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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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除夕

1983/02/12  小雪

今天是除夕!照舊給爺爺奶奶拜了年,領到了大紅包,還可以大吃一頓,開心。

回家後爸爸又帶我們去他朋友家看了電視,說是有中央電視臺舉辦的首屆春節聯歡晚會。相聲、小品、魔術什麽都有,看得人眼花繚亂。爸爸也說真精彩,還說以後一定買電視。

今天是不能睡覺,要守夜到0點,現在是2月12號,正月初一了,新年快樂!

2012/10/01  晴

還未到家時總想著再去玩,到了家後又不想離開。今天剛好是十一國慶節,兒子也放假回家了,或許我們可以三個一起去,也是不錯的選擇。

回去的路上,君粲發現今天明顯要熱鬧許多,不時有人聚在一起嬉笑打鬧。

坐在床上君粲有些無所事事,盯著窗外不時閃爍的煙花靜靜看了會兒。

看了眼時間,又盯著手機屏幕發呆一陣,才撥響了電話。

沒一會兒接通了。

“餵?”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君粲的手漫無目的地摳著床單。

鄭文鏡這才笑了:“不管怎麽樣我都歡迎。”

“今天都幹了什麽?”

“能幹什麽,就是做試卷。”鄭文鏡嘆了口氣,“你呢?”

君粲細細將晚會內容講了一遍。

“你還彈了吉他?我記得你好像沒玩過幾次。”鄭文鏡語氣有些驚訝,“不過你學了這麽久的小提琴,吉他對你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還好。”

“那要不要把小提琴給你寄過來?”

“不用了,也沒別的場景可以用了。”

“你也知道啊。”鄭文鏡翻了個白眼,“你要不是休學了一年,現在也跟我一樣,天天都和卷子待在一起,哪還能過什麽元旦晚會。”

聽著君粲的笑聲,鄭文鏡的控訴仍未停止:“你就是故意的吧,來向我炫耀。”

“怎麽能這麽想?不就是想告訴你,我在這邊一個人也生活得很好。”話雖然說得溫馨,但他的笑意仍未停止。

鄭文鏡有些欣慰,但惱意還未完全消解:“真是不得了,有時間我一定要過去看看,到底是誰把你教壞的。”

“隨時歡迎,不過最近半年應該是不可能了。”君粲不怕,這麽說著也不忘損他一句。

“哼,你等著,高考完我就去找你。”

君粲沒再多說什麽,卻不想鄭文鏡主動提起:“今年寒假呢?你回來嗎?”

電話裏一陣沈默,接著不太堅定的聲音響起:“今年沒這麽打算,我想著就在這裏玩。”

“好。”鄭文鏡輕松揭過了這個話題。

“你是不是要睡覺了?”

“別想逃,明天休假,什麽時候睡都可以,就是熬夜到淩晨我都奉陪。”鄭文鏡可不想掛斷電話,“別的事呢?也跟我說一說。”

看到桌子上擺著的日記本,才想起這件事還未說過。

隨著日記本一頁頁翻開,兩人的笑聲也此起彼伏地響起。

“沒想到舅母從小就一直有閑情逸致,這樣也不錯。”鄭文鏡想了想又道,“你也可以跟舅母學學,多拍拍照片,我再寄點相冊給你。”

“我買了拍立得,已經拍了一些了,下次給你看。相冊就不用寄了,哪裏都可以買。”

“你真以為只有相冊啊。”鄭文鏡制止,“我看那邊可比這裏冷多了,我媽就又買了許多衣服,想著寄給你呢。”

“好吧,幫我謝謝姑姑。”

“哼,他們應該的。”

“文鏡,別再生氣了,我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的。”君粲嘆了口氣,“不是大部分人喜歡的就是合適自己的。”

鄭文鏡尤有些不忿,半晌還是洩氣了:“我差不多想通了,不過臉色還是要擺一擺的。而且你這個當事人都沒意見,我還能怎麽辦呢?”

君粲還想安慰幾句,卻不想窗外震耳欲聾的煙花齊齊炸開。看著眼前五彩絢麗的一幕,忘了自己原先要說什麽。又轉頭看了看表,才發現時針和分針已經重合了。

摸著背面已經滾燙的手機,君粲湊近收音孔說道:“新年快樂。”

鄭文鏡也笑著說:“新年快樂。看來你那邊比這裏熱鬧多了。”

眼花繚亂的流光映入君粲的瞳孔,他靜靜欣賞著:“對啊,真熱鬧。”

在煙花的炸響中兩人互道晚安。

黑暗中,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鄭文鏡側身,將剛掛斷沒一會兒的手機又拿了出來。是君粲發來的視頻,點開,色彩艷麗的煙花將室內也照亮。又看了兩遍,他才輕輕笑著酣然入夢了。

王柏山還在哀嘆元旦假期眨眼間飛逝,期末考試就臨近了。

才喧騰的學校又沈靜了下來,學生們將精力投入了學習中。

想著自己原先的計劃,君粲下課抽空問了兩人:“這附近有什麽景點嗎?寒假想去看看。”

王柏山停下手中吃零食的動作,側頭思考:“好像沒有啊。”沒忍住又吃了一口,“這麽個小縣城能有什麽好玩的。”

蕭雲清也想了想,才道:“幾十公裏外有個草原,稍微有點名氣。夏天去更好,開車也方便。”

“好吧。”君粲只能放棄,“那你們平常都去附近哪裏玩?”

零食吃完了,王柏山用紙擦嘴回憶:“冬天好像沒有,基本都在家裏,我們叫貓冬。附近好幾個村子都在山上,春天夏天要有意思點,就會上山玩水摘野菜什麽的。”

蕭雲清也點頭讚同:“差不多都是這樣。”

老師已經進了教室,王柏山只能先撤離回了位置。

蕭雲清想了想剛才的話題,又道:“時間和預算充足的話,你可以找旅行社報團,去的都是名氣大的景點,有導游專門帶著方便安全,路線也會比較成熟。”

“好,我會多註意,謝謝。”君粲記在心裏。

蕭雲清又補了一句:“我還沒去過呢,有機會多拍點照片讓我看看。”看到君粲乖乖點頭,他才笑著將眼神放在了試卷上。

期末考試考完緊接著布置寒假作業,學生們開心地相互道別,離開了學校,喧鬧的學校沈寂了下來。

過了一周,想到過幾天就要出發的旅程,君粲覺得還是要再采購些東西,卻沒想到撞到了熟人。

生活用品區,君粲推著推車糾結該買哪些便攜裝洗漱用品。快到春節,超市比以往還要熱鬧,許多夫妻帶著孩子一起挑選商品。

君粲繞過這一邊的櫃面,卻差點和別人的推車撞上,他眼疾手快地避開,擡頭正想道歉,眼睛卻驀地睜大了:“蕭雲清?”

“君粲?”兩人異口同聲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這麽巧。”蕭雲清先開口,又看了眼他的推車,“怎麽買這麽多洗漱用品?”

“不是說了要去旅游嗎,過幾天就出發了,想著提前準備一些。”君粲說完又看了看他旁邊,“這是...”

蕭雲清將手放在女孩的頭上揉了揉:“這是我妹,蕭雨晴。雨晴,打聲招呼,這是哥哥的朋友。”

蕭雨晴有點緊張地拽著哥哥的衣角,笑著道:“哥哥好。”

君粲微微彎著腰,也笑著說:“你好。”

看到君粲的笑容,蕭雨晴睜大了眼睛,又仰頭看向蕭雲清突然道:“哥哥,你朋友笑起來得真好看。”

君粲楞住了一瞬又笑了,蕭雲清有些尷尬:“你不能這樣,應該直接對他‘哥哥,你真帥。’”

蕭雨晴撇嘴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笑著對君粲重覆了一遍:“哥哥,你真帥。”聲音倒是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謝謝,你也很可愛。”君粲沒忍住也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才聊了兩句,有一對夫妻走了過來:“雲清?”又看著旁邊陌生的男生,才明白兒子是碰到熟人了。

男的先搭了話:“我說你怎麽還沒過來,這是...?”

蕭雲清給兩人互相做介紹。蕭雨晴有些無聊,見媽媽來了趕忙走到身邊。見媽媽一直望著三人,沒留意到自己,她伸出手牽住了媽媽的手,有些疑惑:“媽媽?”

被女兒的聲音喚回了心神,林雲露出笑容道:“沒什麽,走吧。”說完也湊到了跟前。

君粲看到走近的女性,主動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蕭雲清的同桌,君粲,新年快樂。”

“哎呀,是你啊,新年快樂。上次家長會沒見到你,我還問過雲清呢。”林雲迅速對上了號,又仔細看了看他,“同學長得可真俊,看著面善。”

君粲笑著看了眼蕭雲清也誇讚道:“蕭雲清長得也帥,都是隨了叔叔阿姨的好相貌。”一句話就讓林雲壓不住嘴角,輕快地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打趣,蕭雲清推著推車的手忍不住握緊了幾分。

寒暄完後,一家人就要去逛別的樓層了。蕭雲清故意走在後面,和君粲最後告別:“那我先走了,祝你旅途愉快。”想了想又說,“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謝謝。”君粲溫和回應,最後彎著眼睛也說:“新年快樂。”

爆竹聲中一歲除,沒過幾天就到了除夕,各家貼好對聯和福字,鞭炮聲此消彼長,硫磺味的白煙散在空氣中,帶來了寒冬中的喜悅。

著新衣,提好禮,拜新年,收紅包,備飯菜,聊八卦,看春晚,團圓飯。

吃完飯沒多久蕭雲清一家就回去了。到家各自收拾好,又聚在沙發前看起了春晚。

小孩飽得快餓得也快,蕭雨晴這會兒又拿起桌上的幹果炒貨吃了起來。

林雲也抓了一把瓜子嗑起來,問了蕭雲清一句:“你奶奶給你包了多少的紅包?”

蕭雲清掏出來看:“一百。”

“雨晴,你呢?”

蕭雨晴正在掰核桃仁:“媽,我也是。”

聽完林雲將瓜子皮扔到垃圾桶裏,看了丈夫一眼:“都多少年了,你媽還耍這種心眼。”

蕭坤並未給母親辯解,沈默了幾瞬說自己再給孩子們包個紅包。

林雲卻不再提糟心事,站起身看著窗外深夜中零星的煙花,說起旁的:“村裏人越來越少了,煙花都沒幾個人放了。”

蕭雲清聞言奇怪:“媽怎麽這麽說?”

林雲嘆了口氣:“你不常回來不知道,村裏好多人都去外面打工了,地也不種了,就像前面那家。”

“現在打工應該比種地要掙錢些。”蕭雲清說道。

“說是那麽說,但怎麽可能輕易離開村子呢?離開了也不會輕易回來了,你看村上空了二十多年的房子都有。”

聊著聊著,蕭雨晴困得受不住,先睡了。直到電視裏午夜的鐘聲響起,窗外放煙花齊齊綻放,守歲才算完成了。父母相繼回房睡覺,蕭雲清收拾好桌面也躺下了。

天地漆黑一片,點點的繁星也因此而璀璨。室內安靜得仿佛沒有人一般,只能聽到落下的鵝毛大雪和不時的寒風。突然門被敲響了,導游在外面道:“當地已經檢修好了,等會兒就來電了。”

坐在窗邊動也不動的君粲開口回答:“好的,知道了。”

沒一會兒,驟亮的燈刺激君粲不由自主地眨眨眼,才適應了明亮的光線。屋內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朝外看去是一望無際的雪原,木屋的屋頂和白樺樹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屋內金黃的光線為這幅安靜冷冽的畫卷增添了一絲柔和,就像自己小時候看到的雪景球內景一般。

手機也來了信號,信息的提示音不斷響起吸引了君粲的註意。

點開屏幕,十幾通未接電話彈出。看到這串鮮紅的數字,君粲拿著手機的手顫了顫,連忙回撥,前幾次都顯示忙音,最後終於接通了。

君粲屏息喊了一聲:“文鏡。”

“君粲?你瘋了嗎?你瘋了嗎?為什麽不接電話!”鄭文鏡的聲音從低聲呢喃到聲嘶力竭,最後還透露著一絲顫抖。

聽著那頭急促的喘氣聲,君粲聲音又輕柔了幾分:“前兩天不是和你提了嗎,我現在在景區呢。今天下大雪了,停電了一個多小時,所以手機沒信號。沒想到你剛好這個時候打電話了,我還想著來電了就給你打呢。”

鄭文鏡克制住喉頭的顫動,屏氣了一瞬,聲音低啞:“再遲一會兒,我就報警趕飛機了,再來一次我遲早被嚇死。”

君粲皺眉:“胡說什麽呢,這幾天我三天兩頭地報平安,你還擔心什麽。”

鄭文鏡示意旁邊的父母沒出事,自己一口氣摔進沙發裏:“我知道,但你不在跟前,我還是慌。”他側頭看了看窗戶上印著的自己,還是提議:“明年這個時候你還是和我一起吧。”

睫毛顫了顫,君粲沈默了兩秒:“好。”為了緩和氣氛他提議,“把電話掛了吧,接視頻通話,給你看看。”

“行。”接通視頻,落地窗外的景色映入眼簾,鄭文鏡看著不由地讚嘆,“真美。”

“對吧,雪可真美。”雖然看了許久,君粲還是忍不住註視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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