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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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面條
兩人來到小廚房，負責打掃的阿姨還在做最後的清理。見他們過來，問明是要煮面，便很熱心地指給他們角落一個空閑的煤氣竈，還從櫃子裏翻出個小銅鍋遞過來。
沈硯書廚藝一般，但煮泡面這種生存技能還算熟練。
水燒開，下面，加料包，動作一氣呵成。不多時，小廚房裏就彌漫開濃郁的、帶著香精氣息卻足以勾起食欲的香味。
最後，他還往鍋裏燙了兩顆小青菜，和窩了一個完整的荷包蛋。
這兩樣都是阿姨送的。
面條出鍋，盛在一個粗瓷大碗裏，湯色濃郁，面條上臥著翠綠的青菜和金黃的荷包蛋，熱氣騰騰。
蕭決在邊上很捧場地“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手藝可以啊！看著就超級香！”
只是碗只有一個。蕭決很自然地起身，又拿了個空碗過來，不由分說就從大碗裏撈出一半面條，仔細擺好，還把唯一的荷包蛋也撥到了這個新碗裏，推到沈硯書面前。
“哥，你也吃點。忙活半天了，而且聞著這麽香，你也嘗嘗自己手藝嘛。”他笑著說，態度自然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體貼。他自己則端起剩下那半碗沒有蛋的面，坐下來，很香地吃了一大口。
打掃的阿姨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小廚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頭頂的燈泡有些年頭了，光線昏黃，偶爾還發出輕微的電流滋滋聲。白天積攢的熱氣早已散盡，夜風不知何時大了起來，吹得破舊的窗戶哐啷作響。
沈硯書看著面前那碗被細心分好的面，他本來不打算吃晚飯的。但面湯的熱氣裊裊上升，對面蕭決吃得一臉滿足，發出細微的吸溜聲。他沈默片刻，還是拿起了筷子。
蕭決吃著面，渾身都暖了起來。他擡頭，看向對面。
熱氣蒸騰中，沈硯書的臉顯得有些模糊，皮膚被熏出一點極淡的紅暈，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蕭決覺得，他哥真好看。
也許是因為這狹小空間裏只剩他們兩人，也許是因為面湯的熱氣和香氣讓人放松，也許只是因為燈下的沈硯書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些疏離……蕭決心頭一動，話就出了口：
“哥，硯書哥。”
沈硯書聞聲擡起頭，眼裏帶著點詢問。氤氳的熱氣讓他的面容輪廓有些朦朧，那雙看過來的眼睛……
蕭決晃了下神，很快定住，笑了笑：“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他頓了頓，語氣輕松，像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巧合：“而且你說巧不巧，在這兒遇上你，你叫沈硯書，跟墓裏那位同名。我呢，名字讀音也跟那位蕭大人一樣。這緣分，真是……”
他話沒說完。
窗外的風猛地加大，狠狠撞在玻璃上，發出“哐”一聲大響！幾乎同時，頭頂那盞本就昏暗的燈泡，劇烈地、急促地閃爍了幾下，發出惱人的“滋滋”聲，廚房裏的光線驟然明滅不定。
沈硯書擱下筷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制止意味：“別說了。”
蕭決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裏那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或者說是抗拒。他立刻收聲，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很識趣地低下頭，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裏。
面……莫名的變得很涼，溫吞吞的，口感有些發軟。
可是半分鐘前，它還是溫熱的。
兩人沒再交談，沈默地吃完，一起收拾了碗筷，把小廚房恢覆原狀，鎖好門，一前一後走回住處。
夜風很涼。隔壁住著幾位需要下探方幹體力活的研究員，早已熄燈休息，四周一片寂靜。
回到房間，兩人簡單洗漱。
刷牙時，蕭決含著泡沫，聲音含糊地小聲說：“哥，對不起啊……剛才是我沒腦子，你們學歷史對自己研究的人物感情肯定不一般，我那麽說，是有點冒昧了。”
沈硯書吐掉漱口水，搖了搖頭，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清晰而平淡：“沒事。以後……別那麽說就行了。”
屋裏的燈被拉滅，黑暗瞬間湧上來，只有窗外一點模糊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簡陋的輪廓。
兩張行軍床分別靠在墻兩邊，中間隔著窄窄的過道。
沈硯書躺下，行軍床很窄，勉強容身。或許是白天精神耗費太多，睡意很快襲來。意識沈入模糊前，身體的感覺卻變得異常清晰……
床很窄，可他恍惚覺得，背後似乎……並不空蕩。
像是有個什麽存在，正從後面輕輕地、虛虛地貼著他，帶著一種熟悉的、微涼的實感，環過他的腰，將他小心地攏住。
那感覺如此真切。
他在半夢半醒的迷蒙中，無意識地、極輕地溢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小玦。”
……
天亮的很早。
沈硯書醒來時，蕭決已經不在床上了。他起身走到外面公用的洗漱區，看見蕭決正彎著腰在水泥砌的水槽前洗臉。
他換了件貼身的白色襯衫，頭發濕漉漉的，被他用手隨意地向後耙梳，露出光潔的額頭。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往下淌。
“硯書哥，早啊。”蕭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笑著打招呼，“昨晚睡得怎麽樣？”
沈硯書動作頓了頓。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晚……似乎是他來到L市後，睡得最沈、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斷續的噩夢，沒有中途驚醒，一覺到天亮，連疲乏的精神都緩解了不少。
“嗯，還行。”他點點頭，走到另一個水龍頭前，擰開。
“那就好。”蕭決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表情有點哭笑不得，“看來就我一個人沒睡好。昨晚不知怎麽的，睡得特別沈，但早上起來渾身酸，胳膊腿都疼，像被人揍了一頓似的……脖子也僵。”
他一邊扭動脖頸，一邊自嘲地笑：“不過也可能就是剪視頻坐太久，肌肉勞損了吧。唉，剪輯真不是人幹的活……”
他邊說邊不經意地轉身，手肘一帶——
“啪！”
放在水槽邊緣、沈硯書剛接滿水的刷牙杯，被碰翻了。
大半杯水潑濺出來，大部分灑在地上，還有一些，徑直潑在了蕭決的胸前。
“啊！對不起哥！”蕭決連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想去扶杯子。
沈硯書也看了過來。
那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被水浸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皮膚上，瞬間變得半透明。
濕透的布料下，胸腹的輪廓清晰可見。
而就在左胸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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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書廚藝一般，但煮泡面這種生存技能還算熟練。
水燒開，下面，加料包，動作一氣呵成。不多時，小廚房裏就彌漫開濃郁的、帶著香精氣息卻足以勾起食欲的香味。
最後，他還往鍋裏燙了兩顆小青菜，和窩了一個完整的荷包蛋。
這兩樣都是阿姨送的。
面條出鍋，盛在一個粗瓷大碗裏，湯色濃郁，面條上臥著翠綠的青菜和金黃的荷包蛋，熱氣騰騰。
蕭決在邊上很捧場地“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手藝可以啊！看著就超級香！”
只是碗只有一個。蕭決很自然地起身，又拿了個空碗過來，不由分說就從大碗裏撈出一半面條，仔細擺好，還把唯一的荷包蛋也撥到了這個新碗裏，推到沈硯書面前。
“哥，你也吃點。忙活半天了，而且聞著這麽香，你也嘗嘗自己手藝嘛。”他笑著說，態度自然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體貼。他自己則端起剩下那半碗沒有蛋的面，坐下來，很香地吃了一大口。
打掃的阿姨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小廚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頭頂的燈泡有些年頭了，光線昏黃，偶爾還發出輕微的電流滋滋聲。白天積攢的熱氣早已散盡，夜風不知何時大了起來，吹得破舊的窗戶哐啷作響。
沈硯書看著面前那碗被細心分好的面，他本來不打算吃晚飯的。但面湯的熱氣裊裊上升，對面蕭決吃得一臉滿足，發出細微的吸溜聲。他沈默片刻，還是拿起了筷子。
蕭決吃著面，渾身都暖了起來。他擡頭，看向對面。
熱氣蒸騰中，沈硯書的臉顯得有些模糊，皮膚被熏出一點極淡的紅暈，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蕭決覺得，他哥真好看。
也許是因為這狹小空間裏只剩他們兩人，也許是因為面湯的熱氣和香氣讓人放松，也許只是因為燈下的沈硯書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些疏離……蕭決心頭一動，話就出了口：
“哥，硯書哥。”
沈硯書聞聲擡起頭，眼裏帶著點詢問。氤氳的熱氣讓他的面容輪廓有些朦朧，那雙看過來的眼睛……
蕭決晃了下神，很快定住，笑了笑：“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他頓了頓，語氣輕松，像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巧合：“而且你說巧不巧，在這兒遇上你，你叫沈硯書，跟墓裏那位同名。我呢，名字讀音也跟那位蕭大人一樣。這緣分，真是……”
他話沒說完。
窗外的風猛地加大，狠狠撞在玻璃上，發出“哐”一聲大響！幾乎同時，頭頂那盞本就昏暗的燈泡，劇烈地、急促地閃爍了幾下，發出惱人的“滋滋”聲，廚房裏的光線驟然明滅不定。
沈硯書擱下筷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制止意味：“別說了。”
蕭決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裏那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或者說是抗拒。他立刻收聲，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很識趣地低下頭，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裏。
面……莫名的變得很涼，溫吞吞的，口感有些發軟。
可是半分鐘前，它還是溫熱的。
兩人沒再交談，沈默地吃完，一起收拾了碗筷，把小廚房恢覆原狀，鎖好門，一前一後走回住處。
夜風很涼。隔壁住著幾位需要下探方幹體力活的研究員，早已熄燈休息，四周一片寂靜。
回到房間，兩人簡單洗漱。
刷牙時，蕭決含著泡沫，聲音含糊地小聲說：“哥，對不起啊……剛才是我沒腦子，你們學歷史對自己研究的人物感情肯定不一般，我那麽說，是有點冒昧了。”
沈硯書吐掉漱口水，搖了搖頭，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清晰而平淡：“沒事。以後……別那麽說就行了。”
屋裏的燈被拉滅，黑暗瞬間湧上來，只有窗外一點模糊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簡陋的輪廓。
兩張行軍床分別靠在墻兩邊，中間隔著窄窄的過道。
沈硯書躺下，行軍床很窄，勉強容身。或許是白天精神耗費太多，睡意很快襲來。意識沈入模糊前，身體的感覺卻變得異常清晰……
床很窄，可他恍惚覺得，背後似乎……並不空蕩。
像是有個什麽存在，正從後面輕輕地、虛虛地貼著他，帶著一種熟悉的、微涼的實感，環過他的腰，將他小心地攏住。
那感覺如此真切。
他在半夢半醒的迷蒙中，無意識地、極輕地溢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小玦。”
……
天亮的很早。
沈硯書醒來時，蕭決已經不在床上了。他起身走到外面公用的洗漱區，看見蕭決正彎著腰在水泥砌的水槽前洗臉。
他換了件貼身的白色襯衫，頭發濕漉漉的，被他用手隨意地向後耙梳，露出光潔的額頭。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往下淌。
“硯書哥，早啊。”蕭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笑著打招呼，“昨晚睡得怎麽樣？”
沈硯書動作頓了頓。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晚……似乎是他來到L市後，睡得最沈、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斷續的噩夢，沒有中途驚醒，一覺到天亮，連疲乏的精神都緩解了不少。
“嗯，還行。”他點點頭，走到另一個水龍頭前，擰開。
“那就好。”蕭決說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後頸，表情有點哭笑不得，“看來就我一個人沒睡好。昨晚不知怎麽的，睡得特別沈，但早上起來渾身酸，胳膊腿都疼，像被人揍了一頓似的……脖子也僵。”
他一邊扭動脖頸，一邊自嘲地笑：“不過也可能就是剪視頻坐太久，肌肉勞損了吧。唉，剪輯真不是人幹的活……”
他邊說邊不經意地轉身，手肘一帶——
“啪！”
放在水槽邊緣、沈硯書剛接滿水的刷牙杯，被碰翻了。
大半杯水潑濺出來，大部分灑在地上，還有一些，徑直潑在了蕭決的胸前。
“啊！對不起哥！”蕭決連忙道歉，手忙腳亂地想去扶杯子。
沈硯書也看了過來。
那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被水浸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皮膚上，瞬間變得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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