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那個狐貍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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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那個狐貍精！ 4
沈硯書向來言出必行，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便真的帶著那位自稱“蕭玦”的姑娘一同上路了。
起初，沈硯書有些渾身不自在。
救人本就是自己理所應當做的，又怎麽讓人家姑娘沒有忙忙碌碌伺候自己呢？
所以每次蕭玦每每伸手要替他洗衣、收拾行囊，或是早起張羅飯食時，沈硯書總是過去阻攔，甚至溫言相勸：
“蕭姑娘，這些粗活我自己來便好。你跟著我一路奔波已是辛苦，斷不能再勞累你。”
每到這時候，蕭玦就會垂下眼，長長的睫毛一顫，眼圈說紅就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公子是嫌我笨手笨腳，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我……我出身低微，無依無靠，能報答公子的，也只有這些了。”
“公子若連這個都不肯讓我做，我……我倒不如當初死在那些人手裏，也省得如今這般累贅。”
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樣，委屈可憐得不行。
沈硯書哪見過這陣仗，頓時手忙腳亂，心裏那點堅持在對方洶湧的眼淚和“不如死了”的話面前，一下子垮了。
他急忙遞過帕子，又是無奈又是心軟，最後沒了辦法，又同意蕭玦繼續做那點事情，只不過自己每回都會上來打打下手。
蕭玦這才破涕為笑，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淚，伸手搶過沈硯書手中的臟衣或是水囊，腳步輕快地忙活去了。
只是轉身時嘴角那點得逞的笑，沈硯書自然是看不見的。
但說起來，蕭玦當真是個能幹的。
衣衫洗得潔凈，行囊收拾得齊整，尋來的吃食雖簡單，卻比沈硯書自己弄的合口許多。
偶爾還能摘幾顆野果，或是設法煮一碗熱湯，在這冬日裏面讓人舒服不少。
沈硯書看書溫習時，他總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或是縫補衣服，或是整理墨寶書籍，不多嘴，也不打擾。
日子一長，沈硯書從一開始的渾身別扭，到後來慢慢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細心周到、脾氣又好的同伴。
夜深人靜，他看著蜷在火堆另一邊安靜睡著的“女子”，心裏也總會泛起淡淡的憐惜和感激。
要不是遭遇不幸，她本該是爹娘疼愛的女兒，過著安穩日子，哪用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地靠伺候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兩人一路作伴，總算到了京城。
沈硯書找了家專門接待趕考學子、價錢也公道的清凈客棧住下，還是要了兩間挨著的客房。
蕭玦一開始堅持只要一間，說可以在外間打個地鋪，方便伺候，被沈硯書一口回絕了，哪有讓姑娘家打地鋪的道理。
但蕭玦眼睛一眨，眼看又要掉金豆子，沈硯書頭疼地揉揉額角，退了一步。
答應要兩間，但選了個帶小套間的，中間只用屏風隔開，蕭玦這才勉強同意。
備考那段時間，沈硯書心無旁騖地讀書。
蕭玦把他的生活照顧得妥妥帖帖，吃飯穿衣從不用他操心。
有時候沈硯書讀書到深夜，覺得又累又煩，蕭玦就會默默泡杯茶端過來，或者在他揉太陽穴的時候，輕輕接過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幫他按。
他話不多，只在沈硯書唉聲嘆氣的時候，輕聲說一句：“公子學問好，一定能考中的，別太擔心了。”
那聲音溫和，帶著點奇異的安撫力量，竟然真能讓沈硯書煩躁的心慢慢靜下來。
天天待在一起，對方又體貼入微，加上蕭玦模樣生得實在好看，性子也溫順，沈硯書又不是石頭做的，不知不覺間，心裏那點憐惜和感激，慢慢變了味道。
他會因為“她”的一個淺笑而走神，會因為“她”偶爾流露出的依賴而覺得心頭發軟。
這天晚上，沈硯書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對著跳動的燭火，心裏亂糟糟的。
他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喜歡上這位“蕭姑娘”了。
可是這份喜歡，讓沈硯書覺得心裏沈甸甸的，甚至有點看不起自己。
蕭姑娘是因為救命之恩，又沒地方去，才鐵了心跟著他。她過去日子苦，在那地方，學的、見的，恐怕都是怎麽討好別人、依靠別人。
她嘴上說的“為奴為婢”、“以身相許”，到底是真心話，還是走投無路下的選擇？或者是被那種地方扭曲的想法給影響了？
沈硯書從小在江南長大，爹娘開明，他娘還幫著爹打理醫館，見識氣度不輸男子。
他受的教育也認為，女子也該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成親是兩情相悅、互相尊重的事，不是報恩，也不是找個靠山。
蕭姑娘這麽好，應該被人真心實意地喜歡、好好對待，而不是在她還沒想明白、沒見過世面的時候，因為感恩或者沒得選，就糊裏糊塗跟了他。
那樣太混蛋了。
喜歡是真的。
可正因為喜歡，才更不能這麽糊裏糊塗。
沈硯書想，他得好好教她。教她認字明理，帶她看看外面的世界，讓她知道，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不是誰的附屬品。
等到那時候，她見識廣了，心裏明白了，如果還願意選他，他才能安心接受這份心意，和她在一起。
會試放榜，沈硯書考中了，得了個江南知縣的官職，可以先回家待兩個月再去上任。
消息傳來，沈硯書松了口氣，蕭玦更是笑得眉眼彎彎，是真心替他高興。
回家的路上，兩人心情都輕松不少。沒想到走到一處偏僻地方，撞上了一夥地痞惡霸。
那幾個人看沈硯書一副書生樣，蕭玦又是“女眷”模樣，就起了壞心，上來要搶劫。
沈硯書當然不給，厲聲斥責，還報出自己馬上要當知縣的身份，想嚇退他們。
誰知那領頭的地痞一聽，不但不怕，眼裏反而冒出兇光：“知縣？還沒上任的知縣，死在這兒，誰知道是咱們幹的？兄弟們，弄死他，以絕後患！”
說著，幾個人拿著棍棒柴刀就撲了上來。
沈硯書心裏慌，還是把蕭玦護在身後，撿起地上的樹枝勉強擋著，可他一個讀書人，哪裏是這些亡命徒的對手，眼看就要吃虧。
“公子小心！”一聲驚呼，原本被他護在身後的蕭玦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把他推開，自己卻迎上了地痞砍過來的一刀！
“噗”一聲，是刀紮進肉裏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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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書向來言出必行，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便真的帶著那位自稱“蕭玦”的姑娘一同上路了。
起初，沈硯書有些渾身不自在。
救人本就是自己理所應當做的，又怎麽讓人家姑娘沒有忙忙碌碌伺候自己呢？
所以每次蕭玦每每伸手要替他洗衣、收拾行囊，或是早起張羅飯食時，沈硯書總是過去阻攔，甚至溫言相勸：
“蕭姑娘，這些粗活我自己來便好。你跟著我一路奔波已是辛苦，斷不能再勞累你。”
每到這時候，蕭玦就會垂下眼，長長的睫毛一顫，眼圈說紅就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公子是嫌我笨手笨腳，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我……我出身低微，無依無靠，能報答公子的，也只有這些了。”
“公子若連這個都不肯讓我做，我……我倒不如當初死在那些人手裏，也省得如今這般累贅。”
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樣，委屈可憐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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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遞過帕子，又是無奈又是心軟，最後沒了辦法，又同意蕭玦繼續做那點事情，只不過自己每回都會上來打打下手。
蕭玦這才破涕為笑，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淚，伸手搶過沈硯書手中的臟衣或是水囊，腳步輕快地忙活去了。
只是轉身時嘴角那點得逞的笑，沈硯書自然是看不見的。
但說起來，蕭玦當真是個能幹的。
衣衫洗得潔凈，行囊收拾得齊整，尋來的吃食雖簡單，卻比沈硯書自己弄的合口許多。
偶爾還能摘幾顆野果，或是設法煮一碗熱湯，在這冬日裏面讓人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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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長，沈硯書從一開始的渾身別扭，到後來慢慢習慣了身邊有這麽一個細心周到、脾氣又好的同伴。
夜深人靜，他看著蜷在火堆另一邊安靜睡著的“女子”，心裏也總會泛起淡淡的憐惜和感激。
要不是遭遇不幸，她本該是爹娘疼愛的女兒，過著安穩日子，哪用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地靠伺候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兩人一路作伴，總算到了京城。
沈硯書找了家專門接待趕考學子、價錢也公道的清凈客棧住下，還是要了兩間挨著的客房。
蕭玦一開始堅持只要一間，說可以在外間打個地鋪，方便伺候，被沈硯書一口回絕了，哪有讓姑娘家打地鋪的道理。
但蕭玦眼睛一眨，眼看又要掉金豆子，沈硯書頭疼地揉揉額角，退了一步。
答應要兩間，但選了個帶小套間的，中間只用屏風隔開，蕭玦這才勉強同意。
備考那段時間，沈硯書心無旁騖地讀書。
蕭玦把他的生活照顧得妥妥帖帖，吃飯穿衣從不用他操心。
有時候沈硯書讀書到深夜，覺得又累又煩，蕭玦就會默默泡杯茶端過來，或者在他揉太陽穴的時候，輕輕接過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幫他按。
他話不多，只在沈硯書唉聲嘆氣的時候，輕聲說一句：“公子學問好，一定能考中的，別太擔心了。”
那聲音溫和，帶著點奇異的安撫力量，竟然真能讓沈硯書煩躁的心慢慢靜下來。
天天待在一起，對方又體貼入微，加上蕭玦模樣生得實在好看，性子也溫順，沈硯書又不是石頭做的，不知不覺間，心裏那點憐惜和感激，慢慢變了味道。
他會因為“她”的一個淺笑而走神，會因為“她”偶爾流露出的依賴而覺得心頭發軟。
這天晚上，沈硯書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對著跳動的燭火，心裏亂糟糟的。
他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喜歡上這位“蕭姑娘”了。
可是這份喜歡，讓沈硯書覺得心裏沈甸甸的，甚至有點看不起自己。
蕭姑娘是因為救命之恩，又沒地方去，才鐵了心跟著他。她過去日子苦，在那地方，學的、見的，恐怕都是怎麽討好別人、依靠別人。
她嘴上說的“為奴為婢”、“以身相許”，到底是真心話，還是走投無路下的選擇？或者是被那種地方扭曲的想法給影響了？
沈硯書從小在江南長大，爹娘開明，他娘還幫著爹打理醫館，見識氣度不輸男子。
他受的教育也認為，女子也該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成親是兩情相悅、互相尊重的事，不是報恩，也不是找個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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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為喜歡，才更不能這麽糊裏糊塗。
沈硯書想，他得好好教她。教她認字明理，帶她看看外面的世界，讓她知道，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不是誰的附屬品。
等到那時候，她見識廣了，心裏明白了，如果還願意選他，他才能安心接受這份心意，和她在一起。
會試放榜，沈硯書考中了，得了個江南知縣的官職，可以先回家待兩個月再去上任。
消息傳來，沈硯書松了口氣，蕭玦更是笑得眉眼彎彎，是真心替他高興。
回家的路上，兩人心情都輕松不少。沒想到走到一處偏僻地方，撞上了一夥地痞惡霸。
那幾個人看沈硯書一副書生樣，蕭玦又是“女眷”模樣，就起了壞心，上來要搶劫。
沈硯書當然不給，厲聲斥責，還報出自己馬上要當知縣的身份，想嚇退他們。
誰知那領頭的地痞一聽，不但不怕，眼裏反而冒出兇光：“知縣？還沒上任的知縣，死在這兒，誰知道是咱們幹的？兄弟們，弄死他，以絕後患！”
說著，幾個人拿著棍棒柴刀就撲了上來。
沈硯書心裏慌，還是把蕭玦護在身後，撿起地上的樹枝勉強擋著，可他一個讀書人，哪裏是這些亡命徒的對手，眼看就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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