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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那個狐貍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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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那個狐貍精! 3

“走開!你們走開!”

驚慌的女子呼喊穿透雨幕傳來。沈硯書心頭一緊,趕緊起身出去探看。

卻見雨幕中,一個身形修長的“女子”踉蹌奔來,裙衫濕透緊貼身體,長發淩亂貼在蒼白臉頰,狼狽不堪。

她身後追著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罵罵咧咧。

“她”一眼瞧見廟內火光和沈硯書,如同見到救命稻草,拼命沖進來,徑直躲到沈硯書身後,揪住他衣袍瑟瑟發抖,聲音淒切:“公子救救我!”

沈硯書來不及細想,側身將人護住,看向堵在門口的幾個大漢。幾人渾身濕透,面目兇悍。

“小子,少管閑事!”為首的刀疤臉漢子上前一步,粗聲道,“把這小賤蹄子交出來!她是我們樓裏逃出來的,生是樓裏的人,死是樓裏的鬼!”

“公子……不要……他們會打死我的……”身後的“女子”哭得更加哀戚,揪著衣衫的手指顫抖不止。

逼良為娼?沈硯書心頭火起,將書卷一放,擋在前面沈聲道:“光天化日之下,強逼民女,還有王法嗎?”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另一漢子獰笑著逼近。

沈硯書見他們真要動手,心一橫,瞥見腳邊一段準備添火的粗短枯枝,彎腰撿起擋在身前:“站住!”

“就憑這?”疤臉漢子嗤笑,伸手來抓。

沈硯書閉眼胡亂一揮——“啪!”

“哎喲!”疤臉漢子突然慘叫縮手,滿臉痛苦。其他幾人一楞。

“一起上!”

沈硯書不及細想,又揮枯枝,碰到另一人肩膀,那人也“嗷”一聲摔倒在地。剩下兩人見狀面露懼色,扶起同伴慌忙逃入雨夜。

沈硯書舉著枯枝呆住,看看手中尋常木頭,不明所以。

自己什麽時候變那麽厲害了……

“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細弱哽咽從身後響起。

沈硯書回過神,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好在那群壞人都跑了。

他丟下枯枝轉身:“姑娘快起,安全了。”

那“女子”卻跪地不起,擡起濕漉漉的臉。雖沾了泥水,卻難掩五官精致,尤其一雙眼睛,濕漉漉看來時,帶著驚惶與懇求。

“公子大恩,奴家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侍奉公子左右!”

沈硯書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這、這怎麽行!我幫你是因為路見不平,哪能圖這個回報?姑娘快別說這樣的話。”

“女子”眼淚掉得更兇,聲音淒楚:“公子是嫌奴家出身不好,配不上麽?奴家已無處可去……公子若不收留,奴家不如死了幹凈!”說著竟要往旁邊柱子撞。

“姑娘不可!”沈硯書急忙攔住,見她神情絕望,不似作偽,心下不忍,但語氣愈發認真:

“我不是嫌棄你。只是我們才第一次見面,連彼此姓名都不知曉,怎能談婚論嫁?這是終身大事,豈可兒戲。”

他緩了緩聲音,溫聲道:“姑娘既脫險,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總能找到安身立命之處,好好過日子。若因一時困境就草草托付終身,將來若後悔,豈不是誤了姑娘一生?”

“女子”擡起淚眼看他:“可奴家真的無處可去……公子是好人,奴家相信公子。”

沈硯書嘆了口氣,終究是心軟:“你若暫無去處,可暫且隨我同行。我此番是進京趕考,前路如何尚且不知。到了京城,安頓下來後,姑娘若尋得好歸宿,或想自行離去,隨時都可。”

“我也會盡力幫你。只是‘以身相許’的話,切莫再提。女子立世不易,更該珍重自身,尋個兩情相悅的良人,豈能因恩情就草率定終身?”

“女子”哭聲漸止,擡眼怯生生問:“公子……當真願帶著奴家?”

“嗯。”沈硯書點頭,見她渾身濕透單薄,冷得微顫,忙脫下自己已烘幹的外袍,背過身遞去,“雨夜寒,快披上,將濕衣換下烤烤吧。小心著涼。”

“多謝公子。”細柔聲音應了,接過猶帶體溫的袍子。

身後傳來窸窣換衣聲。

沈硯書非禮勿視,走到火堆另一側背身坐下,拿出幹糧水囊放好:“這裏有些吃的,姑娘自取。今夜就在此歇息,明日雨停再走。”

“奴家叫……蕭玦,”聲音從火堆旁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本是城外農戶女兒,爹娘早亡,被叔父賣進那地方……他們逼我接客,我不肯就打罵……今日好不容易逃出來……”說著又哽咽。

沈硯書聽得心下黯然,也並未過多關註這個不似女子的名字,溫聲安慰:“蕭姑娘別再想了,往後會好的。”他將幹糧推近些,“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火光搖曳,沈硯書同姑娘隔著些許距離,借著餘光大致看清對方的輪廓。

他自是不好意思去看人家姑娘,匆匆一眼便已覺失禮,立刻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因此完全未曾註意到,這位“蕭姑娘”穿著他的外袍,肩背處似乎繃得有些緊。

也未曾留意到那過分平坦的、與女子身形不甚相符的胸前輪廓。

夜深,沈硯書連日奔波又經這番驚嚇,疲憊襲來,靠著墻壁漸漸昏沈睡去。臨睡前含糊叮囑:“蕭姑娘也早些歇息……”

蕭玦輕輕應了聲。

待沈硯書呼吸平穩綿長,蕭玦臉上那淒楚柔弱的神情緩緩褪去。他挪到沈硯書身邊蹲下,借著火光細細打量這張睡顏。

四年了,硯書模樣長開了些,褪去少年稚氣,更顯溫潤,只是睡著時微微蹙起的眉心,還和當年那個小心翼翼為他包紮傷口、輕聲安撫他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蕭玦伸出手指,極輕地隔空點了點沈硯書的鼻尖。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氣掠過,沈硯書睡得更沈了些。

他嘴角彎起狡黠弧度,小心翼翼挨著沈硯書坐下,然後輕輕慢慢地,將腦袋靠上對方肩窩,一只手悄悄環住書生的腰,將自己整個人嵌進那個溫暖懷抱裏。

暖和。踏實。

還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氣。

蕭玦滿意地蹭了蹭,喉嚨裏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咕嚕聲。就像很久以前,他還是只狐貍崽子時,總喜歡這樣蜷在少年懷裏。

沈硯書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手臂自然而然搭在蕭玦背上,將他往懷裏帶了帶。

蕭玦得逞地偷笑,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隨意一招。幾點幾乎看不見的灰燼從廟外風雨中飄回,落入掌心,消失不見。

若是沈硯書此刻醒來,大概會愕然發現,方才那幾個兇神惡煞的“大漢”,與此刻蕭玦掌心徹底隱去的、幾個邊緣焦糊的小紙人,隱約有那麽幾分說不清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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