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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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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同

那赫然是兩道暗紅色的、狹長的痕跡。

顏色暗沈,緊緊貼在左胸心口偏上的位置,在濕透的白色布料和皮膚映襯下,刺眼得驚人。

兩道紅痕一上一下,挨得極近,形狀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尖銳感,看著有些猙獰。

沈硯書的眼睛死死釘在了那裏。

這個地方……這個位置……

他怎麽會不記得?

下面那道稍長的,位置、走向……分明和當年蕭玦為了逼他心軟,親手用匕首劃出的那道傷口。

上面那道,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來源,但是在無數次昏暗的夜裏,他曾細致的一次一次的啄吻過那個地方。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巧合?!

沈硯書抑制不住地向前踉蹌了半步,幾乎要湊到眼前去看。擡起頭時,眼眶瞬間通紅,布滿了血絲和水汽,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發白,“……你這、這裏……是怎麽弄的?”

蕭決被他這副從未見過的、失魂落魄的模樣徹底嚇住了。他哥向來是沈靜的,溫和的,帶著一種疏離的禮貌,何曾有過這樣近乎崩潰的失態?

“哥!哥你怎麽了?”蕭決慌忙用手捂住濕透的衣料,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這個看著太嚇人了?對不起對不起……”

沈硯書沒有動,也沒有移開視線,依舊死死盯著那個方向,仿佛要透過他的手背,再看清那痕跡。

他的身體在細微地發抖,聲音很輕,但是一直在重覆著:“……我問你,這個,怎麽來的?”

蕭決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心頭發慌,放下手,急急解釋:“這、這是胎記。我生下來就有,就在這兒,左邊胸口,就這兩道。真是胎記,哥,不騙你。”

胎記。

生來就有。

沈硯書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一股寒意混合著更洶湧的熱流,瘋狂沖撞著他的理智。

巧合?又是巧合?

相似的眉眼輪廓,相同的名字讀音,如今再加上這位置、形狀都詭異重合的“胎記”……

他一個穿越千年歸來的魂魄,本身已是離奇。這世上既有蔔算占蔔之術,難道……真的還存在更多他所不了解的、關於魂魄、關於轉世、關於因果牽連的玄秘之事?

他低下頭,擡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冰涼。

蕭決什麽都不知道。問他,沒用。

真相,只能靠他自己去觸碰,去探尋。

他深吸一口氣,再擡頭時,眼底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壓下去大半,只餘下些未曾散盡的紅和疲憊的平靜。

“沒事,”他聲音有些啞,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刺眼的紅痕,“剛剛……有點失神。你這個位置,和我……一個很重要的人,曾經受傷的位置,很像。”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左邊胸口上,也有兩道疤。”

蕭決聽到“很重要的人”時,眼神幾不可察地黯了黯,心頭掠過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細微的失落。

他“嗯”了一聲,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說:“哥,那我先回屋換件衣服。你……你自己緩一緩,要是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他看了看沈硯書依舊蒼白的臉色,不放心地問:“今天……要不請個假休息一下?”

“不用,”沈硯書搖頭,語氣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淡靜,“我沒事。你去吧。”

蕭決又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匆匆走回板房。

原地,只剩下沈硯書一個人站在清晨微涼的風裏,還有……一直站在他身後,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蕭玦。

鬼魂狀態的蕭玦,同樣看到了那兩道紅痕,心中也翻湧起怪異的感覺。

那位置……太熟悉了。難道真是轉世?可他自己此刻就以這種方式“存在”著,那“蕭決”又是怎麽回事?

他想不明白。

但很快,一種更鮮明、更強烈的情緒壓過了疑惑——不管那是什麽,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關聯,現在,那個“蕭決”就是一個獨立的、活生生的人,一個能靠近硯書、能對他笑、能讓他關心的人。

而且,他擁有著年輕、健康、完整的身體。那正是蕭玦此刻最為渴望,卻永遠無法再擁有的——可以真實地觸碰、擁抱、親吻硯書的身體。

如果他們真有某種牽連……那這具身體,是不是也有可能……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入他的腦海,帶來一陣難以抑制的、黑暗的渴望。

他飄近沈硯書,從背後,用無形無質的存在感,將怔忪站立的人溫柔又偏執地籠罩。

他低下頭,冰冷的、虛幻的唇,貼近沈硯書的發頂,無聲地、貪婪地廝磨,一遍遍在心中吶喊:

我好想……真的好想真正地觸摸你,擁抱你,親吻你……

硯書。

……

接下來幾天,考古工作進入收尾階段。

沈硯書幾乎將自己完全埋進了臨時處理室,全身心撲在那些任需整理記錄的文物和文獻上,仿佛只有高強度的工作能暫時壓下心中翻騰的驚疑與混亂。

蕭決則忙著紀錄片的後期剪輯,偶爾也去現場補拍些空鏡。

但他好像莫名觸發了“倒黴”狀態,不是剪輯到關鍵處的電腦突然死機文件丟失,就是走路時莫名其妙絆一下摔一跤,手上腿上添些無關緊要的擦傷。

這些意外都不嚴重,不足以讓他停下工作,更不足以讓沈硯書放下手頭的事來專門照顧他,只是平添了些許煩躁和麻煩。

沈硯書在忙碌的間隙,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蕭決。

他觀察著他,如同觀察一個難解的謎題。

他看著他與同事說笑時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專註剪輯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許多下意識的小動作……

確實,在某些極其細微的神態或習慣上,能捕捉到一絲絲模糊的、屬於“小玦”的影子。

但更多的是不同。

蕭決是鮮活的、外放的、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明朗氣息的。

沈硯書分得很清楚,他們是不同的個體。

可那胎記,那過多的巧合,又該如何解釋?

他不明白。

隨著野外發掘工作基本結束,最重要的文物,包括那具神秘的雙人棺槨,都需要運往市內條件更好的專業實驗室進行開啟和深入研究。

蕭決、沈硯書,還有另外兩位資深研究員,同乘一輛車返回市區。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從郊野的荒蕪空曠,逐漸駛入城鎮的喧鬧繁華。

車裏有些顛簸。坐在後座的研究員老陳看了看窗外,隨口道:“總算要開棺了。棺槨裏頭,放的應該都是最要緊的貼身物件。”

旁邊姓李的研究員點頭:“是啊,就看這位蕭大人,把什麽最珍視的東西帶在身邊了。”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便不再多說。車裏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嗡嗡聲。

沈硯書靠在窗邊,目光落在外面不斷倒退的街景上。

最珍視的貼身之物……

會是什麽?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灰白色建築前。門側掛著“L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牌子。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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