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小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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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小暑

1983/07/08  晴

天氣簡直可以用酷熱來形容,走在路上都感覺瀝青熱化了粘在鞋底,遠方熱浪在波動,看到的畫面都是虛化扭曲的。感覺村上都安靜了許多,動物和人都在綠蔭處乘涼,門前水溝只有幾縷渾水淌過幹裂的河底,難道水也被曬幹了嗎?

期盼的只有午飯後的西瓜,用水浸過的尤其解暑,雖然刀切過總有股蒜味,但和炎熱相比還是能忍受的。要說有什麽好玩的,也就是抓螞蚱了,當然是為了拿去餵雞,男生們還喜歡拽下它們的腿來玩,看著怪嚇人的。

2012/10/06  小雨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原來南方的雨都差不多,淅淅瀝瀝又連綿不絕。不過一家人在房子裏靜靜地待一天也不錯,明天就要回去了啊,總覺得沒玩夠呢。

七月,就算教室頭頂的風扇不停歇地轉著,也無法驅散學生們心底的燥熱。

自習課老師不在,教室安靜到沈悶,讓人喘不過氣又有些昏昏欲睡。

下課鈴聲響起,一排排低垂的黑色腦袋才擡起,活動自己的身體讓自己清醒些。

又感覺到桌子裏傳來的輕微震動聲,蕭雲清問道:“你有什麽急事嗎?”

正低頭看手機的君粲倉皇擡頭:“啊?”

蕭雲清隔空點了點他的手機:“今天的消息好像有點多。”

“打擾到你了?我等會兒調成靜音。”君粲不好意思,“我表弟大學志願填報結束了要來找我玩,今天就到,剛剛出發所以有點興奮。”

“沒事的,就是看你格外關註手機。”蕭雲清疑惑,“你表弟高中已經畢業了?”

“你沒看到嗎?我比你們大一歲,休學了一年。”君粲微微歪頭,帶了點笑意,“正經來說,你們要稱呼我‘哥’才對。”

蕭雲清失語,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被貼了什麽東西,冰得他一激靈。將冰棒取下,就看到王柏山開懷的笑臉。

惡作劇成功,王柏山回到了座位上問:“說什麽呢,這麽專註,還被我偷襲成功了。”

蕭雲清掰了一半分給同桌,沒好氣道:“給你認了個哥。”

“誰?”王柏山茫然。

咽了一口冰沙,蕭雲清擡頭示意他看自己面前的人。

王柏山看著面前神色透著一絲乖巧,安靜吃著冰棒的人,最終只冒出了一句:“哈?”

前因後果道出,王柏山仍不可置信,看著君粲的面相和身高:“不是,他這樣子叫我們哥才差不多吧?”

吃完後手不可避免地發黏,蕭雲清抽出濕巾擦了擦,又給兩人也各自遞了張:“這是客觀事實,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

君粲無辜地眨眨眼,將手擦幹凈了:“這個難道不是只看年紀嗎?”說完將垃圾放在了蕭雲清伸過來的手上。

看著蕭雲清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君粲,王柏山還是張不開口。

君粲沒忍住還是笑出來了:“這麽為難嗎?我又不是一定要讓你這麽叫。”

王柏山松了口氣:“這不是太突然了嗎,我習慣習慣。”

晚自習結束,君粲專門買了些小吃帶回去。開門才發現房間裏沒開燈,君粲倒是不急,先將門關上了。

看著重新陷入黑暗的室內,他突然開口:“我要是不開燈,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站在那兒?”

沒一會兒,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燈被按亮了。

還沒等適應好光線,鄭文鏡就已經撲過來了。君粲提高手裏的袋子示意:“有吃的,你小心點。”

煽情的橋段被連續打斷,鄭文鏡無語:“你故意的,是不是?”

君粲笑著將東西放在玄關櫃上,伸開胳膊,輕輕抱住了他:“好久不見。”

收拾好換完睡衣出來,鄭文鏡已經將東西吃完了,正在四處翻看著他的書包。

“找什麽呢?不直接問我。”君粲捋順剛剛吹幹的頭發。

“我檢查下有沒有人給你送情書。”鄭文鏡一本正經道。

君粲哭笑不得:“你想什麽呢?都要高三了誰還會弄這些。”

“哼,你可別覺得我小題大做。”鄭文鏡不爽道,“就一起正經上了一年學,前兩天畢業聚餐還有人打聽你的行蹤呢。”

君粲坐在旁邊,靠在他的肩膀道:“管那些做什麽。你怎麽順利找到這的?我都讓你晚兩天再過來了,考完試剛好就能陪你。”

鄭文鏡被他的動作取悅了,抓起一縷頭發玩了起來:“我沒找地方啊,讓我媽派了個司機過來。”

君粲擡了擡頭看他:“公司這裏又沒業務,哪來的司機?”

“隨便抓個員工過來出差,公費旅游哪有人不樂意的。”鄭文鏡漫不經心地說。

“奢侈。”君粲抓住他的手淡淡道。

“哪裏?我看你是離之前的生活太久了。”鄭文鏡掙脫彈了下他的額頭,“要真的奢侈,我就拉個保姆團隊過來照顧你,也把我的跑車拖過來開著玩。”

“可別,我這廟小,只住的下你這尊大佛。”君粲坐直摸了摸額頭。

“別人肯定不能住你這啊,那個司機去住酒店了。”鄭文鏡起身伸了伸懶腰,也準備洗漱了,“作為主人還不趕緊伺候客人?”

無奈起身,君粲將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準備好:“都要上大學的人了,還要我這個準高三的伺候。”

浴室裏的人據理力爭:“別說這些,再怎麽你也是我哥,這不是應該的嗎?”

“好的,大了你一個月的哥哥保準準備齊全。”

等到鄭文鏡出來,時間也不早了。君粲只是叮囑了幾句就準備睡了:“考試之前我可顧不上你,早飯要自己準備。”

鄭文鏡一天都在路上也困了,打著哈欠擺了擺手:“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臥室道,“要不今晚我們睡一起?”

君粲終於翻了個白眼:“能不能別這麽肉麻?”

鄭文鏡哼了一聲,又道:“對了,客房有空調吧?”

“沒有。”

“什麽!”

“這邊跟南方可不一樣,風一吹就涼快了。房間裏有靜音風扇,你把窗戶也打開就好了。”

“窗戶打開,蚊子怎麽辦?”

“這邊蚊子很少,來這邊都沒被叮過。你不放心也有蚊香可以點。”君粲困得不行,仍耐心解釋,“大少爺,還需要什麽嗎?”

“好了好了,趕緊去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鄭文鏡連忙趕他去睡覺。

“好吧,晚安。”君粲道別,一夜無夢。

第二天睜眼打開臥室門,君粲被一桌子的早餐震驚了。

“你醒了?洗漱完趕緊過來吃吧。”鄭文鏡已經坐在飯桌前等待了。

“一大早的不睡覺折騰這些,精力這麽旺盛嗎?”君粲揉著眼睛無奈道。

鄭文鏡推著他去衛生間:“先去洗漱。”

直到坐下,君粲才看清桌上大多是買得現成的,皺了皺眉:“你讓司機一大早跑店裏買這麽多東西?”

“也不全是買的,還有我特意做的愛心早餐呢。”鄭文鏡將燕麥和煎蛋遞到他面前。

君粲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了,吃完早飯,看著桌上大部分還剩的東西,問了句:“司機呢?”

“在車裏等著呢吧。”鄭文鏡隨口道。

“讓他上來也吃些吧,要不然都浪費了。”君粲說完又將沒怎麽動過的早餐裝好帶上。

鄭文鏡看他嚴肅的樣子,將原本的話咽回肚子,讓司機上來了。

打開門剛好和人迎面撞上,那人見到君粲自我介紹一番,君粲皺著眉點點頭。

他又回身,不讚同地看向鄭文鏡:“午飯我會回來做,這幾天沒事也別麻煩她了,有事和我說。”

“好吧,我盡量。”鄭文鏡只能答應。

想了想,君粲將他拉過來,在頭頂上摸了摸:“乖一點,等我回來。”

鄭文鏡紅著臉把他的手拿下來:“知道啦。”

等電梯下去,鄭文鏡看著旁邊低頭靜默的胡曼文,覺得剛剛的樣子有損顏面,故作厲聲道:“進來吃早飯,等會兒陪我打游戲。”

這麽折騰一通,君粲到教室時王柏山都已經在看書了。

坐在位置上,君粲忍不住按了按額角。

看著他露出的疲色,蕭雲清搭話:“昨天沒睡好嗎?”

“不是。”說完君粲又將帶來的早點前後左右分了分才算完事。

“昨天不是說我表弟來了嗎?一大早就開始搗亂。”君粲頭疼,“他特意來陪我確實高興,但也真讓人操心。”

王柏山聞言好奇:“他幹什麽了?”

“這些早餐全是他的傑作,雖然是好心,但又吃不完,還要收拾剩下的。”君粲說出來也覺得好笑。

“他就是太關心你了。”王柏山安慰他。

“可能是太無聊了,你又說他剛忙完畢業的事,精力旺盛些也正常,你可以給他找點事情做。”蕭雲清提議道。

王柏山也在一旁表示:“聽蕭哥的準沒錯!他可是把他妹妹從小帶到大,治孩子很有一套的。”

君粲聽到這是治小孩的法子,不禁笑著答應。

中午,正和胡曼文打游戲的鄭文鏡看到君粲回來連忙迎上去。

“中午的午休時間長一些,給你做這邊的特色菜,怎麽樣?”君粲詢問道。

“好啊,好啊,我來幫忙。”鄭文鏡又活躍了起來。

胡曼文正想離開,卻被君粲叫住了:“一起吃吧,這兩天你還是要多看著他些。”

“餵!”鄭文鏡抗議,可惜被無視了。

來到這裏快一年了,這邊的特色菜君粲也在有意識地學習中。

肉拿出來化凍,面和好後蓋著醒發半小時,讓鄭文鏡將蔬菜洗好削好,接著將肉和蔬菜切成小丁。

這時面也差不多了,搟面杖撒點面粉防粘,將面團搟成稍微有點厚的大圓餅,再切成寬條的面劑子。

準備工作就算完成了。

油熱,倒入牛肉炒至變色後加入蔥姜洋蔥,然後加入鹽、胡椒、花椒調味,之後加入西紅柿炒出汁水,接著加入土豆、胡蘿蔔丁,最後加水。

水燒開後將面劑子盤在手上拽長再揪斷,下至鍋中,動作盡可能快些。等水再次燒開,湯飯就算完成了。

嘗了一口,鄭文鏡睜大了眼睛:“好吃!你廚藝又增長了。”

君粲只是說道:“那就多吃點。”

鍋裏剩下的竟然被鄭文鏡和胡曼文吃完了,三人都靠在椅子裏消食。

“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完了冒汗,熱。這個冬天吃應該要應景些。”鄭文鏡擦了擦汗,開了風扇吹風。

“冰箱裏沒什麽東西了才做的這個,後面我多做些夏天吃的。你下午和她一起出門,幫我買明天午飯的食材吧。”君粲給他安排了任務。

鄭文鏡自然一口答應,君粲將需要的東西告訴了他,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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