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蕭玦的少男心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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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蕭玦的少男心事 完
沈硯書身體一僵，偷聽被抓包的無措和瞬間湧上的狼狽，讓他耳根發熱，幾乎想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該怎麽解釋自己站在這裏？蕭玦會怎麽想？會覺得他鬼鬼祟祟，還是……覺得他很猥瑣可怖？
然而，蕭玦臉上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驚訝或尷尬。
那雙漂亮的黑眼睛看著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沈硯書似乎看到那眼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情緒——太快了，快到他無法捕捉，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某種計劃得逞般的、狡黠的輕松？
是他的錯覺嗎？
沒等沈硯書細想，蕭玦已經對那個還等在原地的男生點了點頭，說了句“抱歉，我先走了”，然後便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
沈硯書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強迫自己臉上恢覆慣常的平靜，但心跳卻如擂鼓。
他看著蕭玦一步步走近，夕陽的餘暉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那張越來越清晰的臉龐，好看得讓他心尖發顫，也……讓他心裏那股因為“重要的學長”而泛起的酸澀，更加鮮明。
蕭玦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臉。這個角度，沈硯書能清楚地看到他長而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那雙此刻正專註地望著自己的、清澈見底的眼睛。
“哥，”蕭玦開口，聲音很自然，仿佛剛才那段涉及“重要學長”的對話和此刻略顯詭異的相遇都再平常不過，“下課了？一起回去嗎？”
他叫的是“哥”。
這個比“學長”更親昵的稱呼，此刻像一顆小小的蜜糖，短暫地中和了沈硯書心裏的酸澀。
但緊接著，“重要的學長”幾個字又冒出來，他不由自主的想著，那個“學長”……蕭玦也會這樣叫他嗎？也會用這種自然又帶著點依賴的語氣嗎？
“……嗯。”沈硯書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發出一個音節，感覺自己聲音都有些發幹。他轉過身，和蕭玦並肩，沈默地朝著寢室方向走去。
最初的幾步，兩人之間只有腳步聲和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硯書滿腦子還在盤旋著那個未知的“學長”，想問，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怕一問，就暴露了自己過分在意的心思，更怕聽到那個讓他更難承受的答案。
這種沈默讓他備受煎熬。
就在他心緒紛亂，幾乎要沈溺於自己的低落情緒時，忽然，他垂在身側、微微握拳的右手小指，被一根微涼的、帶著些微試探意味的指尖，輕輕勾住了。
沈硯書渾身一顫，腳步猛地頓了一下。他幾乎是瞬間低頭，看向兩人身側。
蕭玦的手依然自然地下垂著，仿佛無事發生。只有那根修長的小指，固執地、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力道，勾住了他的小指。
指尖相觸的地方，傳來清晰而微涼的觸感，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沈硯書的手臂，直抵心尖。
他……這是什麽意思？
沈硯書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覺得這舉動太過暧昧，越界了。可那根勾著他的小指，明明力道很輕，卻像有千鈞重，又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他根本……舍不得甩開。
蕭玦沒有看他，目光平視著前方，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幹凈又柔和。
可沈硯書敏銳地註意到，他那截露在衣領外的、白皙的後頸，似乎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連耳根也染上了薄紅。
他就這樣，什麽也不說，只用一根小指，勾著他，像一種無聲的、親昵的、帶著撒嬌意味的依戀，又像是一種隱秘的宣告和試探。
這個簡單的動作，和他剛剛口中那個“重要的學長”，在沈硯書混亂的腦海裏形成了極其矛盾的沖撞。
一邊是讓他酸澀失落的“他人”，一邊是此刻指尖真實傳來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親昵觸感。
他腦子徹底暈了，像一團被貓玩亂了的毛線，理不出頭緒。
剛剛還沈甸甸壓在心頭的那股悶痛和酸澀，被這突如其來的、細微的勾連奇異地攪亂了，稀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困惑，悸動，不敢置信，以及一絲絕處逢生般的、隱秘的希冀。
他就這樣，被蕭玦用一根小指“牽著”，暈乎乎、腳步有些發飄地走完了回寢室的路。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清風，路燈，偶爾經過的行人，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全部感知，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兩根勾連的小指上，感受著對方指尖細微的溫度變化，和那似有若無的、傳達著某種情緒的輕顫。
直到走到寢室樓下，感應燈亮起，蕭玦才仿佛剛剛意識到什麽，很輕、很自然地松開了勾著的手指。
那一點微涼的觸感驟然消失，沈硯書心裏竟也跟著空落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支撐。
“哥，”蕭玦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樓道裏昏黃的燈光落進他眼睛裏，亮晶晶的，清晰地映出沈硯書此刻有些怔忪、還帶著未褪迷茫的臉。“兩天後是我生日。”
沈硯書花了半秒鐘，才從那種指尖殘留的觸感和混亂的心緒中抽離出來，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緊：“嗯，我記得。”
蕭玦的十八歲生日，他怎麽可能不記得。他早就暗自計劃了很久，只是剛才那番“重要的學長”的沖擊，讓他差點亂了陣腳。
“我想跟你一起過。”蕭玦看著他，語氣是平靜的陳述，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帶著期待和緊張的光，“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就我們兩個人。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道溫柔的光，緩緩驅散了沈硯書心中最後那點因“他人”而起的陰霾和不安。
至少，在蕭玦成年的這個重要日子，他只想和自己一起過。
這個認知，讓沈硯書心裏那點卑劣的、想要比較和獨占的念頭，得到了隱秘的滿足。
他看著蕭玦清澈的眼眸，裏面盛滿了自己的影子，再也看不到其他。
“好。”他聽到自己說，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和堅定，“就我們兩個。”
……
兩天後，蕭玦的十八歲生日。
沈硯書沒有選擇外面任何昂貴的餐廳或禮物。他請家裏擅長烘焙的阿姨指導，自己親手做了一個蛋糕。
抹茶味的，因為蕭玦喜歡那種清淡的苦甜。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分。他做得很用心，打蛋，調糊，控制烤箱溫度，最後笨拙地擠上奶油，點綴了幾顆新鮮的草莓。
晚上，他們在寢室裏慶祝。關了頂燈，只開了一盞溫暖的臺燈。沈硯書點上數字蠟燭，看著跳躍的火光映亮蕭玦帶著驚喜和期待的臉。
“生日快樂，蕭玦。”沈硯書輕聲說。
蕭玦閉上眼睛，很認真地許了願，然後吹滅蠟燭。燈光重新亮起時，他的眼睛比燭光還亮。
沈硯書把那個不算太精美、但傾註了心意的蛋糕推到蕭玦面前，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了。
無論結果如何，他必須把心裏那些翻騰了許久的情緒，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蕭玦，”他開口，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緊，但目光卻無比認真地看著對面的人，“在吃蛋糕之前，我有一些話，必須對你說。”
蕭玦放下了手裏的小叉子，坐直了身體，那雙漂亮的黑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像兩潭深幽的湖水，等著他投下石子。
“我喜歡你。”沈硯書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清晰而鄭重，“不是學長對學弟的照顧，也不是同情或憐憫。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想保護你、想看你一直開心、想參與你未來每一天的那種喜歡。”
他看到蕭玦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打斷他。
沈硯書繼續說著，把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糾結、猶豫、自我懷疑，以及最終認清的心意，都坦誠地攤開在蕭玦面前。
他講了自己的害怕，怕他只是感激，怕他不喜歡男生，怕這條路太難走會讓他再次受苦。他講了聽到“重要的學長”時心裏的酸澀，也講了被他用小指勾住時瞬間的心動和混亂。
“我說這些，不是要逼你給我一個答覆，也不是要你立刻接受。”沈硯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虔誠的懇切，“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值得被這樣認真地喜歡。我也希望你知道，無論你接不接受，我對你的好都不會改變。你永遠有我這條退路，有我這個……哥哥。”
“但是蕭玦，”他擡起頭，目光深深看進蕭玦眼底，那裏有他小小的倒影，“我更希望，如果……如果你心裏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不是因為感激，不是因為我幫過你，只是因為我是沈硯書，只是因為你也想和我在一起。那我會用我全部的心，好好珍惜你，愛護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一口氣說完，感覺像跑完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手心微微出汗。他看著蕭玦，等待著他的判決，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蕭玦坐在他對面，一直很安靜地聽著。暖黃的燈光給他精致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光，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硯書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沈。是不是……太唐突了？嚇到他了？還是說，他喜歡的真的是別人……
就在沈硯書幾乎要撐不住，想說“如果你覺得困擾就當我沒說過”時，蕭玦擡起了頭。
燈光下，沈硯書清楚地看見，蕭玦的眼睛紅了，眼眶裏蓄滿了淚水，但他卻在笑，嘴角彎起的弧度，是沈硯書見過的、最真實也最好看的笑容。
“哥，”蕭玦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哽咽，卻又無比清晰，“你終於說出來了。”
沈硯書楞住了。
蕭玦看著他怔楞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也砸在沈硯書的心上。
但他笑得更深了，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
“我也喜歡你，沈硯書。”蕭玦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從很久很久以前，從你第一次蹲下來給我貼創可貼，從你說‘我信你’，從你把我從那扇窗戶下拉回來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那些靠近，那些‘不經意’，那些小心思……都是我故意的。”蕭玦吸了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坦蕩地承認，“我想讓你看見我，想讓你註意到我，想讓你也喜歡上我。我知道你會在意，會糾結，會因為我年紀小、因為我的經歷而不敢邁出那一步……所以我等你，我勾著你，但我更想等你親自走向我。”
他頓了頓，看著沈硯書，眼裏是毫無保留的深情和篤定：“現在，你走過來了。而我，也一直在這裏等著你。”
沈硯書聽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湧向四肢百骸，帶來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和暖意。
原來……原來那些讓他心慌意亂、輾轉反側的靠近和試探，都不是他的一廂情願。原來他遲鈍的、笨拙的、被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少年，早就張好了一張溫柔的網，耐心地、執著地，等著他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去。
而他，真的走進了這張網裏，並且……甘之如飴。
“蕭玦……”沈硯書的聲音啞得厲害，他伸出手，指尖還帶著一點顫抖，輕輕擦掉蕭玦臉上的淚，“不哭了。”
“嗯。”蕭玦點頭，卻哭得更兇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他伸出手，不再是勾著小指，而是堅定地、牢牢地，握住了沈硯書的手，十指相扣。
“哥，生日快樂禮物，我很喜歡。”蕭玦看著桌上那個不算好看的蛋糕，又看向沈硯書，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沈硯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真實而溫熱的觸感，心裏那片懸空了許久的角落，終於轟然落地，被溫柔而踏實地填滿了。
“以後每年生日，都給你做。”沈硯書說，聲音裏帶著笑意，也帶著承諾。
“好。”蕭玦笑著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說好了。”
那些在舊筆記本上寫了無數遍的名字，那些深夜裏反覆排練的“不經意”，所有無人知曉的、酸澀又甜蜜的少男心事，在這一刻，終於等來了它唯一想要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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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書身體一僵，偷聽被抓包的無措和瞬間湧上的狼狽，讓他耳根發熱，幾乎想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該怎麽解釋自己站在這裏？蕭玦會怎麽想？會覺得他鬼鬼祟祟，還是……覺得他很猥瑣可怖？
然而，蕭玦臉上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驚訝或尷尬。
那雙漂亮的黑眼睛看著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沈硯書似乎看到那眼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情緒——太快了，快到他無法捕捉，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某種計劃得逞般的、狡黠的輕松？
是他的錯覺嗎？
沒等沈硯書細想，蕭玦已經對那個還等在原地的男生點了點頭，說了句“抱歉，我先走了”，然後便邁開步子，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
沈硯書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強迫自己臉上恢覆慣常的平靜，但心跳卻如擂鼓。
他看著蕭玦一步步走近，夕陽的餘暉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那張越來越清晰的臉龐，好看得讓他心尖發顫，也……讓他心裏那股因為“重要的學長”而泛起的酸澀，更加鮮明。
蕭玦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臉。這個角度，沈硯書能清楚地看到他長而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那雙此刻正專註地望著自己的、清澈見底的眼睛。
“哥，”蕭玦開口，聲音很自然，仿佛剛才那段涉及“重要學長”的對話和此刻略顯詭異的相遇都再平常不過，“下課了？一起回去嗎？”
他叫的是“哥”。
這個比“學長”更親昵的稱呼，此刻像一顆小小的蜜糖，短暫地中和了沈硯書心裏的酸澀。
但緊接著，“重要的學長”幾個字又冒出來，他不由自主的想著，那個“學長”……蕭玦也會這樣叫他嗎？也會用這種自然又帶著點依賴的語氣嗎？
“……嗯。”沈硯書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發出一個音節，感覺自己聲音都有些發幹。他轉過身，和蕭玦並肩，沈默地朝著寢室方向走去。
最初的幾步，兩人之間只有腳步聲和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硯書滿腦子還在盤旋著那個未知的“學長”，想問，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怕一問，就暴露了自己過分在意的心思，更怕聽到那個讓他更難承受的答案。
這種沈默讓他備受煎熬。
就在他心緒紛亂，幾乎要沈溺於自己的低落情緒時，忽然，他垂在身側、微微握拳的右手小指，被一根微涼的、帶著些微試探意味的指尖，輕輕勾住了。
沈硯書渾身一顫，腳步猛地頓了一下。他幾乎是瞬間低頭，看向兩人身側。
蕭玦的手依然自然地下垂著，仿佛無事發生。只有那根修長的小指，固執地、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力道，勾住了他的小指。
指尖相觸的地方，傳來清晰而微涼的觸感，卻像帶著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沈硯書的手臂，直抵心尖。
他……這是什麽意思？
沈硯書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覺得這舉動太過暧昧，越界了。可那根勾著他的小指，明明力道很輕，卻像有千鈞重，又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他根本……舍不得甩開。
蕭玦沒有看他，目光平視著前方，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幹凈又柔和。
可沈硯書敏銳地註意到，他那截露在衣領外的、白皙的後頸，似乎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粉色，連耳根也染上了薄紅。
他就這樣，什麽也不說，只用一根小指，勾著他，像一種無聲的、親昵的、帶著撒嬌意味的依戀，又像是一種隱秘的宣告和試探。
這個簡單的動作，和他剛剛口中那個“重要的學長”，在沈硯書混亂的腦海裏形成了極其矛盾的沖撞。
一邊是讓他酸澀失落的“他人”，一邊是此刻指尖真實傳來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親昵觸感。
他腦子徹底暈了，像一團被貓玩亂了的毛線，理不出頭緒。
剛剛還沈甸甸壓在心頭的那股悶痛和酸澀，被這突如其來的、細微的勾連奇異地攪亂了，稀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困惑，悸動，不敢置信，以及一絲絕處逢生般的、隱秘的希冀。
他就這樣，被蕭玦用一根小指“牽著”，暈乎乎、腳步有些發飄地走完了回寢室的路。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清風，路燈，偶爾經過的行人，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全部感知，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兩根勾連的小指上，感受著對方指尖細微的溫度變化，和那似有若無的、傳達著某種情緒的輕顫。
直到走到寢室樓下，感應燈亮起，蕭玦才仿佛剛剛意識到什麽，很輕、很自然地松開了勾著的手指。
那一點微涼的觸感驟然消失，沈硯書心裏竟也跟著空落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支撐。
“哥，”蕭玦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樓道裏昏黃的燈光落進他眼睛裏，亮晶晶的，清晰地映出沈硯書此刻有些怔忪、還帶著未褪迷茫的臉。“兩天後是我生日。”
沈硯書花了半秒鐘，才從那種指尖殘留的觸感和混亂的心緒中抽離出來，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緊：“嗯，我記得。”
蕭玦的十八歲生日，他怎麽可能不記得。他早就暗自計劃了很久，只是剛才那番“重要的學長”的沖擊，讓他差點亂了陣腳。
“我想跟你一起過。”蕭玦看著他，語氣是平靜的陳述，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帶著期待和緊張的光，“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就我們兩個人。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道溫柔的光，緩緩驅散了沈硯書心中最後那點因“他人”而起的陰霾和不安。
至少，在蕭玦成年的這個重要日子，他只想和自己一起過。
這個認知，讓沈硯書心裏那點卑劣的、想要比較和獨占的念頭，得到了隱秘的滿足。
他看著蕭玦清澈的眼眸，裏面盛滿了自己的影子，再也看不到其他。
“好。”他聽到自己說，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和堅定，“就我們兩個。”
……
兩天後，蕭玦的十八歲生日。
沈硯書沒有選擇外面任何昂貴的餐廳或禮物。他請家裏擅長烘焙的阿姨指導，自己親手做了一個蛋糕。
抹茶味的，因為蕭玦喜歡那種清淡的苦甜。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分。他做得很用心，打蛋，調糊，控制烤箱溫度，最後笨拙地擠上奶油，點綴了幾顆新鮮的草莓。
晚上，他們在寢室裏慶祝。關了頂燈，只開了一盞溫暖的臺燈。沈硯書點上數字蠟燭，看著跳躍的火光映亮蕭玦帶著驚喜和期待的臉。
“生日快樂，蕭玦。”沈硯書輕聲說。
蕭玦閉上眼睛，很認真地許了願，然後吹滅蠟燭。燈光重新亮起時，他的眼睛比燭光還亮。
沈硯書把那個不算太精美、但傾註了心意的蛋糕推到蕭玦面前，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是時候了。
無論結果如何，他必須把心裏那些翻騰了許久的情緒，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蕭玦，”他開口，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緊，但目光卻無比認真地看著對面的人，“在吃蛋糕之前，我有一些話，必須對你說。”
蕭玦放下了手裏的小叉子，坐直了身體，那雙漂亮的黑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像兩潭深幽的湖水，等著他投下石子。
“我喜歡你。”沈硯書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清晰而鄭重，“不是學長對學弟的照顧，也不是同情或憐憫。是男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想保護你、想看你一直開心、想參與你未來每一天的那種喜歡。”
他看到蕭玦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打斷他。
沈硯書繼續說著，把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糾結、猶豫、自我懷疑，以及最終認清的心意，都坦誠地攤開在蕭玦面前。
他講了自己的害怕，怕他只是感激，怕他不喜歡男生，怕這條路太難走會讓他再次受苦。他講了聽到“重要的學長”時心裏的酸澀，也講了被他用小指勾住時瞬間的心動和混亂。
“我說這些，不是要逼你給我一個答覆，也不是要你立刻接受。”沈硯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虔誠的懇切，“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值得被這樣認真地喜歡。我也希望你知道，無論你接不接受，我對你的好都不會改變。你永遠有我這條退路，有我這個……哥哥。”
“但是蕭玦，”他擡起頭，目光深深看進蕭玦眼底，那裏有他小小的倒影，“我更希望，如果……如果你心裏也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不是因為感激，不是因為我幫過你，只是因為我是沈硯書，只是因為你也想和我在一起。那我會用我全部的心，好好珍惜你，愛護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一口氣說完，感覺像跑完了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手心微微出汗。他看著蕭玦，等待著他的判決，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蕭玦坐在他對面，一直很安靜地聽著。暖黃的燈光給他精致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光，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硯書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沈。是不是……太唐突了？嚇到他了？還是說，他喜歡的真的是別人……
就在沈硯書幾乎要撐不住，想說“如果你覺得困擾就當我沒說過”時，蕭玦擡起了頭。
燈光下，沈硯書清楚地看見，蕭玦的眼睛紅了，眼眶裏蓄滿了淚水，但他卻在笑，嘴角彎起的弧度，是沈硯書見過的、最真實也最好看的笑容。
“哥，”蕭玦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哽咽，卻又無比清晰，“你終於說出來了。”
沈硯書楞住了。
蕭玦看著他怔楞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也砸在沈硯書的心上。
但他笑得更深了，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
“我也喜歡你，沈硯書。”蕭玦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從很久很久以前，從你第一次蹲下來給我貼創可貼，從你說‘我信你’，從你把我從那扇窗戶下拉回來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那些靠近，那些‘不經意’，那些小心思……都是我故意的。”蕭玦吸了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坦蕩地承認，“我想讓你看見我，想讓你註意到我，想讓你也喜歡上我。我知道你會在意，會糾結，會因為我年紀小、因為我的經歷而不敢邁出那一步……所以我等你，我勾著你，但我更想等你親自走向我。”
他頓了頓，看著沈硯書，眼裏是毫無保留的深情和篤定：“現在，你走過來了。而我，也一直在這裏等著你。”
沈硯書聽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湧向四肢百骸，帶來一種近乎眩暈的狂喜和暖意。
原來……原來那些讓他心慌意亂、輾轉反側的靠近和試探，都不是他的一廂情願。原來他遲鈍的、笨拙的、被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護著的少年，早就張好了一張溫柔的網，耐心地、執著地，等著他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去。
而他，真的走進了這張網裏，並且……甘之如飴。
“蕭玦……”沈硯書的聲音啞得厲害，他伸出手，指尖還帶著一點顫抖，輕輕擦掉蕭玦臉上的淚，“不哭了。”
“嗯。”蕭玦點頭，卻哭得更兇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他伸出手，不再是勾著小指，而是堅定地、牢牢地，握住了沈硯書的手，十指相扣。
“哥，生日快樂禮物，我很喜歡。”蕭玦看著桌上那個不算好看的蛋糕，又看向沈硯書，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沈硯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真實而溫熱的觸感，心裏那片懸空了許久的角落，終於轟然落地，被溫柔而踏實地填滿了。
“以後每年生日，都給你做。”沈硯書說，聲音裏帶著笑意，也帶著承諾。
“好。”蕭玦笑著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說好了。”
那些在舊筆記本上寫了無數遍的名字，那些深夜裏反覆排練的“不經意”，所有無人知曉的、酸澀又甜蜜的少男心事，在這一刻，終於等來了它唯一想要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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