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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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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驚喜

1982/12/08  小雪

今天是我11歲的生日,祝我生日快樂!媽媽特意起早做了一碗長壽面,說希望我能健健康康地長大,以後長命百歲。

而午飯是我心心念念的大盤雞!裏面的食材都很好吃,尤其是土豆,燉得綿軟沙糯,吃到嘴裏的除了湯汁,還有自帶的一絲回甜;青椒嚼起來脆甜微辣,紅色的辣皮子太嗆不能吃;最後出場的則是浸滿湯汁的皮帶面,一口下去,筋道鹹香。媽媽又將雞腿夾到我的碗裏,說這個部位最好吃,但我更喜歡雞爪和脖子。

爸爸則是給了我一把水果糖,讓我到校時分享給朋友,還說以後有錢了帶我去吃叫蛋糕的什麽東西,他就吹牛吧。要說生日願望,我不需要什麽禮物,只想明年夏天畢業後能繼續上學,希望神能聽到我的祈禱。

2012/09/24  晴

算一下到這裏已經二十天了,仿佛是一眨眼的事,在這裏玩得很開心,但我計劃回去了,畢竟該歸家了,他們應該也很想我。

好吧,計劃被迫更改了。誰能想到某人自己偷偷跑過來了,還美名其曰驚喜,完全把我嚇到了,畢竟這個時候誰會穿著薄款大衣來這裏,開屏也要挑時機吧,渾身都在哆嗦卻硬撐著說不冷,嘴硬的毛病一點沒改。

我說已經買好了回程機票,卻說兩個人一起再玩幾天。我問兒子怎麽辦,又說在學校上學擔心什麽,哎,哪裏有父親的樣子。

當然我是避著寫下這篇日記的,畢竟這也是我準備的驚喜,順帶一提,今天某人狼狽的樣子被我拍下來了。

早早就通知了下周期中考試,下課時的教室氣氛緊張了些,老師也會留堂回答問題。

彈指一揮間,周末轉眼間就結束了。周日晚自習距離響鈴還有一段時間,但已經陸續有學生到了教室。

進了教室,在座的大都是住校生。君粲將書包放下,摘了手套活動下,又將厚外套脫下,輕輕呼了口氣,才算緩過來。

蕭雲清將之前在暖氣片熱的橘子遞給他一個:“怎麽來這麽早?”說完自己也剝開一個吃著。

“反正在房子也是寫作業,還不如早點來,再晚點風大了更冷。”君粲將橘子瓣一個個塞進嘴裏,溫熱順著喉嚨蔓延進腹部。

“也是。”聽完君粲的話,蕭雲清把玩著橘子皮,猶豫幾秒才將手伸進桌子裏。

將作業攤在桌面,餘光看到蕭雲清將椅子後撤了一點,將身子都側向自己。君粲也側頭望向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橘子太甜弄得喉嚨有些幹澀,蕭雲清清了清嗓子,壓低嗓音道:“上周四不是要簽信息核對表嗎?那個時候不小心看到了,發現你的生日才過不久,咳...”將手中的袋子攥了攥,才掏出來放到君粲的腿上,“你的鼻子不是很敏感嗎,後面還會更冷,昨天出校逛的時候看到這個,想著給你剛好合適。”

君粲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聽完,又垂眸問:“月初到現在時間也不短了,謝謝你的禮物,我能打開看看嗎?”

“當然。”剛剛應該接杯水喝,蕭雲清想著,抿嘴平淡解釋道,“我看你沒戴過,想著是不是你脖子比較敏感,又買了另外一個。”

隔著一層也能摸出點質感,像是織物。打開袋子,將東西拿了出來:是一團柔軟的霧藍色圍巾,沈靜又柔和,上面還有一個黑色的口罩。

君粲用指尖緩緩撫摸著圍巾,仿佛在確認觸感,又像是借此消化這份意料之外的關切。

片刻才回過神來,君粲將兩件禮物輕柔地塞回袋子道謝:“謝謝,我很喜歡。”說完又覺不夠,補充道,“圍巾的顏色我很喜歡。”說完看向蕭雲清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喜歡就好。”蕭雲清準備起身去接水。

君粲叫住了他:“那你呢?生日什麽時候?”

拿著水杯,蕭雲清想起剛剛的話笑著回道:“我的生日離現在更久,6月20號。”說完就走了。

默默記下日期,兩人也再未說話,沈浸在學習中。

晚自習結束後,君粲將袋子裝進書包,和王柏山結伴離開。回到小區後,君粲又去了停車場。

經過堅持不懈地投餵,貍花貓現在已經不需要呼喚了,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就會從角落裏鉆出來。

熟練地將零食擠進碗裏,君粲蹲在旁邊靜靜看著,並未打擾它的進食。須臾,他帶著絲笑意輕聲開口:“我今天竟然收到了時隔十三天的生日禮物。”想著下午摸到的觸感停頓了幾秒又加了句,“很驚喜。”

可惜唯一的聽眾並不理睬,仍埋頭苦吃,身形倒是較之前壯了些,吃完就轉身離開了。

期中考試為期三天,周二開始,周四結束,眾人均松了口氣。

沒想到考完試晚上就落下了雪,天氣又下降了幾度。早上君粲想起今天還要清掃積雪,手套、帽子、圍巾、口罩全部穿戴整齊才出發。

早上教室裏,王柏山正湊到跟前抱怨這次考試的難度,全副武裝的君粲進來了,蕭雲清微笑著打招呼。

王柏山看到他的樣子也笑著說道:“恭喜你,徹底融入了這裏的生活,冬天就是要把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包裹嚴實。”

君粲都摘下回道:“也沒那麽冷,只是今天要去打掃,還是全都戴上了。”

“那確實要戴上,免得像上次一樣。”王柏山讚同,看著桌上放著的圍巾問道,“這圍巾在哪裏買的,顏色還挺襯你的。”

團起圍巾的動作停了幾秒,君粲望向蕭雲清,蕭雲清也正好看過來。君粲忍著笑意也問道:“對啊,在哪裏買的?”

王柏山摸不著頭腦:“我問你呢,你問誰呢?”

看蕭雲清沒動作,君粲主動開口解釋:“我有點想不起來了所以才這麽說。”

蕭雲清轉頭默默將書翻了一頁,見王柏山還想說些什麽,連忙制止:“英語老師說早讀課要對題,你趕緊回去吧。”

一聽這話,王柏山屁股著火似的飛速離開了。

晚上回來看到所剩無幾的貓糧,君粲拿上又轉身下樓了。將所有的貓糧倒下,貍花貓乖乖待在一旁等待著,擡起爪子慢條斯理地整理毛發。君粲看了幾秒,沒忍住,悄悄伸出手。

!竟然真的摸到了,趕忙將手收了回來,下意識地把呼吸放得更輕,生怕它離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貓毛綿密柔軟的觸感,君粲盯著它的眼神又亮了幾分。

但是想起它身上的溫度,以及這兩天的天氣,君粲突然動了收養它的心思:它已經與自己相熟,自己的條件養它也不成問題,要是再放任在這麽冷的天生活,到時候出問題怎麽辦。

想著就打算回房子拿箱子裝它去醫院,但看到另一邊塑料碗裏幹凈足量的飲用水,君粲又猶豫了,自己或許應該先告訴另一個餵養人。最終在碗底留了張紙條,寫下自己要收養的打算,看著貓自言自語道:“明天就把你帶回去,貓糧零食管夠。”

周六雪花依舊飄灑著落下,君粲逐漸習慣了這幅場景。今天是晴日雪,遠處的樹木變得清晰可見,君粲第一次看到霧凇。

可能是因為連下了兩天雪,空氣變得濕潤,枝椏都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晶體,變得膨脹酥松,像是絨絨的純色珊瑚,又像凝固的冰晶星雲。

直到中午放假,雪也沒停下來,學校要求積雪要及時清掃,所以這次周末學生要抽時間返校打掃。

王柏山也因這事找到君粲:“明天我爺爺過生日,爸媽一定要我也去,放學後就要出發,一直到明天午飯過後才能回來。所以...”努力將眼睛擠出可憐兮兮的神色,“這次打掃你能替我嗎?下次你就不用去了。”

“可以。”雖然王柏山的神態很好笑,但君粲並未趁機捉弄,而是爽快答應。

王柏山歡呼著抱了他一下,然後跑去收拾書包了。

下午的天氣越發晴朗,到的時候人還未到齊,操場上又有人打起了雪仗,蕭雲清也在其中。君粲這次沒參與,反而遠離了一些,趁機用專門拿的拍立得拍了起來。

戰地不斷移動,雪球在空中四散,直到有人不小心撞上旁邊的樹,君粲背過身拍照並未察覺。

蕭雲清離得並不遠,看到後疾步過去,伸直手臂用了巧勁將他一把拉進懷裏轉了個身,樹上堆積的雪傾瀉而下,擦過蕭雲清的後背。

君粲被這動作驚得瞳孔收縮一瞬,僵在原地。蕭雲清才打鬧過,胸膛仍劇烈起伏著,懷中蒸騰著一絲熱意,還能嗅到平常聞到的清爽皂香。

“沒事吧,相機沒碰壞吧。”蕭雲清急忙問道,沒得到回答,低頭看了看君粲。看著他有些僵硬的身形,用了勁的手動了動,慢慢松開了,挺直身軀將懷抱撤離。

手中的拍立得傳來聲響,君粲才回過神來,上下檢查一番才道:“它沒事。”又微擡頭,卻沒直視蕭雲清的眼睛,“你呢?”

沈默地搖搖頭,蕭雲清掃落身上的積雪,轉身找了班委示意該打掃衛生了。

人多力量大,大概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將用具擺放整齊,人群四散開來。

蕭雲清和君粲計劃先回教室,到了室內,將裝備一一摘下,兩人坐在座位上緩神。蕭雲清拿起水杯準備問君粲是否也要。

在外面臉上都被遮擋的嚴實,而且都在低頭打掃,所以蕭雲清並未察覺。直到這時才看到:因為戴著口罩和圍巾,口鼻中的熱氣都貼著臉龐散出,徑直撲向眼簾。雪水重新凝結成羽毛似的細小冰晶,貼上君粲那纖長密實的眼睫毛。黑色消失不見,而是覆蓋了一層晶瑩的白色霜花,隨著眼睛的眨動輕顫,像冬日枝頭的積雪隨著扇動的鳥翼輕輕晃動。

這細微的動作讓蕭雲清心癢,想摸一摸是什麽觸感。指腹輕輕撚了撚,到底沒有動作,而是遞過去一張紙開口道:“你的睫毛都結霜了,擦一擦,要喝水嗎?”

君粲點了點頭,接過紙輕輕地擦過睫毛。

熱水喝進肚子,身體才暖和過來,想到拍的照片還沒看,君粲將一沓照片堆在桌面整理起來。

蕭雲清湊近看了看:“你剛剛拍了那麽多?”

“這算是我第一次正式用,之前只試拍了一張。想多拍些看看好不好用。”

照片場景多樣:整片的藍天白雲、暖黃的光線光斑、高大的樹木積雪、四散的雪球人群、歪扭的雪人雪雕。

更多的還是沒什麽構圖的人的笑臉,顯然是剛剛打雪仗時的場景,虛化的人影加上寶藍色的陰影彰顯著回憶的色彩。

蕭雲清看了一會兒,動筆寫起了作業。君粲一張張翻過,並簡單分了類。翻到其中一張,手指停頓了一會兒:同桌的臉因抓拍而有些虛化,臉旁是炸開的雪沫,像是雪景球裏的亮片,最引人註意的則是他嘴角揚起的燦爛笑容。

這張拍得很好看,指尖輕輕地擦過照片上的雪沫,仿佛能感到那一絲冰涼。按理說可以送給本人,但君粲默默將這張放在了自己最滿意的那一沓。

翻到最後一張,完全可以稱之為廢片:完全虛化的黑色上面參雜星星點點的白色,君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什麽時候拍的,像是被相片燙到一般,將它匆忙扔到了某一沓上,算是完成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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