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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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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大暑

1983/07/23  晴

畢業啦,我應該算是大人了吧,這幾天和爸爸媽媽一起下地幹活,雖然幹得不算快,但只要熟練應該就能幫上大忙了。

晚上回來了才發現了胳膊變得紅通通的,媽媽說有點曬傷了,明天下地幹活要把外套穿上,都怪這熱死人的天氣。

2012/10/07  小雨

回程的時候兒子在車上睡得很熟,看來還是累到了。五天的假期一晃而過,還有下次嗎?回去也該幹正事了。

在越發響亮的蟬鳴中,最後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老師的耳提面命使得學生心底泛上一絲緊張,不過這些都是開學才應該考慮的,不是嗎?至少現在要先享受久違的輕松時光。

這兩天讓鄭文鏡購買處理食材,規劃游玩路線,總算讓他安靜了下來。

臨行前君粲先和姑姑視頻報了平安。

“好,那你們玩得開心,註意安全。”君慕蔻笑著囑咐,“鄭文鏡呢?”

看著仍牢牢坐在沙發上玩游戲的人,君粲只能自己走去,讓母子聊天。

“還有什麽事?”戰鬥到關鍵時刻,鄭文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抽空問了一句。

“你去了那兒,一通電話都沒打過,問下你不行嗎?”剛和侄子通過話,君慕蔻心情正好。

“我和君粲一起,能出什麽事?”放下手柄,鄭文鏡拿起手機看著屏幕。

“你也知道,少讓他操點心。”眼見兒子越發不耐的臉色,君慕蔻又加了一句,“也別玩太久,讓君粲和你一起回來,都一年了。”

“機票已經買好了,君粲早都規劃好了。”聽到最後一句,鄭文鏡耐心道。

“好,我就不多說了,好好玩吧。”君慕蔻先結束了通話,忙著安排君粲回來後的事情。

走到君粲的臥室,將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床上鋪開的東西,鄭文鏡歪頭:“胡曼文都準備好東西了,你怎麽還在檢查?”

“她也沒來這邊旅游過,有些地方沒註意到很正常。”君粲清點完東西想了想又帶上了拍立得。

“我帶了相機的。”以為他不知情,鄭文鏡說道。

“我想著和我媽一樣,做做手賬,拍立得要方便些,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弄怎麽樣?”

鄭文鏡聞言眼睛亮了亮,連連答應。

第二天萬裏無雲,一早三人就出發了。鄭文鏡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打開音響,戴上墨鏡,仰靠在座位上下達命令道:“出發。”

車內風聲獵獵作響,君粲按住飛揚的頭發,臉上露出輕快的笑容。

另一邊,村頭的田地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穿著舊校服的蕭雲清埋頭在田埂裏拔草。不遠處公路上傳來轟鳴聲,他擡眼望去只看到一輛汽車疾速駛離。

“哥?”落後他半步的蕭雨晴看他停下問道。

蕭雲清轉頭:“沒什麽。”看到妹妹的臉皺眉,“把頭巾戴好,臉上都被葉子刮紅了,回去又該說癢了。”

“有點熱嘛。”蕭雨晴討好地笑笑,將頭巾老老實實地裹好了,“哥,你想好去哪讀大學了嗎?”

蕭雲清手上動作不停:“你瞎操心什麽?”

“我好奇嘛。”蕭雨晴也依葫蘆畫瓢,拔一樣的草。

“沒想好,但還是想出去看看。”蕭雲清低頭,汗滴到了泥土裏。

“嘿嘿,我也是這麽想的。”蕭雨晴附和。

“你想這些做什麽,還早呢。”蕭雲清覺得好笑,“你先把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弄幹凈了。”

蕭雨晴翻了翻眼睛,認真幹起活來。

如果說這邊冬天給人的印象是安靜,那夏天就是它的反義詞——熱烈。不是簡單的人聲鼎沸,而是萬物在用力所能及的一切向世界證明。

底色或一碧萬頃或蒼黃一色,草原上鳶飛魚躍,牛羊成群,群芳爭艷;沙漠裏廣袤無垠,飛沙揚礫,熱浪灼人。兩種色彩明釅鮮亮,昭示著生命的熱烈。

美景盡收眼底,美食皆納腹中。

夏季離不開的燒烤,黃面烤肉、紅柳烤羊肉串、烤全羊;開胃的涼皮(涼皮、涼面、搟面皮、牛筋面、面筋五種全摻)、皮辣紅(洋蔥、辣椒、西紅柿)、椒麻雞;濃厚香醇的奶制品;汁多味甜的瓜果。

晚上躺在床上,鄭文鏡揉著肚子嘀咕道:“樂不思蜀啊。”又側身看向坐在桌前的君粲,“我們要不要再留兩天?”

“行程都訂好了。”君粲正翻看挑選著照片,“再這樣多待兩天,我都怕你上火,吃太多了。”

“還好沒冒痘。就是身上被蚊子咬得夠嗆,城市裏還好,沒想到草原上蚊蟲那麽多。”鄭文鏡掙紮起身,“更別說這紫外線了,防曬衣、遮陽帽連番上陣,臉頰還是曬得通紅,應該多噴點防曬噴霧的。”

“這麽一說,還是按時回去吧。”說完靠在桌邊趴著和君粲一起看照片,“拍得都不錯,就是你的單人照太少了,都在我的相機裏。”

“回去後洗出來不就好了。”君粲挑選出合適的,剩餘的都放在一起。

鄭文鏡起了興趣,將那一沓照片從頭翻到底:“你之前拍的都還沒弄嗎?”

“忘記了,最近才想起來。”君粲專註地將照片裁剪好貼在本子上。

翻到一張照片,鄭文鏡的手頓了頓:“這是誰?”

君粲原先不以為意,看清後繼續垂頭貼照片,嘴角略微抿起:“我同桌。打雪仗的時候不小心拍下來的。”

“哦——,是嗎。”鄭文鏡不在意似地翻到下一張,君粲餘光瞥見松了口氣,自然也就錯過了他微微瞇起的眼睛。

還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三人乘飛機回了S市。

接風宴上,君慕蔻看見君粲就不肯撒手了,足足抱了一分鐘,鄭文鏡實在看不下去才將兩人分開。

“變結實了,去那邊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姑姑就放心了。”君慕蔻用公筷夾了他喜歡吃的菜放到碗裏。

君粲笑著:“姑姑也是,更漂亮了。”

“你這孩子,場面話倒是說得越發熟練了。”君慕蔻笑著嗔了他一眼,“來了就安安心心地住家裏,有什麽事就說。”

這話惹來鄭文鏡的一聲輕哼。

“嗯,不過馬上要開學了,住不了很久,回去的機票我已經訂好了。”君粲點頭答應,又將後面的安排道出。

君慕蔻皺了皺眉:“那才能待幾天。要不你幹脆把學轉回來算了,待了一年了也差不多了,那邊畢竟離得遠。”

看著君粲為難的面色,雖然同意自己母親的提議,鄭文鏡還是開口解圍:“你以為現在轉學那麽容易啊,耽誤人家學習。就剩一年了,也不差這一時。”

侄子的沈默讓君慕蔻回了神:“好吧好吧,就當姑姑胡說。主要是大家都擔心你,說起這個過兩天要不要一起回爺爺家看看?他也念叨過你。”

聽到這兩個字,只能回憶起老人臉上深深的溝壑以及冰冷的目光。將如影隨形的陰冷拋之腦後,君粲淡淡道:“姑姑就不用說這種假話了。拒絕了公司,我們兩個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氣氛有些冷場,男人見妻子愧疚的表情和兒子殺人的目光,連忙插話:“不提掃興的話,文鏡,你不是說等君粲回來有東西給他看嗎?”

“對啊,君粲,你還記得我說的跑車嗎?我給你講那車顏色可炫了,等會兒一定帶你跑上一圈。”鄭文鏡立馬扯出笑容,“你要是喜歡,今年的生日禮物我就送你這個。”

君粲淡淡笑道:“我哪需要,連駕照都沒考呢。”

“你可以先挑選嘛,到時候姑姑給你送輛更好的。”君慕蔻也插上話。

飯桌上一派祥和。

開學前一周,君粲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房子。

收拾好行李,打掃完房子,清點完食物,君粲就去超市采購了。

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一趟行程也能發生意外。

去超市的路上會路過一座公園,為了節約時間,回來時君粲走近路,橫穿了公園。

快離開時,卻發現前方小道上有個人,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君粲四處看了看,空無一人。但這條路是唯一的出口,除非繞遠路。

不再糾結,君粲準備從他的身邊繞過,無視他。

突然,有什麽東西攥住了腳踝。

默默低頭,是那個人的手。

停滯了幾秒,君粲轉回身蹲下:“餵,醒醒。”

那人毫無動靜,顯然最後的意識都用來抓人腳踝了。

原想扯開他的手離開,卻發現面前鼻青臉腫的臉有些眼熟,頓了頓,君粲離開了。

雖然零星有人路過,但看到那有零星血跡的身影,秉著不想惹麻煩的想法,都默契的無視了。

沒一會兒,那人跟前停下了一雙腳,將他吃力地帶走了。

睜開眼,思緒有些混沌,黑暗中分不清時空。掙紮摸索著將燈按亮了,刺眼的光線讓人不由地將手伸在眼前遮擋。

門忽然被擰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將醫藥箱放到床頭櫃:“跌打損傷的藥都在這裏了,擦完藥收拾好了就走吧。”

看了看藥,男生又回到床邊坐下了,看著他有些玩味:“不送我去醫院,反而帶我回家嗎?”

君粲靜靜看他:“我搜過你全身,什麽東西都沒有包括錢,而且這點傷也沒必要去醫院吧。”

男生聳聳肩想笑,卻扯到臉上的傷,嘶了一聲含糊道:“沒辦法,點背,東西被人搶了。感激您胸懷大愛,能救像我這樣素不相識的人。”

聽著油腔滑調的說辭,君粲不耐地看了下手機:“誰說素不相識,你的文件前兩個月才從通告欄上撤下來。”

牧勝安靜了兩秒,摸了摸自己的臉:“難為你還能從這張臉上認出我的樣子。”

君粲準備起身離開,牧勝仍不滿足:“就算這樣,把人隨便帶回家也是不對的哦,就不怕我偷你東西?”

“難道不應該先說你隨便抓陌生人的腳嗎?”君粲有點惱火。

“我也沒說你是陌生人啊。”牧勝慢條斯理道,“阿貍說不定還記得你呢。”

聽完前半句話,走到門口的君粲猛然回頭:“阿貍是誰?”

看到他終於有明顯的反應,牧勝惡劣地笑了:“啊,它不是人,是只貍花貓。”

腦中突然通前徹後,君粲不由咬牙:“是你?”

牧勝這才拆開包裝,擦拭起傷口:“抱歉啊,搶先你一步。”

不想扯這些有的沒的,君粲追問道:“那貓呢?”

牧勝停下手中的動作,像被藥水蟄疼了,又像在沈思,最終擡頭笑道:“你提醒我了,要不你收留我一段期間吧,我把貓也帶來。”

“什麽?”君粲聽到這話有些不可置信,皺眉打量他。

“你應該是一個人住吧,我拿貓當抵押費,當然只能看,後面我還是要帶走的。”牧勝不管他什麽反應,已經自說自話地商量起來,“怎麽樣?”

雖然預想到可能會有麻煩,君粲還是被突發情況弄得思緒混亂。

握著門把手的手握緊一瞬又松開,君粲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隨你,鑰匙就在玄關櫃上,記得把貓帶來。”說完就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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