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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那個狐貍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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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那個狐貍精! 完

“蕭姑娘!”沈硯書眼睛都紅了,只見蕭玦腰側瞬間紅了一大片,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恰好這時候,遠處傳來呼喝和馬蹄聲,一隊巡邏的官兵趕到了。

地痞們一看不妙,慌忙想跑,但很快就被官兵抓住按倒了。

沈硯書什麽都顧不上了,撲到蕭玦身邊,手忙腳亂地撕下衣襟想按住那不停冒血的傷口,聲音抖得不像樣子:“蕭姑娘!蕭姑娘你撐住!大夫……快找大夫!”

蕭玦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卻努力抓住沈硯書的手,黑亮的眼睛深深看著他,氣都快喘不上了,還一字一句,特別清楚地說:“公子……別慌……我、我沒事……”

“流了這麽多血,怎麽會沒事!”

“公子……”蕭玦的手冰涼,卻用力抓著他,像是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我知道……公子是正派人,不願意趁人之危,總想教我……讓我自己想明白……可是……”

他輕輕咳了一下,嘴角滲出一絲血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

“可是公子……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不是因為報恩,也不是因為沒地方去……是公子對我好,教我道理,尊重我……讓我覺得,自己也是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

蕭玦的聲音越來越弱,“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好,配不上公子……可這份心意,是真的。公子要是……要是還不能接受,我也不後悔……只求公子,好好的……”

“別說了!你別說了!”沈硯書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什麽身份地位,什麽獨立想法,在這人奄奄一息、說著真心話還為他流血的時刻,全都蒼白無力。

他只想“她”活著,好好活著。

“我答應你,我答應!”沈硯書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蕭玦,你撐住,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們就在一起,我們成親,好好過日子!你聽見沒有?”

蕭玦蒼白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很淡、卻特別滿足的笑,然後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蕭玦!”

因為這一刀,兩人不得不在路過的鎮上停下養傷。

請來的大夫看了傷口,嘖嘖稱奇,說看著嚇人,但沒傷到要害,好好養個把月就沒事了。

沈硯書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寸步不離地在旁邊照顧。

經過這事,兩人關系自然不一樣了。

沈硯書既然表明了心意,就不再扭捏,對蕭玦呵護備至,溫柔體貼。

蕭玦也少了點小心翼翼,依賴裏添了親昵,養傷的時候,常常拉著沈硯書的手說話,或者就靜靜靠著他。

感情越來越濃,親近的時候,難免動情,但沈硯書始終守著最後一步,他想,總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才是對心愛之人的尊重。

蕭玦有時候會主動湊近,見他忍著,也就紅著臉不再往前,只是眼神越來越黏糊。

這天,沈硯書給蕭玦換藥。拆開帶血的布條,他小心看了看傷口,卻一下子楞住了。

昨天還皮肉翻著的刀傷,今天居然已經收口結痂,只剩下一道粉色的新肉印子,這好得也太快了。

“這……怎麽好得這麽快?”沈硯書楞住了,下意識看向蕭玦。

蕭玦半靠在床頭,臉上沒了平時的柔弱,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這會兒清亮沈靜,甚至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粉色疤痕上輕輕一抹,那疤痕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最後消失不見了,腰側的皮膚光滑如初,好像從來沒受過傷。

沈硯書徹底呆住,擡頭傻傻地看著蕭玦。

蕭玦坐起身,湊近他,兩人鼻尖都快碰上了,聲音清越,帶著笑:“公子,硯書……嚇著了?”

“你……”沈硯書喉嚨發幹,一時說不出話。

“我是妖。”蕭玦直說了,指尖繞著自己一縷頭發,姿態慵懶,跟平時完全兩樣,“一只狐妖。不過別怕,我不吃人,也不害人。”

他停了一下,看著沈硯書震驚的眼睛,笑意更深,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硯書,四年前,你在雨巷的雜物堆裏,撿了只渾身是傷的小狐貍,記得嗎?”

沈硯書瞳孔一縮,四年前的記憶猛地湧上來——雨巷、受傷的小狐貍、細心照料、形影不離的陪伴、還有它突然不見的那個傍晚……

“是你?!”沈硯書有些驚訝。

“是我。”蕭玦點頭,伸手撫上沈硯書的臉頰,動作親昵自然,“那時候我……嗯,算是修煉出了點問題,變回小崽子模樣,還沒了記憶和法力,跟普通小狐貍沒兩樣,又被城裏面的野狗弄傷了。幸好你撿到了我。”

“後來……你離開了……”沈硯書想起舊事,心裏五味雜陳,“是我爹娘把你送走的吧……”

沈硯書其實一直有懷疑,也一直有在尋找。

只是最終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嗯,被個沒眼力見的道士忽悠了。”蕭玦撇撇嘴,隨即又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不過沒關系,我現在不是找回來了?還變成了‘蕭姑娘’,賴上你了。”

他故意眨眨眼,“怎麽,知道我是狐貍,還是只妖怪,後悔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沈硯書從最初的震驚裏慢慢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俊臉,那眉眼間的靈動狡猾,依稀還能找到當年小狐貍的影子。

心裏翻騰著各種情緒,有點氣他騙人,有知道真相的恍然,但更多的,是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有那份早就紮根在心底的感情,並沒因為蕭玦是妖就改變。

他抓住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握在掌心,搖了搖頭,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是人是妖,有什麽要緊。我喜歡的是當年雨巷裏那個可憐卻倔強的小家夥,是後來一路陪著、細心照顧我的‘蕭姑娘’,也是現在這個……狡猾的狐妖。從頭到尾,都是你。”

蕭玦眼睛一亮,反手跟他十指相扣,笑容燦爛:“我就知道,我的硯書,你會接受我的!”

身份說開了,很多事就不用裝了。

沈硯書很快發現,他這位“未婚妻”個子長得有點快。

剛遇見時,“她”只比他高一點點,現在養傷一個多月,已經高出他大半個頭,肩膀也寬厚了不少,把他摟懷裏的時候,能嚴嚴實實罩住。

在醫館換藥那會兒,老大夫還打趣過:“小相公好福氣,娶的娘子這麽高挑俊俏,一看就是有福氣的長相,將來肯定能護著你。”

傷好了,兩人一起回到江南沈家。

沈家爹媽見兒子平安回來,還帶回來個“兒媳婦”,自然高興。

就是這“兒媳婦”的身量氣質……沈母拉著沈硯書私下問:“硯書啊,這位蕭姑娘……模樣是頂頂好的,性子看著也溫順,就是這身量……是不是太高了點?肩膀也寬,不像咱們這邊常見的姑娘家那麽嬌小……”

沈硯書早有準備,面不改色地解釋:“蕭……玦他從小爹娘沒了,吃過不少苦,可能因此長得比一般女子高大些。兒子覺得挺好,身體康健,也能跟我相互照應。”

他又把蕭玦編的“淒慘身世”和遇險擋刀的事簡單說了說,重點強調他情深義重。

沈家爹媽本就開明,又感激“她”對兒子舍身相救,再看兒子提起“她”時眼裏不自覺流露的柔情,那點疑惑也就沒了,真心把蕭玦當親女兒一樣疼。

婚事辦得順順利利。雖然時間有點緊,但該有的三媒六聘、禮數規矩,沈家一樣沒少,給足了蕭玦體面。

洞房花燭夜,紅燭燒得正亮,錦帳裏暖意融融。

沈硯書帶著點緊張和期待,小心地替新婚妻子解開頭發,脫下外衣。

然而,當衣服一層層褪下,露出平坦結實的胸膛,以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屬於男性的身體特征時,沈硯書整個人僵住了,臉頰瞬間紅透,手指尖都在發顫。

“你……你……” 他“你”了半天,說不出句整話。

雖然早知道蕭玦是狐貍,但、但這也沒說是公狐貍呀……

蕭玦卻眨巴著眼,一臉無辜,甚至帶點委屈:“我以為……硯書你早就知道了呀。我本來就是公的嘛。當年你撿到我,都沒看看公母嗎?”

沈硯書:“……”

他當年撿到的是只受傷的小動物!誰會特意去看小動物的公母啊!何況後來他一直夾著聲音穿女裝!

他一直以為蕭玦是女子!

看著沈硯書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樣子,蕭玦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把他拉進懷裏,蹭著他的發頂,聲音帶著得逞的壞笑和滿滿的開心: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硯書,你說過的,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要緊。現在,還想反悔嗎?”

沈硯書被他摟在懷裏,鼻尖滿是對方身上清爽好聞的味道,聽著他胸膛裏沈穩的心跳,最初的震驚慌亂慢慢平息。

是啊,早就知道的,也早就決定了的。

喜歡的是這個人,是這只狡猾又深情的狐貍,跟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沒關系。

他慢慢放松下來,擡手回抱住蕭玦勁瘦的腰,把發燙的臉埋在他肩頭,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紅帳落下,被翻紅浪,滿室春意。

婚後不久,當年那個說沈家有妖、忽悠沈父送走小狐貍的游方道士,不知怎麽又摸上了門,在沈家附近探頭探腦,好像還想“除妖”。

他剛翻墻跳進後院,就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蕭玦穿著一身淡雅的女裝,正靠在廊下餵池子裏的錦鯉,姿態嫻靜,瞥見道士,半點不慌,只輕輕勾了勾手指。

那道士像被雷劈了,手裏桃木劍“哐當”掉地上,腿一軟,“噗通”跪倒,磕頭如搗蒜:“狐……狐仙大人!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您老人家在這兒!求大人饒命!饒命啊!”

蕭玦慢悠悠撒完最後一把魚食,拍拍手,走到渾身發抖的道士面前,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吟吟地問:“哦?你既然知道是我,當年幹嘛多嘴,害我跟我家硯書分開好幾年?”

道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小的該死!小的該死!當年小的道行淺,就聞到一點仙氣,還以為是普通妖怪……絕對不敢冒犯您啊!”

“呵。”蕭玦輕笑一聲,眼裏卻沒多少溫度。

他擡起手,隔空“啪啪”虛扇了幾巴掌,那道士臉上頓時顯出清晰的指印,腫起老高,卻不敢吭聲。

“滾。再讓我看見你在這附近轉悠,或者在外頭亂說話……”蕭玦彈了彈指甲,一縷小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又滅了。

道士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從此再沒在這一帶出現過。

剛打發走礙眼的,沈母的聲音從裏院傳來:“小玦啊,在哪兒呢?”

蕭玦臉上瞬間換成溫婉乖巧的笑,拎著裙角小跑過去:“母親,我在這兒呢。”

沈母把一個小瓷瓶塞他手裏,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這個……是娘托人找來的好方子調的膏脂,給你和硯書……晚上用,能少受點罪,也舒服些。”

她只當兒媳個子高大,兒子又是頭一回,怕兩人不和諧,特意備了這“助興”的東西,完全搞反了。

蕭玦臉不紅心不跳,乖巧接過,甜甜道謝:“謝謝母親,母親最疼我們了。” 轉身就拿著瓷瓶回房,哄著剛睡醒、還帶著點慵懶睡意的沈硯書用了。

後來,沈硯書帶著“新婚妻子”去當知縣。

知縣夫人個子高挑,相貌極為出眾,雖然不愛應酬,但脾氣看著和善,跟沈知縣感情特別好,出出進進都在一起,是當地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偶爾有人私下嘀咕,說這知縣夫人長得未免太高太俊了,不像女子,但很快就被沈知縣為官清正的名聲和兩人之間自然流露的甜蜜蓋過去,只當是趣談。

歲月悠悠,沈硯書為官清正,造福一方,蕭玦始終陪在他身邊。

外人只知道沈知縣和夫人情深意重,白頭到老,卻不曉得裏面的真實情況。

沈硯書壽數到了盡頭。

彌留之際,他已白發蒼蒼,身邊的蕭玦,容貌卻還和當年洞房之夜一模一樣,只是眼裏盛滿了數十年光陰積攢下的深情和不舍。

“硯書……” 蕭玦握著他枯瘦的手,聲音哽咽。

沈硯書費力地擡手,摸了摸他依舊光滑的臉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別難過……這輩子,有你陪著,我特別知足。就是……舍不得你。”

蕭玦俯身,額頭抵著他的,眼淚無聲滑落:“我也舍不得。所以,我用了點辦法……硯書,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還會遇見。你會記得我,我會找到你。”

沈硯書笑著,慢慢閉上眼睛。

蕭玦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用自己狐仙的仙格和大部分修為做交換,向上天許願,要和愛人的魂魄綁在一起,輪回不斷,記憶不滅。

從此,世上少了個狐仙,多了對註定要在紅塵裏不斷相遇、相愛相守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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