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那個狐貍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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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那個狐貍精！ 1
沈硯書今年十六，他父母在江南開了個醫館，家境算得上殷實。他自個兒也爭氣，這個年紀已經過了童生試，已經是個小秀才了。
這一日，外面正淅淅瀝瀝的下雨。
沈硯書撐著傘，剛從學堂回來，青白的外衫下擺濺上了幾點泥漬。巷子深處堆積雜物的屋檐下，一團濕漉漉的赤紅色影子縮在那裏，細微的嗚咽聲幾乎被雨聲吞沒。
他順著聲音找了過去，蹲下身，發現那雜物後面藏了只赤狐。
毛色赤紅如火，本該漂亮，只是此刻卻沾滿泥汙和暗紅的血，後腿不自然地蜷著，脖頸處皮毛翻卷，前爪還有明顯的灼傷痕跡。
小狐貍察覺有人靠近，猛地擡頭，濕透的黑眼睛滿是驚恐，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嗚，掙紮著想後退，卻牽動傷口，痛得渾身一顫，嗚咽聲更弱了。
沈硯書的心被那眼神和嗚咽輕輕揪了一下。他見過不少受傷的小動物，但這樣重的傷，這樣驚惶的眼神，還是頭一次。
“別怕。”他放輕聲音，將傘傾向那顫抖的小東西，小心地用外衫下擺將它裹住，抱進懷裏。
小狐貍僵了一下，或許是太冷太痛，也或許是他懷裏的暖意和溫和的語氣起了作用，竟沒再劇烈掙紮，只是細細地發抖，將腦袋埋進他臂彎，發出斷斷續續、委屈至極的哼唧。
沈家是開醫館的，沈硯書自小跟著父親辨識草藥，處理些簡單外傷不在話下。
他將小狐貍帶回自己房中，放在鋪了軟布的矮榻上，打來溫水，取來金瘡藥、棉布和剪子。
小狐貍傷的太重，加上拖了太久，清理傷口很是麻煩。
棉布剛沾上傷口，小狐貍便激烈地掙紮起來，嗚嗚低吼，扭頭想咬他的手。沈硯書手背被牙齒刮了一下，留下道淺痕。
他嘆了口氣，沒松手，也沒斥責，只是用更輕的力道按住它，聲音又緩又柔：“忍一忍，不清理幹凈，會化膿，會更疼。很快就好，好不好？”
雖然知道小狐貍聽不懂，但他還是會控制不住跟他碎碎的念叨。
不知是不是這溫和的安撫起了效，小狐貍掙紮的力道漸漸小了，只是身體依舊緊繃，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一直緊盯著他的手，警惕又無助。
沈硯書動作很快，清創、上藥、包紮，處理錯位的腿骨時格外小心。
等全部弄完，小狐貍幾乎被裹成了個小毛團，只露出尖尖的吻部和那雙望著他的黑眼睛。
他又拿來清水和搗爛的米粥。小狐貍嗅了嗅，看看食物，又看看他，遲疑了半晌，才伸出粉色的舌頭，小口小口舔食起來。
沈硯書這才松了口氣，用自己一件不穿的舊棉衣在矮榻邊團了個窩，將它小心挪進去。“睡吧，這裏安全。”他吹熄燈，只留窗外一點月光。
黑暗中，小狐貍將自己更深地埋進柔軟溫暖的舊衣裏，鼻尖是幹凈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藥香。
它悄悄擡頭，看向床上已然睡著的少年。少年呼吸平穩，側臉在月光中顯得柔和。
身上的傷處清清涼涼，疼痛似乎被隔開了。它眨了眨眼，將腦袋擱在爪子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小狐貍的傷好得很快。
起初幾日，它對沈硯書仍充滿戒心，餵食換藥時總會瑟縮或低嗚。沈硯書從不勉強，放好食物水便退回書案後讀書，由著它自己慢慢適應。
不知從哪天起，它開始在他讀書時，悄無聲息地蹭到他腳邊，仰起腦袋，用濕漉漉的黑眼睛望著他，輕輕“嚶”一聲。
沈硯書便會放下書，揉揉它的頭頂。“怎麽過來了？”
小狐貍瞇起眼，用腦袋頂他掌心，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從那以後，它便越來越粘人。
沈硯書在桌邊讀書，它會趴在他腳邊，蓬松的大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他腳踝。久了不見他理睬，便用前爪扒拉他褲腳，嚶嚶叫著，直到他無奈地看它一眼，伸手摸摸它，才滿意地趴回去。
後來更變本加厲。
沈硯書坐在椅中看書，它會輕盈地跳上他膝頭，尋個舒服姿勢團好，尾巴蓋住鼻子，不一會兒便打起細小的呼嚕。
沈硯書怕擠著它剛好的傷腿，總想將它抱回窩裏，可不過片刻，那赤紅的小身影又會悄無聲息地溜回來，甚至用腦袋蹭開他執書的手，硬將自己塞進他懷裏，只露出一點耳朵尖。
晚上也是。沈硯書特意在床邊鋪了更軟的小窩，可每每半夜醒來，胸口或腰間總沈甸甸、暖呼呼一團。
那小狐貍不知何時又上了床，蜷在他身上睡得正香。他想將它挪下去，它便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哼，四爪扒緊他寢衣，眼睛睜開一條縫，濕漉漉、委屈巴巴地望著他，仿佛在控訴他的狠心。
沈硯書對著這眼神，總是敗下陣來。只得拉好被子，將它一同蓋住。
心想，萬物有靈，許是救命之恩，格外依賴些，由著它吧。
這小家夥不僅粘人，還格外會撒嬌。
沈硯書給它換藥，它會主動翻身露出肚皮，方便他動作，喉間發出細細的、撒嬌般的哼唧。
沈硯書在書案前寫字，它會跳上來，故意用尾巴掃過硯臺，或是將鼻尖湊到筆尖前好奇地嗅，留下一點墨漬，然後仰起臉，睜著那雙純凈無辜的黑眼睛望著他，仿佛在撒嬌“理理我嘛～”
若沈硯書放下筆，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說它：“莫要胡鬧。”
它便會立刻耷拉下耳朵，將腦袋埋進前爪裏，卻又偷偷從毛發的縫隙中瞅他，那模樣，可憐可愛極了，讓沈硯書半點脾氣也發不出，只得搖頭失笑，隨它去了。
沈家父母是開明溫和的人，見兒子撿回只受傷的小狐貍，細心照料，只當他是仁心，有時還打趣這狐貍有靈性，知道誰對它好。
日子便在這般寧靜中過了。
小狐貍的傷徹底好了，皮毛油光水滑，赤紅奪目，整日裏跟在沈硯書腳邊，或是團在他懷裏，成了他清靜書齋裏一抹靈動鮮活的色彩。
直到有一日傍晚，沈硯書下學歸來，見父母在前堂說話，神色間似有些猶豫。
母親見他回來，招手讓他過去，語氣溫和地問道：“硯書，那小狐貍的傷，可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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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外面正淅淅瀝瀝的下雨。
沈硯書撐著傘，剛從學堂回來，青白的外衫下擺濺上了幾點泥漬。巷子深處堆積雜物的屋檐下，一團濕漉漉的赤紅色影子縮在那裏，細微的嗚咽聲幾乎被雨聲吞沒。
他順著聲音找了過去，蹲下身，發現那雜物後面藏了只赤狐。
毛色赤紅如火，本該漂亮，只是此刻卻沾滿泥汙和暗紅的血，後腿不自然地蜷著，脖頸處皮毛翻卷，前爪還有明顯的灼傷痕跡。
小狐貍察覺有人靠近，猛地擡頭，濕透的黑眼睛滿是驚恐，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嗚，掙紮著想後退，卻牽動傷口，痛得渾身一顫，嗚咽聲更弱了。
沈硯書的心被那眼神和嗚咽輕輕揪了一下。他見過不少受傷的小動物，但這樣重的傷，這樣驚惶的眼神，還是頭一次。
“別怕。”他放輕聲音，將傘傾向那顫抖的小東西，小心地用外衫下擺將它裹住，抱進懷裏。
小狐貍僵了一下，或許是太冷太痛，也或許是他懷裏的暖意和溫和的語氣起了作用，竟沒再劇烈掙紮，只是細細地發抖，將腦袋埋進他臂彎，發出斷斷續續、委屈至極的哼唧。
沈家是開醫館的，沈硯書自小跟著父親辨識草藥，處理些簡單外傷不在話下。
他將小狐貍帶回自己房中，放在鋪了軟布的矮榻上，打來溫水，取來金瘡藥、棉布和剪子。
小狐貍傷的太重，加上拖了太久，清理傷口很是麻煩。
棉布剛沾上傷口，小狐貍便激烈地掙紮起來，嗚嗚低吼，扭頭想咬他的手。沈硯書手背被牙齒刮了一下，留下道淺痕。
他嘆了口氣，沒松手，也沒斥責，只是用更輕的力道按住它，聲音又緩又柔：“忍一忍，不清理幹凈，會化膿，會更疼。很快就好，好不好？”
雖然知道小狐貍聽不懂，但他還是會控制不住跟他碎碎的念叨。
不知是不是這溫和的安撫起了效，小狐貍掙紮的力道漸漸小了，只是身體依舊緊繃，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一直緊盯著他的手，警惕又無助。
沈硯書動作很快，清創、上藥、包紮，處理錯位的腿骨時格外小心。
等全部弄完，小狐貍幾乎被裹成了個小毛團，只露出尖尖的吻部和那雙望著他的黑眼睛。
他又拿來清水和搗爛的米粥。小狐貍嗅了嗅，看看食物，又看看他，遲疑了半晌，才伸出粉色的舌頭，小口小口舔食起來。
沈硯書這才松了口氣，用自己一件不穿的舊棉衣在矮榻邊團了個窩，將它小心挪進去。“睡吧，這裏安全。”他吹熄燈，只留窗外一點月光。
黑暗中，小狐貍將自己更深地埋進柔軟溫暖的舊衣裏，鼻尖是幹凈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藥香。
它悄悄擡頭，看向床上已然睡著的少年。少年呼吸平穩，側臉在月光中顯得柔和。
身上的傷處清清涼涼，疼痛似乎被隔開了。它眨了眨眼，將腦袋擱在爪子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小狐貍的傷好得很快。
起初幾日，它對沈硯書仍充滿戒心，餵食換藥時總會瑟縮或低嗚。沈硯書從不勉強，放好食物水便退回書案後讀書，由著它自己慢慢適應。
不知從哪天起，它開始在他讀書時，悄無聲息地蹭到他腳邊，仰起腦袋，用濕漉漉的黑眼睛望著他，輕輕“嚶”一聲。
沈硯書便會放下書，揉揉它的頭頂。“怎麽過來了？”
小狐貍瞇起眼，用腦袋頂他掌心，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從那以後，它便越來越粘人。
沈硯書在桌邊讀書，它會趴在他腳邊，蓬松的大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他腳踝。久了不見他理睬，便用前爪扒拉他褲腳，嚶嚶叫著，直到他無奈地看它一眼，伸手摸摸它，才滿意地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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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書怕擠著它剛好的傷腿，總想將它抱回窩裏，可不過片刻，那赤紅的小身影又會悄無聲息地溜回來，甚至用腦袋蹭開他執書的手，硬將自己塞進他懷裏，只露出一點耳朵尖。
晚上也是。沈硯書特意在床邊鋪了更軟的小窩，可每每半夜醒來，胸口或腰間總沈甸甸、暖呼呼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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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書對著這眼神，總是敗下陣來。只得拉好被子，將它一同蓋住。
心想，萬物有靈，許是救命之恩，格外依賴些，由著它吧。
這小家夥不僅粘人，還格外會撒嬌。
沈硯書給它換藥，它會主動翻身露出肚皮，方便他動作，喉間發出細細的、撒嬌般的哼唧。
沈硯書在書案前寫字，它會跳上來，故意用尾巴掃過硯臺，或是將鼻尖湊到筆尖前好奇地嗅，留下一點墨漬，然後仰起臉，睜著那雙純凈無辜的黑眼睛望著他，仿佛在撒嬌“理理我嘛～”
若沈硯書放下筆，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說它：“莫要胡鬧。”
它便會立刻耷拉下耳朵，將腦袋埋進前爪裏，卻又偷偷從毛發的縫隙中瞅他，那模樣，可憐可愛極了，讓沈硯書半點脾氣也發不出，只得搖頭失笑，隨它去了。
沈家父母是開明溫和的人，見兒子撿回只受傷的小狐貍，細心照料，只當他是仁心，有時還打趣這狐貍有靈性，知道誰對它好。
日子便在這般寧靜中過了。
小狐貍的傷徹底好了，皮毛油光水滑，赤紅奪目，整日裏跟在沈硯書腳邊，或是團在他懷裏，成了他清靜書齋裏一抹靈動鮮活的色彩。
直到有一日傍晚，沈硯書下學歸來，見父母在前堂說話，神色間似有些猶豫。
母親見他回來，招手讓他過去，語氣溫和地問道：“硯書，那小狐貍的傷，可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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