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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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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初雪

1982/10/27  小雪

下雪啦!連著下了兩天雨,沒想到今天直接變成雪了,還很大!雖然玩雪很幼稚,我已經是大人了。但畢竟是第一場雪,我堆了雪人,和媽媽一起!哈哈,雪白的爸爸,媽媽牽著雪白的我。

2012/09/22  毛毛雨

今天是秋分,沒想到天氣這麽應景。前幾天都是晴天,偏偏今天落了雨,還降溫了。翻了日記才發現十月份就會落雪嗎,那我應該晚一個月再來,這次可能待不了那麽久。

不過有舍有得,這邊的秋景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杉木的墨綠、胡楊的暖金、白樺的明黃,三色交織成一片海洋,層林盡染,像一幅以金秋為題的油畫。

沈默了幾秒,君粲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嗯,討厭。”

蕭雲清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一般情況下,話題就會在到此結束,但此刻他選擇了刨根問底:“為什麽?”

這次君粲沈默的時間更長,就在蕭雲清認為聽不到答案時他才開口:“在這種天氣裏明明失去了很多,但流的雨水太多了,反而不敢再哭了。”

君粲說完自己反而受不了這種沈重的氛圍,連忙開口問:“那你呢?喜歡下雨嗎?”

蕭雲清將原本的話咽下,回答道:“只能用討厭和喜歡來形容的話,算是喜歡吧。”

君粲側頭問道:“為什麽,一般都會討厭濕漉漉的感覺吧。”

“嗯,確實是。”蕭雲清靜靜看著他,“但這對我爸媽來說不一樣。下雨就代表著不用下地幹活可以喘口氣,也代表著地裏的莊稼可以豐收。”

君粲想著眨了眨眼:“這樣的話雨水確實有點用。但我還是討厭陰天。”

蕭雲清笑著附和道:“嗯,我也討厭。但是下雨不一定是陰天,陰天也不一定下雨。”

“你前面說的是太陽雨吧,這邊應該比較少見,南方要多一些,還能看到彩虹。”君粲提起了點興致。

“嗯,確實少,我印象中只見過兩三次,很神奇。”

“你後面說的陰天不下雨,那還能下什麽?”

蕭雲清楞了楞笑了,眉眼舒展:“你忘記這是北方了嗎?冬天最常見的東西。”

“...好吧,沒想起來,看來我的燒還沒退完,腦子不太清醒。”君粲連忙將頭轉正,蕭雲清看不到他的臉了,只能看到黑發間泛紅的耳朵。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停,君粲有些惱怒:“別笑了!打擾我睡覺。”

輕微的喘氣聲這才消失,鴕鳥一般閉上眼意圖裝睡,卻不想真的進入了夢鄉。又一次睜眼,身體才算真的爽利了,只是喉嚨有點腫脹感。

君粲翻身起來,喝了口水,又怔怔地看著蕭雲清:他也在休息,眉峰舒緩,時常帶著笑意或擔憂的安靜目光被遮蓋了起來,只能看到微翹的睫毛。

突然見他伸手按了按眉骨,君粲轉頭繼續喝水。

蕭雲清睜開眼看到君粲已經醒了,問道:“醒了怎麽不出聲,我叫校醫過來看看。”

君粲點了點頭。

校醫又檢查一番,確認沒事了,才讓兩人離開。

這時雨已經停了,君粲望向天空:“竟然能看到星星。”

“說明明天是個晴天。”蕭雲清將傘收好。

“那就好。”君粲用腳輕點水窪,濺起一圈圈漣漪。

穿過長長的走廊,兩人的談話聲飄散了一路。

“你明天別忘記去醫院。”

“嗯,我打算請假一天。”

“那就好,今天這陣仗把王柏山嚇得夠嗆,傘和飯都是他幫的忙。”

“那要補償補償他,零食收買應該就夠了吧。”

“恭喜你已經徹底了解王柏山了。”

“話說...你怎麽把我帶到醫務室的?”

“摟著橫抱過來的。”

“說謊。”

“下雨呢,王柏山還要在一旁撐傘,背你過來的。”

“......謝謝。”

“只有這兩個字嗎?”

“零食也給你一份,可以吧。”

“我可沒那麽好收買。”

“那你還想要什麽?”

“你少讓人操點心就好了。”

“我一直很好,今天只是例外。”

“嗯。”

回到教室,班主任也在,君粲說明了情況,又申請了假條,班主任爽快答應,讓君粲現在就回家休息。來不及向王柏山說明,只能收拾好書包告別了蕭雲清離校了。

隔了一天早上,蕭雲清到了教室發現君粲已經在看書了,落座後打了聲招呼。

“早。”君粲微微點了點頭。

又變成原本的樣子了,但蕭雲清又清楚變得不一樣了。伸手摸到桌洞裏塞的零食,嘴角彎了彎,問道:“好點了嗎?”

君粲正想回答,王柏山剛好沖過來:“君粲,零食你塞的嗎?好多!”

君粲仰頭:“嗯,昨天的謝禮。”

“你聲音再大點,全班都聽見了。”蕭雲清提醒。

王柏山原本還傻兮兮地笑著,聞言連忙收斂,生怕被搶食:“你怎麽樣了?”

“昨天去醫院看過,開了點感冒藥,過兩天應該就好了。”說了長句,才暴露君粲喑啞的聲線和略重的鼻音。

“多喝水,少說話。”蕭雲清叮囑道。

王柏山點頭讚同:“但君粲的話已經夠少了,你要讓他當啞巴嗎?”

“那麽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老師進來了,趕緊回座位吧。”蕭雲清驅趕他離去,王柏山只能遺憾地走了。

今天又變成了陰天,但幹冷的空氣反而讓君粲精神了不少。

課間操取消了,君粲沒出教室,在看昨天落下的課程。

蕭雲清拿著水杯站起身,又轉頭望向君粲:“喝水嗎?幫你接。”

聞言,君粲滑動的筆尖停了下來,將水杯遞給他。

蕭雲清接完水後將保溫杯遞給他:“多接了點熱水,有點燙,喝水的時候小心點。”說完喝了口水出教室了。

教室幾乎沒人了,很安靜,襯得室外的喧鬧聲也比平常要大些,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歡呼。

沒過多久,蕭雲清跑了進來,還將外套下擺卷起了一截,略帶興奮地說道:“君粲!”

“怎麽了?”

蕭雲清打開衣服下擺,示意他:“看,下雪了。”

君粲楞著停了筆,先看了眼蕭雲清,又看向校服:室內的溫度有點高,有些已經化了,在衣服留下星星點點的深點。還有幾片雪花,蓬松的,潔白的,停留在表面。

“下雪了?”君粲重覆道,又轉頭看了看窗外:結出白霧的玻璃只能模糊地折射出灰色的天空。

蕭雲清卻等不住,抓住君粲的胳膊帶他起身,向教學樓門口走去:“室內看不到,去外面。”

走到門口,陰沈的天空洋洋灑灑地白沫,它們太輕了,慢騰騰地隨著風,晃晃悠悠落在腳邊。地面已經積起了薄薄的一層,一點風就卷起了一片空地。

明明是陰天,但聽不到雪落下的聲音,肉眼可見的純白,空氣幹凈又冷冽,時間都滯緩了。

君粲失語了片刻才道:“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這還差些,真下大了才好看。”一旁也在看的蕭雲清回答。

君粲又盯了一會兒有些疑惑:“你們不都見慣了嗎?怎麽這麽興奮?”外面學生很多,都露著開心的臉龐。有人擡手去接空中的雪花,有人用腳掃過地面讓雪花飄起來,還有人將雪花捏在手裏試圖做出雪球。

“第一場的雪我們叫初雪,這是不一樣的,後面大家就不會這樣了。”蕭雲清靠在欄桿上用手指劃著上面的雪。

“所以這算是冬天了嗎?”君粲有些不確定。

“不算,初雪距離真正的下雪期還有段時間呢,至少一個月。”

看著別人的樣子君粲有點心癢難耐,準備也下去玩玩。

才往前走了幾步卻被蕭雲清叫住了:“你感冒還沒好呢。之後氣溫還會持續降低,你多註意點。”

妄圖掙紮,但轉頭看到蕭雲清微皺的眉頭還是答應道:“也是。”

原先想著中午路上也能玩的君粲,放學卻傻眼了:藍天白雲和光禿禿的大地,只有些微的水痕昭示著雪曾到來。

吸了吸鼻子,君粲只能安慰自己以後玩的機會多得是。

到了小區,才發現有些停放的車輛表面還有雪。走近時車的另一側突然跳上來一只貍花貓。它先伸出前爪一下下試探,印出幾個殘缺的梅花印,之後動作便大膽起來,用爪子勾、撥、揚,將碎雪散在陽光裏,君粲用手機抓拍了幾張,又津津有味地看著。旁邊突然傳來的聲響讓貓警覺起來,飛速起身逃走了,君粲不禁有些可惜,匆忙追了幾步,卻看不到身影了。

中午的時間沒有多少了,君粲再沒找,走近車輛,也抓了一把,涼絲絲的,潔白又蓬松,在掌心把玩著沒一會兒就化成了水流走了。

躺下時想到那只貓,又想到這邊冬天的氣溫,決定周末有時間了還是要再找找,確認它的安全,又打開手機下單了些貓糧和零食才入睡。

下雪時還未察覺,剛出門君粲打了個寒戰才覺得冷,想到某人反覆的叮囑,又返回換了件毛衣才出門。

天空變回了常見的藍,但最低氣溫已經跌破了零度,呼氣時還能看見白霧。廣播操如期換成跑操,教室的暖氣片開始發燙,課間大家常靠在暖氣片上取暖,甚至會熱吃的。君粲的感冒也終於痊愈。

這樣的環境,上身該怎麽穿,成了君粲最大的煩惱,三人就這個問題討論起來。

王柏山不以為意:“這還不簡單,秋衣、衛衣、校服三件套。”

“但這樣穿室內會熱,室外會冷。”君粲有些猶豫。

“熱還不簡單,脫了校服,教室裏不會管著裝。冷了裏面再穿件外套。”王柏山迅速提供解決辦法。

君粲想象了一下:“穿兩件外套?那不是顯得很臃腫嗎?”

王柏山聳聳肩:“沒辦法啊,學校規定校服一定要穿外面。”

“那再冷點怎麽辦?”

“冬季校服穿最外面,但它不太保暖,裏面再穿個短款羽絨服。”

一旁的蕭雲清聽不下去了:“聽起來靠譜,但程度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那‘粽子式穿法’的。”轉頭建議君粲,“你可以試試多穿幾層薄的,類似抓絨衣、薄羊毛衫,比一件厚的毛衣有用。 ”

君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蕭雲清又道:“冬季校服是沖鋒衣,內膽是可拆卸的,你可以換成羽絨內膽。然後把秋季校服放學校,到教室的時候換上就行。”

到了周末,君粲拿了貓零食下樓,在發現的車輛旁繞了幾圈也沒看到,想著或許在地下車庫,又下去繞著轉了幾圈,還是沒發現蹤影。就在君粲要放棄時,卻看到最裏邊的水泥柱邊上,放著兩個塑料碗,一個裝著半碗水,一個空著。

君粲蹲在旁邊輕輕喚了幾聲,屏息等待了一會兒,沒想到真的出現了。這只貍花身形瘦長,瞳孔像兩粒微小的黃玻璃,聞到陌生的味道它有些警覺停在遠處。

君粲將零食擠在碗中,又退後了幾步。嗅到香味,貍花貓確認了距離安全才緩慢靠近,低頭時尾巴尖不時晃動著。等它吃完,君粲正想靠近,卻不想它立馬察覺到,迅速鉆進車底不見了。

君粲後面不時來這裏投餵,雖然不能說很親近,但吃東西時的距離在不斷縮短。一旁的塑料碗水位不斷變化著,或許它還有另外的投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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