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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故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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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故障 ……

雖說近幾天村裏磨新麥已經來到尾聲,但還是有些人家和李家一樣,選擇人少不擁擠時再上場。

再加上其他磨其他面粉的人家,聚集在一起,少說也有四五戶。

若是算上幫著自家前來排隊的孩子,整個水磨房周邊,足足有十幾人。

李家派出排隊的栓子早已經待的不耐煩,手裏煩悶地揪著野草,一雙眼睛盯著路口的方向不放。

所以當葉蓁蓁兩人出現的那一刻,立即被他發現。

剎那間,向下彎著的嘴角立刻上揚,整個人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小姑!蓁蓁姑姑。”

栓子大聲呼喊,並在人群中蹦蹦跳跳,生怕兩人沒發現他的位置。

得益於他的喊聲,眾人轉身看去,目光牢牢地鎖定在近兩日村裏熱議的人物——葉蓁蓁身上。

別說李達這個村支書,其他村民更是不理解城裏人好端端為什麽要下鄉?

尤其是下鄉的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什麽知識青年下鄉?什麽幫忙?

反正村民是沒有看出來,只有對於葉蓁蓁突然的到來的揣測。

建國不過七年,不少老人都還記得以前的老黃歷。

若是以前,葉蓁蓁這樣的好人家的姑娘被打發到村裏莊子,活脫脫的就是下放,是拋棄。

現在,村民們有些看不準,但是不妨礙她們對新人物到來進行議論。

剛剛水磨房裏,大家談論的話題就是葉蓁蓁。

栓子對葉蓁蓁的印象就是漂亮和瘦弱,其他的一概不了解。

面對大家的議論,除了幹巴巴地說一句,“蓁蓁姑姑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什麽都做不了。

他看到兩人的到來,一是欣喜自己的解脫,二也是想要葉蓁蓁可以盡快澄清誤會。

不少第一次見到葉蓁蓁的,都在心裏點頭,肯定剛剛議論中提及的內容。

那單薄的身形看起來像是風都能刮跑似的,還什麽幫忙,自己不折在地裏都是好的。

面上,大家紛紛露出親切的笑容。

畢竟葉蓁蓁再瘦弱,那也是城裏人,吃商品糧的城裏人,能夠拉進關系也是好的。

“秀麗,這就是來我們村的小葉同志吧?”

“小姑娘看起來真漂亮,今年幾歲了?”

“小葉同志一看就是城裏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

聽著耳畔的誇讚聲,李秀麗與有榮焉地高擡下巴,“沒錯,這就是市裏來的知識青年葉蓁蓁同志,是來幫助我們村發展的。”

村民們聽到最後一句話,差點被噎死。

剛剛大家都在猜測才下鄉就病倒的葉蓁蓁什麽時候回城,那副瘦弱的模樣看起來就不像種地的。

現在聽到李秀麗的話,心中千回百轉。

於是乎,水磨房周邊陷入短時間的沈寂,還是葉蓁蓁出聲才打破。

“你們好,我叫葉蓁蓁,今年十八歲。大家叫我小葉就好。”

“十八,正好我有個侄子今年二十,配起來正正好。”

葉蓁蓁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臉皮厚度,說完年齡就打蛇上棍。

就在她準備拒絕的時候,隊伍中竟然有人主動站出來。

“呸!你那侄子溜貓逗狗,不著四六,竟然好意思糊弄小葉。還是我家小兒子好,他大伯是城裏人,到時候幫著在城裏找個活計,和小葉才是天生一對。”

“我侄子再不著調,好歹也比小葉高,你那兒子和個半殘廢有什麽區別!”

突然的互相揭短讓現場一度陷入混亂。

葉蓁蓁還什麽話都沒說呢,大家已經相互攻擊起來。

眼見兩人開始動手,圍觀的人也不好意思繼續看熱鬧,紛紛湊近將人拉開。

看熱鬧可以,但是把村長村支書之類的引來就麻煩了。

如此一來,本就亂糟糟的水磨房更是成了一鍋粥。

等人群安靜下來,位於風暴中心的兩人頭發和雞窩似的,臉上還有血痕,看起來就打的激烈。

兩人互相惡狠狠地瞪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至於磨面,抱歉,沒心情。

而引起兩人矛盾的葉蓁蓁,早已經在新仇舊恨的廝殺下忘的一幹二凈。

得益於兩人的離開,李家隊伍前只剩下最後一個人,很快就能輪到。

兩人的到來,意味著栓子任務的完成。

小孩子興奮地跳起來,兩只腳像是感受不到路上的石子似的,飛快地朝著村裏小孩子們的聚集地跑去。

此時此刻還在為隊伍速度快而高興的葉蓁蓁,不知道即將迎接自己的是什麽。

她正在好奇地打量水磨房的構造,圍著水磨房細細轉了一圈,把外面的構造看得一清二楚,震驚於勞動人民的智慧。

家人給選擇的葉蓁蓁下鄉地方不錯,周圍流經一條大河——白河。

住在周圍山區的村民可供種植的土地是少了一點,但不缺水,時不時還能上山找點吃的,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因此,村裏在研究過後,特意找了一個地勢高度差合適的地方,挖開一條溝渠。

一方面可以方便田地的灌溉,另一方面還能借勢建造一處水磨房。

可以說是大大解決了村民們不少的生活難題。

此地水磨房用的也是一種形式上的“水車,”將水的勢能轉化成水車的動能。

葉蓁蓁震驚是因為眼前的水車有些不一樣。

它不是常見的猶如圓盤一般側立,水流沖刷在水車側面、外面的木片上。

而是像一個倒下的風扇平鋪在半空中,木片在圓環內,借助中心聯通磨盤的立柱維持平衡。

當上方的水流往下沖擊,落在圓盤中心具有一定傾斜度的木塊上,就像是平放在地面的風扇葉一般緩慢轉動,帶動“水車”和立柱轉動。

從而和立柱緊緊連在一起的磨盤,也跟著一起轉動。

如此一來,固定不動的上半磨盤,隨著刻有相反紋路的下磨盤轉動,落入其中的糧食便可摩擦成粉末。

此刻,立柱轉動時咯吱咯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悅耳。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前一個人已經將需要研磨的玉米研磨成粉,輪到葉蓁蓁她們了。

李秀麗不知道已經是第一次來水磨房獨自磨面,對於水磨的使用駕輕就熟。

前一個人磨的玉米面,磨盤之間的空隙需要大一點,才便於玉米粒落入磨盤中心。

但麥子不一樣,顆粒小,磨盤間隙大,麥子還沒磨成粉,估計就要從磨盤落下。

因此,李秀麗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移動磨盤。

一進去,葉蓁蓁就覺得自己的眼睛不夠用。

在還未工業化的時候,勤勞的人民就是有這些機械設備輔助生產生活。

眼前的水磨說是一件藝術品也不為過。

葉蓁蓁看見李秀麗站在磨盤旁擡手的動作,迅速上前。

“秀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沒事,放磨盤和拉磨盤都挺輕松的,小孩子都能做。”

說著,李秀麗咬緊牙關,轉動懸掛在磨盤上方一種類似於方向盤的圓環。

葉蓁蓁擡眼看去,磨盤上方赫然是一個輪滑組,可以省力地移動磨盤之間的間隙。

輪滑組之間用的是麻繩連接,經過長年累月的使用,麻繩裸露出不少細屑,似乎到了可以更換的時候。

見狀,葉蓁蓁忍不住提醒一聲,“秀麗小心點,我看這麻繩好像有些變細了。”

李秀麗湊近一看,“是嗎?”

麻繩的確是有損耗的痕跡,但根據她的經驗判斷,距離斷裂還有點時間,等她回家和爹說一聲就行,眼下還是磨面的事情更要緊。

一切準備就緒,馬上就可以磨面了。

這一次,葉蓁蓁幫著李秀麗一起擡起竹籃,將麥子倒入磨盤上方的木制四方漏鬥。

有了它,再也不用擔心忘記加糧食,直接一次性到位。

其他的就只需要看水磨的努力。

趁此機會,葉蓁蓁蹲下身體,進一步觀察水磨的構造。

在外面,只能看見轉動的立柱;但是在裏面,可以清晰地看見立柱位於屋裏的頂端還嵌有一根和下半磨盤直徑一樣的橫柱。

如此一來,磨盤轉動更加穩固。

葉蓁蓁興致勃勃地繞著磨盤看了好幾圈,把準備閑聊的李秀麗看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葉蓁蓁眼神中的認真時,李秀麗嘴巴怎麽都吐不出一個字。

“哢嚓!”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木頭斷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屋裏的磨盤速度開始一頓一頓的,速度明顯受到影響。

這還是這麽多年李秀麗第一次遇到這種意外情況,心一下子就慌了。

在她印象中,水磨房和村裏的牲畜的重要程度不相上下。

她不敢想自己磨面的時候損壞了水磨房會遭到怎樣的懲罰。

都還沒找出原因,李秀麗的心就已經亂了。

她下意識地朝屋裏的另一人看去,想要尋求心理安慰。

不知為何,她心裏有種隱隱的感覺,葉蓁蓁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水磨房主體還是木制和石頭結構,用到木頭的地方很多。

因此,葉蓁蓁第一時間觀察眼前的立柱和橫柱,並用手檢查。

二者都很牢固,並無損壞的痕跡。

隨即,目光往下一掃,一眼就看見了下方葉片斷裂,失去一部分的動能,磨盤轉動自然會受到影響。

葉蓁蓁當即指著下方的水輪,“是葉片斷裂。”

聽到聲音,李秀麗立即蹲下身體,將腦袋湊近磨盤,仔細觀察下方的水輪。

確認是水流沖壞的那一刻,緊繃的心瞬間放松,雙腿無力,整個人癱軟地坐在地上。

屋外排隊的人也聽到了動靜,紛紛進屋查看。

看到兩個小姑娘都湊在磨盤下方的孔洞上,立即順著葉蓁蓁的視線往下看。

一時間,各種哀怨聲在耳邊響起。

“早就說水磨房該修一修,現在壞了怎麽辦?我家還沒吃上今年的新麥呢。”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我準備磨的時候壞,真是倒黴。”

“誰腳程快?快去把馬木匠找來,再耽誤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面。”

……

很快,馬木匠和村裏的幹部們聞訊趕來。

李達剛靠近,就看見磨坊門口圍了一圈的人,立即扯著嗓子吼道:

“都讓讓!都讓讓!不讓開怎麽進去修東西?”

聽見聲音,擠在溝渠和水磨房門口的村民立即讓開一條道,李達和馬木匠等人才能湊近觀察。

屋內的葉蓁蓁和李秀麗兩人順勢進入幾人的視線。

水磨房要緊,李達也沒時間打招呼。

馬木匠看了下方的葉片一眼,胸有成竹地說:“葉片我那裏還有備用的,待會兒截斷水流,更換一下就沒事了。”

眾人一聽,擔憂的心緩緩落回肚子裏。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我看不止要更換葉片,立柱和輪滑組也應該更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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