雲清只能說一句：“我覺得做夢都不會這麽荒唐，他放假前不是還說要全家游嗎？”
“所以你能懂我被吵醒打開門，看到是他時的心情嗎？”君粲啼笑皆非道，“我就想著趕緊給你打電話，給他爸媽報聲平安，他們肯定要瘋了。”
“那確實是，交給我吧，我給他們說一聲。”蕭雲清一想也是，“先不說了，等會兒發消息給你，你就別擔心了。”
君粲提起的心終於落回原地，掛了電話。又去客廳看了一眼，確定王柏山進客房躺下了才回到臥室。
折騰了一通，第二天君粲反而精神緊張到按上學的生物鐘醒了。看著天花板無意識嘆了口氣，才輕聲來到客廳，卻發現沙發上已經坐了人。
這畫面似曾相識，君粲拋掉亂七八糟的想法，坐在他的旁邊，身旁的動靜反而嚇了王柏山一跳。
將神游的思緒拉回身體，王柏山輕聲說了句：“我吵醒你了？”
君粲搖了搖頭：“生物鐘而已。”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你要再睡會兒嗎？”
王柏山拒絕：“躺下了心慌，還是醒著吧。”
想到收到的消息，君粲也不再糾結，站起身到廚房：“那我做早餐了，你要吃什麽？”
“都可以，要我打下手嗎？”王柏山起身半截就被君粲按回去了。
君粲打開電視讓他看：“不用了，我怕你手滑，把我為數不多的碗碟都打碎了。”
王柏山無力地笑笑，繼續盯著發光的顯示屏發呆。
看他這樣，君粲只能搖搖頭。
稀裏糊塗吃過飯，日頭到了正午時分，王柏山才像回魂似的突然說：“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此時門鈴剛好響起，將他的說話聲覆蓋。
君粲一直關註著門口，沒聽清他的話，問道：“你剛說什麽？”
王柏山又說不出來了，搖了搖頭。
君粲將門打開，門後跟著走進來比他高半頭的人。
不自覺提起的心又空落落地墜回地底，王柏山再也無法忍受，猛地站起來大聲說道：“不行，我...”
“不行什麽？”來人接他的話。
王柏山錯愕到聲音都劈了叉：“蕭哥？你怎麽會來？”
蕭雲清想到阿姨昨晚的哭腔，看他這樣子就冒火，忍不住給他腦袋一爆扣：“你說呢？”
君粲充當白臉角色，連忙將人攔了下來：“有事坐下說。”
王柏山這才明白過來，要是只等自己反應過來，爸媽肯定早找上門了，哪還用等到這會兒。肯定是面前兩人和父母溝通好了，自己才能老實安全地呆到現在。
想通後的王柏山思想覺悟可不是一般高，乖乖坐著，像等待執行判決的犯人聽候審問。
一時之間，蕭雲清反而詞窮：“你先把事情說清楚了。”
“就是，我書裏突然夾了張情書，不知道是誰放的，我沒扔掉收起來了，結果昨天收拾東西我媽發現了，發了好大的火，問我是誰，還把情書扔垃圾桶裏了。”王柏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秒，“我一下就炸了，和她杠上了，當然，也說了很多口不擇言的難聽話，然後，然後我就跑出來了。”
知道了前因後果，重話說不出口了，蕭雲清只能揪住他的錯處：“晚上自己身無分文地跑出來就是你不對，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明明是他先讓自己把話說清楚的，但王柏山沒把這委屈說出口：“我已經想清楚了，是我做得不對。”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到阿姨哭著打電話要報警了。要是再遲一點，你爸看到你非扒了你的皮。”蕭雲清將昨晚的情形告訴他。
王柏山被這話弄得坐立難安，嘟囔道：“我剛剛就準備要回去了...”
蕭雲清起身就想帶著他離開，一言未發的君粲卻開了口：“吃完飯再走。”
王柏山態度堅定正想拒絕，君粲緊跟著說了一句：“看這樣子，回去挨頓打是免不了的，你還是填飽肚子再走吧，正好也能想想怎麽說。”
拒絕的話理所當然地變成答應，王柏山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得想想怎麽才能少受點罪。”
君粲蕭雲清的眉頭仍未舒展，說道：“你趕過來也沒休息，剛好都緩緩。我讓樓下的店送飯上來，很快。”
三人就客廳等著飯，王柏山身上的重擔放下，立馬走馬觀花起來，繞著客廳轉。
有點看不慣他這嘚瑟樣，蕭雲清想將叫他坐回沙發，王柏山就開口了：“這是什麽？”又湊上去聞了聞，“好香啊。”
這話將兩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君粲看清後走到他身旁：“沒什麽，香薰蠟燭。”
蕭雲清也不自覺地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個很大的白色蠟燭，泛著溫潤的光澤，周圍還散發著素雅的香氣，燈芯頂端已經有了黑色，顯然已經使用過了。
腦海中自動形成了一副場景：黑暗的房間，昏黃的燭光明明滅滅，映照著君粲的側臉。
蕭雲清已經將眉頭皺了起來，這東西明明很普通，但總有種暧昧的感覺。
王柏山也覺得奇怪：“是你自己買的嗎？”
“別人送的。”君粲垂下眼睛，收斂了神色。
“這東西很受歡迎嗎？我怎麽覺得在哪裏見過。”王柏山潛意識回憶起來，君粲來不及阻止他就說出口了，“啊，我知道了，班上有個女生，就是原先坐在你前面，現在坐在你旁邊的那個，你有印象不？我坐在她位置上的時候，不小心瞧見過，但那個比這個矮小一些。”
君粲將蠟燭拿回自己手裏：“是嗎？我不太清楚。”說完下意識擡頭，正對上蕭雲清的眼睛，又快步走向門口，“應該快送上來了，我去看看。”
王柏山覺得莫名其妙，撓了撓頭。
蕭雲清也覺得自己奇怪，硬撐著一口氣將客廳逛了一遍，才放松下來，又不由自主地盯著壁櫃。
君粲正好將午飯拿過來，蕭雲清問他：“這個雪景球你在哪裏買的？”
君粲比剛才還緊張，先將餐盒遞給他，回避道：“它怎麽了？”說完快步走向餐桌。
蕭雲清只能將雪景球放回原位，跟在他的後面：“沒什麽，挺好看的。裏面的人還有點像你，我想著買一個。”
君粲將頭垂得更低，步子邁得更快：“我不記得了，突然找到的。”
“好吧。”蕭雲清只能放棄。
午飯過後，王柏山打算回客房換回自己的衣服，沒想到蕭雲清也跟上了自己：“蕭哥？”
“你不會打算換了衣服扔床上就走吧？”
“哪...哪有。”王柏山有些心虛。
蕭雲清冷哼：“我進去幫你把床單那些拆了。”
“哦。”王柏山被說服，沒再多言。
將衣服換了半截，他看著盯著衣櫃動也不動的蕭雲清，還是覺得奇怪：“你不是說要幫忙收拾衛生嗎？”
蕭雲清眼神絲毫未動，直言道：“我對你的裸體不感興趣。”
“好吧。”感覺他的聲音有點低沈，王柏山也沒有嗆聲，趕緊換好了。
蕭雲清將床上用品和睡衣一並塞到洗衣機洗了，才和王柏山準備告辭。
君粲照常站在門邊送他們，王柏山換好鞋看蕭雲清還沒動靜：“你還要和君粲說什麽嗎？”
君粲聞言看向他，才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蕭雲清將眼神從他的身上緩緩撕下，轉身道，“走了。”
門關上，君粲靠著玄關櫃放松下來，剛剛那視線比夏天看自己時還要灼人，簡直像要把自己燙穿了。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中，蕭雲清的一言不發讓人緊張起來，看著他的臉色又逐漸凝重起來，王柏山被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昨天我媽有說怎麽收拾我嗎？真有那麽嚴重？”
眼前還能浮現出衣櫃裏那件孤零零的花哨短袖，過了兩秒蕭雲清才回話：“你好好說，阿姨不會怎麽樣的。”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王柏山不再說話，在心裏構思著怎麽為自己辯解。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那件黑色短袖明顯不是君粲的風格，也比他的尺寸大了一碼。更不可能是他表弟的，如果是，怎麽可能只有一件衣服放在那，只能說明——還有人在那裏住過，很可能是個男生。
而對於香薰蠟燭和那個男生，君粲和自己一字未提。
想到這裏蕭雲清咬牙，又覺得奇怪，這無名火因何而起，君粲沒必要事事告訴自己。像是他家裏的事，自己也不甚了解，也沒像這樣有著前所未有的不快感和失落感。
思緒間，王柏山的家已在眼前，等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蕭雲清只能將捋不清的事情暫放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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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10/02 陰
假期收拾舊物竟然找到了小學的日記本，現在上了高中再回看，原來那麽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煩惱嗎？上初中的三年仿佛就在眨眼間度過了，學習了很多知識，煩惱也隨之而來。但我只想記住快樂的事，不知道現在上了高中還有輕松的事可以記錄嗎，我會盡量保持的。
2012/11/06 晴
等我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機場了，君慕青說家鄉過兩天會下大雪想讓我看看。或許是不經意間提了幾句，他竟然記住了，現在其實不適合外出，但我還是忍不住像未出門的孩子一樣期待著旅程，如果能把雪裝回S市就好了，讓兒子也看看，相信他會喜歡的。
他無所謂的樣子終於讓王柏山冷靜下來：“好吧。我其實是離家出走了。”
聽到這石破天驚的四個字，君粲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歪歪頭。
開了口，王柏山也顧不上君粲的反應，將未竟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聽完，君粲總結：“所以是你媽發現了情書，你和她大吵一架，自己跑出來了？”
看著王柏山緩慢點頭，君粲張口欲言又閉上，說起無關緊要的：“所以，為什麽買饢？你真的饞這個？”
“肯定不是啊。”王柏山終於笑出聲，雖然無語還是解釋道，“我想著走去我奶奶家，路途遠就想著買個饢墊肚子。後面一想，走一晚上估計也到不了，又回不了家，想著你之前說的可以隨時來你這兒，我腦袋一熱就跑來了，沒想到會打擾你。”
“這又不算什麽，你要真走去你奶奶家，那才真是瘋了。”君粲聽完他的話松了口氣，“別想那麽多，我把衣服給你準備好，你洗漱完好好休息一晚吧。”
王柏山腦子裏亂亂地，只能這樣了。
君粲將睡衣放到衛生間讓他去洗漱，自己又回到臥室，想了想撥通電話。
“餵？”
電話的另一端，蕭雲清正寫著作業，看到來電人覺得稀奇：“這麽晚打來？”
君粲覺得棘手，揉揉額前頭發，不自覺壓低了聲音：“我也覺得神奇，正常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只有可能是我夢游了。”
蕭雲清將筆放到桌上，笑了兩聲才問道：“所以又有麻煩找上你了？”
“也不算錯，不過為什麽要說‘又’？”君粲怕王柏山突然進來，看到自己給別人打電話，又轉身背對窗戶看著門口。
“難道不是嗎？從初遇開始就是，你太好說話了，基本不會拒絕。”蕭雲清點明他的毛病。
君粲回憶了一番，被說得啞口無言。
“所以是誰？”蕭雲清怕話題扯遠了，又問了一遍。
扯回正題，君粲簡短道：“王柏山。”
“誰？”蕭雲清睜大了眼睛，不禁反問了一句。
“我也不相信，到現在都覺得是自己做的夢。”君粲將剛剛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聽完蕭雲清只能說一句：“我覺得做夢都不會這麽荒唐，他放假前不是還說要全家游嗎？”
“所以你能懂我被吵醒打開門，看到是他時的心情嗎？”君粲啼笑皆非道，“我就想著趕緊給你打電話，給他爸媽報聲平安，他們肯定要瘋了。”
“那確實是，交給我吧，我給他們說一聲。”蕭雲清一想也是，“先不說了，等會兒發消息給你，你就別擔心了。”
君粲提起的心終於落回原地，掛了電話。又去客廳看了一眼，確定王柏山進客房躺下了才回到臥室。
折騰了一通，第二天君粲反而精神緊張到按上學的生物鐘醒了。看著天花板無意識嘆了口氣，才輕聲來到客廳，卻發現沙發上已經坐了人。
這畫面似曾相識，君粲拋掉亂七八糟的想法，坐在他的旁邊，身旁的動靜反而嚇了王柏山一跳。
將神游的思緒拉回身體，王柏山輕聲說了句：“我吵醒你了？”
君粲搖了搖頭：“生物鐘而已。”看著他眼下的黑眼圈，“你要再睡會兒嗎？”
王柏山拒絕：“躺下了心慌，還是醒著吧。”
想到收到的消息，君粲也不再糾結，站起身到廚房：“那我做早餐了，你要吃什麽？”
“都可以，要我打下手嗎？”王柏山起身半截就被君粲按回去了。
君粲打開電視讓他看：“不用了，我怕你手滑，把我為數不多的碗碟都打碎了。”
王柏山無力地笑笑，繼續盯著發光的顯示屏發呆。
看他這樣，君粲只能搖搖頭。
稀裏糊塗吃過飯，日頭到了正午時分，王柏山才像回魂似的突然說：“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此時門鈴剛好響起，將他的說話聲覆蓋。
君粲一直關註著門口，沒聽清他的話，問道：“你剛說什麽？”
王柏山又說不出來了，搖了搖頭。
君粲將門打開，門後跟著走進來比他高半頭的人。
不自覺提起的心又空落落地墜回地底，王柏山再也無法忍受，猛地站起來大聲說道：“不行，我...”
“不行什麽？”來人接他的話。
王柏山錯愕到聲音都劈了叉：“蕭哥？你怎麽會來？”
蕭雲清想到阿姨昨晚的哭腔，看他這樣子就冒火，忍不住給他腦袋一爆扣：“你說呢？”
君粲充當白臉角色，連忙將人攔了下來：“有事坐下說。”
王柏山這才明白過來，要是只等自己反應過來，爸媽肯定早找上門了，哪還用等到這會兒。肯定是面前兩人和父母溝通好了，自己才能老實安全地呆到現在。
想通後的王柏山思想覺悟可不是一般高，乖乖坐著，像等待執行判決的犯人聽候審問。
一時之間，蕭雲清反而詞窮：“你先把事情說清楚了。”
“就是，我書裏突然夾了張情書，不知道是誰放的，我沒扔掉收起來了，結果昨天收拾東西我媽發現了，發了好大的火，問我是誰，還把情書扔垃圾桶裏了。”王柏山說到這裏停頓了一秒，“我一下就炸了，和她杠上了，當然，也說了很多口不擇言的難聽話，然後，然後我就跑出來了。”
知道了前因後果，重話說不出口了，蕭雲清只能揪住他的錯處：“晚上自己身無分文地跑出來就是你不對，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明明是他先讓自己把話說清楚的，但王柏山沒把這委屈說出口：“我已經想清楚了，是我做得不對。”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到阿姨哭著打電話要報警了。要是再遲一點，你爸看到你非扒了你的皮。”蕭雲清將昨晚的情形告訴他。
王柏山被這話弄得坐立難安，嘟囔道：“我剛剛就準備要回去了...”
蕭雲清起身就想帶著他離開，一言未發的君粲卻開了口：“吃完飯再走。”
王柏山態度堅定正想拒絕，君粲緊跟著說了一句：“看這樣子，回去挨頓打是免不了的，你還是填飽肚子再走吧，正好也能想想怎麽說。”
拒絕的話理所當然地變成答應，王柏山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得想想怎麽才能少受點罪。”
君粲蕭雲清的眉頭仍未舒展，說道：“你趕過來也沒休息，剛好都緩緩。我讓樓下的店送飯上來，很快。”
三人就客廳等著飯，王柏山身上的重擔放下，立馬走馬觀花起來，繞著客廳轉。
有點看不慣他這嘚瑟樣，蕭雲清想將叫他坐回沙發，王柏山就開口了：“這是什麽？”又湊上去聞了聞，“好香啊。”
這話將兩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君粲看清後走到他身旁：“沒什麽，香薰蠟燭。”
蕭雲清也不自覺地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個很大的白色蠟燭，泛著溫潤的光澤，周圍還散發著素雅的香氣，燈芯頂端已經有了黑色，顯然已經使用過了。
腦海中自動形成了一副場景：黑暗的房間，昏黃的燭光明明滅滅，映照著君粲的側臉。
蕭雲清已經將眉頭皺了起來，這東西明明很普通，但總有種暧昧的感覺。
王柏山也覺得奇怪：“是你自己買的嗎？”
“別人送的。”君粲垂下眼睛，收斂了神色。
“這東西很受歡迎嗎？我怎麽覺得在哪裏見過。”王柏山潛意識回憶起來，君粲來不及阻止他就說出口了，“啊，我知道了，班上有個女生，就是原先坐在你前面，現在坐在你旁邊的那個，你有印象不？我坐在她位置上的時候，不小心瞧見過，但那個比這個矮小一些。”
君粲將蠟燭拿回自己手裏：“是嗎？我不太清楚。”說完下意識擡頭，正對上蕭雲清的眼睛，又快步走向門口，“應該快送上來了，我去看看。”
王柏山覺得莫名其妙，撓了撓頭。
蕭雲清也覺得自己奇怪，硬撐著一口氣將客廳逛了一遍，才放松下來，又不由自主地盯著壁櫃。
君粲正好將午飯拿過來，蕭雲清問他：“這個雪景球你在哪裏買的？”
君粲比剛才還緊張，先將餐盒遞給他，回避道：“它怎麽了？”說完快步走向餐桌。
蕭雲清只能將雪景球放回原位，跟在他的後面：“沒什麽，挺好看的。裏面的人還有點像你，我想著買一個。”
君粲將頭垂得更低，步子邁得更快：“我不記得了，突然找到的。”
“好吧。”蕭雲清只能放棄。
午飯過後，王柏山打算回客房換回自己的衣服，沒想到蕭雲清也跟上了自己：“蕭哥？”
“你不會打算換了衣服扔床上就走吧？”
“哪...哪有。”王柏山有些心虛。
蕭雲清冷哼：“我進去幫你把床單那些拆了。”
“哦。”王柏山被說服，沒再多言。
將衣服換了半截，他看著盯著衣櫃動也不動的蕭雲清，還是覺得奇怪：“你不是說要幫忙收拾衛生嗎？”
蕭雲清眼神絲毫未動，直言道：“我對你的裸體不感興趣。”
“好吧。”感覺他的聲音有點低沈，王柏山也沒有嗆聲，趕緊換好了。
蕭雲清將床上用品和睡衣一並塞到洗衣機洗了，才和王柏山準備告辭。
君粲照常站在門邊送他們，王柏山換好鞋看蕭雲清還沒動靜：“你還要和君粲說什麽嗎？”
君粲聞言看向他，才發現他一直看著自己，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蕭雲清將眼神從他的身上緩緩撕下，轉身道，“走了。”
門關上，君粲靠著玄關櫃放松下來，剛剛那視線比夏天看自己時還要灼人，簡直像要把自己燙穿了。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中，蕭雲清的一言不發讓人緊張起來，看著他的臉色又逐漸凝重起來，王柏山被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昨天我媽有說怎麽收拾我嗎？真有那麽嚴重？”
眼前還能浮現出衣櫃裏那件孤零零的花哨短袖，過了兩秒蕭雲清才回話：“你好好說，阿姨不會怎麽樣的。”
“是這樣的，是這樣的。”王柏山不再說話，在心裏構思著怎麽為自己辯解。
車內終於安靜下來：那件黑色短袖明顯不是君粲的風格，也比他的尺寸大了一碼。更不可能是他表弟的，如果是，怎麽可能只有一件衣服放在那，只能說明——還有人在那裏住過，很可能是個男生。
而對於香薰蠟燭和那個男生，君粲和自己一字未提。
想到這裏蕭雲清咬牙，又覺得奇怪，這無名火因何而起，君粲沒必要事事告訴自己。像是他家裏的事，自己也不甚了解，也沒像這樣有著前所未有的不快感和失落感。
思緒間，王柏山的家已在眼前，等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蕭雲清只能將捋不清的事情暫放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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